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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萱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大手倏然收紧,他更紧的拥住她,以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抱着她入睡,再也不让她一个人苦熬那漫漫长夜。

他将头埋进她的发丝中,贪婪的嗅着她身上那清幽的馨香,就是这个味道,若是可以一直这样抱着她,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让他如此的满足。

他明白幽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但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她,他会等到她心甘情愿的时候……

翌日清晨,慕容晴莞醒来之时,身子仍被萧昶阙搂在怀里,她惊诧的退出他的怀抱,慌乱的撩起衣袖,当看见手臂上的那抹嫣红还在时,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你就这么怕朕碰你吗?”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她一跳,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她斜眸睨了他一眼,见他已坐起了身,面容平淡,辨不出喜怒,便懒于开口,目光流转间,终是在床脚处寻到了她的小宝贝,她卷着被子挪身过去,抱起了同样初醒的洋洋,靠坐在床上不予理会那个瞪着她的男人。

正在两人都静默无语时,门轻轻开了,幽竹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捧朝服的宫婢。

萧昶阙看了她许久,终是无奈的翻身下床,任侍女服侍着更衣。

慕容晴莞也背对着他再次躺了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曾经,她是多么渴望他能抱着她入睡,她不想一个人躺在这张冷冰冰的大床上。

可是他不要她,将她的尊严狠狠的踩在脚底下,现在她的心死了,他却又来扰乱她的生活,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她如何?难道他连平静的生活也不愿给她吗?

~

章十二 陪她用膳

穿戴洗漱完毕,萧昶阙紧盯着她僵硬的背脊沉默许久,终是叹了口气,俯身替她盖好锦被,拥着她瘦削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再睡会儿,朕早朝后陪你用膳。”

见她双目微阖,依旧不理他,他也不生气,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便起身出了卧室。

他本是想在她醒之前离开的,可他居然在她的床上睡的如此香沉,自登基以来,他已经许久不曾睡的这么安稳了,就是这小小的人儿填补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空虚,他怎舍得放手,不放,他决不允许皇叔将她抢走!

幽竹看了眼床上依旧睡着的女子,也带着那两个侍女,悄声退了出去。

屋中又恢复了安静,慕容晴莞缓缓睁开眼,泪水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的落下,她说过不哭的,可是面对他的温柔,她竟比先前被他羞辱时,还要心酸难过。

怀里的小东西不耐的扭动着肥嘟嘟的身体,似是在抗议她的眼泪打湿了它漂亮的毛发。

她伸手轻轻抚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无声的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小家伙。

不愿再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毓秀宫

正在梳妆的慕容晴语听了身后小太监的回报,愤怒之下挥散了一妆台的首饰,更牵动了被侍女梳着的发丝,扯痛了头皮。

还不及侍女跪地求饶,她便厉声喝道:“毛毛躁躁的,给本宫拖出去打,给她长长记性!”

刚刚整理完床铺的锦瑟嘲讽的看着两个小太监将那哭哭啼啼的宫婢拖出去后,缓步走近梳妆台,执起羊角木梳细细的替主子打理着涂了玫瑰香油的秀发,劝慰道:“娘娘何必动怒,皇上不过是顾忌着将军凯旋归来,才去皇后宫里的,皇上的心里还不是时刻都想着娘娘的!”

话虽如此,可慕容晴语心里还是百般不痛快,先是中秋家宴上,当着众人的面将她遣送回宫,今早上又是从那个贱人的宫里直接去了朝堂,下朝后还要陪着她用膳!

这怎能不让她心生怨怼,甚至是连父亲一块怨恨着,都是爹爹,非要慕容晴莞那个贱人顶了她的位置入宫,害的她在宫里一直因为这个庶出的身份抬不起头来!

不行,怎能让那个贱人有机会取悦皇上,想到这里,她出声唤道:“小盛子!”

那立于一旁的小太监立刻应声上前,“奴才在,娘娘请吩咐。”

“你去崇德殿外候着,等皇上下朝了,就说本宫知道皇上昨夜看了许久的折子,一大早又去早朝,本宫心疼皇上的身子,特意精心准备了膳食,恭候皇上大驾!”

“奴才这就去办!”

小盛子领命出去后,慕容晴语透过梳妆镜仔细审视着自己那如花的娇颜,对身后的锦瑟吩咐道:“给本宫化一个素一点的妆容!”

锦瑟不解的问:“皇上要来,娘娘不是应该好好打扮一番吗?”

慕容晴语撇唇冷笑,“女人的柔弱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本宫一心记挂着皇上,容色难免憔悴些!”

显然慕容晴莞是不明白这一点的,每次见到皇上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若不是她占着慕容家嫡女的身份,怕是皇上早就废了她了!

这一边,刚走出崇德殿的萧昶阙便被毓秀宫的首领太监给拦了下来,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一番话,他不温不火的开口:“既然贵妃盛情相邀,朕便去尝尝毓秀宫厨娘的手艺,不过……”他话锋一转,对身后的小路子道:“朕记得贵妃生辰的时候,御膳房有几道菜式很合她胃口,你去吩咐他们做了送去,另外,让人去缀霞宫走一趟,告诉皇后,让她先用膳,朕晚一些去看她。”这么急急的来请他,想是定然知道他下了朝要去缀霞宫,看来那个女人的眼线,还真是无处不在!

……

精致的圆桌上,摆满了色香俱佳的菜肴,就是不知味道如何,只因坐着的两人都未动筷。

萧昶阙冷眼看着对面那张素颜,但此素颜非彼素颜,如今这张精致的小脸真是让他万分作呕!

“皇上怎么这般看着语儿,是语儿做错了什么吗?”感受到他今日的目光异常冰冷,慕容晴语微微有些心惊。

“你很好,只是朕瞧着你的胃口好像不大好,看来这一大桌子菜并不合你的口味,正好,朕命御膳房给你添了几道菜!”

他话刚落,小路子便领着一帮宫人走了进来,撤去了桌上原有的菜肴,立刻有人端了新的上来。

萧昶阙满意的看着那一桌子冒着腾腾热气,汤色红艳的菜式,这么快便准备好了,怕是还没熟透吧!

他复又看了看对面的女子,见她已变了脸色,遂语带温柔的说:“朕记得你去年生辰的时候,对这些川菜极为热衷,朕特意吩咐御膳房为你做的,还不尝尝看,莫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

虽是关怀的话语,却让人觉得莫名心寒,慕容晴语为难的看着他,却在对上他更加冰冷的眼神时,沉默的执起银箸夹了离她最近的水煮肉片送入口中,还不及咀嚼,她面上便已现难忍之色。

萧昶阙满是期待的问道:“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慕容晴语艰难的吞咽下那辣至极致,却又咸到极点,并且半生不熟的食物,捂嘴点头道:“皇上赐的东西,自是好的!”

萧昶阙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真是个虚伪的女人,既然如此,就让她虚伪到底好了,“这样的话,贵妃就慢慢享用,朕还有些政事未处理,先走一步,就留小路子在这陪你用膳。”正欲转身,仿若又想起了什么,遂补充道:“你宫里的厨娘做的菜如此不合你胃口,便遣了她们出去吧,以后御膳房会负责你宫中的膳食,绝对令你满意!”

“皇上所谓的政事,该不会是陪皇后用膳吧?!”慕容晴语强忍着口中的不适,冷冷的讥讽道。

萧昶阙斜睨了她一眼,轻轻挑起她的下颌,优雅的薄唇吐出如往常一样温柔的话语,“贵妃真是聪明,一猜就中,你说,慕容将军立了如此大的功,朕是不是应该好好安抚一下他的妹妹呢?”

“臣妾也是将军的妹妹,皇上怎能为了安抚皇后就冷落了臣妾,这样哥哥同样会不开心!”她心中又是一阵气恼,明明她才是哥哥嫡亲的妹妹,偏生因为父亲的计划却要受这等闲气!

“是又如何,朕可是记得你说过,亦瑄只疼皇后一个人,对你根本是不屑一顾,所以,为了照顾亦瑄的情绪,朕只好忍痛委屈你了!”

言罢,他便心情大好的出了毓秀宫,完全不在意身后那张已怒到极致的俏脸!

这般欺君罔上的女人,杀了她,根本是便宜了她,她要受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缀霞宫里,慕容晴莞正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食物,小路子派人来传话时,她也是刚刚传了早膳,本就没打算与那个男人同席用餐,不来正合她意。

可正在她埋头喝粥时,一道灼热的目光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正对上那男人复杂的眼神。

稍稍愣神之后,她垂眸看了看脚边差不多喝饱了的洋洋,便放下汤匙,蹲下身抱起它,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向暖阁。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萧昶阙才收回视线,盯着桌上的食物,压抑着心头的火气,问道:“你家娘娘早上就吃这些东西吗?”再简单不过的清粥小菜,不见半点荤腥,与刚刚毓秀宫的阵势比起来,简直是天地悬殊,堂堂的皇后娘娘,伙食竟还比不过一般宫人的丰盛!

幽竹慌忙跪下,咬了咬唇,还是憋下了心里的话,低声道:“皇上恕罪,奴婢以后定当注意。”

“打发这里的厨娘去别的地方,朕会命人挑个好的过来!”

冷冷的甩下一句话,他便大步走向暖阁,心里越发的心疼那个小丫头,她究竟是受了他多少的薄待,冬日里没有炭火取暖,吃食上也这般苛刻,想是平日里也没少挨那些妃嫔和奴才们的白眼。

这就是宫中女人的悲哀,没有荣宠,即使贵为皇后,日子也依旧不好过,就好像他的母后一样,但若荣宠太盛,也并非好事,就好比皇叔的母妃一样,成为众矢之的!

他不要她成为二者中的任何一个,宠妃就由慕容晴语去做好了,她只用安心做他的小妻子就好。

步入暖阁,见她正倚在暖榻上看书,那毛茸茸的小家伙懒懒的窝在她腿上打着瞌睡。

他缓步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扫了眼她手中的书卷,依旧是一本医书,她似乎对医术很感兴趣。

慕容晴莞举眸轻瞥了他一眼,见他目光紧锁着她手中的书卷,淡漠的问道:“皇上今日没有政务要忙吗?怎生这般悠闲!”

萧昶阙抬头看着她,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尽管语气淡漠,话中带讽,但只要她不再沉默,他便很开心了……~

章十三 蛇蝎美人

只是还不及他开口,幽竹便端着一碗药推门走了进来。

当她走近时,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窝于慕容晴莞腿间的小东西蓦地睁开眼,哼哼着想要跳离她,似是极为排斥这药味。

她将书搁在案几上,伸手将洋洋抱到地上,那小家伙一落地,便跑的老远。

见那个男人一直盯着那药碗出神,她随手端过,这次连鼻子都没有捏,屏息一气饮尽了碗中的药汁,又喝了口蜜水漱去嘴里的苦涩,完全无视对面男人诧异的表情,便又旁若无人般的看起了书。

见她喝药时连眉都不皱一下,似是早已喝惯了苦药,那么她定是病了许久,而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缓缓站起身,他沉默的看了她一眼,便向门外走去。

到了院中,见小路子已经从毓秀宫赶了过来,他沉声道:“让沈慕白去宣室殿候着!”

当屋里少了那给人压迫感的男人后,慕容晴莞方抬起头,正对上幽竹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冷冷的开口:“是不是觉得本宫很过分?”

“娘娘只是暂时无法接受皇上。”两年来,娘娘所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如今皇上所受的冷待也是情理之中,她只希望娘娘不要怨恨皇上太久。

“本宫很感激你这两年的尽心照顾,如果你想回到他身边当差,本宫也不拦着,毕竟跟着本宫这个无宠的皇后,日子也不好过。”

“娘娘……”幽竹震惊的看着那个依旧一脸漠然的女子,慌乱的跪在了地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缀霞宫隐藏的最深的眼线,却不晓得娘娘早已知晓了她是皇上的人,“奴婢从未跟皇上说过您的任何事情,奴婢想要留在您的身边,求娘娘不要赶奴婢走。”

“没有说过,是因为本宫还未曾做过真正害人的事,可往后,本宫不想再容忍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了,本宫欣赏你,所以不想要你为难,放了你离开,你便不用再纠结于本宫与皇上之间的矛盾了。”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不斗即死,根本容不得你安静度日,既然如此,她何必要跟那些女人客气!

幽竹跪着挪到她脚边,重重的磕了个头,语声坚定道:“奴婢是娘娘的丫头,以后就只会听娘娘一个人的吩咐,奴婢会像碧瑶一样用生命去守护娘娘!”

“连良心也一并卖给本宫了吗?”慕容晴莞紧锁着她坚定的小脸,语气依旧冰冷。

深吸一口气,幽竹毫不畏惧的迎上她清冷的眸子,“宫里没有真正无辜的女人,奴婢相信,娘娘要对付的,定是手沾血腥之人!”她也想要为那个亲昵的唤着她姐姐的丫头报仇,所以,无论娘娘要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帮着娘娘。

慕容晴莞唇角终是漾出了一抹笑意,弯身将她扶了起来,“其实本宫也舍不得放你走!本宫需要你。”碧瑶已经不在了,她需要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但她希望这个人是心甘情愿的为她所用。

对上她唇角柔和的笑意,幽竹也不由的笑了起来,感觉屋中的药气已经散去,她轻轻开口道:“洋洋跑出去久了,奴婢去寻它回来。”

慕容晴莞点了点头,坐回暖榻上,目光掠过案几上的医书,又笑着补了一句,“替本宫谢谢你哥哥这两年来的有求必应。”

幽竹刚迈出的脚步又瞬间僵在了原地,回转过身,面色微窘,“娘娘知道了……”

慕容晴莞故作严肃的看着她,“你以为本宫在用人之前,不会深思熟虑吗?有你沈幽竹在这儿陪着,何必担心他沈慕白会反咬本宫一口!除非他想要他的宝贝妹妹给本宫陪葬!”

幽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来,自己早就被娘娘算计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说开了,她们也算是坦诚相见了,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刚要转身,脑中突然一亮,她又开口问道:“娘娘,红萼一次次的背叛您,为何娘娘还要留着她?”

慕容晴莞唇畔的笑意瞬间凝滞,郑重道:“你不要去招惹她,她是相府的人,心狠手辣,她的父亲是用毒好手,但她本事没学到家,对很多毒药,只会用,不会解,被她下毒的人,多数是无药可解的!”

父亲把这个恶毒的女人安置在她身边,除了监视她外,还是为了协助她害人的,以前没能好好利用,真是有够浪费的,慕容晴语能用她来下毒害自己,她为何不也小小的利用一下这个女人!

宣室殿

萧昶阙眼神锐利的审视着面前那个儒雅清俊的男人,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说你根本不知道皇后得了什么病?”他算是缀霞宫的专职太医,怎么可能对皇后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

沈慕白直言不讳道:“皇后从不准微臣为她请脉,微臣自然不知晓她身患何疾!”

“朕听说你昨日才去过缀霞宫,皇后今早还服了药,难道不是你开的方子?!”他一阵气血上涌,这个丫头居然还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究竟要怎样,她才能不跟他赌气。

看着御座上的帝王不善的脸色,沈慕白微微叹了口气,“昨日皇后是因为关心太后的身体才传了微臣过去的,微臣虽然不知道皇后得了什么病,但小幽去御药房抓药时,微臣看了那张方子,那不是治病的药方,而是用来——解毒的!”

“解毒?”萧昶阙蓦地坐直了身子,“你是说皇后中毒了?”后宫中的女人果然恶毒!

“微臣见那张方子上的几种药材均是解毒的良药,一时好奇,便抄下了娘娘的药方,回去翻了许多医书古籍,根据每一种药草的药性,仔细推敲,才知道那是解一种叫做蚀心散的毒的方子,但娘娘的药方并不完整,似乎是缺了一味很重要的药引,以至于,熬出来的药只能缓解痛楚,而无法彻底根除,至于缺的是什么,微臣也不知道,只有接触了中毒之人,才能对症下药,可娘娘根本不给微臣把脉的机会,她似乎很怕人了解她的身体状况。而且……”

他稍顿了下,见皇帝的脸色已越发铁青,却依旧静等他的下文,便继续说道:“娘娘自己是懂医术的,她在施针和用药方面的精准程度甚至远远超越了微臣,所以,微臣觉得,那味药引定是极难寻之物,不然娘娘怎会甘愿忍受这毒发之苦,这种毒药虽不会伤及性命,但极为折磨人,每次毒发都犹如万蚁噬心般痛苦。小幽说过,娘娘是寒性体质,极为怕冷,蚀心散的毒性再配上七寒汤的药效,对这样的体质是致命的伤害,每到夜间便会冷的无法入眠,皇上应该不难猜出下毒之人是谁,这种毒药极为难配,且所需药草也是极为珍贵难得之物,下毒时只需少许即可,微臣想,那下毒之人应该还留有一部分在宫里。”

这便是她晚上会喝剂量那么重的安神药的缘故吗?只是为了抵御那彻骨的寒冷。

他双拳紧紧握起,七寒汤,那正是慕容晴语给她灌下的药,这个恶毒的女人,也就只有她,莞莞才会隐忍不发,可她根本就不配为人姐,他一定要她受到和莞莞一样的痛苦!

他眸中闪过一丝厉芒,咬牙吐出一句话,“不是说无法对症下药吗?陪朕走一趟毓秀宫吧!”言罢,他便霍然起身,不带一丝犹豫的向殿外走去!

沈慕白即刻会意,遂对一边随侍的小太监低声交代一番,便跟上了皇帝的脚步。

毓秀宫里,正在拿奴才出气的慕容晴语一听到宫人的通禀,眉梢不禁染上了一丝喜色,理了理衣衫,便跪在殿中迎接圣驾。

然当那一抹明黄色出现在门口时,却并未如往常般的扶她起身,只是冷漠的越过她的身体,大手一挥,四名带刀侍卫便鱼贯而入,直奔她寝居之内。

她脸色煞白的看着皇帝,而后者已经优雅的落座于主位之上,不动声色的神情,令人胆战心惊。

“皇上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突然来搜她的宫,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吗?

萧昶阙眯起眼睛,瞥了她一眼,依旧是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噙着两滴摇摇欲坠的泪珠,泫然欲泣的瞧着他。

就是这副可怜相,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莞莞,他真想立刻撕碎了这张无辜的脸蛋!

不一会儿,侍卫便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从寝居里走了出来,恭敬的奉于萧昶阙面前,他斜眸扫了一眼盒中之物,示意沈慕白上前,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跪着的女子脸色愈发惨白。

沈慕白先是拿起那颗粒状的物体,置于鼻尖嗅了下气味,面无表情的开口:“这是麝香中药性最强的当门子。”

他又小心的打开了旁边一个用银箔包着的东西,嗅了嗅那粉末状的物质,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端上了他特意让准备的药水,用银匙拨了少许粉末进去,但见原本清澈无色的药水瞬间变成了黑色,遂冲萧昶阙点了点头。

跪在一边的锦瑟见状,慌忙挪到萧昶阙身前,辩解道:“皇上,那麝香是因为娘娘常常血瘀经闭,用来入药治疗痛经的,另外一样东西是夜间娘娘睡不着点的凝神香……”

~

章十四 惩罚贵妃

萧昶阙冰冷的目光掠过锦瑟,冷冷的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如此聒噪,拖出去掌嘴!”他还没问什么,她倒是嘴快的很!

立刻有人上前拉了那丫头出去,另有一人躬身问道:“皇上,要掌掴多少下?”

萧昶阙修长的食指在那张上好的花梨木嵌玉软垫椅的扶手上轻击,懒懒的掀唇:“先打着,容朕想起来了再告诉你!”这毓秀宫果然样样皆非凡品,一张椅子都不知道要好上缀霞宫多少倍了,内务府还真是卯足劲了巴结!

“皇上……”慕容晴语已是哭的梨花带雨,奈何御座上的帝王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冲身边的小路子摆了摆手。

小路子即刻上前,小心的拿起那银箔,取了少许粉末注入桌上的青瓷茶杯中,又斟了满满一杯茶水,端至慕容晴语面前,恭敬道:“娘娘哭了许久,定是口渴了吧,先喝杯茶润润喉。”

慕容晴语霎时瘫坐在了地上,不置信的看着那张冷酷的俊脸,颤声道:“皇上,您怎么可以这般对待臣妾……”

萧昶阙突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的端详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贵妃这话说的,让朕好生不解,你的婢女不是说,这是安神的香粉,朕想口服应该效果更佳才是!难道说,是你的婢女欺骗了朕,这药粉分明就是毒药,你才如此惧怕!”

慕容晴语一把挥落小路子手中的茶杯,跪着挪到萧昶阙跟前,揪着他的衣摆,哽咽道:“皇上,臣妾是你的语儿呀,你怎么可以这般对待臣妾,是不是妹妹跟你说了臣妾什么,你才这般生气的,你不要信,她说的都不是真的……”

萧昶阙伸指弹去她眼角的泪水,双眸顿现阴鸷,逼得她不敢直视,“你还知道她是你妹妹呀,在你那日执意要那般对待她时,朕就说过,与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情谊可言了,可你依旧做了那么恶毒的事情,但朕没想到的是,你不仅灌了七寒汤给她,居然还在里面加了蚀心散!慕容晴语,朕曾经说过,会宠你一辈子,君无戏言,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喝了小路子重新斟给你的茶,你依旧可以做朕的宠妃,第二,你可以继续打翻茶盏,但朕会让你死的比碧瑶还惨!”

慕容晴语再次瘫坐在了地上,已是处在绝望的边缘,不管不顾的冲他吼道:“皇上,臣妾为何如此对她?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是她让我再也无法生育,臣妾怎能甘心……”

萧昶阙厉声打断她,“朕现在真的怀疑那个孩子到底是如何死的!”

“莫非皇上是怀疑臣妾自己流掉了孩子去陷害皇后?!”慕容晴语嗔怒的瞪着他。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妃嫔,以及你盒中的那些麝香,朕都不想再去追究,否则,抓了你这些奴才去司正房,一个个严刑拷打,定是能说出些什么来!”萧昶阙看着那张已失了血色的脸,依旧楚楚动人,可就是这副惹人怜惜的样子,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对她心软,才助长了她的恶毒狠戾!

见她依旧不肯乖乖喝了那杯茶,他也懒得再费唇舌,挥了挥手,“拖出去,先砍了手脚再说!”

“我喝!”不等侍卫来拖,她已经颤抖的接过小路子手中的茶杯,含泪饮下了那掺有蚀心散的茶水,她不要如碧瑶那般连个完整的尸首都不留,她要活下去,这样才能有机会报今日之仇!

“很好!”萧昶阙起身离座,薄唇微启:“小路子,传旨下去,朕之贵妃,貌婉心娴,兰心蕙性,温雅含蓄,实乃女子典范,今晋封为皇贵妃,赐封号‘娴’!”

再次扫了一眼那张惨淡的花容,他话锋突转,“娴皇贵妃身染恶疾,乃奴才们照顾不周,朕心甚怒,毓秀宫掌事宫女掌掴四十,首领太监杖责八十!为让皇贵妃安心养病,管理后宫之责暂交予眉妃,静妃从旁协助!”

伸手轻轻挑起她额间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他的声音更加冰冷慎人,“不知爱妃对朕的旨意可有异议?”

慕容晴语心中怨愤,然体内的毒素已开始发作,心口绞痛不已,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全身都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见她面上已现难忍之色,萧昶阙越过她微微有些痉挛的身体,一双龙靴似是踏在她的心尖子上,径直离去,空气中只飘来他森寒的话语,“你就祈祷着沈爱卿能早日配置出解药吧!”

出了大殿,见院中那高大魁梧的侍卫犹在挥舞着手臂,遂看了身边的小太监一眼,小路子即刻扯高了嗓音道:“打够了四十,再停手!”

侍卫领命后开始重新计数,殊不知刚刚早已过百了!也怨她那主子拖拖拉拉了这么长时间,才让她多吃了几十个巴掌!

萧昶阙仰头望着那蓝澄澄的天空,掌心中握紧了那包药粉,他看到了慕容晴语毒发的样子,只是刚刚开始就已经那般难忍了,那么莞莞那一个月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痛苦,他会陪着她一起熬过毒发的日子!

……

月上枝头,深秋的夜晚对慕容晴莞来说,已是异常寒冷,此刻刚刚沐浴完的她,穿着舒软的棉质寝裙,盖着厚厚的天鹅绒毯,抱着个小手炉斜倚在暖榻上,独自下棋,打发着清寂无聊的时光,长长的秀发还微微有些湿意。

淘气了一天的洋洋此刻倒是颇为安静,圆溜溜的大眼好奇的瞪着那黑白分明的棋子,随时有扑过去将它们生吞入腹的可能。

慕容晴莞手执白子正凝神冥想,那小家伙许是看不惯主人举棋不定的样子,遂弱弱的伸爪,搅乱了那胜负未分的棋局。

慕容晴莞嘟唇瞪着那小小的肇事者,但也只限于瞪,她还真舍不得把它怎么样,惩罚性的揉了揉它浅黄褐色的小脑袋,便端起桌上那碗晾温了的安神药,只是还不及她将药碗送至嘴边,便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掌给拦了下来。

她疑惑的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如此悄无声息,这人走路难道都不发出声音的吗?

萧昶阙端过她手中的药碗,放置一边,轻声道:“以后不要喝这安神药了,会产生依赖感的。”

她下意识的撇开视线,不予作答。

他也不恼,从容的坐在她对面,看着那已经乱了的棋盘,笑着说:“一个人下棋岂不无趣,朕陪你可好?”

其实他进来已经有一阵子了,只是极为贪恋她娴静柔雅的样子,不忍打搅。

记得两年前的一个秋夜,她也是如这般安静的倚在案前独自下着棋,只是如今,她的心境已是完全不同了。

慕容晴莞掀开绒毯,站起身,抱起已在棋盘边打着盹的洋洋,恭恭敬敬的开口:“臣妾习惯了独自下棋,不喜欢与人对弈,夜深了,臣妾想睡了,皇上早些回去吧!”

萧昶阙也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那个垂眸敛神的女子,一个时辰前,他刚刚尝了蚀心散毒发的滋味,心口还隐隐作痛,可就是那种极致的痛苦也比不过眼前这个小女人拒绝的话语来的强烈。

这一刻,他居然发了疯的嫉妒她怀里的那只小巴巴狗,凭的什么它就能天天黏着她,一想到那还是皇叔送她的东西,心里的火气就愈发大。

忍了又忍,他终于找回了自己平静的声音,“你是朕的妻子,你不能将朕拒之门外!”

“妻子?”她勾唇哂笑,“皇上的记性真是好,臣妾好生佩服,既然皇上这样说,那您就留下来吧,臣妾去偏殿睡!”真是笑话,她是他口中的恶毒皇后,是父亲不争气的棋子,她还是第一天知道,如此不堪的自己居然还可以为人.妻。

“莞莞……”见她转身欲走,他长臂一抻,紧紧将她和那让他恼恨的小畜生一并纳入怀里,“朕不许你走!”

还不及她开口,他已经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冲门外扬声道:“来人!”

幽竹应声走了进来。

他将怀里的小人儿放在床上,不顾她的阻拦,将她臂弯里的小东西揪了出来,递给幽竹,“以后你搂着它睡,不准它再睡娘娘的凤床!”

无视她愤恨的目光,他屏退了幽竹,优雅的褪去身上的外袍,蹬掉脚上的龙靴,翻身上床,便要去拉那个倔强的小女人。

慕容晴莞腾地坐起了身子,知道今日赶不走他,也不再坚持,拉过贴墙的一条备用锦被丢给他,又将自己的被子往里面挪了挪,抓起一个枕头放在二人中间,“你睡外面!”又看了看他健硕的体魄,比着自己娇小的身子,要占地儿的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手揪着枕头一角,往里面拉了拉,这才满意的背对着他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萧昶阙看着那小女人连头都一并塞进了被子里,真是哭笑不得,扫了眼那分界线处的软枕,暗自得意,一个小小的枕头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

章十五 他的温暖

慕容晴莞裹紧了锦被,却是没有丝毫的睡意,只因寒意逼人,没有药物的作用,她根本无法安眠。

但唯一让她庆幸的是,今夜不是寒毒发作的日子,否则她身体的秘密便再也无法掩饰,她不知道,当身后的那个男人发现她已经不是个正常的女人时,会怎么看待她。

如今对她百般迁就,不过是因为他心存愧疚罢了!当他知道了父亲最终的目的,只会更加厌恶嫌弃她,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要一个满身是毒的女人!

正当她咬紧了牙关,极力抵抗着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寒冷时,锦被却被人轻轻掀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温暖的身体慢慢贴近了她。

她一阵心惊,本是颤抖不已的身体,却忽的僵硬起来,她想要抗拒,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让她好留恋。

萧昶阙紧贴着她僵硬的背脊,没有出声,只是缓缓拥住了她,手势轻柔,当感觉到她身体的凉寒时,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暖暖,多么温暖人心的名字,可她的人生却是那般凄苦悲凉,都是他的错,是他一再的冷漠忽视,变本加厉的羞辱责难,才让这个娇小的丫头受了这么多的苦。

他定要倾尽一生去呵护她,不管她的心有多冷,他都会让她回归温暖。

他的下巴轻抵着她的肩颈,男子独有的醇厚气息窜入她的颈项,让她觉得酥.痒难耐,终是不安的扭动身子,想要脱离他的掌控,然他的大掌却使了点力,从背后紧紧的环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别怕,在你没有打开心结之前,朕是不会碰你的,就让朕抱着你好不好?”他真的好想要她,可是,他知道她的抗拒和排斥,他会等,无论多久,他都会等着她重新接纳他。

慕容晴莞心尖一颤,心跳隐隐急促起来,明知他的温柔是穿肠的毒药,可她却无力抗拒,背脊依旧僵直,感觉他的呼吸近在耳边,轻微掠动她的发丝,让她更加无措起来。

而他也只是抱着她,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睡吧。”他近乎呢喃地吐出一句话,便再次归于沉默。

仿若受到蛊惑般,她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寒意不再,周围满满的都是他暖人的气息,让她不禁软了身子,倦意袭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次日清晨,慕容晴莞醒来之时,偌大的凤床之上,便只剩了她一人,只不过,唇齿间却还留有他的味道,那是他在临出门前的一个绵长的索吻,她以为那是梦,睡梦中的她并未抗拒他的入侵,清醒之后,却是懊恼不已!

在碧瑶死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凉了,可为何一对上他的温柔,她还是不争气的想要沦陷。

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了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画面,悲伤肆意蔓延,一个莫名的声音在提醒着她,不可以心软,她与他之间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无望的希冀只会让她更加可悲!

毓秀宫中,再次经历了蚀心散毒发之苦的慕容晴语怒视着跪于面前的女子,“你是在告诉本宫,你根本没有解药吗?!”

一向傲骄的红萼面对如此盛气凌人的皇贵妃也不得不软了嗓音答道:“奴婢确实没有解药……”

只是还不及她说完,额角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正是被慕容晴语手边的青花茶盏砸破了头,所幸的是,那茶水已经放冷了,不然她如花的娇颜早被烫的面目全非了。

“你爹还真是教出了个好女儿,如此蠢笨,本宫留你何用?!”堂堂五毒门门主的女儿,竟然连自己下的毒都解不了,父亲居然还如此偏宠于她!

红萼顾不得额角的疼痛,努力压下心头的不满,依旧软语道:“娘娘别担心,奴婢见皇后这一个月来,都有服药,而且并未见过她毒发,想是她有解毒的方子……”

“那你还不去缀霞宫拿!”慕容晴语又是一阵怒火攻心,原来那个贱人早就解了蚀心散的毒,却还怂恿着皇上来逼她喝下毒药,看来她真真是越发的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了,一个庶出的贱种也敢跟她作对,若不是当年母亲留她一条贱命,臻国皇后的位置哪轮得到她来坐!

“娘娘,奴婢毕竟是皇后的陪嫁丫头,若是被相爷知道奴婢给了您毒药去害她,她和相爷都不会放过奴婢的,所以这解药只能您自己去取。”

慕容晴语禁不住一阵冷笑,“你以为你替本宫做了这许多的事,她就真的不知道吗?若不是本宫庇护着你,你能活到今日吗?!居然跟本宫讨价还价,凭你也配!”

“奴婢不敢,但若相爷知道娘娘腹中的孩子是您自己流掉的,奴婢想,相爷是不会开心的!”她自小就知道这个大小姐不是好伺候的主儿,奈何她是相爷嫡亲的女儿,而她瞿家世代忠诚于慕容家,这个女人的吩咐,她不得不从,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怕了她!

“你敢威胁本宫!”慕容晴莞这两个陪嫁丫头,真是一个比一个牙尖嘴利,那个不知死活的碧瑶,坏了她不少好事,如今连这个瞿红萼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了,怒气上涌,不禁又扯动了心口的绞痛,蚀心散果然是药如其名,发作起来,真是如万蚁噬心般痛苦,这种极致的疼痛倒是让她莫名平静下来。

这丫头说的不错,她是父亲的心腹,轻易动不得,况且那次的小产确实是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若是让父亲知晓了那是她有意为之,定会被他训斥一番。

一想到这些,她就越发的怨恨慕容晴莞,上天真的很会捉弄人,皇上一早就知道她因那次的小产,身体受损而再也无法受孕,却并不告诉她,不就是怕她会对那个贱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害的她如傻瓜般的日日盼着自己可以再次怀上龙嗣。

直到傅静怡不无讽刺的对她说出了那个事实,她才知道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迫使皇上答应了她对慕容晴莞的报复,那一刻她是欣慰的,因为他的心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

可从那之后,他便日复一日的冷落于她,外人面前,她依旧是他的宠妃,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但即使知道,她也要装的和平常一般无二,她已经习惯了活在人们的钦羡之中,早已舍不下这层光环了。

“娘娘,就让奴婢走一趟缀霞宫吧。”

慕容晴语抬眼看了看说话之人,丹唇微哂,“就你这张肿脸,是想出去给本宫丢人现眼吗?!”看见这丫头,她就来气,昨日的屈辱历历在目,凌厉的目光再次扫过垂眸敛神的瞿红萼,厉声道:“本宫不难为你,但本宫要你记住,在宫里,本宫才是你真正的主子,那个女人根本不配使唤你这上等奴才!”

“奴婢会谨记娘娘的话!若是娘娘没有其他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瞿红萼心头微怒,她刻意咬重奴才这个字眼,目的无非就是提醒她,自己在她眼中不过就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即使不甘心,她也无可反驳。

慕容晴语挥了挥手,冷眼看着红萼起身离去后,方对身旁的锦瑟吩咐道:“打发个下人去缀霞宫要解毒的方子,别让外人看见你这张脸!”肿成那个德行,若是被傅静怡瞧见,指不定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缀霞宫的小池塘边,慕容晴莞正抱着洋洋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却被毓秀宫的一个小宫女扰了兴致。

“让你家主子亲自过来,本宫再考虑是否给她解药!”说实话,她还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忍心惩治慕容晴语!

明赏暗罚,连她都以为他是过度宠爱那个所谓的姐姐,不顾祖制的册封一个无嗣的“庶出之女”为皇贵妃!

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堵慕容晴语的嘴罢了!

既然他有心替她出气,那她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定要好好招待这个尊贵的皇贵妃姐姐!

转头看着院中那株刚移栽不久的杏树,她是不会让那些伤害了碧瑶的人好过的,今日就先收拾这个“貌婉心娴”的娴皇贵妃!

至于傅静怡,便让她再逍遥一段时日!

“娘娘觉得皇贵妃会亲自来吗?”静默许久,幽竹终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给她药方吧!”慕容晴莞轻抚着窝在她腿上的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满不在意的反问。

“那娘娘会给吗?”

慕容晴莞抬头对上她担忧的眸子,幽幽的道:“她来与不来,都摆脱不掉毒发的痛苦!”解药?若是她真的有,又何必日日服用那苦到极致的汤药!

她是知道如何解毒,但其中有一味药引,又岂是常人可以得到的。

不过,对她慕容晴语来说,应该不难,只要她真心悔过,凭着那个男人对她的宠爱,也不会忍心她日日忍受这毒发之苦,势必会替她寻得药引!

况且那对他来说也非难事,不过是多纳一个妃子罢了!

~

章十六 男人好坏

“皇贵妃驾到!”一叠串太监的高声通禀后,院中便多了一大票人,这女人来的倒快,且气势如此之大,真是令人咋舌!

慕容晴莞缓缓站起身,绕过玉兰树,并不理会那个身着锦衣华服的高贵女人,只是抱着有些躁动不安的洋洋从容的走到庭前的美人靠处坐下,便兀自盯着那枝叶凋零的杏树出神。

“本宫来了,你究竟想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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