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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萱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慕容晴莞也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冷然道:“本宫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本宫不得不提醒你,无论你在相府的身份如何特殊,你现在都是本宫的奴婢,请你在做每一件事的时候,先动动你的脑子,想一下,若是本宫获罪了,你作为缀霞宫的宫人,是否有全身而退的本事,若是没有,就等着给本宫陪葬吧!”

“你……”红萼愈加气恼,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晴莞冷冷的打断:“来人!”

幽竹和碧瑶应声走了进来。

“红萼以下犯上,语出不敬,拉出去,掌嘴四十!”

“你敢!”

见她依旧气势不减,慕容晴莞豁然起身,踱步至她面前,低声耳语道:“本宫劝你最好乖乖受刑,莫要让人知晓你功夫了得,宫中容不下身怀武功的女人,你不是冷月,没有她郡主的特权!”

言罢,她便挥手示意她们都出去,对于红萼,她是厌恶至极,却也不甚在意,这个女人,狠戾有余,却是智谋不足,迟早有一天,她会自食恶果,无须自己费心收拾!

父亲的刀终是要动到傅家头上了,除掉静嫔,打击傅家的同时,也是为了给姐姐铺路,若是姐姐不意气用事的害死自己的孩子,父亲也不会这般费事的除掉静嫔了。

只是令她不解的是,暗中培植了那么久,萧昶阙为何要在此时让傅家浮出水面,不仅重用了新一届的武状元傅行歌,还让傅静怡分走了姐姐的恩宠。

想到此,她蓦地头痛不已,男人间的争斗,真不是她一时能看透的。

而刚回到宣室殿的萧昶阙也是头痛不已,根本无心理会那如山的奏折,抬眸,正看到小路子走了进来,眼前突地一亮,折眉问道:“贵妃可是吃了?”

“回皇上的话,当着众宾客的面,又是皇上御赐,贵妃不敢拒绝,连汤都喝完了。”小路子故作平静的答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还是第一次见贵妃那般吃瘪的样子。

“可有什么反应?”萧昶阙不是没瞧见那小太监掩嘴偷笑,只不过,他确实是有心惩治慕容晴语一番,也就不予责怪了。

“奴才刚刚问了太医,贵妃伤到了嗓子,也吃坏了肚子,皇上现下可是要去探望。”

果然是没安好心,萧昶阙薄唇微哂:“朕今天忙于国事,冷落了贵妃,你去吩咐御膳房准备一桌菜肴,朕晚上去给贵妃庆生,记住,贵妃喜欢辛辣的食物,要加足了料才行!再准备一壶烈酒,这么冷的天,需要好好暖暖胃!”言罢,他便心情大好的看起了折子。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都没有资格欺负那个丫头,语儿也不行!

章六十五 狠辣无情

过了正月,大地开始回暖,宫中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然此时的毓秀宫却是火药味十足。

慕容晴语慵懒的倚在暖榻上,右手轻轻抚上左手小拇指端那个长长的镂金护甲,冰冷的目光掠过下座跪着的奴才,“皇上几时过来?”她语声清浅,却是给人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跪着的小太监此刻早已是冷汗淋淋,颤着嗓音答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此刻还在宣室殿批折子,晚些会去静妃那里,让娘娘不必等了。”

话落,正揪着心的小太监突觉脑门上一痛,正是一本厚重的册子砸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主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废物,你没跟皇上说本宫腹痛不止吗?”

小太监顾不得呼痛,赶忙磕头道:“奴才说了,可皇上说,娘娘您经常腹痛,特召了太医,就在门外候着。”

“滚!”她潋滟的朱唇狠戾的吐出了一个字,却蓦地觉得喉咙一阵刺痛,娥眉紧锁,心里又是一阵怨恨。

满头冷汗的小太监颤颤巍巍的退了出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娘娘别生气,皇上只是政务繁忙……”锦瑟赶忙奉上手中的润喉糖,刚一开口,便被慕容晴语瞪了回去。

国事繁忙,当她是傻瓜吗?

傅静怡那个贱人前些日子因有了身孕,即刻从静嫔升为了静妃,傅家也跟着崛起了,她父亲由中书令直接跨级升为了太尉一职,在朝中处处制衡着爹爹,连那个刚刚中了武状元的胞弟也委以重任,假以时日,怕是就要与哥哥平分秋色了。

若那贱人再有幸生下皇长子,还不要骑到她头上了!

她已经收拾了几个不要命的东西了,现下,是该修理一下这个静妃了!

看着那吃了快两个月的润喉糖,便让她想起了那个不堪的生辰,这辈子,她慕容晴语还没如此憋屈过,都是慕容晴莞那个贱人害的,她定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见她面上阴晴不定,锦瑟即刻明白了她的心思,遂有些担忧的开口:“娘娘,静妃刚封妃不久,风头正盛,是不是先缓一缓再……”

“自是要缓,等她肚子再大一些才好!”最好是一尸两命!这样才能让她那个好妹妹的罪名更大一些!

慕容晴莞,你害的本宫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就莫要怪本宫往你身上泼脏水!况且,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事情,本宫只是替你完成了爹爹的任务罢了!

缀霞宫的西暖阁里,慕容晴莞极不优雅的打了个喷嚏,吓得正在插花的碧瑶手一抖,险些摔了那只精致的透雕珊瑚瓶。

“小姐可是受了寒气?”碧瑶赶忙放下手中的花束,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体温正常,方舒了口气。

“许是有人想我了!”慕容晴莞好笑的打趣道,这丫头没事就会瞎紧张,翻了翻身,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坐好,正瞧见那摊了一桌子的杏花,便笑着问:“你好像很喜欢杏花?”印象中,每到初春时节,这丫头都会折上许多杏花,插满她整个屋子。

碧瑶也跟着笑了起来,欢快的走到桌旁,边打理花枝边说:“奴婢与小姐是在杏花微雨的时候遇见的,那时,你和夫人来破庙中休息,手中还握着一支花叶有些凋残的杏花,可是奴婢却觉得那样的杏花很美。”

慕容晴莞唇角的笑意突然僵硬了起来,一段尘封许久的往事此刻却异常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也是在杏花微雨的时节,娘亲救下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两个月的时间,他给了她哥哥般的呵护,可之后,却是灭顶的灾难,她忘不了那漫天的火光,和那凄惨的哀嚎,如若不是那日娘亲带她上山采药,她根本活不到今日。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救了他,却赔上了全村人的命,也让她和娘亲从此流离失所,过着四处躲藏的日子。

不是没有恨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脑海里根本就勾勒不出那人的样子,许是潜意识里,她想要忘记那段可怕的记忆吧!

她曾想,若是那日不闹着让娘亲带她去折杏花,她们是不是就不会遇上那人,更不会摊上那样的祸事,现在的她,依旧可以在门前的葡萄树下,窝进娘亲温暖的怀抱里,晒着四月午后的阳光,听娘亲哼唱儿时的歌谣,进入那甜甜的梦乡。

多么宁静祥和的岁月,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小姐……”见她似乎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中,碧瑶担忧的唤着她。

“嗯?”收回飘渺的思绪,抬眸正对上碧瑶欲言又止的神情,“有话就说。”

“小姐为何不跟皇上解释,为何不否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真的好生气,气小姐的不争不怒。

“没有必要!”慕容晴莞懒懒的靠坐进了躺椅中,继续翻阅手中的书卷。

对于玉贵人的死,萧昶阙没有向前几次那样来兴师问罪,她又何必去多费唇舌,无论他是因为相信她,还是顾忌着慕容家的势力,只要他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也就乐得清静。

至于后宫中的那些争斗,她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轻易去害人,慕容晴语想要如何,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父亲给她的任务,无非就是防止皇长子出于别家,姐姐替她做了,她也省得自己动手了。

只是可怜了玉贵人,不过是被皇帝临幸了一次,并未怀上龙嗣,却是先疯后亡,疯时嘴里还不断的诅咒着她,话语之难听,真是让她无比汗颜,想她这个无宠皇后,连自家宫门都没出过几回的人,居然可以做出那许多的伤天害理之事,还真是有够抬举她的。

用一个疯子的嘴来将其它几盆污水一并泼到她身上,再杀人灭口,姐姐真是将‘毒妇’这个词发挥的淋漓尽致!

可她却小瞧了她们的皇帝陛下,萧昶阙不是先皇,表面的平庸不过是掩人耳目,那般拙劣的栽赃陷害,又岂能真正蒙蔽他的双眼。

现在的纵容,不过是念及以往的旧情,可自古皇帝的感情向来薄凉,待他厌倦之时,是否依旧可以包容着姐姐呢?

章一 因爱生恨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桂花开。

慕容晴莞斜倚在廊前的美人靠上,定定的看着那开的格外繁盛的金桂,嫩黄的花朵簇簇缀于叶间,馥郁芬芳,惹人心醉。

只是约好要过来赏花的人却是迟迟不到,她清了清嗓子,唤住刚刚走进院中的幽竹,问道:“眉妃怎的还没过来?”

幽竹快步走至她身前,微喘道:“娘娘,刚刚欣然宫的嫦玥跟奴婢说,眉妃娘娘病了,今日不能来陪您赏花了。”

“病了?”慕容晴莞诧异的起身,“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是因为雅柔公主……殁了,眉妃娘娘伤心……”

还不及她说完,慕容晴莞已大步向宫外走去,商画眉最是重感情,韩云裳的死已经让她心痛不已,现在,连萧雅柔也去了,她如何承受的了……

“眉儿,你喜欢亦瑄对不对?”

“将来你嫁给亦瑄,紫菡嫁给三哥,你们都会幸福的……”

“为什么我要是父皇的女儿,为什么我要爱上不该爱的人,眉儿,为什么我们六个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眉儿,我要走了,你要帮我好好照顾三哥,即使你爱的不是他……”

“不……小雅……”

“眉姐姐,你醒醒,是梦,醒过来就好了。”

商画眉挣扎着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晴莞焦急的小脸,不是雅柔,真的不是她,泪水溢出眼眶,打湿了枕面,再也回不去了,紫菡不在了,现在连雅柔也走了,那段年少青葱的岁月,早已湮没在了流年中,永远也回不去了。

慕容晴莞扶她坐了起来,轻轻帮她拭着眼角的泪水,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安慰的话语,可是此刻,看到一向温婉乐观的女子如斯伤心,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她是羡慕她的,甚至是有些嫉妒,至少她还留有美好的回忆,还可以为朋友伤心难过。

而她自己,自八岁以后的人生就是灰暗的,独自品着寂寞的苦,尝着辛酸的恨,早已学会了将眼泪倒流进心坎,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也无需去关心任何人。

“莞莞,原谅皇上好不好?不要再怨恨他了。”

商画眉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眼中有她读不懂的哀伤。

尽管不忍,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原谅?怎么可能!

如果说他先前将她伤的体无完肤,那么这几个月,他便是将她的骨头都一并伤碎了。

她进宫两年零三个月,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的,而这所有的痛,都是他给予的。

五个月前,她傻傻的以为,他们之间可以相敬如冰,彼此不予干预,却不想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

当所有的爱,都转变为恨时,这段感情就真的走到了尽头。

“莞莞,我知道你还爱着他,否则你不会这么恨他,在你还能爱的时候,就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吗?”她和紫菡,还有雅柔都是爱而不得的人,尤其是雅柔,她爱上了自己的皇叔,那段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的感情,始终在啃噬着她的心,远嫁盈国,不过是先帝对她的惩罚,也是她自己要了断这段不伦之恋的方式,那么此刻,她的离去,是解脱吗?

她看的出来,皇上心里已经有了晴莞,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皇上可以得到想要的人,这样,至少他们六个中,还有一个是幸福的。

慕容晴莞微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太医说你是伤心过度,要好好休息一下,人死不能复生,雅柔公主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难过的样子。”

“莞莞,你还没回答我。”知道这丫头想要岔开话题,她又怎会允许她逃避。

“姐姐好生歇着,我先回去了。”

刻意忽略她失望的眼神,慕容晴莞旋身正要离去,却被立于门口的那抹明黄色刺痛了眼。

心蓦地酸楚起来,原来,还是有感觉的,即使被伤成那样,再见他的时候,心居然还会痛。

撇开眼眸,她微欠了欠身,便漠然的从他身边走过,她已经输了一切,不能再连最后的尊严也输掉。

只是,刚转过一个弯,身体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拥住,“莞莞……”僵硬的背脊瞬间贴上了他火热的胸膛,耳边也响起了男人富饶磁性的低喃。

她没有动,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樱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放手!”

“不,朕不放,朕要你,莞莞,原谅朕好不好?”他后悔了,当她被逼着喝下那碗药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究竟有多残忍,他怎么可以纵容慕容晴语对她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又怎么可以容忍傅静怡那般残忍的伤害她所在乎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抚平她心里的伤痛,怀里的她这么小,却被他伤的那么重,那么深。

慕容晴莞闭上眼,压回想哭的冲动,再次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冷,咬唇道:“皇上是想抱着一具尸体吗?”

“莞莞……”他全身微僵,“你就这么恨朕吗?”恨到要以死相抗吗?

“不要叫我莞莞,你的温柔让我觉得很可怕!”她多么希望自己对他只是恨,这样她的心里或许会好过一点。

萧昶阙将怀里的人儿转过来,待看清她脸上的决绝时,心蓦地抽痛不已,她早已不是那个见了他就会脸红紧张的小丫头了,是他一手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当她爱他的时候,他百般羞辱折磨她,可是在他爱上她的时候,她却累了,倦了,不要他了。

不忍看他脸上的心痛渐成泛滥之势,慕容晴莞推开他仍至于她肩头的大手,缓缓转身,深吸一口气,她挺直了身子,大步朝前走去。

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伸出的手僵在了空气中,是他明白的太晚,是他太过沉浸于年少时的那段感情,是他太偏宠慕容晴语,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放手吗?不可能,她是他的女人,即使她恨他,他也要把她禁锢在身边!

章二 靖王返京

商画眉静静的倚在床头,满是无奈的看着那个一脸阴郁的男人,该说的,她都说了,该做的,她也都做了,可晴莞的心已经被他伤透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劝慰那个女孩,她还不到十八岁,却安静的让人心疼。

自打她第一次见到她,就没看到她有过一天的好日子,能容忍至今,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皇上还是让菱悦郡主回来吧!多一个人陪着,晴莞的心情应该会好一些。”若是冷月一直都在,或许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晴莞也不会恨极了他。

“不,朕会护着她,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她!”

“皇上,你今日这般对待皇后,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冷月的话瞬时在耳边响起。

如她所说,他真的后悔了,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冷月回来,那个冰一样冷的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带走他的莞莞,他不会给莞莞离开他的机会。

商画眉蓦地坐直了身子,微怒道:“是你一直在伤害她,如果不是因为爱你,她又怎会容忍你的那些女人一次又一次的羞辱诬陷!皇上,睿智如你,难道真的看不清慕容晴语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慕容晴语,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双手紧紧握起,胸腔中更是囤起了腾腾怒气,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已经毁了他们六年的感情,不,是八年,早在相府花园初遇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便有了她的影子。

可是现在,他好失望,也好恨,原来,岁月真的可以让原本安静单纯的女孩,变得如斯恶毒。

暖暖,若是她两年前不出现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该有多好,那样他便会一直记得她最纯真美好的样子。

不愿再想,他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下了朝,他远远的看见那抹娇小的身影飞奔来此,便不由自主的跟了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去看她,可是他很清楚,那个丫头有多么怨恨他,看见他,只会让她恼,让她怒,所以每次走到缀霞宫门口,他都会止步不前。

还未跨出门槛,仿若又想起了什么,他突然顿住脚步,旋身对床上的女子说:“小雅走的很平静,皇叔陪她度过了最后一段时光,她是在他怀里笑着闭上眼睛的,所以,你无需替她难过。还有,皇叔过些日子便会返京,亦瑄也要班师回朝了,你……多陪陪晴莞,朕想在中秋家宴上看到她的笑容。”

自她入宫以来,她从未出席过任何盛宴,也从来都没有对他笑过,他好想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她有一双如水的眸子,笑起来一定很美。

商画眉怔怔的看着他颀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唇角不由的勾起一抹苦笑,若是真的让他看见晴莞的笑靥,她想,他一定会疯掉的!

当那抹嫣然与听竹宫那许多的画像重合之时,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撕碎了慕容晴语!

浑浑噩噩的回到缀霞宫,慕容晴莞双腿一软,无助的跪坐在地上,抬眸呆呆的看着窗前案几上的透雕珊瑚瓶,那里面插着的枯树枝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跟进来的幽竹见她这副神情,惊慌不已,扶着她坐到旁边的软垫椅上,哽咽道:“娘娘,您想哭就哭出来吧,不然会憋坏身子的,没有了碧瑶,您还有奴婢呀,奴婢会替她好好守着您。”自打碧瑶走了后,娘娘不哭也不闹,就只是对着那枯了的杏花出神,她真的好怕娘娘会抑郁成疾。

“去叫人移栽一株杏树到院中!”

微仰起头,慕容晴莞再次将泪水逼了回去,她不哭,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个女人以同样残忍的方式给碧瑶偿命!

在父亲与皇帝的争斗间,她已经好累,只想安静的走完剩下的人生,她不想去害任何人,可为什么却有那么多的人要来招惹她。

她只是个无宠的皇后,不会挡了任何人的道,为什么她们一定要将她拉进这争斗的漩涡里?

是她的不争不怒害死了那个单纯爽直的丫头,以后的岁月里,再也不会有人在初春时节,欢喜的折上许多的杏花,插满她整个屋子,也再也不会有人执拗的唤着她小姐了。

摩挲着左腕上那道细长的伤痕,还有那每夜冰寒彻骨的痛苦,这一笔笔账,她都会清楚的记得,势必要悉数讨回来!

宣室殿

“皇上,静妃娘娘刚刚差人过来,说怡景宫的桂花开得正好,想邀您一同赏花。”

萧昶阙眉眼未抬,冷哼道:“告诉她,贵妃近来腹痛的旧疾频频发作,朕无心赏花,让她自个儿尽兴的看吧!”母后独爱金桂,整个皇宫,只有缀霞宫的桂花才是最好的,他只想去那里看。

“那皇上是要去毓秀宫看望贵妃娘娘吗?”小路子躬身问道。

他抬眸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甩出一句话:“朕又不是太医,去毓秀宫作甚?!”

见主子面露不愉,小路子方恍然道:“奴才明白了。”

“记住,宣太医令亲自给贵妃看诊,以示荣宠!”从今往后,他会比以前更宠那个女人,让她坐实了宠妃的位置!

垂眸正看到一角署名为‘靖’的折子,他俊朗的眉微微折起,皇叔终于要回来了,他有许多疑惑等着这个长他两岁的小皇叔来解答。

为什么他要骗自己说暖暖染病而亡,为什么表姑姑会是晴莞的暗卫?

怡景宫中,刚听了婢女传达过旨意的静妃一把挥落了桌上的茶盏,吓得一屋子的宫人惊颤的跪在了地上。

慕容晴语,没事就会装柔弱博男人的同情,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能得意到几时!

“娘娘别动怒,皇上还是在意娘娘的,不然也不会任由娘娘那般处置皇后的人了。”

“那是慕容晴莞自己没本事!”傅静怡狠瞪了自己的贴身婢女一眼,若是换成慕容晴语的话,皇上未必会不闻不问,更何况,一个贱婢的命,怎能消她失去孩子的痛,别说是将她大卸八块了,就是剁成肉酱也不为过!

被她瞪过的婢女心头又是一阵恶寒,那日是她亲眼看着主子处死那个丫头的,那血淋淋的画面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章三 贵妃难堪

华音殿内,灯火辉煌,歌舞笙箫,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高高的御座上,萧昶阙一袭金线嵌缝的明黄帝袍,头戴金冠,面如冠玉,高贵飘逸,优雅的薄唇抿着疏离的笑意,冷眼看着殿中欢饮的众人。

身边的佳人着一身绛红色金丝绣牡丹花宫裙,头上的金钗步摇皆非凡品,精心描画的妆容,愈显其尊贵雍容之态。

今晚虽是中秋家宴,却是与以往不同,出席的不仅仅是皇室成员,还有一些朝中的后起之秀。

而今日的这场晚宴更是为了迎接臻国最尊贵的亲王返京,以及两年来立了赫赫战功归来的年轻将军。

御座左边首位上坐着今晚的主客之一,靖王萧瑀夜。

一身宽边滚袖的紫黑色锦袍,再配上金纹如意玄色腰带,如墨的长发束于赤金凌云冠里,尊贵中透露着一丝孤傲,墨眸清幽似寒潭,漫射出冷冽的光芒。

而他对面位置上的那人则是截然不同的气质,一身藏青色锦服,剑眉星目,刀削般的轮廓,英挺的鼻梁,唇角噙着一抹明朗的笑意,丝毫没有战场上的冷冽无情。

歌舞渐起,众人举杯,靖王却敛眸冷睨着御座上的那对璧人,微微上扬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拂袖举杯道:“微臣许久不曾入京,倒是错过了陛下的大婚,今日看来,慕容丞相的爱女果然风姿卓越,与众不同。”

此话一出,萧昶阙握着汉白玉酒杯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微凉的目光掠过身边的女子,见她面上微红,丹唇轻启:“王爷误会了,本宫是皇上的贵妃,只因本宫的妹妹身体欠佳,本宫只是暂代她管理后宫琐事。”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微臣刚刚可是说错了什么?”真是可笑,他只不过说了她是丞相的爱女,并未有其他,这女人是紧张个甚!

他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酒杯,墨眸中寒芒更甚,让慕容晴语不敢与之相对,遂求助般的望着身边的男人。

然萧昶阙的目光却落向了犹在那里自斟自饮的慕容亦瑄身上,心里越发的疑惑。

“陛下,自古以来,都只有帝后同席,何时见过帝妃同坐的道理,微臣此次是带了迟来的贺礼进宫的,难道不应该让皇后娘娘出来见一下长辈吗?”

慕容晴语瞪着那个一脸冷傲的男人,看来这个靖王爷今日就是想找她麻烦,可自己似乎并未有得罪过他的地方呀!

看着一脸坚持的皇叔,萧昶阙正要唤小路子去传召皇后,但转念一想,便唤了妃嫔席中的眉妃过来,耳语了一番,眉妃遂点头离去。

凝视着逐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萧昶阙心里微微有些紧张,放眼整个殿中,也就只有眉妃可以请动那个倔强的丫头了吧!

“皇上……”慕容晴语柔柔的唤了他一声,嫩白的小手习惯性的揪住了他的衣袖。

萧昶阙并不看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对立于身侧的小路子说:“贵妃喉疾未愈,不宜饮酒,送她回毓秀宫好生歇着!”

“皇上,臣妾……”慕容晴语越发慌了,她的嗓子早几个月就好了,可皇上居然要赶她走。

只是还不及她抗议,萧昶阙已经挥手示意小路子请了她出去。

对于这一切,慕容亦瑄只是冷眼旁观着,出征这两年,他并不知道宫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性,她被母亲惯坏了,异常的骄矜,让她碰些冷钉子也并不是坏事。

只是另一个妹妹,两年未见,他还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她。

缀霞宫里,慕容晴莞正捏着鼻子喝着一碗极为苦涩的汤药,幽竹手中端着一盘蜜饯,蹙眉看着她,待她喝完之后,赶忙奉上手中的食盘。

然慕容晴莞只是摇头将药碗递于她,便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卷。

她无奈的退了出去,正撞见刚进来的眉妃,身后还跟着两个捧了朱漆盘子的婢女。

她瞅着那盖着明黄丝帕的盘子,似乎是有些明白了眉妃的来意,行了礼后便领她们进了卧室。

慕容晴莞抬眸看了看来人,疑惑的问:“姐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她知道哥哥会出席今晚的盛宴,眉姐姐定是不会错过这个可以见到哥哥的机会,而她也想见哥哥,可是她不愿与那个男人演一出鹣鲽情深的虚伪戏码。

商画眉叹了口气,缓缓走近她,秀眉微皱,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药味,怕是喝再多的药,也治不好她心里的伤了。

“亦瑄想见你,莞莞,去看看他好吗?”除了这么说,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这丫头去华音殿,况且她也并没有说谎,亦瑄确实想见这个妹妹。

慕容晴莞握书的手僵了僵,还不及她拒绝,商画眉已经拉了她起来,掀开那盖着的丝帕,待看清盘中之物时,她清冷的眼底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那头一个盘子里是一件崭新的凤袍,幽竹轻轻抖开,那金丝银线绣制的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而那百鸟的眼睛更是用各色珍珠宝石镶嵌而成,尤其是那双凤目,是极为珍贵的血玉嵌制,格外耀眼夺目。

而另一个盘中是一顶纯金打制的凤冠,精致的凤鸟口中含着一颗七星明珠,垂下的金丝底端缀着银珊瑚白玉珠,与那凤袍极为相称。

她眼中也只是淡淡的一波,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这些东西,早在她入宫的时候就应该给她的,可那人却在她心死之后才送了来,她根本就不稀罕。

看着她满目的平静,商画眉抚了抚她乌黑的秀发,轻声解释道:“早些时候就做好了,皇上担心你不肯要,一直没送来,今晚靖王爷也在,他虽然年轻,但也算是咱们的长辈,穿的随便了,有失礼数,莞莞,不要让皇上为难好不好?”

她看了那盘中的东西许久,终是沉默的转身走开。

“莞莞……”商画眉满是失望的唤道。

她并未止步,背对着她开口:“我身上药气太重,哥哥会担心的,先容我梳洗一下,费不了多少时间。”

不要让他为难,可他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为难着她,难道说,她上辈子真的欠了那个男人吗?

章四 靖王赠琴

“皇后娘娘到!”一声尖锐的通禀之后,萧昶阙身体微僵,他知道,只要眉妃去请,她一定会来,可是当她真的出现时,他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双愈加清冷的眼眸。

慕容晴莞身穿凤袍,头戴凤冠,一张玉面芙蓉似的粉脸上有着一双清澈灵动的水眸,掩去了眸中的冷漠疏离,此刻的她高贵娴雅,美得摄人心魄。

在商画眉的陪伴下,她就那么淡定从容的走了进来,施施然行过礼后,便入座于萧昶阙身边的空位上,她当然知道这是慕容晴语坐过的位置,不管如何,只要不让她看见那张令她作呕的脸,她便陪他演完这场戏。

坐定之后,她微笑着抬头,目光寻找着哥哥的身影,却在看到左首位上那张冷峻的脸时,唇角的笑意瞬间凝滞住了。

此刻,那人棱角分明的俊颜上是一片冰寒冷漠,然眼底却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与身边的皇帝如出一辙。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却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俊脸,迷惑与讶异呈现在她一贯淡然的小脸上,心里却经不住一阵欢喜。

萧昶阙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挑了挑眉,轻声问道:“怎么了?”低沉的声音有着莫名的温柔。

她不答反问:“那个人是谁?”

萧昶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弯了唇角,扬声道:“皇叔不是说带了礼物来吗?现下可以拿出来了吧!”

皇叔?原来,他就是靖王萧瑀夜,那么他当年出现在相府,应该是为了探知父亲的秘密吧!

是她糊涂了,在知晓冷月是菱悦郡主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夜哥哥的身份。

萧瑀夜眉目不动,唇畔难得的漾出了一抹浅笑,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上前奉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对御座上的二人笑言道:“素闻慕容丞相幼.女通书史,善音律,犹工琴艺,微臣在外游历之时,偶然间得到一张好琴,现赠与皇后娘娘,算是微臣对陛下与娘娘迟来的祝福。”

萧昶阙示意身边的内侍接过那方红木琴盒,幽竹小心的打开,待看清盒中之物时,慕容晴莞心里蓦地一惊,双手颤抖着抚过那梧桐作面,沉香木为底,冰蚕丝为弦的古琴。

‘如薰’,是娘亲的‘如薰’琴,她以为这张琴早已毁在了当年的那场大火里,却不想夜哥哥居然替她寻回了娘亲最重要的东西。

娘亲是凝香楼名满天下的花魁,舞艺卓绝,琴技一流,只是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弹奏‘如薰’,只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它出神,仿佛是在思念着什么人。

那日在山上看到那漫天的火光,她疯了般的要去寻回娘亲的琴,可娘亲却抱着她说,是该放下了,她已经有了最宝贵的东西,留着那琴,只会给她们带来灾难。

她不懂娘亲的话,她只知道,没有了那琴,娘亲很心痛。

在与夜哥哥聊天的时候,她提到了那段伤心的往事,当时夜哥哥不置一词,只是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无声的安慰着她。

微仰起头,她逼回了眼际的湿意,不可以哭,众人都在看着她,她不可以失态。

平复好心绪,她扬唇浅笑:“谢谢王爷。”尽管笑容很僵硬,但她是真心的在道谢。

她的夜哥哥,生性冷漠,却总能带给她莫名的感动。

萧昶阙盯着她唇畔的笑意,很浅,很淡,甚至是只象征性的弯了下唇角,可他心里却有些失落,他送她礼物的时候,她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更不要说是对他笑了,她与皇叔不过是初次相见,却已胜过他们之间两年的感情。

感情?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时,他自己都觉得牵强,两年来,他与她,不过是伤害与被伤害的关系,是他一步步将她推远,现在却又恼怒她的冷漠,殊不知,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望着杯中澄澈晶莹的液体,他强压下心头的晦涩,抬手一饮而尽。

只是,他那抹一闪而逝的黯然却被不远处的静妃尽收眼底,心中暗恼,遂起身娇声道:“皇后娘娘刚得了张好琴,不知咱们在座的姐妹们是否有幸一饱耳福呢?”

萧昶阙心中一沉,晴莞入宫许久,他从未见她抚过琴,而皇叔也并不了解她,送琴也只是聊表心意,若她真不善琴艺的话,此刻岂不是要出丑。

刚要开口替她回绝,右边席位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清亮的男声,“皇上,微臣身边可还坐着咱们凯旋而归的慕容将军,皇后娘娘理应为将军抚上一曲,以示殊荣。”

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变得安静起来,舞姬与乐师均停下了演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了慕容晴莞身上。

“好!”她站起身,冷睨着说话之人,那人也不避讳,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坦荡的直视着她,还真是同胞姐弟,长了一双同样绝色的眸子!

她转眸,终是对上了哥哥满是忧色的俊容,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家兄凯旋而归,本宫很是欣慰,特抚琴为其贺喜,不过……”她目光微转,看向满脸得意的傅静怡,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傅校尉少年英才,正得皇上器重,静妃是否也应该替皇上好好嘉奖一下自己的弟弟呢?”

“臣妾……”傅静怡为难的看着御座上的皇帝,然而后者却只是冷眼凝视着手中的汉白玉酒杯。

“皇上,臣妾听闻静妃极善歌舞,不知臣妾是否有这个荣幸为其伴奏?”慕容晴莞目光依旧紧锁着那张有些惊慌的花容。

“准了!”萧昶阙抬眸瞥了傅静怡一眼,“爱妃切莫让朕失望!”声线温和,却是不容拒绝。

“皇上……”无措的女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侍女已经摆好了古琴,而慕容晴莞也已翩然步入舞池中,静等着她的大驾,丝毫不给她准备的时间,无奈,她只得硬着头皮走进舞池,心里积满了怨愤!

章五 月夜相会

慕容晴莞落落大方的坐于琴前,试了试音,琴身已经有些残破,却依旧不影响它的音色。

思量片刻,指随心动,琴音响起,起初有些生涩,不难辨出是许久未弹琴的缘故,但很快便已熟稔,在曼妙的琴音带动下,傅静怡有些僵硬的舞动身姿。

渐渐的,她手指越发灵巧,曲调由先前的悠扬婉转变至鲜亮明快,而傅静怡的舞步却越发凌乱,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怨气加重,她今日盛装出席,本欲艳压群芳,打击一下慕容晴语的,哪成想,这满头的珠翠,和这繁琐的华服,却成了她的累赘,那弹琴的女人分明就是故意让她难堪!

看着舞池中央那怒气横生的女人,慕容晴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最后一个音符铿锵而出,而傅静怡只顾闷头生气,不察她一曲已完,收步不及,眼看就要不雅的跌至地上,胳膊却适时被人拉住。

待她站稳之时,拉她之人已松开手,与她擦肩而过之际,耳边却轻飘飘传来一句冰冷慎人的话语,“好好珍惜你活着的日子,你的命,本宫要定了!”

她呆呆的站在舞池中央,不置信的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娇小背影,她还是那个懦弱的皇后吗?

本以为,她是后宫中地位最高,却最不得宠,最好欺负的女人。

所以,在她胎位不正,无法保全腹中龙胎的情况下,她选择与慕容晴语合作陷害皇后,本想借此除去这个碍眼的女人,那样,以她傅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坐上皇后的宝座并非不可能,即使皇上所爱之人是慕容晴语,以她庶出的身份,坐到贵妃的位置已是极限,根本没有和她相争的资本,而另外两个在妃位的女人,不过是空有名位,对她造不成任何威胁。

可这一切都被慕容晴莞那该死的婢女搅乱了,她揽下所有罪名,为她的主子开脱的干干净净,这怎能不让她愤怒,将那贱婢处以极刑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不过,当看到慕容晴莞见到那丫头被分的七零八散的身体时的那种痛不欲生,倒是让她消气不少!

可如今,本以为最没有杀伤力的女人,却给了她莫名的压迫感,明明还是那张娇小的脸,却已是不同的气质!

当此起彼伏的抚掌声响起时,她才晃过神来,窘迫的走回席位上,发髻因舞动而变得凌乱,汗水浸花了精心描画的妆容,此刻的她,极为狼狈。

而早已坐回位置上的慕容晴莞,面上依旧淡定自若,然心里却有些不自在,毕竟被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赤.裸裸的打量,任谁都会难以忍受。

她许久不曾弹琴了,但自小就得娘亲真传,刚触到琴弦,心里就莫名激动,不由自主的就弹出了娘亲最爱的那曲《月沉吟》,那是一首琴箫合奏的曲子,后面那段鲜亮明快的部分本是男子吹奏出来的,不过娘亲用古琴一样能弹出那种韵味,到自己手上就稍显逊色了,若是娘亲还在的话,定要责怪她荒废琴艺了。

一想到娘亲,心就蓦然抽痛,傅静怡自负舞艺卓绝,与娘亲比起来,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在她心思百转之时,殿中众人也是各有所思。

萧昶阙凝视着她交叠于腿面上的小手,那纤巧的十指居然可以奏出如此美妙的琴音,他好想将那双柔荑握于掌心,却怕她再次避他如蛇蝎,他告诉自己,要忍耐,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有信心重新赢回她的心。

萧瑀夜依旧保持着握杯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冷酷的笑容,许久不见,那个小丫头变了很多,不过,他却很满意她待皇帝的态度,冷漠而疏离,这样,他便可以轻松的带她走了。

慕容亦瑄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她依旧寡言少语,即使是贵为皇后,她依然不开心,不过令他讶异的是,她居然弹得一手好琴,父亲是要求她学过一些才艺,但母亲忌讳云无岫,只让人教莞莞古筝和琵琶,从不准她碰古琴,没想到她在古琴上的造诣远远超过了其它乐器。

目光流转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他笑着冲她举杯,不管经历多少磨难,眉儿永远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她的心思,他未必不懂,只是他的心中抹不掉紫菡的影子。

商画眉伸手端起精致的酒杯,仰头饮下杯中的佳酿,秀丽的眸子里氲上一层薄薄的雾霭,唇角漾起一朵醉人的笑意,她的愿望很简单,只要可以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即使他挂念的不是自己也不要紧。

这一边,傅行歌心疼的看着傅静怡,又愤恨的瞪了一眼慕容晴莞,本是要替姐姐出气的,哪成想,居然让那狠毒的女人羞辱了姐姐,他此刻,杀了她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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