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刚镇静下来的傅静怡一扫先前的慌乱,绝色的眸子里依旧盛潋着浓浓的讥讽,那个女人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哥哥立了战功,才敢如此嚣张,待慕容亦瑄离京之后,她依旧是那个懦弱的无宠皇后,还不是要任由自己欺压!
丝竹声再次响起,衣着暴露的舞姬继续挥舞着长长的水袖,慕容晴莞顿觉乏味,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料还是被身边的男人察觉了,他温声问道:“可是累了?”
她轻轻摇头,不予作答,只是盯着桌案上的瓜果凉拼出神。
萧昶阙瞥了幽竹一眼,她立刻会意,抬手将慕容晴莞面前的汉白玉酒杯斟满。
“这是西凉国进贡的佳酿,酒性温和,入口甘浓,有养颜之效,极适合女子饮用,你尝尝看。”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慕容晴莞望着杯中琥珀色的琼脂玉液,还未喝,便已被那淡淡的果香熏醉了,看来此酒在酿制的时候,添加了瓜果的芳香,果然难得。
只不过……她的视线停留在了白玉杯口处,早已失了品尝的兴趣。
萧昶阙不解,目光下移,眸中顿现阴郁之色,偏首怒责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去换一副酒具!”
身后的小路子赶忙命人拿走皇后面前的酒杯,然那杯口上的一抹嫣红还是惹怒了圣上,他暗道自己怎就如此大意,送走了贵妃,却忘了清理痕迹,那般刺目的胭脂唇印,皇后娘娘不生气才怪哩!
慕容晴莞转眸看向身旁那张愠怒的俊脸,淡淡的开口:“皇上,臣妾想出去透透气。”
萧昶阙审视着她平静的小脸,低低的说:“朕陪你。”
慕容晴莞微弯了唇角,“筵席上少了皇上岂不奇怪,臣妾只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气氛罢了,出去缓和一下便回来。”
见他终是点头,她便不再多言,即刻起身,绕过众人悄然出了大殿。
当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桂花的馥郁吹拂在她面颊上时,心情才稍稍放松下来,轻揉了揉揪痛的太阳穴,这庄重华丽的装扮实在让她难受,还好今日献舞的不是她,否则她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比着傅静怡更狼狈!
让幽竹等在殿门前,她独自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不知不觉间便走离了华音殿老远,而更为可笑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懒懒的靠在一株参天古树前,抬眸望向晴好的夜空,今晚的月色如华如炼,繁星萦绕中,一轮满月照的大地如同白昼,宁静又祥和。
“又想你娘了吧!”清朗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章六 帝后争执
她并不转头,唇角却弯出了一抹嫣然,“盈国好玩吗?”
他踱步走近她,颀长的身影环绕住她娇小的影子,大手宠溺的抚上她粉嫩的面颊,“你若想去,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
她微微摇了摇头,她是很想去,那里是娘亲的故乡,除了她,没有人知道,娘亲是盈国人。
她想代娘亲去看看自己的故土,但今生恐怕是没有机会了,她是不可能走出这金璧辉煌的牢笼了。
萧瑀夜的大手僵了僵,她还是不愿跟他走吗?他给了她两年的时间,难道她还没有想清楚吗?
“皇叔似乎对朕的皇后很感兴趣!”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慕容晴莞身体蓦地一僵,自己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吗?久到晚宴已经结束了吗?不然这叔侄二人怎的有空同时出现在这僻静的小道上。
只是还不及她想清楚,腰上一紧,身体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瞬时充斥着一股帝王特有的龙涎香。
小脸被迫贴上了他的胸膛,让她无法看清他的神色,但从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可知,他现在很生气,不想火上加油,她只得安静的窝在他怀里。
萧瑀夜冷睨着自己那个满脸愠色的侄子,负于身后的那只手紧紧的握起,若不是顾忌着他们多年的情谊,他定会毫不客气带走窝在他怀里的小丫头。
“本王看夜色独好,散步于此,倒是碰巧遇到了皇后,相谈甚欢,既然皇上来了,微臣便不打搅你们赏月的雅兴了。”言罢,目光掠过依旧埋首于男人怀里的女子,也不等他二人开口,便兀自转身离去,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此刻。
当那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之时,慕容晴莞正欲退出那紧致的怀抱,却未能得逞,男人置于她腰间的大手慢慢上移,直到揽上她瘦削的俏肩,霸道的带着她转身向着前方走去。
她也不挣扎,任他揽着,反正她也不记得回去的路,他自是能将她送回寝宫的。
缀霞宫院门口,幽竹焦急的探头张望着,当看到那对相拥而来的帝后时,她终是长长的出了口气,若是真将主子弄丢了,她就是死了也不敢去见碧瑶。
进了寝居,肩上的大手终于识趣的撤开了,慕容晴莞旁若无人的走到梳妆台处,坐在那张紫檀木矮凳上,面无表情的拆下那沉重耀眼的凤冠以及一干饰物,漆黑如墨的秀发瞬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并不理会身后男人灼热的眼神,她默默拿起桃木梳,漫不经心的梳理着三千青丝。
透过琉璃镜,见男人依旧沉稳如山,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无奈的起身,绕过他走到门口,亲自为他打开门,软语道:“夜深了,皇上该回去歇着了。”话说的极为得体,态度好的无可挑剔,可偏偏就是让人火气顿生。
愤怒的男人一把拉过她,旋身将她压向墙面,吼道:“你就这么想让朕走吗?”难道她对他连一丝的留恋都没有吗?他能感受到,她是爱过他的,他不甘心,现在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她,可她却千方百计的想要躲开他。
她侧首,不予理会,再次想要用沉默逼走他,然这次却未能得逞,小脸被他强硬的转过来,“告诉朕,你和皇叔是何时认识的?”从她今晚第一眼看到皇叔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直到刚刚撞见他们所谓的偶遇,皇叔居然敢碰她的脸,这让他根本无法忍受,她是他的女人,除了他,谁都不可以碰她一根手指头,皇叔也不行!
慕容晴莞轻瞥他一眼,凉凉的开口:“王爷与臣妾的哥哥交好,常去相府走动,与臣妾相识也并不足为奇吧!”
“朕同样去过相府,为何你就不认得朕,偏生只记得他?!”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语声中带着浓浓的酸意,只不过,现下他二人,一个在气头上,一个疲于思考,都未留意到这一贯冷酷内敛的帝君是在拈酸吃醋!
慕容晴莞被他禁锢在两臂间,身子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惹火了他抵在她柳腰处的欲望。
见她依旧偏首不语,钳制着她双肩的大掌倏然收紧,痛的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遂愤恨的瞪着他,“记得你又如何?那样你就不会打我,骂我,辱我,冤枉我,逼我喝下那碗药了吗?”她一股脑的将所有的怨气一并吼了出来。
萧昶阙整个人都呆愣住了,今日的他居然如此控制不住自己,说了要慢慢化解她心里的怨恨,现在却又将她逼得如此紧,要怎么办,才能让她不再恨他。
“莞莞,对不起,你告诉朕,究竟要怎样才能抚平你心里的伤痛?”他想要抚上她满是怒意的小脸,可手抬起半天,终是又无奈的垂下。
“只要你能还我一个完好无损的碧瑶,要我做什么都行!”她冷冷的吐出一个根本无法实现条件。
他满目悲伤的看着她,“给朕一点时间,朕会为她讨回公道,莞莞,相信朕好吗?”
她冷笑道:“要多久,是不是要等到我慕容家族毁灭的那一天,等到你不再需要傅家对我父亲的牵制时,便会一并将傅家也端了!皇上,你可明白,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可能存在任何感情,你让我喝下那碗药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你说过,我永远都是你有名无实的皇后,又怎么可能怀上有着慕容家血脉的孩子!况且,我慕容家垮的那一天,我同样要获罪流放,而你,就要好好想想如何去护着贵妃吧!”
“莞莞……”他后悔了,他不该说那些绝情的话,他更不该纵容慕容晴语给她灌下那碗药,那时,他是想要没有任何顾忌的宠爱她,就算她无法孕育子嗣,她也是他唯一的皇后,没有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就算慕容家族垮了,他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至于慕容晴语,当她因那次的小产,身体受损而无法受孕便要用那种方式报复自己的亲妹妹时,他便已经对那个女人彻底失望了!
可是现在,伤害已经造成,任凭他如何努力的去补救,也无法挽回这个小女人的心。
“你无需愧疚,是父亲欠了你,父债女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至于我,你不一直都说我是恶毒的女人吗?皇上是金口玉言,说一不二,臣妾定当演好这毒后的角色!”忍痛说下这狠戾的话语,她甚至是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章七 认出暖暖
宣室殿
萧昶阙看着那如山的奏折,心中异常烦躁,他轻揉着眉心,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是那张倔强的小脸。
他再次惹怒了她,如今的她,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用言语刺激着别人,同时也刺伤了她自己,他能感受到她的心有多痛,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见他自早朝后就一脸郁色,立于一旁的小路子犹豫许久,终是下定决心般的开口:“皇上,奴才有几样东西,一直没敢给您……”
“什么东西?”不等他说完,萧昶阙便脱口问道,心中隐隐的有些莫名的期待。
小路子小心的从袖口中取出一个锦布小包放于他面前,紧张的看着他。
萧昶阙手指清浅的打开,入目的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那月白色锦缎囊面上的竹叶却让他蓦然心惊,急急地拿起,目光却又定格在了下面的那方锦帕上,洁白的帕角绣着一个篆体的‘阙’字。
他认得,那是出自彩月之手,彩月是名门闺秀,却并不擅长刺绣,嫁他之后,一直想做一个贤惠的太子妃,刚刚学了女红便只简单的绣了这方手帕送他,后来她因为他无意间将它赠人而气恼了许久。
赠人?想到这里,他脑海中瞬时浮现一张梨花带雨却又带着浅浅梨涡的笑脸,暖暖,是给了暖暖。
他眼神一凛,刚要开口,目光却再次凝住,手指僵硬的拿起最下面的那方绢帕,同样是月白色的丝绢底面,却是绣着婀娜多姿的湘妃竹,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没有扔,莞莞骗了他,他的眼际不由的湿润起来,仔细的审视着那失而复得的绢帕,蓦地发现,那原本不完整的竹叶早已补绣好了,同样的针法,只是比着之前更加娴熟细致。
难道说……不,这怎么可能,“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眸中满布冷意,小路子吓得赶忙跪下,“是……贵妃给皇后娘娘灌药的第二天,皇上让奴才带沈太医去缀霞宫……奴才看见幽竹正准备烧东西,奴才认出那里面的一方锦帕是皇上您的,就跟幽竹讨要,幽竹本是不给的,说那是娘娘的伤心之物,必须毁掉,是沈太医开口,她才将三样东西一并都给了奴才,说那香囊本就是娘娘绣给皇上的,让奴才自己看着处置,奴才见皇上这一个月来心情一直不好,就不敢跟您提有关皇后娘娘的事情,奴才怕……皇上……”
小路子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他居然硬生生将那张金星紫檀木龙椅的扶手给捏碎了,眼中更是蕴满了他读不懂的情绪,那里面有悲伤,有愤怒,还有……悔恨。
他突然有些后悔拿出那些东西,他本意是想让主子知道皇后是在乎他的,这样主子就不会因为皇后的冷漠而太过失望,可如今的情形是他始料未及的,无措的他就那么惶恐的跪在地上,生怕主子一怒之下,也如刚刚那般捏碎了他的脑袋。
而此时的萧昶阙早已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晴莞,他的莞莞,大婚之日见到那双清澈灵动的水眸,他就应该认出那是暖暖,是他一直被仇恨蒙住了双眼。
他记得那一夜,下着大雨,她喝下了那碗药,只说了一句话,“我爱了你八年,可你用了两年的时间伤碎了我的心,从今往后,我就真的是一个无心无情的女人了!”
八年,他以为是雨声太大,自己听错了,却没想这八年的深意,他与她相识正好八年。
不是没有怀疑过慕容晴语,毕竟她给他的感觉,没有一丝的悸动,他只是在机械般的遵守一句承诺,可是他却惧怕去深究。
当年被告知暖暖已死的消息时,他心痛的无法呼吸,那时他就在想,哪怕皇叔骗他一下也好,只要让他想着暖暖还活着,即使那不是真正的她也无所谓。
所以,当慕容晴语出现的时候,他明明感觉到不对劲,却依旧强迫自己去相信,哪怕她只是个替身,也让他心里存有了一丝的念想。
可如今,皇叔确实骗了他,骗的他好惨!
手上的刺痛感传来,萧昶阙才瞬间清醒过来,不,他要去找暖暖,为什么他会这般愚蠢,为什么他会将她认错,为什么……
慕容晴语,他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
小路子只觉面前一阵劲风闪过,再次抬头时已不见了主子的身影,挣扎着站起身,便一路跑着跟了出去……
章八 神秘礼物
寂静无人的宫道上,踩着那满地金黄的落叶,慕容晴莞微微叹了口气,恍惚间又是一年深秋时,紧了紧身上的棉布披风,又想起了刚刚在懿祥宫的情景。
自太后礼佛归来,她老人家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怕是很难熬不过今年的严冬。
太后是大娘的妹妹,却与她一样同为家族的牺牲品,她在这个牢笼般的皇宫熬了大半辈子,早已厌倦了宫廷中的尔虞我诈,所以她拒绝吃药,拒绝太医的看诊,或许正如她所说,死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
可是她又怎忍心看着这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慢慢耗尽自己的生命,两年的相处,她早已把太后当做了她的亲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任她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她便已走到了御花园,潜意识里她是排斥这里的,就是在这儿,她被慕容晴语陷害,让她与他之间出现了再也修补不了的裂痕!
转身刚要离去,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他唤她晴莞,还真是让她十分的不习惯。
屏退了幽竹,她笑着回转过身,打趣道:“王爷可是得空了?居然有雅兴来御花园赏花。”
他亦笑看着她,“知道你去给太后请安,本王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
看着他唇畔那温暖的笑意,她心里微微有些触动,人人都道靖王爷冷峻如山,不仅拥有五十万雄兵,还有臻国最富裕的一方城池作为他的封地,而在京城中,更是隐藏着他影阁的势力,皇上怎能不忌讳他,就算少年时期的情谊再重,身处权力的漩涡也会身不由己。
就像哥哥,如今得皇上器重,同样是少年时期的好友,却也未必深得他信任,这也是身为皇帝的悲哀,身在高处,却也是天下最孤独寂寞的人。
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又想到了那个男人,摇了摇头,甩去与他有关的所有讯息,她不要心里再存有他的影子。
萧瑀夜探究的看着她,那张粉面玉容上是一片平静无波,然那双清灵的眸子却泄露了她的心事。
抬手轻抚上她微皱的眉心,菲薄的唇抿出一道柔和的笑意,“你对小悦说过,两年后,你会跟我走,不知这句话是否还算数?”
慕容晴莞愣怔的看着他,她是对冷月说过,可是,她以为两年后夜哥哥就会遇到心仪的女子,他这么久没有来看她,她以为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却不想他还记得她的话。
可现在的她,爱不了任何人,给不了萧昶阙的东西,同样也给不了他,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活到几时,每次毒发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或许哪一天,当她真的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会选择了结自己,可心里却有放不下的东西,终究还是会舍不得。
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他还是舍不得她为难,将她绞着衣角的小手包裹进自己宽厚的掌心,语声转柔,“我不逼你,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走。”对她,他势在必得。
对上他眼中的坚定,她心里越发的无奈,爱上一个人或许只要一瞬间,但要忘记一个人,对她来说,却要一辈子,在她无法将萧昶阙彻底推出心底之时,她不会给夜哥哥任何承诺。
“我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见她依旧秀眉紧锁,他适时转移了话题。
慕容晴莞微仰起小脸,见他笑的格外开怀,遂有些期待的瞧着他。
他手臂微抬,花丛一角便走出了他的贴身随从,双臂交叠于身前,似是抱着什么东西。
当那人走近时,慕容晴莞水眸一眨不眨的瞪着他臂弯里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萧瑀夜掌心中抽回自己的小手去抱那犹在好奇张望的小家伙。
萧瑀夜笑着松开手,宠溺的瞧着她开心的样子,对他来说,世间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眼前这个女孩干净纯真的笑容。
他找了她六年,又等了她六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年,她是他的,即使她心里有着别人的影子,她也只能是他的,他只恨没在她遇到萧昶阙之前就找到她。
“好可爱,谢谢夜哥哥。”
慕容晴莞看着怀里那只小小的宫廷犬,实在讨人喜欢,她唇畔的笑意愈发醉人,两颊上浅浅的梨涡里仿若是注满了香醇的美酒般惹人心醉。
“这是盈国特有的袖珍宫廷犬,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忠诚,高贵又倔强,与主人非常亲密,一生只会跟着一个主人,并且一对只能孕育出一只幼犬,它的母亲跟着小雅去了,你能帮小雅照顾它吗?”
“嗯,我会把它照顾的很好。”她摸了摸它浅黄褐色的小脑袋,心里莫名有些悲哀,萧雅柔的死,始终是眉姐姐心里的痛。
“给它起个名字吧,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慕容晴莞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见它极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哈欠,她撇了撇嘴,“我叫暖暖,它就叫洋洋吧!以后我们的日子就会暖洋洋的。”也算是她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希望。
萧瑀夜无奈的牵了牵唇角,这丫头居然把自己的名字跟小狗扯到了一块,那岂不是他每次想到暖暖,都要连带着想到这只袖珍犬。
“夜哥哥,它饿了,在舔我的手,我要带它回去喝牛奶了。”那粉嫩的小舌舔的她手背痒痒的。
萧瑀夜帮她拢了拢披风,轻声道:“秋凉了,再出来的时候,穿厚一点。”
她笑着点头,旋身刚走了两步,又回转过来,朝他举了举手中的小家伙,努嘴笑道:“谢谢你,夜哥哥。”言罢,也不等他回答,便踩着轻盈的步子出了御花园。
不管怎样,生活总是要继续,她的人生不应该只有灰暗和冷漠,依旧有人是关心呵护她的,无论是夜哥哥还是亦瑄哥哥,都是她不可或缺的亲人。
当那个娇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时,萧瑀夜敛去了唇角的笑意,换上了一贯的冷锐漠然,“出来吧!”他声线冰冷,与刚刚的温煦平易简直判若两人。
章九 叔侄对持
身后的紫薇花丛中走出了个同样满布冰霜的男人,“为什么?”
萧昶阙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从慕容晴莞踏入御花园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到了这里,他本是狂奔着去缀霞宫的,却不想途经这里的时候,正撞上他二人的会面,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质问皇叔,可他怕再次吓到那个小丫头。
他看到了她的笑容,那只属于暖暖的笑容,那在边关寂寞如雪的日子里唯一的温暖。
可是她却再也不会对他笑了,他要怨谁,怪皇叔欺骗了他吗?
他也看到了皇叔握她的手,她从来都不让自己碰她的小手,他更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他绝对不会允许皇叔带走她!
“因为她是我寻了六年的女孩,在你父皇想要铲除我的时候,是她和她的母亲救了我,这个答案你可满意。”因为自己的缘故,她的命运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他的出现,毁了她平静的生活,或许他一开始只是想要弥补她失去母亲的痛,可是,四年的陪伴,他爱上了这个安静的女孩,因为爱她,他不敢告诉她自己接近她的真相,从与她的聊天中,他知道她是怨恨那个曾被她唤作大哥哥的人。
那时他十六岁,而她只有六岁,因为贪嘴,误食了有毒的果子,她的眼睛暂时失明,也正因为如此,她并不知道他的样貌。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瞒她一辈子,只是希望她不要排斥他。
萧昶阙终是忍无可忍的一拳打在了他脸上,而他也并不躲闪,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挨这个侄子的拳头,先前一次是因为他骗他暖暖染上了瘟疫,连尸首都被烧掉了,他打他,他认了,确实是他欠了他。
那时,他在临去边关前,嘱托自己照顾暖暖,他笑着答应,却在见到暖暖时,才知道,这个侄子口中的小丫头,正是自己寻了六年却依旧杳无音信的女孩,那时她十二岁,与小时候变化很大,但是却越发的像她的母亲。
“骗你,是我不对,但我给了你两年的时间,可你却没能认出她来,这就怨不得我了,我一定会带她走的!”他抹去唇角的血水,话语中的坚定让人无可反驳。
“你休想,她是朕的皇后,没有人可以带走她!”年轻帝王的气势同样不可撼动!
“你的皇后是慕容晴莞,本王要带走的是苏暖暖,二者根本不冲突,还有……”他冷冷的看着萧昶阙已怒到极致的俊脸,继续说道:“既然你错认了慕容晴语为她,那就将错就错吧,在无法将慕容家族连根崛起之时,你也不想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吧!”
萧昶阙隐于袖口中的手紧紧握起,胸腔中的腾腾怒气憋得他好生难受,慕容晴语,他真想立刻撕碎了那女人,但皇叔说的不错,杀了她,便会激怒慕容睿,他定会弃了暖暖这颗棋子,到时候暖暖的身份曝光,他慕容家有太祖皇帝钦赐的丹书铁券庇佑,暖暖便要独自背上这欺君之罪,就算保全了她的性命,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留在他的身边了。
不,他不要失去她,只要她还是慕容晴莞,皇叔就带不走她,他也依旧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一步步瓦解慕容睿的势力。
忍,他必须要忍,无论她是暖暖还是莞莞,从今往后,他的臂弯就是她的保护伞,那些伤害过她的人迟早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她那个所谓的生父,居然敢如此愚弄自己,更这般狠心的利用她,他势必要将他碎尸万段,方消他心头之恨!
这边火药味正浓,而缀霞宫的院落中,刚刚享用过鲜牛奶的洋洋正舒适的泡在满是花瓣的木盆中,惬意的挥舞着小爪子,而它的“姐姐”暖暖则挽袖耐心的给它梳理着毛发。
沐浴着秋日正午的暖阳,慕容晴莞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
正悉心伺候着盆里的小宝贝,眼前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她诧异的回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不禁也笑弯了眉眼,将软刷交给蹲在盆边儿的幽竹,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便起身迎向那个高大的男人,“哥哥来了,怎么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
慕容亦瑄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发顶,笑着说:“两年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
她微仰起小脸,状似不满道:“是比刚进宫时高了,可是才刚刚没过哥哥肩头,莞莞还是要仰视哥哥。”
慕容亦瑄轻拍了拍她仰起的小脑瓜,朗笑道:“你若是长了个男人的大个子,岂不是要给皇上压力了。”
此话一出,慕容晴莞眼神黯了黯,也就只是一瞬间,便又笑着将他让进了暖阁里,吩咐婢女上了茶水和点心,她便自行走去寝居内,出来的时候,手上已多了一双男子戴的手套。
她伸手递于他,“这是碧瑶做的,她说边关风沙大,冬日极为寒冷,担心你的手会生冻疮,所以跟我学着做了这双手套,只是还未完工,她就……最后几针是我帮她缝的,希望哥哥能收下她的心意。”
她一直都知道碧瑶的心思,那个丫头喜欢杏花,不仅仅是因为与她是在杏花微雨的时候遇见的,更重要的是,哥哥独爱杏花。
慕容亦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蓦然想起了初见那个丫头的时候。
那时,他被母亲急招回家,策马刚到府门口,她便那般冒失的拦在了他的马前,就只差那么一点点,马儿便撞上了她,她跪着求他带她进府谋个差事养活自己。
看她满脸脏污,一时心软便带了她进去,本是安排她侍弄院中的花草,却不想那丫头一进府便往厨房跑,非要在那里做事。
既然她自个儿要选那最脏最累的活,他也不阻拦,只是告诉她,如果她不想做了可以去找他。
有一天她真的去找了他,却是告诉他,她进府是为了找人,可那人却不在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听了她的叙述,他才知道她要找的正是莞莞,送了她到莞莞身边,只嘱咐她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莞莞的身世,否则他也保不了她。
她是一个好姑娘,将莞莞保护的很好,却是赔上了自己的命,若是当初她不遇上自己,她此刻定还活的好好的。
“放心吧,我会让人好好照顾她的养父母的。”逝者已逝,也就只能让她走的安心一点了。
慕容晴莞点了点头,抬眸正看到门口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身体蓦地僵硬起来。
见她脸色大变,慕容亦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愣怔了一下,便起身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萧昶阙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后,便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咬唇不语的女子。
慕容亦瑄看看沉默的帝王,又瞧了眼同样沉默的妹妹,虽是疑惑,却也不便久待,便悄然的退身离去。
当暖阁中只剩他二人时,慕容晴莞忽的站起身,向着寝居内走去,她不想看见他,这个男人总是能扰乱她的心思,她刚刚平静下来,她不要再被他影响!
只是刚刚步入卧室,他高大的身形便跟了进来,再次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莞莞,不要再躲朕了好不好?朕好想你!”他好想告诉她,他认出她了,可是他知道,那样只会让她更加排斥自己,会让她误会他是因为知道了她是暖暖才对她好的。
慕容晴莞再次僵在了他怀里,不挣扎也不抗拒,就那么安静让他抱着。
他从身后含住了她雪白的小耳垂,温柔的舔弄着,微凉的薄唇慢慢又移至她白皙的脖颈,大手也控制不住的在她身上来回游走。
渐渐的,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抱着她了,手臂一弯,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满目深情的看着她依旧平静无波的小脸,大步向着那张宽大的凤床走去。
他要让她做他真正的女人,即使她的心里还怨着他,他也要先得到她的人,只要她的身体离不开他了,心也就不会想要逃离了……
章十 心冷成冰
萧昶阙将怀里的人儿轻轻放在床上,大手一挥,淡紫色的轻纱帷幔缓缓垂落。
他劲健的体魄覆上了身下馥郁盈软的娇躯,有着层层薄茧的大手抚过她如雪的香腮,白皙的脖颈,慢慢下移,探进她的衣襟深处,隔着抹胸握住了那一方丰盈,心微热,胯间的欲望瞬间滚烫了起来。
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他渐变火热的唇瞬间攫获她粉嫩的唇瓣,霸道的舌抵开她紧闭的贝齿,长驱直入,挑逗着她的丁香小舌,另一只手放开对她双腕的钳制,迫不及待地去解她腰间的丝带。
然她重获自由的小手却慢慢移至头顶,在他意乱情迷之时,拔下了发髻上的银簪。
只是还未等到她下一步的动作,手腕便再次被捉住。
他满是受伤的看着她,对上的依旧是她清冷如冰的眸子,撑起身,他夺下她手中的银簪,瞪着她腕间那道细长的伤痕,“为什么不用药?为什么要留着这道疤?”
他让人送来了最好的祛疤灵药,可她居然还留着这丑陋的疤痕!
她是在用这道伤痕刺激他吗?那么她赢了,看到这刺目的痕迹,他便再也不敢碰她了,以死相抗,或许别的女人会用这招虚张声势,可她是会真的刺下去!
他记得那个仲夏之夜,静妃刚刚小产,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他来找她,想要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而她,根本不做任何解释,不承认也不否认,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他是她的夫君,可她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怒火中烧的他只想狠狠的占有这个倔强的女人,告诉她,他是她不可拒绝的人!
而她也如今日这般不争不闹,在他大意之时,狠狠的用发簪划伤了自己。
那一夜,他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却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也是在那之后,沈慕白告诉他,是静妃自己吃错了东西才导致龙胎不保的,跟她没有一丝的关系。
那一晚,她定是因为失望才不愿解释的,正如她的那个婢女说的,为什么每一次妃嫔小产,他都要怀疑是她所为。
如果那时她对他是失望的,那么在她最在意的婢女死的时候,便是绝望了!在慕容晴语对她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时,她就彻底放弃了这段感情。
见她又偏头不语,再次用沉默打败了他,这个丫头根本不愿与他说话!
颓然的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那支素银簪子,簪尖深深的刺进了他的掌心,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痛感,就算是疼上百倍,千倍,也及不上她心头所受的伤痛和屈辱。
他离开,不是因为要放弃,对她,他永远都不会放手。
只是,他是一国之君,那些繁重的国事还在等着他去处理,来日方长,只要他坚持,就算她的心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也总有被捂热的一天。
门轻轻合上了,屋子里是一片寂然无声。
慕容晴莞缓缓坐起身,如墨的长发失去了簪子的固定,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掠过她不施粉黛的玉容,蝉若蝶翼般的羽睫上闪动着晶莹的泪花,却又倔强的不肯落下,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那道细长的疤痕,唇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刚刚那一下,她是不敢划下去的,不是怕痛,也不是怕死,而是她不敢让他看见自己那诡异的血色,粉红色的血液,他会把她当成怪物的!
而那一晚,划下之后,她就后悔了,但庆幸的是,他并未看到她的伤口,是不屑吧!不过正因为他的不屑,她才能掩饰过去。
蜷起双腿,她将脸埋于双膝间,吸了吸鼻子,压回想哭的冲动,泪水是懦弱的表现,她不要自己那般软弱,她不要娘亲对她失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悄然无声的再次开启。
“娘娘,沈太医来了。”轻柔的声音响起,幽竹已走到了床边,轻轻勾起帷幔。
“让他在暖阁候着,我稍后就到。”
被那个男人一番闹腾,她差点忘了自己还传了沈慕白过来。
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她翻身下床,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抬手娴熟的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抓起梳妆台上的玉簪固定住,便从容的出了卧室,仿若刚刚那幕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步入暖阁,止了沈慕白的礼,她倚坐在暖榻上,认真的翻看起他递上的册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方从册子上挪开视线,粉唇轻启,语气却极为冷厉,“你们太医院是只拿俸禄,不做事的吗?太后的病真的没有痊愈的可能吗?”
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沈慕白也不隐瞒,直言道:“并不是没有办法治愈,而是因为太后娘娘根本不愿服药,也不准任何太医看诊,对于一个不配合的病人,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可奈何。”
慕容晴莞重重的合上那本记录着太后病例的册子,唇角勾出讥诮的弧度,“不吃药,饭总是要吃的吧!”
沈慕白不解的看着她,这个皇后娘娘的心思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本宫刚刚看过了,太后是因为早年小产后落下了病根,身体才会这般虚弱,因为久病未愈,她的味觉和嗅觉远远不如常人灵敏,而你们先前给她开的药方,所需的药材,无论是药性还是气味都较温和,若是按用药比例掺在饮食中做成药膳,根本不会被她察觉!这个方法应该难不倒你吧!”
太后本就不是什么重病,如果是真的尽力了,又怎会想不到解决的方法,这些人分明就是看皇上不待见太后,才会任其自生自灭!如此有失医德的太医,真该拖出去砍了!
“多谢娘娘指点,微臣这就去与太后的专职太医研讨。”是太医院的人太过听话,只知道唯命是从,不去想变通的方法,真不能算是个称职的医者。
见他转身欲走,慕容晴莞又淡淡的补了一句,“不用与他研讨,以后就由你负责太后的安康,另外,注意你的用量,本宫希望太后是在不知不觉间好起来,不要给她大起大落的感觉!”若是好的太快,只会适得其反,怕是她会更加作践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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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一 同床共枕
是夜,帝王一向沉稳不紊的步履中加进了些匆促,挑灯引路的小太监,却远远跟不上他的步伐。
他本是想早些去缀霞宫陪那个丫头用晚膳的,偏生这些日子堆积的政务太多,直到亥时才算告一段落。
怕是这么晚了,她已睡下了,可他还是想去瞧瞧她。
到了缀霞宫门口,制止了守卫的通禀,他绕过正殿,径直走向她的寝居,刚到卧室门口,正看见幽竹端了药碗出来。
她微欠了欠身,小声道:“娘娘刚服了安神药睡下,怕是不能服侍皇上……”
不等她说完,他便抬手打断,“朕只是想看看她,不会吵醒她的。”
幽竹不由得一愣,进宫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皇上如此迁就一个女人,不过她很开心,看来娘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终于得到了皇上的欢心。
可是再一想,以娘娘现在的心境,怕是已经心灰意冷了。
见皇帝正欲开门进去,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提醒道:“娘娘服的药里,安眠的成分很重,夜里睡的会比较沉。”
萧昶阙身形微顿,并未转身,只是低声道:“好好照顾她,以后她便是你真正的主子了!”言罢,他便悄无声息的步入卧室。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幽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有些僵硬,她是皇上安置在娘娘身边的人,目的在于监视娘娘的一举一动,可自打第一眼见到娘娘,她就知道自己做不了一个称职的眼线,潜意识里,她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娘娘的人。
不过现在,她终于不用再矛盾了,以后她会像碧瑶一样,用生命去守护这个安静的女孩。
屋里四角的灯都已熄灭,只有松木床头柜上的一盏橘色釉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萧昶阙轻轻走近那张宽大的凤床,撩起淡紫色的纱幔,目光定定的落在那个熟睡的女子身上,她如小猫般安静的躺在床上,粉嫩的小脸微微陷入洁白柔软的枕面里,秀眉微蹙,长长的羽睫在她的眼睑处投下一片黛色的阴影。
他静静的坐在床边,轻轻拿过她露在外面的一只小手握于掌心,她的手是那般冰冷,也就只有在她睡熟的情况下,她才会乖乖的给他握着。
他温柔的轻轻摩挲着那只白皙的小手,却在抚过她的掌心时,蹙起了眉眼,翻转过她的手掌,心疼的看着她纤巧的十指,他终于明白,为何她会忌讳别人碰她的手了。
就像男人常年习武,手上会留有老茧一样,一个做惯了粗活的女人,又怎么会有一双细嫩的小手呢?
为什么他会那么愚蠢,连这个常识都忽略了!
慕容晴语的手,滑嫩细腻,分明就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的手,而掌心里这只可以弹出美妙琴音,可以绣出精致香囊的小手,掌心和指腹处有着层层薄茧,做了多年的粗使丫头,或许肌肤可以回归细嫩,但这磨出的茧子是如何都消除不掉的。
暖暖,他的暖暖过的竟是如此辛苦,在相府被百般虐待,入了宫更是被他羞辱责难,正如她那日所说,“记得你又如何?那样你就不会打我,骂我,辱我,冤枉我,逼我喝下那碗药了吗?”
她一直都记得他,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她,连他都无法原谅他自己,又如何能奢望得到她的原谅呢?
床上的人不安的动了动,从他掌心中抽离了自己的小手,挣扎间锦被缓缓下移,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瞳孔蓦地睁大,有些恼怒的瞪着那只窝在她柔软臂弯里的小东西,那家伙犹自睡的酣畅,殊不知自己在睡梦中惹火了这九五之尊。
他大手一伸,便要将它从她臂弯里揪出来,不料睡梦中的她却更紧的将它揽在胸前,小巧的下颌枕上了那毛茸茸的狗头,让他不禁哑然失笑。
这张凤床很大,两个小东西只占了床外沿的部分,里面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
心念微动,他站起身,除去身上的外袍,蹬掉脚上的皂靴,翻身进了床内侧,轻掀被角,躺了进去,大手稍稍用力便将她娇小的身子转了过来,轻轻揽进怀里。
可那不识趣的小畜生极不给面子的哼哼了两声,无奈,他只得伸手将它一并捞了过来,丢掷床脚处不予理会。
怀里的她,身体很软,却异常冰凉,这般畏寒的她,究竟是如何熬过那些寒冷的冬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