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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萱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对自己的姐姐都下得了如此狠手!”萧昶阙已是怒到极致,隐于袖口中的大掌握紧,极力忍着想打她的冲动。

“真是笑话!皇上是第一天认识臣妾吗?在你眼中,臣妾不一直都是这样,连无辜的孩子都忍心残害,赏人一顿鞭子,那不是稀疏平常吗?!”

她话音刚落,脸上便狠狠的挨了一巴掌,反应过来后,她顾不得疼痛,只是迅速的抹去唇角溢出的血水,冷眼瞪着那个甩了她耳光的男人,讽刺道:“皇上打也打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那一掌落下后,萧昶阙便已后悔,他是气极了,才失了分寸,手上卯足了劲,那一掌掴,男人都不一定受的住,何况是她一个还在病中的丫头,若不是她坐着,估计早就摔在了地上,想要安慰,却是开不了口。

“啪”的一声,远远的就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丫头,毫无礼数的跪在了慕容晴莞身前,小手心疼的想要抚上她已经高高肿起的脸颊,却又不敢真的碰触,“小姐……”她喃喃的唤道,眼中噙满了泪水。

慕容晴莞避开她的手,依旧目光冰冷的瞪着萧昶阙,“皇上若觉得不解气,大可再赏臣妾一顿板子,算是给贵妃出气!”

萧昶阙沉默的看着她,打了她的那只手僵硬不已,愧疚与怒火并存于胸腔之内,憋得他好生难受,他怒哼一声,便甩袖离去,不能再看她,那女人真有把人逼疯的本事!况且,也是她自己讨打,那般恶毒的对待自己至亲的姐妹,实难令人宽恕!

直到那个俊挺的身影彻底消失,紧绷的心弦才终是松了下来,慕容晴莞虚软的瘫靠在椅背上,强忍着酸涩的泪水默不作声。

“小姐,奴婢扶您回屋上药好不好?”碧瑶恳求道。

慕容晴莞点了点头,便任她扶着进了寝殿,刚一坐在床上,她便有些倦倦的说:“去叫人拿些炭盆来。”

“小姐,才刚入秋,您要炭盆……”

“让你去就去,别问那么多!”

冷言赶走了碧瑶,她虚脱的靠在床柱上,摊开手掌,看着那一抹粉红,多么漂亮的颜色,可那是毒发的征兆,粉红色的血液,那是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折磨。

她心里暗叹,父亲,你百年之后,是否敢去见娘亲,是否敢告诉她,你是如何疼爱这个女儿的?

抬手抚上那肿痛的脸颊,那一巴掌不仅打在了她的脸上,更是狠狠的扇在了她心上,既然他错认了姐姐是苏暖暖,那就让她永远做这恶毒的慕容晴莞好了。

掀开软枕,拿起枕下那两方手帕,一方只在一角简单的绣着个篆体的阙字,那是七年前他为她擦去泪水时留下的,而另一方绣的是她最爱的湘妃竹,那不完整的竹叶就好像她不完整的感情一样,永远都不会有完美的结局……

毓秀宫

豪华奢靡的金线缎边如意床上,男人将女子白皙修长的美腿分至最大,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挺进,大手爱怜的抚着那细腻柔嫩的肌肤,微凉的唇瓣辗转于娇艳欲滴的红唇,贪婪的汲取着那令人心醉的蜜津芳泽。

女子藕节般的玉臂如水蛇般缠上男人的脖颈,仰头躬身贴上他火热的胸膛,这般主动的逢迎,更加助长了男人的欲望。

女子的娇吟淹没在男人的低吼粗喘间,直至两人身体蓦地战栗,一声咆哮之后,他在她的身体里洒下了灼热的种子。

满足之后,他从她的身上翻下,躺至一边,而她则乖巧的窝进他臂弯中,娇喘着问:“皇上不生语儿的气了?”

自那日,她苛待下人被他撞见,他便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她去宣室殿闹过一场后,他更是一个多月都不曾踏入她的寝宫。

而今日的他,真的好生让她意外,一踏入寝殿便将自己抱了个满怀,口中不停的对她说着对不起,让她原谅他。

萧昶阙翻身,紧紧的将她拥入怀里,下颌枕上她的发顶,低声说:“是朕的错,朕不该冷落你,语儿,忘记吧,忘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以后你就只是朕的语儿,开开心心的做朕的语儿。”暖暖,他的暖暖过的太苦了,他不要她记得那些不好的往事。

听他如此说,慕容晴语真的是开心坏了,这个男人心里有她,眼中看着的是她,怀里抱着的也是她,心里想的更是她,苏暖暖,一个丑陋的下贱胚子,怎么可能占据他的心,他不过是可怜那个贱人罢了!

他是属于她慕容晴语的,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玫瑰紫色的轻纱帷幔里,甜蜜的爱语,火热的浓情,逐渐升温,直至将痴恋的男女再次卷入那无尽的欢愉之中。

而同一片月色下的缀霞宫,是那彻骨的寒和那令人疼痛的挣扎,旺盛的炭火暖不热冰冷的心,咬碎了银牙也抵挡不了那极致的痛楚,喉间是被压抑的呻吟,冷汗浸透寝衣,紧贴着同样冰冷的身体,带来更加刺骨的寒意。

这是她第二次毒发,比之前一次更加痛不欲生,让她犹如在炼狱中挣扎……

章五十九 莫名想念

华音殿

皇室成员齐聚一堂,其乐融融的吃吃喝喝,觥筹交错,笑意连连,亲情荡漾在四周,好一个中秋团圆的合欢盛宴。

舞池中,琴音袅袅,歌舞俱佳,身旁亦有佳人作伴,可年轻的帝王却是眉心紧锁,心中总有一角隐隐作痛,仿若是缺失什么般空虚难耐。

究竟是缺了什么呢?萧昶阙环顾四周,一张张艳比娇花的脸,华服锦衣,艳彩夺目,个个是花容月貌,脂粉飘香,却独独不见那张清水出芙蓉般的素颜。

她又没有来,每一次的合欢盛宴,她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推辞不来,而这次,她甚至是连借口都懒得想了。

是因为他打了她吗?那日之后,他有让人送药过去,却是被她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他是真的不知道究竟要拿这个小女人怎么办才好!

他气她对语儿的伤害,但他更气自己居然对她越发的放不下,也不晓得那张倔强的小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深刻进了心底?

“皇上……”

娇柔的小手搭上他的胳膊,他才意识到身边的佳人早已唤了他多遍。

“何事?”反应过来后,他启唇回道,却不想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冷漠,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转眸看向身侧的女子,果然,她已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楚楚可怜。

他无奈的握了握她玉脂般的小手,语声转柔,“可是倦了?”其实倦的人是他自己,本是欢饮的场景,却勾不起他一丝的兴趣。

慕容晴语反握住他的大掌,破涕为笑,“才不呢!皇上可满意臣妾今日的安排?”她如今掌管着后宫大权,所有的事宜都是她一手操办的,中秋家宴,这般盛大的节日,自是要越隆重越好,方能显示出皇家的大气。

萧昶阙并不言语,这次的家宴,从礼乐歌舞,到酒水菜肴,每一样都堪比招待外国使节时才有的尺度。

他从不认为,一个阖家团圆的筵席需要这般铺张浪费,就是先前的贤妃也知道他一向崇尚节俭,毕竟先帝给他留下的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许多的漏洞补起来少说也要三五年的时间,在根基尚未稳固之前,他这个皇位始终是如坐针毡!

见他这副神情,慕容晴语敛了笑意,不满的嘟唇,“皇上是觉得臣妾没有妹妹的做的好吗?那臣妾将这权力还了她就是!”

萧昶阙目光渐转冰冷,她还是多年前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吗?她如今的性子真是比着顾歆媚还要骄矜蛮横,让他越发的难以忍受。

“皇上……”感觉到他的冷漠,慕容晴语即刻软了嗓音,“是语儿不好,语儿又惹你生气了,语儿错了……”

萧昶阙微叹了口气,揽她入怀,即使是失望,他也不忍心真的责怪于她,毕竟是心里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儿。

不同于这里的欢歌笑语,缀霞宫依旧是一片清寂无声。

慕容晴莞与去年一样,倚在院中高大的金桂树下,抬头静静的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突然想起了她在相府里过得最快乐的一个中秋节,那还是她十三岁的时候。

那一晚,夜哥哥带她坐在屋顶上,吃他亲手做的月饼,喝他带来的桂花酒,看了一整晚的月亮,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月饼的样子,丑的要命,却是她吃过的最好的点心,好甜好甜,跟娘亲做的桂花糕一样甜。

再也没有人会像夜哥哥一样,亲手为她做丑丑的月饼,陪她看一整夜的月亮,这一刻,她真的好想他,就像想念娘亲一样的想念那个冷冰冰的大哥哥。

“想家了?”温和的声音响起。

慕容晴莞抬眸望向廊下,微弯了唇角,“姐姐也没去?”与这个女子已经熟悉的不需要任何客套的话语了。

商画眉逆着月光走了过来,与她同倚在金桂树下,“她根本不会刺绣!”没来由的,她便甩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慕容晴莞稍稍愣神后,方反应过来,却只是沉默不语。

商画眉恼怒的瞪着她,微高了嗓音,“谎言迟早有拆穿的一天,你又何必替她掩饰!”自打听说皇上因一方手帕的事情打了她,她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了,也更加确定了先前的猜测,这个丫头不去拆穿那个伪善的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替她百般掩饰,真是让她万分恼火!

慕容晴莞看着她愠怒的表情,笑着讨好道:“姐姐答应过,不再追问这件事的,莫不是姐姐要食言而肥?”

她当然知道商画眉因何恼怒,姐姐确实不会刺绣,她每一次给绣娘师傅交的作品,都是出自她之手,若是那个男人心血来潮要姐姐把那帕子上的竹叶绣完整,姐姐定是会露出马脚的!

商画眉对眼前这个女子真是越发的无奈,她真的好想狠狠的责骂她一番,敲醒她那混沌的小脑瓜,偏生她这讨好的表情,像极了云儿,她的云儿每次犯了错,想搪塞过去的时候,都是这个神情,让人不忍心责怪她。

而她,一个比云儿还要小的女孩,却是比云儿沉静稳重的多,这偶尔的小调皮倒是更让人忍俊不禁。

章六十 贵妃掌权

“小姐,您先抱个手炉暖暖吧!”碧瑶走过来,双手奉上个小暖炉,面上满是愧疚之色。

慕容晴莞笑着接了过来,问:“可是又受了内务府的气?”看她这神色,定是没要来炭火,早就料到的结果,也就见怪不怪了,姐姐当家主事,自是要特殊“照顾”她的,也不枉她们多年的“姐妹情谊”!

“不只是炭火,棉衣棉被也不给,说是要崇尚节俭,去年的东西都还能用,能省则省,还说小姐是中宫皇后,更要起表率作用。”

碧瑶一股脑的将内务府总管的话简述了一遍,心里越发的气恼,那帮势力的奴才这时候知道小姐是中宫皇后了,还敢跟她提去年的东西,去年小姐就因为禁足的缘故,整整冻了一个冬天,哪有什么过冬的物资!

见她如此愤慨,幽竹上前安抚道:“别急,要不奴婢去欣然宫跟眉妃娘娘讨要一些炭火先用着。”

慕容晴莞出声阻止道:“不用,即是表率,眉姐姐是妃位,又与我走的近,情况定也比咱们宫里好不到哪儿去!你去禀了贵妃,就说,为了节省开支,我今年的生辰与去年一样,免过。”

“可是,小姐,去年是因为太后的寿辰跟您的赶一块了,才委屈了您,今年太后礼佛未归,您怎么……”

慕容晴莞微欠了欠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并不理会碧瑶,依旧对幽竹说:“去吧!”

幽竹倒不如碧瑶那般激愤,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瞅了眼犹在气闷的丫头,慕容晴莞好气的责道:“去年那种情况不也熬过来了,何必跟那些人置气,实在是不值得!”

“奴婢就是看不惯大小姐……”

“看不惯也得看,你叫她大小姐,难道还不晓得她的性子吗?她的生辰是无论如何都要过的,而且马虎不得,这样的‘节俭’表率,不是很好吗?”一个奢侈惯了的人,如何肯从简!

“小姐的意思是……要她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碧瑶后知后觉的问。

“我只是想要提醒她,凡事不要做得太过分。”如果慕容晴语稍稍用点心思就会明白她的意思,但若她还是这般不知收敛,迟早有一天,萧昶阙会怀疑她的身世,毕竟他是知道苏暖暖十二岁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怎么可能那般铺张浪费!

毓秀宫

慕容晴语翻看着内务府刚刚送来的织锦花样,挑选着生辰之日所要穿戴的服饰,听了锦瑟传达的一番话,禁不住一阵冷哼,她本就没打算让人给那个贱人操办什么生辰。

跟她一同一天生日,那个贱人也配?!

“记得嘱咐厨房好生煮一碗长寿面给她,每年都有,今年更是要加足了料,本宫生怕她的日子过的不够红火!”她笑的格外开怀,皇后又怎样,照样被她踩在脚底下,谁让她有个下贱的娘!

“吱呀”一声门开了,也带来一股风霜的味道,慕容晴语蹙眉睨着来人,懒懒的问道:“皇上可是要过来?”

“回娘娘的话,皇上此刻还在宣室殿批折子,怕是今个儿过不来了。”跪着的小太监小心的答着,整个毓秀宫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主子是个多么不好伺候的人,偏生外面的人都道贵妃娘娘好脾气,真真是宫里宫外两重天。

出乎意料的,并未听到主子责怒的声音,反是颇为平静的挥手示意他退下。

“娘娘不生气吗?”锦瑟疑惑的问。

“生气?本宫为何要生气?”慕容晴语悠然的品着上好的恩施玉露,闲凉的反问。

“皇上这些日子宠幸了静嫔,玉贵人还有……”

“那又怎样?皇上是天子,不就是宠幸了几个女人罢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女人,也敢来分她的恩宠!

“可是……”锦瑟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渐转狠戾的目光时,适时闭上了嘴。

慕容晴语冷冷的笑道:“先让她们得意一阵儿,等开春了,本宫在挨个的收拾,宫里的莺莺燕燕实在是太多了,本宫看着很是扎眼,趁这段时间,本宫也好观察一下,哪些个是活得不耐烦的!”

……

入夜了,天空中却飘起了雪花。

萧昶阙伸出手,任洁白的雪花落于掌心,又瞬间融化,他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十年前,也是在第一场雪的时候,母后便躺在那微厚的雪地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他忘不了那日,本是洁白晶莹的雪花却被母后止不住的血水染红,而父皇却不准任何人救母后,他拼了命的想要摆脱那些钳制着他的侍卫,却又是那般无力,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母后血尽而亡。

那便是父皇给予的惩处,淫乱宫闱,多么大的罪名,却也是别人设下的毒计,让他的母后背上了耻辱的印记,而他居然还尊称了仇人那么多年的老师。

母后和舅父一家的仇,还有江家满门的命,他忍了这么久,定要跟慕容家和叶家一并讨回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琴音,他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丝竹的声音。”看了许久的折子,本是想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想念一下母后,却不想,还是被人打扰了。

身边的小路子望了眼前方,回道:“是乐宫局在连夜排练贵妃娘娘生辰宴的歌舞。”

萧昶阙想了一下,恍然道:“是了,腊月十一是语儿的生辰,朕居然都忘记了。”看来最近真的是忙糊涂了。

“也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小路子小心的补了一句。

萧昶阙愣怔的看着他,终是意识到,自己究竟是有多苛待那个丫头,堂堂一国之母,却从未享受过皇后应有的尊荣。

他有些尴尬的说:“那就一并好好的操办吧,那日,宣丞相夫人入宫陪皇后庆生。”许是让她见见家人,她心里的委屈会少一点。

小路子抬头瞅了他一眼,又迅速的垂眸回道:“幽竹今日刚禀了贵妃,为了响应贵妃提倡的节俭美德,皇后娘娘今年依旧免过生辰。”

免过?萧昶阙不禁一阵苦笑,还在跟他赌气吗?这几个月来,他没有禁她的足,可她倒是自己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由她吧!”只一句,他便迈步向前走去,她喜欢安静,他便给她安静好了……

章六十一 只是迷恋

馨香四溢的寝居里,慕容晴语倚在身后男人宽厚的怀抱中,信手摆弄着案几上的精美首饰,蹙眉问道:“皇上觉得哪支步摇好看?”内务府下午送来了她要的首饰,却并不合她心意,奈何明日就是她十七岁的生辰了,重做已经来不及,现下也只能瘸子里挑将军,先将就着戴了。

萧昶阙抬眸扫了眼她手中的两支步摇,均是纯金打制,做工精巧细致,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甚是夺目耀眼。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左手的那支步摇上许久,却是指着另外一支说:“就这个蝶恋花的吧!很别致,跟你刚刚选的那件镂金叶绣牡丹花的宫裙很相称。”

“真的吗?”慕容晴语在头上比划许久,有些不确定的转头问道。

见他点头,便不再纠结,乖巧的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他怀里,手里犹握着那支选定的步摇,娇笑道:“只要是皇上喜欢的,都是最好的。”

萧昶阙紧了紧揽着盈软娇躯的手臂,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支被弃置的金步摇上,那是一支凤鸟图案的步摇,在臻国,凤凰是太后和皇后才可以用的图腾,即使他不喜欢慕容晴莞,她也依旧是他的皇后,除了她,没有人可以用以凤凰为图案的任何东西。

“皇上,你明日会一直陪着语儿吗?”慕容晴语美目微睁,娇艳的小脸上满是期盼。

萧昶阙收回视线,微叹了口气,温声道:“朕明日早朝后,要去校场阅兵,迟些才会回宫,朕允丞相和慕容夫人多留会儿,让你们父女好好团聚。”

一听他不肯陪自己过生日,慕容晴语顿生怨怼之意,赌气的推开他,娇嗔道:“父亲和母亲想见的是妹妹,这分明是皇上给妹妹的恩典,皇上根本就不疼语儿,语儿好失望。”

萧昶阙看着她嗔怒的娇容,突然有些无奈,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淡漠的说:“若你不想见,不见就是了,何必说这种赌气的话!”

“皇上……”听他的语气里有责怒的意味,慕容晴语即刻软了嗓音,喃喃低语:“语儿错了,皇上别生语儿的气了,好不好?”

对上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萧昶阙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遂伸臂将她重新纳入怀里,微叹道:“语儿,有时候,朕会因为国事而冷落了你,但朕希望你能明白,朕不仅仅是你的夫君,还是臻国的皇帝,有很多事都是朕不可逃避的责任,你能谅解朕吗?”

慕容晴语伸手环上他的腰,小脸紧贴在他胸口处,软软的说:“语儿明白,语儿会乖乖的,再也不惹皇上生气了。”

萧昶阙紧拥着怀里的佳人,心里却依旧觉得空虚,那种年少时的心悸早已消失殆尽,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变了,还是说,他只是迷恋她莞尔一笑的样子,而迷恋就如阳光升起前的雾霭,转瞬即逝,待他对她的这份迷恋消失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如此包容这个任性的女人……

下了多日的雪,天终是放晴了。

与去年的今天一样,雪后的阳光,异常灿烂,却并不温暖。

碧瑶懒懒的倚在美人靠上,她身上的衣衫单薄,嘴唇也已冻的发紫,却丝毫不觉得冷,只是对着那傲雪凌放的红梅出神。

刚从欣然宫回来的幽竹见她这副光景,止不住的一阵叹息,板了脸孔,啐道:“可是要学了眉妃娘娘,贪看雪色,也把自己冻病了,等着咱家主子心疼不是?”她手中犹握着个锦盒,是眉妃托她送给主子的生辰礼物,整个皇宫,也就只有眉妃还记挂着今日是主子的生辰,其他的人都只顾着去巴结毓秀宫里的那位了。

碧瑶抬眸瞅了她一眼,散漫的说:“姐姐手里那东西还是等到晚膳时再拿给小姐吧!小姐这个时候不想见任何人。”

“娘娘可是心情不好?”幽竹上前一步,焦急的问道。

碧瑶不置可否,转眸继续盯着不远处的红梅沉默不语,小姐确实心情不好,伺候小姐三年有余,她比着宫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小姐的喜怒哀乐,她知道,每年的这一天,小姐都不开心,也不愿任何人去打搅。

她本以为,是因着大小姐的百般欺压,小姐才会讨厌自己的生日,可现在她才发现不是的,她永远都看不透小姐,永远都不知道在小姐那张清冷淡然的面容下,究竟是一颗怎样敏感脆弱的心。

正想着心事,突然一抹比着阳光更加灿烂的色彩映入眼帘,碧瑶仿若针扎般立刻站了起来,倒是吓了面前的幽竹一跳。

抚着胸口,幽竹顺着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待看清身后之人,也蓦地呆愣住了。

看着僵在那里的两人,萧昶阙顿觉好笑,下意识的撇了撇唇,便大步走进殿内。

身后的小路子忙给幽竹和碧瑶使着眼色,二人方回过神来,跟着走了进去,心里犹在嘀咕着,这皇帝陛下,今个儿怎有空跑这儿来,不是说忙的连贵妃的生辰都顾不上了吗?

再次踏入缀霞宫的东暖阁,萧昶阙只觉寒意逼人,与外面的温度所差无几,他眼神一凛,冷冷的开口:“你们就是这般伺候皇后的吗?这么冷的天,为何不准备炭炉?”那个丫头刚入秋的时候就极怕冷,此刻如何受得住这寒冷的天气。

幽竹忙跪下请罪道:“皇上恕罪,不是奴婢们忍心让主子受冻,实在是……缀霞宫没有炭火可烧……”

“你说什么?”萧昶阙不置信的问道,腊月的天,却没有炭火取暖,这是怎么一回事?

碧瑶斜睨着他疑惑的眸子,讥讽道:“皇上何必惊讶,缀霞宫领不到炭火本就是常事,我们娘娘身体好,冻上一两个月根本不成问题,只是,这么冷的屋子,皇上定是不愿意久待……”

“碧瑶,住嘴!”幽竹赶忙打断她的话,心里暗叹,这丫头该不是冻糊涂了吧,什么话都敢说。

章六十二 心生涟漪

“你说下去!”

萧昶阙转眸,凌厉的目光如一把利剑直射向碧瑶,眸中闪着锋锐的寒光,语声更是冰冷慎人。

碧瑶甩开幽竹按着她的手,虽是跪着,腰杆却挺得忒直,毫不畏惧的说:“皇上觉得这里冷吗?那您可以去娘娘的寝居里坐会儿,看看是否会比这里暖和一点,娘娘此刻在看书,不准奴婢们打搅,您自己进去就好!”对于皇上待小姐的态度,她早已是忍无可忍,今日再不爆发出来,她势必要被这口怨气憋死,出言不逊又怎样,左不过是要了她的命罢了!

看着那张激愤的小脸,萧昶阙的胸口微微起伏,腾腾怒气囤于胸腔内,这倒不是生这个莽撞丫头的气,而是因为某些人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强压下怒火,他转身对静立一旁的小路子吩咐道:“去把内务府总管找来!”敢如此对待他的皇后,这帮奴才的胆子真真是上天了!

等小路子领命出去后,他暗自深吸口气,待气息平稳后,方举步朝寝居内走去。

推开主卧室的门,如他所预料,里面是一片清冷,也是异常安静,扫视了一周,终是在那张紫檀木贵妃躺椅上寻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此刻她安静的如小猫一般窝在躺椅中,与那日在池塘边一样,身上盖了张羊绒毯,手中的书卷已滑落至膝上,她却丝毫不察。

他缓缓走近她,见她双目微阖,秀眉紧锁,似是刚刚睡去,却又睡得不太安稳,一双莹白的小手还露在外面,犹保持着握书的动作。

他轻掀衣摆,直接坐在了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抬手轻轻抚上她的手背,却被那股冰凉的触觉震慑住,心口微微有些刺痛,刚要将她莹白的小手握于掌心,却再次被她如触电般抽离开,抬眼,正对上她受惊的眸子,犹带着初醒时的迷茫无助。

“醒了?”他尴尬的收回手,突然发现自己在她面前,居然会紧张,这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慕容晴莞意识清醒后,赶忙挣扎着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按住,“你躺着就好,朕想跟你说会儿话。”温和的声音遂在耳边响起。

慕容晴莞呆愣的看着他,水眸中满是疑惑,他今日很是不同,没有穿那明黄色的帝袍,只一身亮紫色锦缎常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种感觉,仿若是回到了七年前那个相遇的午后,可是,她也清楚的明白,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见她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萧昶阙微微有些囧,伸手替她掖了掖毯子,却发现那绒毯很是陈旧,边角处都已磨平。

再细看屋中的陈设,皆是她初进宫时的东西,缀霞宫自母后过世以后,便长久闲置着,大婚之时,他也只是命人打扫了一下,并未翻修过,现在看来,这里还真是破旧的很,根本不像是皇后的寝宫。

尽管他不太在意后宫的琐事,但他也知道,对于这些日常起居的东西,内务府定期都会配置新的,而她,堂堂的一国之后,吃穿用度还远远不如一个小小的贵人的待遇,而更为可气的是,偌大的寝居之内,居然连个炭盆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见她已微垂了眸子,安静的靠坐在躺椅中,小手隐于绒毯里,丝毫没有与自己说话的意思。

心中不免有些恼怒,他刚从校场回来,记挂着今日是她的生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赶着来看她,却不曾想,对上的依旧是她这冷冰冰的态度,让他如此的挫败,置于袖中的那支梅花簪子似是透过层层布料刺透了他的肌骨般令他隐隐作痛。

那是他回宫时,在一个摊铺前看到的,是用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簪身莹白剔透,仿若雪中盛放的寒梅。

不知为何,他看到这支玉簪时,脑海中便浮现了她白皙的小脸,就好像这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一样。

犹豫许久,他刚要开口打破沉默,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争执声:

“皇后娘娘现在不方便见人,姑娘放下东西便是,奴婢代娘娘谢过贵妃美意。”不卑不亢,正是幽竹的声音。

“这是贵妃特意为皇后准备的寿面,自是要趁热才好吃,姑娘还是让我进去的好,否则贵妃怪罪起来,你们如何吃罪的起!”如此跋扈的气势,也就只有毓秀宫的掌事宫女锦瑟敢如此了。

“你……”碧瑶向来是沉不住气的那一个。

萧昶阙紧盯着那张依旧沉静的小脸,并未错过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慌乱,遂冲门外扬声道:“让她进来!”他倒要看看语儿的贴身侍婢究竟是有多厉害,会让一向淡定自若的她莫名慌乱起来。

他话音一落,外面顿时安静了下来,门开的瞬间,出现的是锦瑟苍白的小脸,她是怎么也没料到皇上居然会在这里。

不过转念一想,单看皇上对自家主子的宠爱和对皇后的嫌恶,她的心便稍稍放松了下来,遂大方的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之后,便奉上手中的食盒,那里面是一碗犹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骨汤面。

“禀皇上,奴婢是奉了贵妃的旨意,给皇后娘娘送寿面的,恭祝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慕容晴莞抬眸瞧了她一眼,果然是姐姐身边最得力的丫头,这般气势便是别个宫婢比不了的。

还不等她开口,萧昶阙便先她一步说:“搁桌上吧!”锐利的眼神扫过锦瑟,让她惊颤不已,险些打翻了碗,迅速的放下后,便慌张的退身出了卧室。

“你讨厌吃面?”见身边的小女人眼神复杂的望着桌上的那碗面,萧昶阙试探的问道,他记得去年的今日,她便极为排斥语儿送去的那碗面。

慕容晴莞蓦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依旧咬唇不语,她不是讨厌,而是怕,是恨,那些不好的记忆,无论过了多久,都始终是她心里永远也抹不去的阴影……

章六十三 明了心意

萧昶阙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避无可避的对上他的眼镜,“你是讨厌吃面,还是讨厌贵妃,亦或是你讨厌……朕?”自她醒来,她便始终不语,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恼着他的,连一句话都不愿与他说。

慕容晴莞撇开脸,躲过他的大手,凉凉的开口道:“皇上来了许久,该是渴了吧!臣妾去唤人给您上茶。”

说着她便起身绕过他,向门外走去,只是还不及她走出几步,身子蓦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自背后紧紧拥入怀里,一双灼热的唇印上她敏感的耳垂,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别走,晴莞……”

拥住她的瞬间,萧昶阙也是颇为惊讶自己的冲动,可当长久的空虚被这个娇小的身躯填满,鼻尖萦绕着她清幽的体香时,他才发现,早在不知不觉间,这个倔强的丫头,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拒绝去承认,起初是因为,她是慕容家的女儿,他排斥爱上仇人的女儿,后来便是因为语儿,他不想背叛他对语儿的承诺。

可是,他留恋上了这抹娇小的身影,更贪恋她身上那不掺任何脂粉味的馨香。

当贴上背后那火热的胸膛时,慕容晴莞的身体即刻僵住,晴莞,他唤她晴莞,他居然这般亲昵的唤了她的名字,不是那冷冰冰的“皇后”,也不是那咬牙吐出的“慕容晴莞”四个字。

感动吗?可是心已经凉了,再温暖的怀抱也暖不热她冰冷的身心了。

她记的很清楚,他每一次的温柔之后,都是令她难堪的羞辱,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她再也不要尝试,也不要再给自己那无望的希冀。

想到此,她开始挣扎,可他抱的她如此紧,她的腰几乎都要折断了,他的吻接踵而至,吻过她小巧而敏感的耳垂,划过她粉嫩的脸颊,慢慢下移到那白皙柔嫩的颈项,让她更加无措,眼眶也不争气的酸涩起来。

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抗拒,萧昶阙钳制住她乱动的双臂,缓缓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却对上了她蓄满泪水的眸子,他的心蓦地抽痛,“你在拒绝朕!你就这么讨厌朕的碰触吗?”她是他的女人,可她居然排斥他的碰触,天之骄子的他,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慕容晴莞侧首躲避他灼热的眼神,紧咬着下唇,再次沉默不语,讨厌?怎么会,她只是害怕,害怕再次收获失望,况且,如今的她,早已失去了爱人的权力了。

他依旧揽着她娇小的身体,许是因为穿的单薄,她的身体凉的让人心疼,也让他更加恼怒那些欺负了她的人。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小路子的声音突然响起:“皇上,人带到了,要如何处置?”

“带进来!”

萧昶阙放开怀里的娇躯,踱步到躺椅处坐下,随手拿起已落到地上的书卷,翻了翻,眉头却皱的老深,这丫头居然在看医书,她一直不准太医给她瞧病,难不成是在自己医病?

放下书卷,他沉眉看着刚进屋便慌忙跪下的奴才,那人将头垂得老低,不住的颤抖着。

“胆敢克扣皇后宫里的份例,你是不想活了吗?”萧昶阙冷冽的眸子森寒如冰,话虽说的缓慢低沉,却让听者如坠冰窟般恐惧。

那内务府总管平时也颇为盛气凌人,此刻却如狗一般不住的磕头哀求道:“皇上饶命,奴才也是奉……”

“皇上!”慕容晴莞冷冷的打断那人的话,“这奴才实在是可恶,就赏顿板子贬去杂役房做苦力吧!”

萧昶阙转眸,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不愠不恼的小脸,那种雷打不动的淡然,让他觉得与她的年纪是如此的不符。

撇开审视的目光,他也不再多问,只是冷冷的启唇:“押回内务府,当着所有人的面——杖毙,若还有人如他这般假公济私的,同罪处置!”

他当然知晓,若没有人主使,料他一个小小的内务府总管,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堂堂的皇后娘娘,只是他心里还是有私心的,他也明白晴莞刚刚出声打断那奴才的目的,无非就是给他一个台阶下,暗允他可以护着某人。

或许一直以来,真的是自己对她存了成见,她根本不是那种自私且恶毒的女人。

那么语儿呢?为何她要如此刁难自己的妹妹,他能理解成是因为失去了孩子,她才变得这般不可理喻吗?

而那个孩子,真的是晴莞故意害死的吗?

看着侍卫将那哀嚎着的奴才拖走,慕容晴莞虽觉得对他的惩处太过无情,却也只是缄默不语,这样仗势欺人的奴才不值得同情,而慕容晴语,她本是不屑替她掩饰,但顾念着姐妹一场,还是不落井下石的好。

况且,就算他知道是姐姐纵容奴才怠慢自己又如何,于情,他定是不忍责罚姐姐的,于理,他又要给后宫一个说辞,那样,也只会让他为难罢了!

待门关上之时,萧昶阙蓦地回过神来,瞅了慕容晴莞一眼,知道她有心替语儿掩饰,便也不再多言,起身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碗放冷了的面,那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辣椒油,他清俊的眼底淡淡一波,眉峰微微折起,看来语儿还真是心疼这个妹妹,他定要替她好好谢谢语儿。

“小路子!”他薄唇微启,语声平静,“毓秀宫此时应该还在宴饮,你去把这碗面给贵妃送去,就说是朕特意吩咐御膳房煮的,让她务必吃干净了,连汤都不要剩!”

“是!”小路子应声走了过去,端起那碗面出了卧室。

屋里再次变得安静起来,萧昶阙叹了口气,缓缓走近那个垂眸不语的女子,伸手欲要抚上她的面颊,却被她侧首躲开,“天色不早了,贵妃还在等皇上,臣妾就不留皇上用膳了。”

“你是在赶朕走?”他语声微愠。

她屈膝行礼,粉唇微掀:“臣妾恭送皇上!”

“慕容晴莞!”他怒目而视,真想一掌拍死这小东西!

章六十四 替她出气

她大胆迎上他愠怒的眼神,依旧淡漠的说:“皇上,若是你爱贵妃,就请不要再来招惹臣妾了,臣妾想要平静的生活,仅此而已!”

这一句话让萧昶阙顿时僵住,怔怔的望着她,那湾清冷浩淼的翦水双瞳让他沉醉其中,却也异常的无奈,抬手抚上她只用素色丝带绾就的发髻,大掌挪开时,那简单的发髻上已多了一支梅花玉簪,他凝眸看了半晌,勾唇一笑:“果然很适合你。”

慕容晴莞愣怔了一下,方感觉到头上一沉,原是他在她发髻上插了什么东西,刚要伸手去摸,却被他拦下。

她脸色微变,还不及抽手,萧昶阙便先一步撤开了自己的大手,他始终不解,为何她总是排斥自己碰她的手,每次都如蜂蜇般躲开,难道在她眼中,他真的如洪水猛兽般可怕吗?

见他放开了自己,慕容晴莞稍稍退后一步,定定的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说:“姐姐在等你。”她这次说的是姐姐,她想要他明白,她是不会与自己的姐姐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的!

四目相对,她眼中的冷漠疏离是那般明显,他明白她的意思,是他伤她在先,所以,即使她对他不敬,他也没有生气的资格,况且,他心里已经有了语儿,怎么还能对别的女人动情。

“即使是不想看到朕,也收着这支簪子,算是朕送你的生辰礼物。”话落,他便转身离去,他爱的是语儿,对她,只是一时的心动而已,他如是安慰着自己。

待那高大俊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慕容晴莞紧绷的心防轰然倒塌,强忍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抬手取下发髻上的玉簪,走至梳妆台处,拉开那只精巧的紫檀木首饰盒,那里面同样有一支通体雪白的梅花玉簪,那是娘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除了大婚那日,她一直都舍不得戴。

轻抚着手中那支莹润的簪子,很是玲珑别致,比着娘亲的,丝毫不逊色。

只是,感情于她已经是奢侈的东西了,她自是不会戴他送的东西。

将两支梅花玉簪同放于盒中,慢慢锁上,就好像是将自己的一腔热恋也一并锁住了一样。

再次靠坐进躺椅中,刚拿起书卷,便听见了门开的声音,抬头望向门口,眼底不由的闪过一抹憎恶,转眸淡问道:“何事?”

红萼走至她跟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于她眼前,“相爷刚刚来过,见皇上在,不便打扰,就让奴婢将信函转交于你。”

慕容晴莞伸手接过,待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心里一阵冷笑,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一枚棋子,父亲从来都没有将她当做女儿看待过。

这封信,无非就是提醒她,还有三个月,她体内的寒毒便要发作,她已经没有资格生下有着慕容家血脉的孩子了。

可父亲不知道的是,早在半年前,她就已经毒发了,从那时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握紧了手中的书卷,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就算她看遍了所有的医书又怎样,冰蟾之毒依旧是无药可解,她若想活下去,除了那一种方法,她根本就别无选择。

“相爷说,静嫔留不得,娘娘要早作准备。”红萼面无表情的传达着父亲的命令。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慕容晴莞冷眼倪着她,“你急什么?有贵妃在,你觉得还用本宫动手吗?”

红萼心中顿生不满,奈何她现在是皇后,也不便发作,只是气鼓鼓的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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