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唐末期的连续内乱
唐明宗晚年病重,诸子抢班夺权,诱发了一系列的宫廷动乱。
长兴四年(933年)十一月,唐明宗第二子、秦王李从荣见皇上病危,领亲兵攻打皇宫,失败被杀。明宗在宫内血战中惊死,第三子宋王李从厚被立为帝,即唐闵帝,改元应顺。
闵帝年轻,优柔寡断,由枢密使朱弘昭、冯赟等人把持朝政,有才能的朝臣大将多遭斥逐。他们对明宗养子、凤翔节度使李从珂十分嫉妒,先免去李从珂之子李重吉控鹤都指挥使,夺取禁兵大权;又将李从珂从凤翔调往太原,准备加以陷害。
应顺元年(934年)二月,凤翔节度使李从珂以清除朱弘昭、冯赟为名,拉拢各藩镇兵经长安(今陕西西安)、华州(今陕西华县)、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西)进入洛阳,史称唐末帝。唐闵帝逃到卫州缢死。
参加后唐末年动乱的双方都向所属将士封官许愿,或给予重赏,谋求得到他们的支持。当李从珂从凤翔起兵时,许诺兵士们到洛阳后每人赏钱100缗。后唐闵帝却尽取洛阳府库财物赏赐禁军,还答应平凤翔之后每人再赏200缗。兵士们还嫌不够,扬言到凤翔再拿一份。唐朝后期骄兵集团飞扬跋扈的行为在后梁、后唐时期一度有所收敛,但经过后唐末年连续动乱又恶性膨胀。他们为所欲为,把废立君主当作邀功请赏、升官发财的重要手段,造成国家极不稳定。与此同时,后唐闵帝、末帝为了满足他们的贪欲,千方百计向广大百姓敲诈勒索,弄得上下离心,人人自危,洛阳监狱人满为患,不少人被迫自杀。这给政治野心家石敬瑭的崛起提供了便利条件。
二、石敬瑭的崛起及其归降契丹
石敬瑭,沙陀族人,其父臬捩鸡,骁勇善战,随晋王李克用征战,官至洺州刺史。李嗣源任代州刺史,石敬瑭在帐下任职,李嗣源以爱女许石敬瑭,命石敬瑭将亲兵。李嗣源入洛阳称帝,先后授石敬瑭保义军、宣武军、天雄军以及河阳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六军诸卫副使,长期统领重兵,坐据要镇。长兴三年(932年),契丹进犯云中(今山西大同),石敬瑭又出任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兼大同、振武、彰国、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是河东地区防御契丹的最高军事将领。
后唐末年朝廷内部连续动乱,石敬瑭袖手旁观,暗中磨刀霍霍,积极准备灭亡后唐王朝。他以部将刘知远、周壤为都押衙,分别掌管河东地区的军事、财政,扩充兵力,筹集衣粮。石敬瑭又利用两个儿子在朝廷任职,重贿曹太后左右宫女,专门侦探唐末帝的活动。朝中事无大小,石敬瑭都及时知道。石敬瑭还借口并州一带防御契丹,屯驻禁军很多,不断要求后唐政府增运军粮。清泰二年(935年)六月,唐末帝诏令石敬瑭向河东地区藏粮户征借粮食,在魏博镇购买粮食,征发镇、冀(今河北冀县)州1 500乘车辆运粮于代州。调发镇州5万匹绢给太原。大批粮食、绢帛源源不断地归石敬瑭所有。石敬瑭储存在洛阳及各地的财物也借口供军需要都运到太原。
由于石敬瑭的政治野心逐步暴露,唐末帝采取过一些权宜措施,如清泰二年七月,以武宁节度使张敬达为北面行营副总管,屯兵代州,牵制石敬瑭的兵力。派羽林将军杨彦询为北京副留守,专门监视石敬瑭的行动。但唐末帝又认为石敬瑭是唐明宗的女婿,国之至亲,还对他抱有幻想。端明殿学士吕琦提出,石敬瑭倘挑起动乱,“必结契丹为援”①,要求后唐主动与契丹和亲,阻止石敬瑭与契丹相互勾结,遭到唐末帝的断然拒绝。
石敬瑭为试探朝廷的动静,佯装患病,请求唐末帝解除他蕃汉马步总管的兵权,由太原调到其他藩镇。大臣李崧、吕琦识破了石敬瑭的诡计,力谏不可。枢密直学士薛文遇认为石敬瑭调动也反,不调动也反,事在朝夕,不如先下手为强。唐末帝备加赞赏,立即下诏调石敬瑭为天平节度使,催促他迅速赴任。
石敬瑭召集臣僚们商议对策,众说不一。有人要求坚决抗拒朝命,也有人同意石敬瑭调任郓州。但石敬瑭自恃河东地区经过长期的准备,财力雄厚,兵强马壮,地势险要,只要“外告邻方”②,公开投降契丹,就一定能灭亡后唐,称帝中原。石敬瑭心腹臣僚桑维翰极力赞成说:契丹部落正在云州、应州(今山西应县)一带,“公诚能推心屈节事之,万一有急,朝呼夕至,何患无成”③。石敬瑭随即上表契丹,自称臣儿,请求契丹出兵支援;事成之后,将卢龙节度使及雁门关(今山西代县西北)以北诸州奉献给契丹。耶律德光见石敬瑭上表后,万分高兴,答应仲秋时出兵援助。
三、唐军围攻石敬瑭与契丹出兵
清泰三年(契丹天显十一年,936年)五月,唐末帝命张敬达为太原四面行营招讨使,杨光远为副招讨使,河阳节度使张彦琪为马步军都指挥使,邢州节度使安审琦为马军都指挥使,保义节度使相里金为步军都指挥使,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前彰武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排阵等使,准备利用优势兵力一举歼灭石敬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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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资治通鉴》卷二八〇,晋高祖天福元年。
②《旧五代史)卷七五,《晋高祖纪》。
太原是河东节度使的首府,位于山西中部太原盆地北端,东有太行山、恒山之险,西以黄河为屏障,周围有雁门关、飞狐道、井陉口、天井关(今山西晋城南)等关隘,扼守着太原通向塞外、河北、河南的通道。太原城建筑雄伟,历来是我国古代北方的军事重镇。
五月,张敬达领兵3万人从代州南下,营于太原城南。六月,张敬达开始在太原城外兴筑城栅,准备长期围困石敬瑭。但多次遇到暴风大雨,平地水深数尺,所建城栅时而倒塌,无法合围。唐末帝得知契丹出兵,不断催促张敬达急攻,企图早日夺取太原城。后唐军队面对太原城的坚固防御,用云梯飞炮屡攻不下,一开始就陷入被动局面。
后唐统治集团本来知道石敬瑭公开起兵,主要依靠契丹军队为后盾,但没有派重兵屯戍云州、蔚州以及重要关隘雁门关,以阻击契丹军队南下。八月,唐末帝派大臣吕琦到河东前线犒赏军队,副招讨使杨光远要他奏报唐末帝:石敬瑭若没有外援,旦夕可以平定;倘勾引契丹军队,俟他们进来后则一举击败①。但后唐军事统帅骄傲狂妄,注定了必将失败的结局。
由于后唐末期连续内乱,后唐内部一盘散沙,军政大臣各怀异志。有的不闻不问,在旁观看石敬瑭与唐末帝的斗争;有的乘机积蓄实力,妄图篡夺皇位;更多的人眼看后唐统治岌岌可危,急于投降石敬瑭。五月,太原西北先锋马军都指挥使安审信与雄义都指挥使安元信叛变,领数百骑逃奔太原。后唐捧圣都虞候张令昭准备响应石敬瑭,率众攻入魏博牙城,赶走节度使刘延皓。后唐政府在太原战场之外,又被迫开辟新的战场,派范延光为天雄四面行营招讨使讨伐张令昭。七月,云州指挥使桑迁作乱。彰圣军指挥使张万迪调往太原附近的虎北口(今太原城北或东北),领500骑投降石敬瑭。后唐内部频繁动乱,既严重削弱了自身的军事力量,也影响了太原前线军心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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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八〇,晋高祖天福元年。
九月,契丹帝耶律德光率5万骑兵,号称30万①,自扬武谷(今山西代县西南)南下。十一日,契丹军途经代州,次日到达忻州(今属山西)。后唐忻、代两州刺史闭城自守,不敢阻拦。耶律德光不分兵攻城,不占领地盘,继续长驱深入。十五日②,契丹军列阵于太原城外虎北口。耶律德光派使者听取石敬瑭的意见,准备当天进攻后唐在太原城外的军队。但耶律德光又鉴于契丹大军南下,一路长驱直入,无人敢于阻挡,兵锋强盛,而后唐军队士气不振,所以不等待石敬瑭使者的到来,契丹军队急忙与唐骑军将领高行周、符彦卿交战,石敬瑭派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进行配合。张敬达、杨光远领步兵布阵于太原城西北山下,契丹3000轻骑直犯其阵。唐军迎击,契丹军佯装示弱,渡汾河退去。后唐军沿汾河北岸向前追击,契丹伏兵突然出击,将唐兵一分为二,汾河以北的唐步兵大败,死伤将近万人。在汾河南岸的唐骑兵逃回晋安寨(今山西太原南郊)。
四、唐军晋安寨之败与契丹册立石敬瑭为晋帝
耶律德光、石敬瑭在后唐清泰三年(契丹天显十一年,936年)九月十五日太原初战大胜后,不让后唐军队有任何喘息机会,次日即出动大军包围晋安寨。他们在周围长100里、宽50里的地带设置毡帐,系上铜铃,带上警犬,将张敬达5万兵士死死围困在寨内。唐军夜晚从寨内出逃,铃响犬叫,很难通过。耶律德光还“分遣精兵守其要害,以绝援兵之路”③。这是五代各次战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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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八〇,晋高祖天福元年。
②耶律德光抵太原时间,《辽史》卷三,《辽太宗纪》作“己亥”(十三日),《资治通鉴》卷二八〇称“辛丑”(十五日)。按耶律德光十二日到忻州,由忻州南至太原还有180里,尚需行军时间,似耶律德光十五日抵太原一说较妥。
③《辽史》卷三,《辽太宗纪》。
一次最严密的军事包围。张敬达与后唐政府的联系已经断绝。唐末帝得知太原前线消息后,深为恐惧,急忙调兵遣将,命天雄节度使范延光领魏博兵2万人抵榆次(今属山西),派卢龙节度使赵德钧将幽州兵自飞狐道进入太原以北的敌后地区,指使耀州防御使潘环集中蒲州(今山西永济西)、潼关(今陕西潼关县东北)以西诸道戍兵前往慈州(今山西吉县)、隰州(今山西隰县)。又派枢密使、忠武节度使赵延寿率兵2万人赴潞州(今山西长治),以右神武统军康思立领禁军抵团柏谷(今山西祁县东南)。后唐拟从辽州(今山西左权)、潞州、慈州、隰州几个方向进发,援救被围困于晋安寨的张敬达。同时出军深入到太原北面,迫使契丹与石敬瑭撒军。后唐朝廷为了增加兵力,又诏令征发百姓当兵,每七户出兵一人,自备铠仗、器甲,称为“义军”;还征发全国将吏及民间马匹,共得马2000余匹、义军5000人。九月二十二日,唐末帝领兵3万人亲征,几天后到达怀州(今河南沁阳),准备统一指挥后唐军队作战。
这些措施倘能认真贯彻实行,几万军队同时调到太原前线,利用卢龙军进扰太原以北或深入契丹境内,以范延光、赵延寿军进攻晋安寨外的契丹军与石敬瑭军队,加上与张敬达军队相互配合,有可能改变唐军的被动局面,甚至夺取胜利。然而从唐末帝到各地军将都心怀鬼胎,各有打算。唐末帝被石敬瑭吓得胆战心惊,饮酒悲歌,形神不安,到怀州就不敢前进。卢龙节度使赵德钧心怀异志,准备乘后唐大乱而入主中原。他拒绝从飞狐道进入敌后,却领军数千人绕道易州、镇州到达潞州,沿途兼并当地军队,并要求与范延光军合并;遭到范延光拒绝后,又与其子赵延寿进军团柏谷。范延光屯军辽州。后唐政府再三催促他们援救晋安寨,都拒不理睬。赵德钧竞厚贿契丹,要求耶律德光立他为中原皇帝,再回兵洛阳推翻后唐王朝。耶律德光没有同意,赵德钧继续屯军团柏谷,按兵观望。至于临时征发的几千义军,不仅无济于事,反而骚扰百姓,增加地方动乱。后唐企图救援晋安寨的一些措施,只不过是画饼充饥。
耶律德光鉴于后唐内部一派混乱,诸路援军各怀异志,肯定灭亡后唐“必有成功”①。耶律德光为进一步给石敬瑭撑腰,在十一月十二日于太原城内扶植石敬瑭称帝,建国号晋,改元天福。史称石敬瑭为晋高祖。石敬瑭甘心充当儿皇帝,与契丹约为父子之国,将幽、蓟、瀛(今河北河间)、莫(今河北雄县南)、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今山西朔县东北)、朔、蔚等16州割与契丹,每年纳帛30万匹。后晋王朝的建立对壮大石敬瑭的军事力量,扩大其政治影响,进一步分化瓦解后唐阵营,加速灭亡后唐王朝,产生了重大影响。契丹从此扩大了地盘,增强了经济实力,又有充当傀儡的后晋朝廷为虎作伥,更加紧准备进占中原腹地的活动。
后晋建立后,石敬瑭与耶律德光继续加紧围困晋安寨。随从唐末帝在怀州的吏部大臣龙敏为解救晋安寨,提出了两条建议。其一,请后唐政府拥立早已投奔后唐的耶律德光之兄李赞华为契丹皇帝,派魏博、卢龙二镇军队护送回契丹,造成耶律德光的后顾之忧,然后再选精锐军队向太原附近的契丹军发起攻击。其二,龙敏要求唐末帝挑选精骑兵1000人,派他与勇将郎万金自介休(今属山西)山路,冲破契丹骑军的包围,进入晋安寨内与张敬达会合,共同作战,从而打破契丹与石敬瑭军队的联合包围。契丹及石敬瑭军队当时多在晋安寨前线,契丹后方及太原城内的军事防务比较空虚,且耶律德光、李赞华兄弟之间早已为争夺皇位发生隔阂,倘后唐立李赞华为契丹皇帝,无疑是分化契丹、诱敌撤军的重要措施。契丹述律皇太后后来对赵德钧说:契丹军队南下时,我曾经告诫耶律德光,倘赵德钧引兵北向渝关(今河北秦皇岛市山海关),你必须迅速归来,不可再帮助石敬瑭③。可见契丹非常害怕后唐军队进入契丹境内。龙敏的建议确是击中要害。唐末帝虽很赞成,但大臣们久议不决,成为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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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八〇,晋高祖天福元年。
②见《资治通答》卷二八〇,晋高祖天福元年。
后唐招讨使张敬达领兵5万、马万匹被围困在晋安寨内,大将高行周、符彦卿几次领骑兵突围,因众寡不敌,均未得逞。张敬达得不到后唐朝廷的任何消息。自天福元年(936年)十一月起,后唐晋安寨内“军储殆尽,至濯马粪、屑木以饲马,马饥至自相啖其骏尾,死则以充食”①。闰十一月九日,副招讨使杨光远杀死张敬达,投降契丹。大约有5000匹战马、5万件铠仗被契丹运走,降卒归石敬瑭所得。后唐由于在晋安寨的军队全部覆没,元气大伤,灭亡结局已为期不远。
五、团柏之战与后唐灭亡
契丹耶律德光、石敬瑭在晋安寨取胜后,立即引兵南下。天福元年(契丹天显十一年,936年)闰十一月十二日,他们与后唐军队在团柏谷相遇,赵德钧、赵延寿父子首先往潞州逃窜,符彦饶、张彦琦、刘延朗、刘在明等部相继溃逃。后唐军队沿路丢戈弃甲,自相践踏,死者万计。十九日,耶律德光、石敬瑭到达潞州,赵德钧、赵延寿出城投降,随即被押往契丹国。耶律德光见石敬瑭推翻后唐的斗争已取得决定性胜利,倘自己继续进军河南,必将遭到汉族民众的强烈反抗。因此,耶律德光暂时留在潞州,准备返回契丹;派太相温领5000骑护送石敬瑭到河阳(今河南孟县),然后根据战争的进展再确定是否抽调其中部分兵马护送石敬瑭到达洛阳。石敬瑭随即领兵自潞州向洛阳进发。
十四日,唐末帝在怀州得知晋安寨失守与杨光远投降,以及石敬瑭称大晋皇帝。后唐君臣慌作一团,纷纷逃命。有人提出魏博范延光军队尚未遭到打击,实力尚强,建议唐末帝暂时逃往魏州。唐末帝听从端明殿学士李崧的意见,决定先撤回洛阳。十七日,唐末帝途经河阳,命诸将分别守卫河阳北城、南城,阻止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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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辽史》卷三,《辽太宗纪》。
晋军队渡过黄河。二十二日,唐末帝见人心离散,难以固守,命河阳节度使苌从简毁坏黄河浮桥,集中兵力守卫河阳南城,自己率领随从逃回洛阳。可是,河阳节度使苌从简早已准备好舟船,迎接石敬瑭渡过黄河。石敬瑭为防止唐末帝往关中逃窜,特派契丹骑兵1000人扼守渑池(今属河南)。二十六日,唐末帝连同曹太后、刘皇后、儿子重美一起自杀,后唐灭亡
石敬瑭从太原起兵并迅速灭亡后唐,主要是得到契丹的大力援助,耶律德光、石敬瑭运用战争谋略也相当成功。耶律德光凭借骑军的强大威力,长驱直入,出敌不意,在太原城外主动挑起进攻,诱唐军离营外出,再利用骑军猛烈冲击,导致首战大胜,大大鼓舞了契丹与石敬瑭军队的士气。其次,耶律德光在太原取胜后,暂时停止契丹军队惯用骑军在平原野外主动出击的作战手段,而会同石敬瑭严密包围唐军于晋安寨。当唐军粮刍耗尽,内部分裂,耶律德光、石敬瑭不费一枪一卒而接受杨光远投降,取得了灭唐之战的决定性胜利。
后唐作战屡次失败以至灭亡,关键在于战略决策的失误以及内部的严重分裂。首先,石敬瑭在太原公开反叛,唐末帝虽派张敬达等领大军进讨,但长期忽视石敬瑭与契丹的勾结以及对契丹军队南犯的防御。后唐没有在太原以北的代州、忻州、雁门关一带据关守险,阻止契丹军南下。张敬达屯军太原城南,也未在太原城北部署重军防御契丹。后唐更未利用契丹内部的矛盾,设法分裂瓦解契丹,或派兵深入契丹内地,诱使耶律德光撤兵。其次,后唐统治者又未研究石敬瑭利用太原城防坚固的实际情况,急于攻城,妄图速胜,使后唐军队遭受不必要的损失。第三,后唐地方军阀骄横跋扈,一些节度使手握重兵,心怀异志,虽奉命来到太原前线,却见死不救,坐待张敬达的失败,从而加速了后唐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