第十章 金攻辽、宋抗金之战及辽、北宋的灭亡第一节 金攻辽之战与辽朝的灭亡
(参见附图17)
一、辽朝的衰落与女真族的兴起
辽王朝统治后期,逐渐走向了腐朽和衰弱。辽道宗耶律洪基在位时(1055~1100年),统治集团内部不断内讧,各族人民不堪忍受日益严重的剥削压迫和奴役,纷纷起而反抗。所谓“郡邪并进,贼及骨肉,诸部浸叛,用兵无宁岁”①,辽王朝已出现衰亡的征兆。天祚帝耶律延禧继位后,由于游畋无度,拒谏饰非,使原已存在的各种矛盾更加激化,民众起义的烽火,不仅燃烧在边远地区,甚至连辽统治的东京、上京、西京等腹心地区,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反抗斗争。辽统治者虽然竭尽全力最终镇压了这些反抗斗争,但其本身也随之精疲力尽、衰弱不振了。随着政治危机的出现,由于天祚帝穷奢极欲,赏赐无节,经济上也是“上下穷困,库无余积”②。
就在辽王朝衰败之时,女真族开始崛起。女真族的祖先棘辅,很早时候就繁衍生息在我国东北地区。棘羯在北魏时称勿吉,分为7部。到唐初,只剩下黑水靺鞨和粟末靺鞨两部的活动见诸文献记载。8世纪上半叶,唐政府在黑水靺鞨居住地区设置了黑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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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续资治通鉴》卷八七,建中靖国元年正月,甲戌。
②《辽史》卷六十《食货志下》。
督府。至8世纪中期,当黑水靺鞨建立的渤海王国强盛之后,统治了这一地区。五代时,契丹族建立的辽王朝灭渤海国,黑水靺鞨始以女真之名见诸史籍,并臣属于契丹。契丹为了加强对女真人的控制,分化和削弱女真人的反抗,把居住在今松花江以南地区的女真“豪右数千家”迁到今辽阳以南地区,编入辽的户籍。这部分女真被称为“熟女真”。而居住黑龙江中下游及长白山地区的
女真人,未编入辽的户籍,则被称为“生女真”,当时共有10多万人,分为72个不相统属的部落,小者千户,大者数千户,各自推豪酋为首领,其中以完颜部较大。10世纪末到11世纪初,生女真各部先后过上定居生活,完颜部则定居于按出虎水(今黑龙江阿城县境的阿什河)一带,开始学会“刳木为器,制造舟车,种植五谷”①,烧炭炼铁,“修弓矢,备器械”②。到11世纪时,在各部落之间不断的争战中,原先互不统属的部落,已结成几个较大的部落联盟,各部落的力量也不同程度地强大起来,并威胁着辽对混同江(今松花江)一带的统治。为了消除这一潜在威胁,辽曾多次发兵讨伐女真人,残酷杀掠敢于反抗的女真各部。并在黄龙府(今吉林农安县境)筑城,建立“堡障三,烽台十”③,以防范女真人。辽朝统治者还采取以女真治女真的策略,任命完颜部酋长石鲁为惕隐(辽高级官职),让完颜部酋长充当辽王朝统治生女真的代理人。此后,石鲁又接受辽的官号,成为辽所封的生女真节度使,利用辽的势力来征服周围部落,壮大发展自己的力量。石鲁的儿子乌古乃,继承父业,终于使黑龙江下游的女真各部落都接受了完颜部的统治。统一后的女真族,已成为一个初具规模的奴隶制政权。到11世纪末盈哥袭任节度使时,终于实现了“法令归一,恢复洪业,尽服四十七部之众”④。其势力所及,北到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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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北盟会编》卷十八,引《神麓记》。
②《金史》卷一《世纪》。
③《辽史》卷十七《圣宗纪八》。
④《大金集札》卷三。
龙江北岸,东达日本海,东南至今图们江、鸭绿江流域。
腐败的辽王朝,为了解决财政困难,对各族人民的压榨和掠夺更是变本加厉。一向受辽剥削的女真各部这时更加成为辽残酷掠夺的对象。辽规定女真每年都必须向其进贡北珠、貂皮、名马、良犬和猎鹰“海东青”等名贵土特产。辽还在宁江州设立榷场同女真人进行贸易,但在实际交易中不仅“低其值”强市女真人的货物,甚至对女真人进行拘辱和无端殴打,号称“打女真”。辽统治者的种种压榨和奴役,不仅引起了女真各部下层民众的强烈不满,同时也与日益强大并想继续向外发展的以完颜部为首的女真贵族发生尖锐矛盾。从乌古乃任酋长开始,女真贵族就一再抗拒辽王朝把生女真编入辽户籍的企图。阿骨打继任女真部族节度使后,女真贵族同辽王朝之间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更加激烈,最终导致了阿骨打起兵反辽。女真族军队在阿骨打的领导下,在涞河誓师后,经过宁江之战、出河店之战的节节胜利,使统一的女真族建立政权的问题提上了议事日程。由于大功已建,“若不称号,无以系天下心”①,于是阿骨打听从了其弟吴乞买等人的建议,于宋政和五年(1115年)正月初一,正式即皇帝位,改名旻,建元收国,定都会宁(今黑龙江阿城南白城子),定国号为金。
二、金攻辽黄龙府、护不答冈、东京之战
(一)攻克黄龙府
黄龙府是东北地区中部的战略要地,也是辽控制女真人的军事重镇。辽朝在这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驻有重兵,并设立了兵马都部署司。对于刚刚立国的金朝来说,夺取黄龙府是进一步扩大战果、巩固新生政权的前提。阿骨打在即位后的第五天,就亲自率兵向黄龙府发动了进攻,并首先将兵锋指向黄龙府北的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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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二《太祖纪》。
州益州,打算先扫清外围,渐次逼近黄龙府。
驻守益州的辽军,在金军的威胁下,不战而撤,退入黄龙府城。这时,辽行军都统帅耶律讹里朵、左副统萧乙薛、右副统耶律章奴等率领号称20余万步骑兵的大军进驻达鲁古城,企图乘金军南攻黄龙府之机,进出宁江州拊金军侧背。同时还带有农具,做屯田打算,企图长期坚守,围困金朝。在这种形势下,阿骨打决定暂时放弃围攻黄龙府的计划,率围攻黄龙府的主力转向达鲁古城迎击辽军,以解决腹背之患。
一月二十九日,金军与达鲁古城的辽军相遇。阿骨打登上附近的小山岗观察敌情,见敌兵漫山遍野,犹如丛林灌木。他镇定自若,认为“辽兵心二而情怯,虽多,不足畏”,以此鼓舞士气。同时居高临下布列阵势,并派飞骑星夜召骁将娄室前来助战。次日,两军交锋,金军以右、中、左三军迎战。辽依恃兵力众多,将阿骨打团团围住。阿骨打令“宗雄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却。右翼出其阵后,辽右军皆力战,洛索(娄室)、尼楚赫(银术可)冲其坚,凡九陷阵,皆力战而出。宗翰请以中军助之,金主使宗干往为疑兵。宗雄已得利,击辽右军,辽兵遂败。乘胜追蹑至其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而出,逐北至阿噜(娄)冈,辽步卒尽殪”①,辽军大败。达鲁古城之战的胜利,不仅使金占据了一座辽朝东北边防重镇,获得了大量耕作农具,更重要的是挫败了辽朝在这里建立一个长期威胁金朝基地的企图,也为下一步攻打黄龙府造成了有利的态势。此战获胜后,阿骨打率兵回到拉林河畔的根据地,休整部队,准备下一阶段的战斗。
收国元年(1115年)八月,秋高气爽,正是金军骑兵马肥膘壮可以充分发挥其威力的时节,阿骨打再次出兵攻打黄龙府。为了确保此战的胜利,阿骨打在战前召集将领,研究攻取方略。娄室认为:“黄龙,辽之银府,所以围边者拒守甚坚,若不行遏其行属,使绝外援,则未易可拔。”因此建议绝敌外援,扫除外围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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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续资治通鉴》卷九二,政和五年正月,甲午。
困敌于孤城,然后再发动攻击。阿骨打采纳了这一建议,并据此安排了攻打黄龙府的作战部署:派娄室“以军行自辽水以北,咸州以西,暨诸奚部城邑悉讨平之。进壁府城东南,扼敌军出入,且巡其村堡。凡有以应援者,使不得交通,度城中力屈可攻”①,阿骨打遂亲自统御诸军,会同娄室、银术可等部,将黄龙府团团包围。
黄龙府城墙高大厚实,城内粮草充裕,守城士兵拚命抵抗。金军依靠简陋的木梯爬城,攻打将近一个月未能奏效。后来娄室建议采用火攻,选派精兵倚梯登城,将火把投向角楼,城头顿成一片火海,守城士兵乱作一团。金军趁机一拥而入,一举攻占黄龙府。
黄龙府是通往辽上京的第一道门户,它的陷落,使辽朝野上下震惊万分。天祚帝下令编组军队,御驾亲征。其部署是:以围城使阿不为中军都统,耶律章奴为都监,统领各族军队10余万人,号称70万东下。在长春州集结后,以耶律章奴率精兵2万为先锋,主力分5路东出驼门;另以都点检萧胡靓姑率兵3万为偏师,直趋宁江州,企图一举消灭金朝。
(二)护不答冈之战
九月,阿骨打得知辽军大举东下的消息,破面痛哭,励众死战,准备迎击辽军。十一月,辽大军云集驼门,车骑绵亘百余里,随时准备同金军决战。辽偏师也进至斡邻泺。阿骨打亲率所有精锐力量,来到与辽军隔河相望的爻刺布阵,并召集诸将商议对策。众人认为:“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深沟高垒以待”②。阿骨打也认为自己兵仅数万,双方力量相差悬殊,难以力胜,于是决定采取这一以逸待劳的作战方针。就地结寨坚守,不轻易出战,待敌师老兵疲后再伺机反击。同时派大将迪古乃和银术可率部防守达鲁古城,阻止向斡邻泺推进的辽军偏师向金军防线的侧翼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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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源郡壮义王完颜娄室神道碑》。
②《续资治通鉴》卷九二,政和五年十二月,丙午。
恰在这时,辽内部发生的先锋都监耶律章奴反叛事件,使辽金战局发生了重大转折。耶律章奴是辽军宿将,因不满天祚帝的统治,一直企图拥立素有人望的宗室耶律淳为帝。此时看到天祚帝亲自统军屯驻东北边境,认为拥立新君的时机已经到来,便于十二月初十夜里率300名亲兵突然逃走,直奔上京。天祚帝闻讯,深恐帝位不保,急忙下令撤军,打算先平息叛乱然后再出兵征讨金军。阿骨打得到辽军退走的消息,即下令诸军追击。金军将士个个争先,先破辽先锋军于剌离水附近,接着追及辽帝亲军于护不答冈(今黑龙江五常以西,吉林榆树一带)。此时金军只有2万人,辽军人数众多,但军心已乱。阿骨打认识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其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①于是先命右翼倾全力猛攻辽中军,后及时将左翼投入战斗,合兵夹攻,从早晨一直苦战至傍晚,“辽师败绩,死者相属百余里,获舆辇、帝幄、兵械、军资、他宝物马牛不可胜计”②。天祚帝逃脱性命,一夜狂奔300里,先退到长春州,再退到广平甸行宫,身边只剩下几百名随身卫士。御营亲军的惨败引起了其他辽军的连锁反应,斡邻泺方向的辽军听到败讯,不战烧营,匆匆退走。
护不答冈之战是辽金之间的一次战略性决战。结果阿骨打大获全胜,金军不仅免于灭亡,反而胜敌而益强。从此金由反辽转向灭辽,由局部防御走向全面进攻。辽军实力受到严重削弱,不仅损兵折将,而且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更加激化,所属各族人民的反抗也更加频繁地发生。辽已四面楚歌,面临两线作战、内外交困的危境。双方战略态势和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此,辽再也无力组织对金的大规模进攻,只能转而依托五京统治体系组织战区防御了。
(三)攻占东京之战
天祚帝亲征失败后,辽的统治力量大为削弱,辽境内各地反叛乘虚而起,上京、中京、东京辖区内相继出现不稳的情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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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续资治通鉴》卷九二,政和五年十二月,丁未。
辽处于备多力分的不利境地。尤其是东京辽阳府爆发的渤海人高永昌的反辽起事,对辽金争夺辽东产生了重大影响。这种局面的出现,同阿骨打实施“以政略佐战功”的战略有很大的关系。
所谓“以政略佐战功”,就是以强大的政治攻势配合军事行动,在辽后方制造混乱,开辟反辽新战场。早在女真军向宁江州进攻时,阿骨打就十分注意利用辽朝内部尖锐的民族矛盾,分化瓦解辽统治下的各个民族。当时,归属辽朝的女真人主要分布在黄龙府一带的辽东北边疆地区和与高丽接壤的保州(今朝鲜平安北道义州)、开州(今辽宁凤凰城)一带。阿骨打为了取得这些女真人的支持,在宁江州之战刚结束时,便派娄室前去招抚黄龙府附近的女真人,向他们揭露辽的残暴统治,晓以本民族利益,使之不再替辽朝卖命。很快,移炖、益海路(今伊通河和东辽河上游)、谗谋水(今汤旺河)地区的女真人纷纷叛辽降金,辽苦心经营的东北边防线因之趋于瓦解。收国元年夏,阿骨打派大将夹古撤改南下,经略辽南保州、开州地区,以便把这一带人数众多的女真人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后来,为了缓和同高丽的关系,以避免两面作战,夹古撤改主动放弃保州,集中兵力攻取开州,并招降了这一带的女真部落。
阿骨打在招谕辽边疆女真人的同时,还积极策动辽东京所属州县的渤海人起而反抗。渤海人与女真人同源于靺鞨,宁江州之战后,阿骨打即把俘虏的渤海人释放回故乡,四下宣扬“女真、渤海本同一家”。这一策略果然奏效。收国元年二月,居于辽上京道饶州(今内蒙古西拉木伦河上游)的渤海人在古欲的率领下起兵反辽,不久与辽叛将耶律章奴合流,势力益发强盛,屡次击败辽军。第二年春,正当辽统治者忙于镇压古欲之时,东京辽阳府一带又爆发了由高永昌领导的更大规模的反辽斗争。
高永昌是渤海贵族后裔,是辽派驻东京辽阳府的一位将领。天庆五年(1115年),高永昌奉命率领2000名渤海兵,屯驻在辽阳城外的白草谷,以防备女真。次年正月初一夜间,10余名渤海人执刀潜入留守府,刺杀了留守萧保先。“东京,故渤海地。辽太祖力战二十余年乃得之。而保先严酷,渤海苦之,故有是变”①。次日,官府逮捕了数十名嫌疑犯,杀头示众,激起了广大渤海族民众的强烈不满,高永昌利用当地人民的反辽情绪,在初五夜间,同城内的渤海人里应外合,一举占领辽阳城。接着便自称大渤海王,国号隆基,以恢复渤海国为号召,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其势力就发展到整个辽东半岛地区50余州县。
高永昌为抵御辽军反攻,在起兵后即沿辽河、太子河设下两道防线。辽在招抚无效后,遂命令张琳率兵2万余人前往讨伐。张琳打算先入沈州(今沈阳),然后再渐图恢复。为此,派出老弱赢兵数千人,对渤海军据守的三汉口和黎树口阵地进行牵制,而自率主力间道渡辽河进入沈州。渤海军赶来迎击,双方大小30余战,渤海军渐呈不支之势,被压迫至太子河一线,距辽阳城仅有5里。张琳见大功即将告成,下令全军渡河攻城。但正当其半渡之际,高永昌派出500名骑兵攻击辽军翼侧,辽军阵脚大乱,退保旧寨。后由于粮草告罄,张琳被迫退回沈州,高永昌也率军返回辽阳。
高永昌起兵之后,曾派人到金乞求援助。但金对其起兵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大力推行的招抚渤海人的策略,收到了预期成效。因为辽朝后方内乱,必然牵制和分散其相当一部分兵力,有利于金的发展壮大。忧的是,高永昌拥兵而起,远近响应,大有割据辽东、复兴渤海之势,这与金的夺取辽东,使之成为西进灭辽的巩固基地的既定方针产生了矛盾,这是金不愿看到和绝对不能容忍的。阿骨打于是决定静观两雄相争,以坐收渔人之利。同时派出使者与高永昌虚与委蛇,明确告知高永昌:“同力取辽固可,东京近地,汝辄据之,以僭大号,可乎?若能归款,当处以王爵”②。等到高永昌与辽军拚命厮杀,双方都精疲力竭之时,阿骨打看到坐收渔利的时机已经成熟,遂决定乘隙蹈暇,由斡鲁统内外诸军,与蒲察、迪古乃会同咸州路都统斡鲁古,合力进攻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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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续资治通鉴》卷九二,政和六年正月,丙寅。
②《金史》卷七一《斡鲁传》。
然后乘胜消灭高永昌,占领辽东半岛地区。
驻守沈州的辽军没有料到金军会突然南下,五月二十五日,张琳得报仓促指挥军队到城外迎战。但辽军士兵望见金军旗帜,即丧魂落魄,争相逃入城内,金兵紧随而入,顺利占领沈州城,张琳仓皇逃往辽州(今辽宁新民东北)。金军在占领沈州后乘胜南下,高永昌得知消息十分恐慌,急忙派人来到金军营中,答应去掉名号,俯首称藩。金军统帅斡鲁识破其诈降缓师之计,不为所动,下令继续进兵。高永昌见诈降不成,只得陈兵于今辽宁省中部的兔儿陀抗击金军。双方几经交锋,渤海军连战连败,很快收缩到辽阳城内。五月二十七日,高永昌属下偷开城门,放金军入城,高永昌仅率残兵2000人突围至长松岛固守。长松岛在今辽宁盖县境内,与大陆有水道相隔,易守难攻。但渤海军缺乏粮草,人心浮动,在金军的围困下很快土崩瓦解,高永昌被手下将领擒获,送给金军处死。至此,辽之东京所属州县皆降于金,辽东半岛遂被金占领。
三、金攻占辽上京之战与宋金“海上之盟”
(一)攻占上京之战
金收国二年(1116年)底,辽东京道尽入金人之手。金虽屡战屡胜,但久经征战,损耗极大,需要喘息之机。辽屡战屡败,元气大伤,更是无力发动进攻。于是双方在北起黄龙府,南抵辽河的绵亘战线上形成对峙。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后,第二年春天,阿骨打抢先发动攻势,矛头直指辽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巴林左旗)。
上京城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创业之地,地理形势十分险要,“负山抱海,天险足以为固。地沃宜耕植,水草便畜牧”①。经历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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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辽史》卷三七《地理志一》。
不断扩建,成为城高2丈、周围27里的规模宏伟的草原城市。一旦夺取此城,便可以从政治上、经济上给辽王朝以沉重打击。因此,阿骨打早在占领黄龙府之后,就萌生了由长春州向辽上京发动进攻的念头。只因那时女真力量尚显不足,辽又征集大批兵马攻打女真故地而作罢。但到此时金军已完全控制了东京道地区,从战略上形成了对辽上京的钳击之势。于是阿骨打决定采取先扫外围,次攻中坚的作战方针,首先夺取长春州,然后渐次进迫城下”最后攻占上京城。
长春州是辽上京经泰州(今吉林白城)到女真根据地会宁交通线上的军事要地。辽在此设有东北路统军司,作为防御女真的基地。因此这里成为辽金双方的必争之地。天辅元年(1117年)正月,阿骨打得知辽将长春州、泰州方面的辽军抽调去镇压耶律章奴叛乱而导致防务空虚的情报,遂决定立即出兵,并以完颜呆任都统,率兵1万,进攻长春州、泰州。其中,完颜杲率军一部负责夺取长春州;宗雄、宗干部攻打金山县,然后合兵取泰州。宗雄、宗干率兵驰赴金山,由于守军闻风弃城而逃,宗雄等兵不血刃占领金山县城,接着攻克泰州。回师途中与完颜杲部合兵,一举攻下外援已绝的长春州。长春州、泰州一带归入金版图,使阿骨打处于直扼辽上京咽喉的有利地位。同时,通往兴安岭西各部落的交通要道,也完全控制在金军手中。该地区出产的马匹,使金军可以得到充足的补给,从而为金军攻克上京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在金向辽上京方向发动进攻的同时,阿骨打命令辽东的金军乘胜向辽西方向发展,以牵制辽军力量,配合上京方面的作战。辽军由于连遭败绩,减员极大,兵力不足。天祚帝于是任命素有人望的秦晋王耶律淳出任兵马都元帅,在燕京、云州、平州一带征发禁军、武勇军补充前线。规定家中有杂畜10头以上者,都要随军出征。这样,征得士兵7000人。同时,耶律淳看到大批逃难到关内的辽东饥民,以为他们一定对女真人占领其家乡心怀怨恨,于是从中招募了2.8万余人,编成8营,组成所谓的“怨军”。八月,这支3万余人的部队由关内抵达长城一线,接着从榆关沿海岸北上,在乾州(今辽宁北镇西南)十三山集结,另以耶律佛顶率显州(今辽宁北镇)路军和濠州(今辽宁彰武附近)、懿州(今辽宁
阜新东北)路军,守辽河防线,抵御金军从辽阳和沈阳方向向辽西地区的进攻。天辅元年七月,耶律淳督促各部强渡辽河,推进到沈州城下,向金军发起进攻,金军守将迪古乃率部奋勇抵抗。阿骨打得知耶律淳兵围沈州的消息,害怕沈州失陷会动摇全线战局,急忙派出娄室、婆卢火领兵2万,会同咸州路都统斡鲁古前往增援。耶律淳发觉金援军将至而沈州城一时又难以攻克,深怕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匆匆西渡辽河,退守原来防线。
此后,辽军坚守辽河防线,把兵力主要布置在沈州、辽阳通往上京、中京的要冲地带,屏护辽朝腹地。同时,加派部队到各地屯田,做长期坚守的打算。八月,一度被天祚帝召见的耶律淳再次返回前线,以挽救危局。但耶律淳到前线后,即向金军前线总指挥斡鲁古求和。阿骨打一面以谈和麻痹对方,提出“汝等诚欲请和,当废黜昏主(天祚帝),择立贤者,副朕吊伐之意,然后可议和约。不然,当尽并尔国”①;一面令前线将领加紧备战,准备西进。十一月,阿骨打得知辽军主力集结于卫州蒺藜山(今辽宁阜新北)地区,决心将其一举击溃。于是派迪古乃、娄室统兵万余,充实前线兵力。十二月初,斡鲁古在一切准备就绪后,突
然发起进攻,突破辽辽河防线进迫显州(今辽宁北镇满族自治县东南)。防守显州的辽“怨军”将领郭药师率军迎战,企图趁金军立足未稳,举兵夜袭以击退金军,结果失利,退守州城。耶律淳闻报,大惊失色,认识到如果显州易手,势必导致整个防线动摇。于是亲率主力拔营南下增援。斡鲁古不失时机,会合迪古乃、娄室诸军,在蒺藜山麓与辽军主力展开决战。经过激烈战斗,辽军溃败,耶律淳仅率500名骑兵逃脱。金击败辽援兵后,转攻显州,与守城辽军激战数日,终于占领州城。辽乾州、懿州、成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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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七一《斡鲁古传》。
州等地皆闻风而降。整个辽河防线的辽残兵溃卒仅剩万余人,无力组织有效的抵抗,被迫向兴中府方向退去。金军的这次胜利,给辽以沉重打击,对当时正在中京大定府的天祚帝的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天祚帝得知辽军战败的消息,“昼夜忧惧”,准备逃走。但斡鲁古并没有乘胜追击袭取中京,而是把部队留驻显州待命,从而丧失了一举消灭天祚帝的良机。
由于一系列的胜利,使金在建国的两年时间内,统辖的地区急剧扩展,新降附的各族民众日益增多。为了进一步稳定和巩固新占领区,作好大举攻辽的准备工作,阿骨打在对辽发动强大军事攻势的同时,不断展开政治和外交攻势。天辅二年(1118年)八月,阿骨打采纳杨朴的建议,向辽提出了10项议和条件,要辽朝承认金的独立地位,彼此以兄弟相称,向金交纳绢、银以及割让辽东、长春两路土地等等。金之所以提出议和,其目的是为了安抚降众,稳定后方,为下一步大规模灭辽作战争取时间,充实力量,并通过议和以麻痹敌人,削弱对手,使辽放松警惕,松弛懈惰。而天祚帝正苦于兵败地失,无法抵御对方的强大攻势,于是假装答应金的议和条件,以作为缓兵之计。但是,辽君臣上下都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充分利用这一难得的喘息之机去发奋图强,整顿军旅,而是盲目自大,玩弄文字游戏,在“东怀”和“兄事”等问题上同金纠缠不已,从而丧失了大好时机。这样,双方经过多次讨价还价而没有结果。至天辅四年(1120年)三月,金在利用这段时间作好一切准备之后,便借口辽册文无“兄事”之语,不言“大金”而云“东怀”,“语涉轻侮”,断绝与辽议和。并下达动员令,预定于四月开始进军。
四月二十五日,阿骨打亲率大军出征,攻打辽上京城。由于前几次战役已把上京、中京地区的辽军主力消灭大半,因此前锋宗雄部一路未遇什么抵抗便顺利抵达上京城下。宗雄先是招谕辽城中守军投降,但辽上京守将自恃城垣坚固,粮草充足,企图负隅顽抗,拒绝投降。于是阿骨打亲自督促诸军将士,发起猛攻。双方从清晨一直激战至中午,金军士兵登上城墙,占领外城,辽上京留守萧挞不野被迫投降,上京至此被金军攻克。
天祚帝闻上京失陷的败讯,逃往西京大同府。金军追击至沃黑河(今内蒙巴林右旗境),宗干等人认为:“地远时暑,军马罢乏,若深入敌境,粮馈乏绝,恐有后艰。”①阿骨打于是下令全军班师。
(二)宋金“海上之盟”
当北边的辽政权摇摇欲坠之时,南边的北宋王朝也走向了穷途末路。为了转移人民的视线,欺骗人民,缓和日益尖锐的阶级矛盾,维护自己苟延残喘的腐朽统治,以宋徽宗为首的北宋统治集团,企图乘辽国力衰弱之机,对辽用兵,夺回后晋割让给辽的燕云16州,以稳定其统治。
早在政和元年(1111年),宋徽宗就派宦官童贯出使辽朝,了解辽朝国力虚实。童贯在出使途中,遇到燕人马植献呈取燕之策,童贯如获至宝,把马植改名为李良嗣。几年后,马植投奔宋朝,向宋廷陈述辽天祚帝的荒淫无道和政治的腐败,以及女真族对辽统治的极端仇视等情况,认为如从登莱过海,与女真结盟,相约辽,则燕京可取,故地可复。宋徽宗听后极为高兴,即赐姓赵。并委任童贯负责与女真族通好的一切事宜,其他人一概不得干预,宋金联合谋取燕京的一系列活动就此展开。
政和七年(1117年),金军节节胜利的消息传来,宋廷于是下令募人登舟渡海,以买马为名,赴金朝探问。这次出使,宋船虽然到达金朝的苏州(今辽宁金县)岸边,但看到岸上女真人兵众甲坚,竟不敢靠岸便掉头折回。次年秋,宋遣武义大夫马政再次从山东登州(今山东蓬莱)渡海北上,接洽“共行吊伐”辽朝事宜。当他们抵达苏州海岸时,正碰上巡逻的女真士兵,被绑缚送到涞流河边,见到了阿骨打。宋使转达了要与金联合作战的意图,提出灭辽之后由宋朝收复五代时陷入契丹的汉地。阿骨打正为了消灭辽朝而寻找同盟军,因此当即表示,“所请之地,今当与宋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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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二《太祖纪》。
攻,得者有之”①。为了加强双方的进一步联系,金朝留下登州小校王美等人作人质,派使臣同马政来到宋朝。此后,双方使节往来不断。特别是,阿骨打起兵反辽以来,虽然很快占领了一半以上的辽朝疆土,但要迅速灭亡立国200余年的辽朝,仅凭自身的力量,尚感不足。为了加速灭辽的进程,也希望早日寻找到盟友。在上京之战结束的前一个月,即宣和二年(1120年)三月,宋金双方正式订立盟约。盟约内容是:宋金联合灭辽;金取辽中京,宋取燕京;灭辽后,燕京一带归宋,宋将原每年给辽的50万岁币转送金朝;如果金夺取了燕京,“却要系官钱物”;宋金任何一方不得单独与辽讲和。这就是历史上的“海上之盟”。
还在宋金双方开始商议盟约之时,宋廷臣僚们便纷纷上书,对联金攻辽持有疑忌,认为“减一弱虏而与强虏为邻,恐非中国之福,徒为女真之利”②。他们看到了金是比辽更为可怕的对手,因而“极言辽不可攻,金不可邻。异时金必败盟,为中国患”。但是,以宰执蔡京、王黼、童贯等为首的当权者认为,宋与辽虽名为兄弟之邦,但百余年来,辽曾多次破坏和约,不时南下攻掠宋境。况且“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今而不取燕云,女真必强,中原故地将不复为我有”③。宋徽宗最终采纳了蔡京等人意见,决定同金联合攻辽。
宋朝在同金订立盟约之后,也曾调兵遣将,准备出师夹攻辽朝。但由于此时南方方腊起义正迅猛发展,北宋统治者顾不上同金的盟约,急忙将原来由童贯率领准备攻辽的军队调往南方镇压方腊起义。加上听说辽已知悉宋金海上之盟的情况,害怕辽进行报复,于是“深悔前举,竟欲罢结约”④,并中断了同金的继续磋商,以致被金朝认为宋已单方面毁约。金遂决定独立攻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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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二《太祖纪》。
②《三朝北盟会编》卷八,宣和四年六月。
③《续资治通鉴》卷九四,宣和四年三月,戊辰。
④《三朝北盟会编》卷五,宣和三年五月。
四、金攻占辽三京之战与宋金燕云交涉及辽朝的灭亡
(一)金攻占辽三京之战
1、乘辽内乱,攻克中京
天辅五年(1121年)正月,辽朝统治集团内部发生内讧和倾轧。天祚帝诸子在贵族的支持下,阴谋争夺帝位。北枢密院使萧奉先诬告都统耶律余睹等人企图谋立晋王,尊天祚帝为太上皇。天祚帝信以为真,诛杀有关人员,耶律余睹率部逃至咸州,投降金朝。四月,宗翰上奏:“辽主失德,中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既定,而根本弗除,后必为患。今乘其衅,可袭取之。天时人事,不可失也”①,积极要求举兵灭辽。七月,阿骨打诏令咸州都统司:“自余睹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亲征,其治军以俟师期”②。十一月,宗翰再次请战:“诸军久驻,人思自奋,马亦壮健,宜乘此时进取中京”③。于是,阿骨打任命完颜杲都统内外诸军事,以宗翰为副统帅,以耶律余睹为前锋,渡辽河西进,直取辽中京。
辽中京守将听说金大军将至,纷纷主张焚粮徙民逃走。只有奚王霞末认为金兵不多,主张迎战,若不敌再退往山西自保。完颜杲得知辽军已无斗志,遂抛下辎重率轻骑疾进。天辅六年(1122年)正月十三日,连下中京外围据点高州、恩州、回纥。两天后,金军兵临中京城下,辽军不战而溃,中京遂被金军占领。
2、进兵西京,辽帝远遁
当金军还在攻打中京之时,天祚帝便自燕京出居庸关,到鸳鸯泺(今河北张北西北)部署太行山后地区的防务,以阻止金军西进。后来听说叛将耶律余睹引金军前来进攻,惊慌失措。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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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金史》卷七四《宗翰传》。
②《金史》卷二《太祖纪》。
枢密使萧奉先又进言,余睹只不过是想拥立自己的外甥晋王为皇帝,只要把晋王处死,那么金军自然就会退走。愚蠢的天祚帝依计而行,导致人心更加涣散。金军在攻克中京后,即由宗翰率军一部向南攻取北安州(今河北承德附近),大败守军奚王霞末,占领北安城,俘虏了天祚帝护卫,了解到天祚帝正在鸳鸯泺,于是一面上报,一面准备进击。天祚帝急忙带领5000余名骑兵逃往西京,同时派耶律马哥、萧特默等屯兵鸳鸯泺,以抵御金军。三月,完颜杲领兵出青岭(今长城独石口附近),宗翰领兵出瓢岭(青岭北),相约会师于羊城泺(今山西天镇县城)。天祚帝听说金军远程奔袭而来,急忙逃到白水泺(天镇县西北)。宗翰以完颜希尹为前锋,率领精兵6000人尾随追击,一日之内连续3次击败天祚帝的护卫部队。天祚帝抛弃辎重,远遁至夹山(今内蒙土默特左旗西北)。
金军在跟踪追击天祚帝的同时,另以一部向辽西京大同府进军。西京留守苏京出降。但不久西京又叛金归辽。宗翰等人追击天祚不及,率军返回途中,再次向西京发动进攻。很快又将西京夺回。随后,阿骨打又派人招降了辽西南招讨使耶律佛顶,占领了云内、宁边、东胜诸州,金朝势力由此达到与西夏接壤地区。
五月,宗望返回金上京,向阿骨打汇报前线军事形势。宗望建言:“今云中新定,诸路辽兵尚数万,辽主尚在阴山、天德之间,而捏里自立于燕京。新降之民,其心未固,是以诸将望陛下幸军中也。”阿骨打也认为:“悬军远伐,授以成算,岂能尽合机事。”①于是留下弟弟吴乞买坐镇后方,综理朝政,自己则于六月初启程,亲赴前线。八月,阿骨打抵达鸳鸯泺,得到天祚帝正在大渔泺(今张北县察汗湖)的消息,决定亲率精骑1万星夜奔袭,并以完颜杲和宗望率前锋4000骑先期出发。当追及天祚帝于石辇驿(今大同西北)时,士兵至者仅1000人。天祚帝得知金军兵少,调集在鸳鸯泺附近的萧特默、马哥等部2.5万人迎战。面对敌众我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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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七四《宗望传》。
和己军远来疲惫的形势,金军中有些将领畏惧不敢求战,只有宗望力排众议:“今追及辽主而不亟战,日入而遁,则无及”①。于是挥军进击,辽军倚仗人多势众,将金军团团围住。天祚帝以为此战胜券在握,放心大胆地领着嫔妃们登上高岗观战,被担任金军向导的耶律余睹发觉,因此建议:“此辽主麾盖也。若萃而薄之,可以得志。”②宗望于是率部下猛攻天祚帝。天祚帝大惊,落荒而逃,远遁漠北,辽军阵形大乱,全军崩溃。阿骨打此次亲征,虽没有达到擒获天祚帝的目的,但已次第击灭西京附近辽军残部,下一步的打击目标就是辽五京中仅剩下的燕京了。
3、南克燕京,西擒天祚
还在金军攻打西京之时,辽统治集团内部因天祚帝远遁漠北,长时间音信阻绝,群龙无首,于是“易主”之说甚嚣尘上。天辅六年(辽保大二年)三月十七日,天祚帝的叔父、统领重兵坐镇燕京的辽秦晋国王耶律淳即位,号称“天赐皇帝”,改元建福,改“怨军”为常胜军,派耶律大石总统军务,下诏遥降天祚帝为湘阴王,同时向金、宋两朝乞求罢兵言和。阿骨打此时正集中力量清剿西京地区的辽军残余,加上与宋有约在先,燕京地区由宋军攻打,因此除在口头上对耶律淳进行斥责外,暂未对其采取军事行动。而宋朝君臣眼见辽朝灭亡已不可避免,如果继续观望,燕京势必被金军占领。在这种形势下才仓促派童贯率军出征,结果遭到惨败。耶律淳虽然轻易击败衰弱不堪的宋军,但无法挽救垂危的命运。小朝廷内部勾心斗角,矛盾日益尖锐。六月,耶律淳染病不起,在病榻上又听说天祚帝纠聚了天德、云内、朔、应、武、蔚等州5万骑兵,声言于八月攻入燕京,忧心如焚,不久病死。宋廷得知耶律淳的死讯,以为有机可乘,再次命童贯率军攻燕,结果又大败而归。
宋廷两次出兵攻燕都铩羽而归,童贯为掩饰败绩,暗中约金军协助攻打燕京。早就有“中外一统”野心的阿骨打,对此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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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金史》卷七四《宗望传》。
求之不得,遂于十一月领兵进驻奉圣州(今河北涿鹿),并宣告燕京军民:“王师所至,降者赦其罪,官皆仍旧”①,发动政治攻势。十二月,金军主力兵分两路入关,长驱直入,抵达燕京城下。耶律淳之妻德妃率心腹逃出城外,辽宰相大臣奉表请降。至此,辽的五京皆落入金手,辽名存而实亡
(二)燕云交涉
金军攻占燕京后,宋金之间就开始了燕云地区归属问题的交涉。此时,由于对辽用兵连遭败绩,宋王朝军政腐败、将帅无能、军队战斗力低下的现状暴露无遗。而女真贵族随着军事上的节节胜利,变得更加骄横,掠夺财富的欲望也更加强烈。富庶的中原便成为金统治者垂涎的下一个目标。因此,他们寻找种种借口,不愿意履行将燕云地区归还宋朝的原约。
早在燕京尚未攻克时,金朝一些将领就提出了平(今河北卢龙)、滦(今河北滦县)、营(今河北昌黎)3州不是石晋割让给契丹的土地,因此不应归还宋朝。并以宋朝出师失期为由,表示不再按原定协议把山前、山后16州之地归还宋朝,只答应将燕京及其所辖的6州24县交割给宋。而这一地区的金银财物及契丹人都应归金所有,“自燕京六州所管汉民外,其女真、渤海、契丹、奚及杂色人户,平、滦、营三州,纵贵朝克复,亦不在许与之限,当须本朝占据”②。另外,金还向宋提出每年向金交纳岁币40万,另加100万贯作为金将燕京交给宋的“代税钱”。同时威胁宋朝,扬言如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办事,就要对宋发动进攻,“燕租六百万,今止取一百万,亦不为多。不然,还我涿、易旧疆及常胜军,吾且提兵按边”③。对于金的上述要求,宋廷以“暴师日久,各不稳便”作为自己屈膝妥协的理由,满口答应下来。金在得到宋的许诺后,才答应把燕京及所属6州归还宋朝。但当其撤走时,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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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金史》卷二《太祖纪》。
②《续资治通鉴》卷九四,宣和四年十一月,庚辰。
③《续资治通鉴》卷九四,宣和五年二月,丙戌。
这一地区的财富及数万军户,席卷而去。宋朝得到的,只不过“城市邱墟、狐狸穴处”的几座空城。至于平、营、滦及山后诸州,金则始终不肯交付宋朝。这是燕京方面交涉的情况。
至于西京大同府一带的交涉,开始时金以待擒获天祚帝之后再予宋朝为借口进行推拖。后来宋朝“请加币以求山西节镇”①,金朝的“百寮军人等都不肯许西京,惟是皇帝(阿骨打)要与贵朝永远交好,特许西京地土并民户”②,而且不另要每年的代税钱,只要宋朝出一笔犒军费,作为金军占领西京的代价,便将西京及武、应、朔、蔚等8州之地划归宋朝。
但这个协议尚未执行,阿骨打便于天辅七年夏天病逝,其弟吴乞买即位,是为金太宗。宋依据协议前去索取西京大同府及武、应等8州时,遭到了当时驻守在西京的金军将领宗翰的反对。他只答应划给宋武、朔2州。时过不久,又以西方未宁、天祚帝还在活动,如果依约将西京大同府等地划归宋朝,则金军“失屯居之所”,以及宋破坏盟约,“招纳叛亡”③等为借口,拒绝将武、朔2州归还宋朝,西京大同府等地的交涉就这样拖而未果,不了了之。
(三)辽朝的灭亡
金军攻克燕京后,辽将回离保等率残部退出古北口,行至卢龙岭,内部在去向问题上发生了争执。契丹贵族拥德妃投奔天祚帝,回离保则率奚、汉、渤海兵北上自立为帝。天祚帝处死了前来投奔的德妃,派兵攻打在箭笥山(今属河北)的回离保。天辅七年(1123年)四月,天祚帝又派北院枢密使萧僧孝奴为诸道大都督,率军东进。阿骨打派宗望等率兵远程奔袭,围攻青冢(今内蒙呼和浩特附近),大败辽军,俘获辽秦王定、许王宁以及诸妃、公主和大量辎重。
次年七月,天祚帝得阴山室韦谟葛失军,自以为得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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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金史》卷七四《宗翰传》。
②《三朝北盟会编》卷十四,引《燕云奉使录》。
助”,妄图出兵收复燕云。耶律大石谏阻不听,即率部西走,自立为王,在伊犁、锡尔河流域间,凭借回纥的力量,建立政权,史书称之为“西辽”。耶律大石出走后,天祚帝强率诸军自夹山南下,在奄遏下水(今内蒙岱海)被金军击败,辽将纷纷降金,天祚帝众叛亲离,于天会三年(1125年)正月投奔西夏。金军跟踪穷追,在应州新州60里处将其擒获,统治北中国达210余年之久的辽王朝至此遂告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