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的,她还是摇头,“我要在这里等他,两年了,再有两年他就会来接我的。”她不由的攥紧了掌心中的手帕,那是她唯一的寄托物。
“若是两年后,他不来接你呢?那时,你是否会跟我走?”
她咬了咬唇,抬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不会,我会一直等着他,哪怕他早已不记得我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他的。”
“你……这是何苦呢?他究竟有多好,值得你如此待他,如果他心里有你,又怎会不知你在这里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你不肯跟我走,我真的就比不上他吗?”他冲动的握住她瘦弱的双肩,这个娇小的女孩,每次都让他这么心疼,却又那般可气,有时候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带她走,但他知道这个小妮子有多倔强,想他堂堂影阁阁主,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败给一个小丫头,想想都觉得好笑。
不在意他刻意加重的语调,她只是冲他傻傻的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就是一种感觉,这辈子认定了他,就再也无法改变了,也不是夜哥哥不好,只是我们遇见的时间不对,若是与你相遇在他之前,或许我会义无返顾的跟你走,但是今生我们只能错过了,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只是一个早晚,一切就是不一样的结果。”
“你这丫头真的只有十四岁吗?怎么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来。”他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小丫头了,她总是这么安静懂事,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眉宇间的那抹清愁让人无端端的心疼不已。
“我也不知道呐!八岁的时候,娘亲就说我像个小大人,总是喜欢安慰她。”一提到娘亲,脑海中不由得的又想起了下午慕容睿的话,沉寂许久的伤痛再次涌了出来。
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夜月懊恼自己居然又引着她想起了伤心事,无措的拥她入怀,他并不擅长哄女孩子,所以每次见她难过,除了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苏暖暖安静的窝在他怀里,小脸贴在他胸襟处,轻声道:“夜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抱了。”
“嗯?”夜月不解的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暖暖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所以,以后只有暖暖的夫君才可以抱暖暖。”她眨着清灵的大眼睛,仰头望着那个如夜般神秘的高大男子。
早上刚刚来过初潮,她记得小的时候,邻居家的大姐姐来初潮的那一天,娘亲告诉过她,那是女孩子必经的一步,过了那一天,就是大姑娘了,所以她现在长大了,就不可以让除了夫君以外的男人抱了。
夜月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用力的抱紧了她,是啊,他的小丫头长大了,却也和他有了隔膜……
章七 臻国皇后
杏花树下,简单的秋千上,一袭素衣淡容的女子闭目想着心事,春日明媚的阳光透过淡粉色花瓣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洒下如星子般细碎的光影。
韶华弹指间,本以为四年的时间会很漫长,却不想他与她的约定转瞬及至,只是不知,他是否还记得那一纸承诺,是否真的会带她走。
而她呢?此刻的她还有选择的自由吗?那个心机深沉的父亲,会愿意放她离开吗?
“小姐,厨房送来了燕窝给您补身子。”长相清秀的丫头,手端托盘,静立花树旁,目光炯炯的注视着秋千之上的女子。
小姐?慕容晴莞唇角不由的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缓缓睁开眼,丫头赶忙奉上托盘中的燕窝盅。
她随手接过,看了眼盅里所盛之物,唇角的笑意更加浓厚,是燕窝中的佳品——血燕。
原来,贱婢与小姐之间真的只是一步之差,只是这一步,究竟隐藏了多少的精心算计,如今的百般宠溺又包含了多少利用的成分,只怕到头来自己终究只是一个精美包装下的棋子罢了!
翻搅着碗里的血燕,却没有一点胃口,将碗置于秋千旁的藤木桌上,她缓缓站起身向屋内走去。
“小姐……”身后的丫头慌忙唤道。
“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有些疲累的吩咐,并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这两年里,她比着之前更加沉默了,自那晚与夜月谈过之后,那个总是在夜间陪伴她的男子便很少出现了,即使来看她,也只是相对无言。
其实这不也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长大了,而夜哥哥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之间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
只是,他的陪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而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
想到这里,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可以如此自私,给不了别人承诺,却还想要别人永远不离不弃,世间又怎会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回到屋中,看着镜中那个窈窕的身影,十六岁的她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美得不可方物。
对于自己的相貌,她从未在意过,只因母亲就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只是遗传了母亲的特质罢了。
其实这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自古以来,美丽的女子却都没有美丽的结局,母亲既是如此,不管她为那个心中只有权势的男人付出多少,到最后还是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再次摇了摇头,抛开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她如往常一样,斜倚在软榻上温一卷诗书,似乎只有沉浸在书卷中的时候,她的心才会安宁下来。
“莞莞,爹爹叫你去书房!”温和的男声响起。
她只是将手中的书卷随意的放在桌上,便起身走向门外,并不过多的理会面前的男子,然慕容亦瑄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会拒绝爹爹的,对不对?”
她轻轻抽出手,淡声道:“爹爹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反对!”
她并不知道慕容睿找她作甚,但她知道慕容亦瑄晓得,正因为晓得才会想要阻止她。
可是那又如何,她本就是一枚棋子,两年的精心调.教,不就是为了让她去魅惑人心吗?只是不知道慕容睿是要她魅惑哪个强劲的对手。
瞧见慕容亦瑄的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她也不甚在乎,这个府中所有的人都与她无关,尽管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尽管知道他对她已经不再是冷漠疏离,而是多了一些呵护关怀,她也不愿去理会,她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避开他。
再次跨入那个安静的书房,她已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无助,有的只是淡然与冷静。
她冷冷的注视着面前那个微微有些苍老的男人,等待着他宣判自己的命运。
慕容睿招手让她走近他,她听话的走向书案处,接过他递过来的白玉瓷瓶,仍是淡漠的看着他。
“三个月后,你便是臻国的皇后娘娘,我想有些事情,即使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吧!”
臻国的皇后娘娘?乍一听到,心里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那是阙的妻子,阴差阳错间,她还是做了他的妻子,只是他会记得慕容晴莞就是苏暖暖吗?或者是他还记得他留下的那句话吗?
“不要以为入了宫,你就可以摆脱老夫的掌控,现在,喝下你手中的药水!”慕容睿面无表情的说出冷漠的话语,仿佛面前之人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肉至亲。
她沉默的看着手中的瓷瓶,又抬眸看向案后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要我喝可以,但我必须知道这是什么?”既然他从未当她是女儿,那么她也无需对他用敬语。
“那是从冰蟾身上提取的毒素,我知道你最近有看医书,想必对这种毒并不陌生吧!记住,我不仅要你在宫中监视萧昶阙的一举一动,同时你必须在两年内生下他的孩子。”
“若是我不答应呢?”她把玩着手中的瓷瓶,面上仍是一片淡然,然心中却早已惊骇不已。
“你不去做,当然还会有别人去做,只不过你会回到先前那种如狗一般的生活,若是一直没有享受过荣华富贵,你或许可以忍受,但是,人就是这般不知餍足的动物,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不相信你会有悖于常人!况且,凭你的聪明才智,后宫之中必会只有你一人的孩子活下来,那么他便是当仁不让的储君,将来定会继承大统,而你就会从皇后变为太后,这对你同样是莫大的好处!”
“既然爹爹没有改朝换代的心,那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到头来天下仍是姓萧,而非慕容,您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
“哼,改朝换代,这等篡权谋位的事情,老夫又怎会去做,若是萧昶阙可以安分一点,老夫又何以与他撕破脸,既然他不想做这个傀儡皇帝,那么老夫只好找人取代他的位置了。”
她看着面前那张阴狠的面容,真的不明白母亲何以对他那般死心塌地。
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她闭上眼,脑海中再次响起他刚刚的那句话,“你不去做,当然还会有别人去做。”
既然那是躲不过的事情,倒不如主动去迎接它的到来,与其让别的女人去伤害阙,那么她情愿是她自己去做这件事。
缓缓睁开眼,她唇角噙起一抹讽刺笑意,“好,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将事情做好,但也请您记住您今日说过的话,我的儿子必须是未来臻国的君主!”
见他点头,她便毫不犹豫的仰头喝尽瓶中的毒药,漠然转身,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章八 芙蓉帐暖
出了书房,慕容晴莞努力仰起头,可是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那么她的爹爹为何会忍心对她投毒,费尽心机让她和姐姐的身份错位,不过就是为了三个月后将她送上皇后的位置。
能成为萧昶阙的妻子,她应该开心才对,可是那种带着目的的接近,他会接受她吗?只怕他会对她避如蛇蝎吧!
不知不觉间,她已走到了后花园,抬眼望向假山的一角,她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那是他们初见的地方,只怕此时,就只有她一人记得了吧!
再次将自己蜷缩进了假山的角落里,可如今的她,已不是先前那个十岁的小丫头了,从今往后,她必须更加坚强,即使身中剧毒,即使要与心爱的人对立,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那么此刻,就请允许她再哭一次,哭过之后,她就真的长大了,不需要怜悯,不需要施舍,就只为了天上的娘亲,她也会勇敢的面对一切。
树荫花影下,慕容亦瑄沉默的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躲进假山之后,他想要和她说些什么,可终是迈不出脚步。
那是他的异母妹妹,可逼迫她的却是他们的父亲,即使是安慰,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闭上眼,早上与父亲的对话再次回荡在脑海中。
“父亲如今已是一品大员,位列三公,食亲王之禄,满朝上下除了几位王爷之外还有谁比您位高,为什么您还要莞莞进宫,她的性子根本适应不了宫里的生活。”
“你以为皇上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吗?他反对外戚干政就是想瓦解叶家的势力,转而刀就会动到我慕容家头上,为父只是未雨绸缪而已,况且太后也希望有自己人在身边。”
“那为何不是小语,她是姐姐,又是嫡出,要比莞莞稳重的多。”
“那是因为你!你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晴莞的性子和死去的沐家丫头简直是如出一辙,你不就是在她身上寻找沐紫菡的影子吗?!我警告你,若是你再干预这件事,为父就是毁了她,也要断了你的念想!”
紫菡,沐紫菡,本以为她的离去,会让他变得如父亲希望的那样冷心冷情,然命运却让他见到了与紫菡气质相同的女孩,可那个女孩却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或许父亲说的对,只有莞莞进宫了,他的心才会重归平静。
可是平静之后呢?在那些寂寞如雪的夜晚,他仍要发了疯般的思念那个死去已久的女子。
抬眼望向天边的云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那里是紫菡的归宿,莞莞不是紫菡,他不可以再放任自己将她看做紫菡的影子了。
宣室殿
萧昶阙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轻揉着酸痛的眉心。
见主子终是停歇下来,身旁的内侍赶忙奉上准备已久的参汤,提醒道:“皇上,刚刚懿祥宫的刘公公捎来话,说是太后娘娘让您得空了去懿祥宫商讨一下立后的事情。”
萧昶阙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锐的笑意,“告诉太后,国库空虚,一切从简,反正是她自家外甥女,也无需什么隆重的典礼,左不过是想要那方凤印,朕给她就是了!”
“可是皇上……”见主子面露不悦,小路子即刻住嘴,沉默的立于一旁。
“摆驾悦仙宫!”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贴身内侍,萧昶阙率先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小路子无奈的跟上主子的脚步,心里还是止不住嘀咕着,专宠可不是件好事,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几乎天天宠幸顾昭仪,悦仙宫的奴才们都开始趾高气扬了!
悦仙宫
漫紫绯红的鲛绡纱帐内,交缠的身影,如火的激情。
橘黄色氤氲的烛光里,女子承欢于男人身下,感受着他带给她无限的冲击,连绵的娇喘呻吟淹没在了男人霸道的唇舌间。
男人不断冲刺着,游移的掌心感受着如酥的滑腻,带来一波波销魂的战栗。
极致的快感令女子弓起身体迎向男人的硬挺,紧密的贴合下,男人更用力的动作着,一声低吼之后,他终是满足的从她身上下来,躺至一边,粗喘平复着气息。
“皇上……”柔若无骨的娇躯再次攀上男人健硕的身体,“臣妾还想要……”媚入骨髓的声音勾人心魄。
萧昶阙一个翻身再次将那盈软的娇躯压于身下,大手抚上她傲挺的双峰,戏谑道:“媚儿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皇上,臣妾还不是怕您有了皇后娘娘会冷落臣妾,才贪心的想要您多疼媚儿一点嘛!”顾歆媚娇嗔道。
萧昶阙俯身轻啄她嘟起的红唇,笑道:“皇后又怎样,不过是为了平息前朝纷争的工具罢了!缀霞宫冷清许久了,是该找个摆设装饰一下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说,以后您最宠的还是媚儿吗?”顾歆媚激动的搂住萧昶阙的脖颈,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那就要看你这小妖精是否能让朕满意了?”不等身下的人儿回答,他已经再次挺进了她的身体,新一轮的激战开始,而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情欲之色,有的只是冰霜般的利芒!
慕容睿与懿祥宫的那个女人联手逼死了他的母后,他倒要看看那个老狐狸的女儿是否有胆量住进他母后的寝宫!
慕容晴莞,慕容家和叶家造下的孽,朕势必要在你的身上悉数讨回来!
章九 大婚之日
透过轿帘,慕容晴莞看向外面,没有想象中的张灯结彩,也没有漫天飞扬的红色,有的只是冷清安静的街道。
想必她是臻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如此寒碜的皇后娘娘了吧!
放下喜帕,她轻叹了口气,她并不在意婚礼是否隆重,她在乎的只是那个男人是否还记得她,是否能在喜帕落下的时候认出她来。
“砰”地一声传来,那是皇宫的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在这红墙绿瓦之内,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是为了家族甘愿沦为棋子,投身于纷乱的后宫争斗,还是为了心里的那个他,舍弃所有,只为与他相守一生?可是他会记得她吗?他会稀罕她的感情吗?
……
缀霞宫中仍是一片冷清,唯一不同的是主卧室中燃着许多印有龙凤呈祥图案的花烛,使得这个沉寂许久的宫殿稍稍有了些喜宴的气氛。
慕容晴莞坐在床边,头盖喜帕,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姐,都二更天了,为何皇上还不来?”身旁的碧瑶有些焦急的问道。
慕容晴莞握紧了掌心中的绢帕,刚要开口,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心倏然抽紧,她屏住呼吸等待门开的那一刻。
立于卧室门外,萧昶阙有片刻的犹豫,他是惧怕来这里的,十年前,母后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被人陷害的。
此刻,那个逼死母后的叶太后的外甥女,那个陷害舅舅的慕容睿的女儿就在里面,而更加讽刺的是她即将成为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不,不是他的妻子,他绝不会让慕容家的女儿成为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他大力的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头盖喜帕安静坐于床上的女人。
想是那掩于喜帕之下的小脸必是一片娇羞吧!
他心中冷笑,出口的话更是冰冷慎人,“这是你慕容家想要的,朕给了,从今往后你就只是朕的皇后,绝对不会是朕的妻子!”
言罢,他便转身欲走,然令他惊讶的却是那个女人并未因他的话而慌乱无助,只是颇为冷静的站起身,福礼道:“臣妾会谨记皇上今日的吩咐,但请皇上也能将这最后的仪式行完,民间的习俗,新妇自行取下盖头是不吉利的事情,臣妾是一国之母,自是不想把霉运带给整个国家。”
面对她略带挑衅的话语,他居然反常的没有生气,只是忽抬手臂,凌厉的掌风袭过,那张红艳的喜帕便轻飘飘落于地上,一张绝美的素颜赫然呈现在他眼前,对,是素颜,大婚之日,这个女人不仅未施粉黛,甚至是连凤冠霞帔都未穿戴,一身火红的普通嫁衣,三千青丝只是简单的绾起,鬓间仅斜插一通体雪白的六瓣梅花玉簪,却是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令人窒息。
可令他久久挪不开视线的不是那张如玉的素颜,而是那双清灵的水眸。
见她如水的眼眸正定定的望向自己,姣如秋月般的面容上却是无波无澜,一向沉稳的他居然有些无措,只得换上他一贯冷漠疏离的表情,唇角抿出嘲讽的弧度,随即转身大步离去,以掩饰自己慌乱的心。
出了缀霞宫,他的心依旧无法平静,苏暖暖,为什么她的眼睛和暖暖的如此相似,可是暖暖她……
不,不可以再想了,每次一想到那个有着浅浅梨涡的女孩,他的心都会抽痛不已,他这一生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没有在四年前就带走那个女孩,以至于现在的阴阳两隔却追悔莫及。
无论慕容晴莞的眼睛有多么像暖暖,她都不是暖暖,没有人可以取代苏暖暖在他心里的位置。
见萧昶阙从缀霞宫出来,小路子快步赶上他,低声问道:“皇上现下是要回佑宸宫歇息吗?”瞧着主子面色不善,他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萧昶阙摆了摆手,沉声道:“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走走!”言罢,他便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小路子挥退了其他伺候的人,便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
月夜下,萧昶阙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异常烦躁,却不知自己究竟因何苦恼。
耳边突然传来压抑的哭声,他顿住脚步,循声问道:“谁在那里哭泣!”
古树后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微颤的身影跪至他面前,惶恐道:“奴婢该死,奴婢不知皇上会经过这里,还望皇上恕罪……”
“抬起头来!”见这丫头的身影有些熟悉,萧昶阙突然来了兴致,想必是他的那些女人们从哪里探知到他今日并未留宿缀霞宫,费心引他前去罢了!
“你是悦仙宫的蕙兰,貌似你家主子待你不薄,怎么还躲在这里哭?”顾歆媚,估计也就只有她敢在帝后大婚之日使这等小性子吧!
“回皇上的话,主子今日心情不好,自晨起就一直发脾气,傍晚的时候更是哭闹不止,奴婢……奴婢不知要如何安慰主子才好……”
不等她说完,萧昶阙已经迈步朝着悦仙宫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小路子瞪了蕙兰一眼,便快步跟上萧昶阙的身影,真是个恃宠而骄的主儿,他突然间有些可怜缀霞宫那个皇后娘娘了……
章十 独守空闺
门重重的关上了,那个俊挺却不屑的背影深深刺痛了慕容晴莞的心,她的唇角微扬,却是笑出了声来,笑的苦涩,笑的凄凉,是呀,该醒了,他又怎会记得她,一切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梦罢了!
挥退了屋中所有的人,她抬头望向窗外,今晚的月色很美,正是花好月圆时,只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却是独守空闺。
沉默的坐于琉璃镜前,伸手摘下那支娘亲唯一留给她的玉簪,任凭满头青丝倾泻而下,今日,她刻意不去化妆,只是想把最清新真实的自己呈现给他,哪怕以后的日子里,她都要活在面具之下,做一些自己排斥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她也不会有一丝的怨恨。
“等我,四年后我来接你。”为了他这一句话,她忍受所有的苦难,只为等待重逢的那一刻。
她从未奢望能成为他的妻子,她曾想哪怕自己只是做他身边的一个丫鬟,为他红袖添香即可。
可是命运让他们重逢,却形同陌路,他不仅忘记了曾经的承诺,甚至是厌恶憎恨于她,这一切就只因为她是慕容家的女儿吗?
如果可以选择,她只想做苏暖暖,或许低贱,或许平凡,可暖暖是自由的,她可以不受任何人的左右,一切只顺着自己的心走。
而如今,慕容晴莞背负了太多的枷锁,她早已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泪无声的落下,她告诉过自己要坚强,可是面对他的冷漠疏离,她仍是这般脆弱无助。
门再次开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并不转身,透过琉璃镜她已经看到了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子。
“皇上去了悦仙宫的顾昭仪那里。”漠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慕容晴莞瘦削的肩膀微微颤了下,自嘲的问道:“我是不是很差劲?”
身后的女子并不答她的话,依旧冷淡的开口:“苏姑娘若是不开心,冷月可以带你离开。”
慕容晴莞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比之先前更加苦涩凄凉,她转头看向那个冷傲沉默的女子,摇头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这里了,你是江湖儿女,皇宫不适合你,你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阁主交代冷月要好好照顾姑娘,那么从今往后姑娘就是冷月的主人,既然姑娘决定要做这个皇后娘娘,那么冷月自当留在娘娘的身边,护娘娘周全!”
对上她清冷的眼眸,慕容晴莞一时语塞,三个月的相处,她又怎会不知这个外冷心热的女子的个性。
冷月是夜哥哥最得力的属下,自打夜哥哥知道她要入宫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子便一刻不离的陪在了她的身边,而夜哥哥却再也没有去相府看过她了。
她明白夜哥哥的好意,他是想要她没有负担的进宫,却又不想她受到任何的伤害,才会做这样的安排。
原来这个世间还是有人关心她的,想到这里,心里便不再像先前那般难过了,无论怎样,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既然自己选择了爱那个男人,那么即使他忘记了她,她也依旧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就像夜哥哥守护她一样,她也可以做的很好。
当想通了一切之后,她笑着站起身,轻声道:“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不勉强你,若是哪天你厌倦了宫里的生活,随时都可以离开,无论你和夜哥哥在不在我的身边,我都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见她终于不再伤心,冷月暗自松了口气,面上的表情也渐转柔和,“既然这样,娘娘就好好休息吧!明日注定不会太过安宁,皇宫中的女人没有几个是安份守己的,既然你选择留在这里,就要学会这里的生存方式。”见慕容晴莞点头,她方退身离去。
看着那个高挑飒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慕容晴莞唇角的笑意也慢慢消退,缓缓走至窗边,望向天空中的明月,冷月说的对,明日注定不会太过安宁,想是宫中的妃嫔们都很好奇她这个皇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令她们的皇帝陛下厌恶到这般地步。
而夜月,那个如夜般神秘的男子,她此生注定要亏欠他的情。
其实与他的相遇同样像是一场梦,他的陪伴让她很安心,除了娘亲以外,她没有亲人,而他却给了她哥哥般的呵护,尽管她知道在他的心里并不仅仅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她也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情,只因她的心里早已被萧昶阙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
而同一片月色下的悦仙宫中,娇媚的女子狠狠撕扯着手中的画卷,那些都是她曾经最为宝贝的东西,只是此刻却毫不怜惜的摧毁它们。
“若是不喜欢,朕以后就再也不给你作画了!”萧昶阙突然有些头痛,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纵容这个女人,才会让她变得这般骄矜蛮横。
“皇上……”本是一脸委屈的顾歆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泪痕未干的小脸立马绽出了如花的笑靥。
萧昶阙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她两颊上那浅浅的梨涡时,怒意也消减了不少,不由得张开双臂任由她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皇上,媚儿不是有意惹你生气的,媚儿就是不想你陪在别的女人身边,媚儿想……唔……”不等她说完,萧昶阙已经霸道的封住了她犹自喋喋不休的小嘴……
彻夜的缠绵之后,萧昶阙缓缓睁开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帐照射在他的脸上,起身的瞬间,目光不由的扫向身旁的女子身上,此刻她睡得正酣,看来自己昨夜确实有些纵欲过度,直到天微微有些亮的时候才放过身下的女人。
只是这样的欢爱却让他没有丝毫的快乐,反而是越发压抑,仿若自己昨夜只是在发泄一般。
不再多想,他自行起身着衣。
当一切都穿戴妥当之时,宫中伺候的女婢才端着洗漱用具走进内室,看见他早已穿好朝服,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职,立马跪下身请罪道:“奴婢该死……”
“行了!”萧昶阙接过侍女手中的湿巾擦拭着脸,冷声道:“你们娘娘累了,让她多睡会儿,记得她醒的时候让她把补汤喝了!”
“回皇上,娘娘不喜欢那个汤的味道,可不可以……”
“必需喝!”
冷冷的甩下三个字后,萧昶阙便大步出了卧室……
章十一 觐见太后
一夜无眠,直到天微微有些泛青的时候,慕容晴莞才沉沉的睡下,却又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时转醒。
她缓缓坐起身,眼睛还略微有些肿涩,将脸枕于双膝间,她有片刻的迷茫。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望向门口,见进来的除了碧瑶和红萼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
“奴婢幽竹,是内务府刚刚分到缀霞宫的掌衣女官,以后娘娘的起居都由奴婢打理,外面还有一些新来的宫女太监,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可任由娘娘支配。”
慕容晴莞并不作声,只是默默的起身下床,那个叫幽竹的女子立刻过来搀扶住她,碧瑶和红萼也拿了衣服过来服侍她更衣。
看着在她身前身后忙碌的三个人,她只是任由她们摆弄着,反正自己的身边已经有了不少双眼睛盯着,也不在乎再多出几双来。
穿好衣服后,她坐于琉璃镜前,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极为精致的衣裙,大红色的丝绢底料上用金丝银线绣成富贵花开的图案,其间又镶嵌了各色珍珠宝石,雍容华贵中又不失典雅大方。
而她那乌黑秀丽的长发也已被幽竹高高的绾了个芙蓉归云髻,精美的珠钗步摇使她更增添了一份慑人的华贵!
当幽竹要动手给她施粉上胭脂时,她终是开口制止了她的动作,“本宫自己来!”
幽竹微愣了一下,随后停了手中的动作,静立在她身后。
慕容晴莞细细勾画着眉眼,这是她第一次给自己上妆,虽然不是很熟练,却也画的异常仔细。
当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了原本清纯的面孔时,她就只是慕容晴莞了,就让苏暖暖永远留在她心底深处好了,当她倦了累了的时候,还可以回忆一下最初的美好。
懿祥宫
与民间婚嫁一样,新妇进门也是要见过夫家长辈的。
当面对一屋子千娇百媚的女人时,慕容晴莞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春色满园关不住”了,这里虽没有佳丽三千,却也有数十位姿色出众的绝代佳人。更何况这些还只是名分较高的妃嫔,想是那些位分较低的女人还不在其列。
而更为讽刺的是,她要和这些女人共事一夫却还要姐妹相称。
“莞莞来了,来,快来哀家这里。”
还不及她从万花丛中缓过神来,一个颇为亲切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这才意识到自打她入殿后,就只顾着欣赏春色,还未跟那个太后娘娘见礼。
刚要福身,便被正位上的太后热情的招手唤到了她身边细细打量着,紧接着是一屋子的女人同时行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都免礼吧!”太后玉手一挥,温和的开口,“赐坐!”
慕容晴莞只是沉默的坐于太后右手边的的位置上,冷眼看着殿中形形色.色的女人。
正当大殿中一片哑然时,门外一个内侍太监突然扬声道:“启禀太后娘娘,顾昭仪在殿外候着,是否让她进来?”
顾昭仪?乍一听到这个称呼,慕容晴莞的秀眉微微蹙了下,冷月说昨夜萧昶阙就是去了那个女人的寝宫。
此刻,她还真想见见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可以让他如此在乎。
“宣她进来!”身边的太后冷声道,似乎是对这个顾昭仪颇为不满。
须臾之后,门外便进来了三个衣饰华丽的女子,为首的是个长相极为娇媚的佳人,大红金丝绣线的衣裙与慕容晴莞身上的华服颜色正好相撞。
太后面上的表情越发不善,而殿中其他女子也是各具异色,重大场合与皇后服饰相撞,这在宫廷之中实属不敬,想是殿中妃嫔看好戏者居多。
慕容晴莞仍是不置一词,目光扫过顾昭仪身后的两个女子,看其衣饰,虽然华丽,却是侍女的装扮,再看顾昭仪一脸的倨傲之色,似乎对自己的姗姗来迟并无歉意,果真是有些恃宠而骄。
顾歆媚并不在意慕容晴莞审视的目光,只是上前微微福礼道:“臣妾见过太后娘娘,臣妾昨夜睡得有些晚,误了请安的时辰,还望太后娘娘见谅。”
见顾歆媚并未将身边的皇后放在眼里,太后的目光重新落在慕容晴莞的身上,“皇后,你现在是六宫之主,这件事你就看着处理吧!”
还不及慕容晴莞开口,顾歆媚的声音再次传来,“太后娘娘,臣妾是因为伺候皇上才会贪睡晚起,皇上早朝的时候嘱咐过臣妾好生休息,所以……”
“顾昭仪!”慕容晴莞站起身,缓缓走至她身前,淡声道:“身为后宫女子,伺候皇上是首要大事,所以太后娘娘并未责怪你迟到的事情。只是,今日是本宫第一次来懿祥宫请安,新妇见长辈自是要穿红装,宫中妃嫔均知避讳,独你与本宫穿同色系宫装,想是昭仪娘娘匆忙赶来,一时大意,只要你诚心认错,本宫自是不会怪罪于你!”
“女为悦己者容,皇上喜欢臣妾穿红色衣服,臣妾倒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穿的是红衣,毕竟昨夜皇上……”
“幽竹,宫妃以下犯上该当何罪?”不再看面前那张得意的俏脸,慕容晴莞转身问道。
幽竹屈膝上前,恭敬道:“回娘娘,妃嫔对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不敬,不论品级,均应掌掴二十!”
“本宫念在昭仪娘娘伺候皇上有功,刑责减半,即刻执行!”
“慕容晴莞,你敢……”
“啪!”的一声,顾歆媚白皙的面颊上赫然多出了几道清晰的指印。
慕容晴莞迎上顾歆媚愤恨的目光,冷然道:“本宫是正宫皇后,你不过是从二品昭仪,本宫为何不敢?!”
“你……”
“皇上驾到!”
听到这尖细的嗓音,顾歆媚眸中瞬时闪过一丝狂喜……
章十二 晋为妃位
正在慕容晴莞愣神之际,众人齐声请安道:“臣妾参见皇上!”
她抬头,正对上萧昶阙幽深明亮的眸子,此刻他一身金丝滚边龙袍,金冠束发,俊美到极致的面容上是一片威严之色,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见他同样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慕容晴莞才反应过来,慌乱的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萧昶阙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免礼,独独走至顾歆媚身边扶她起身后,方对一旁的慕容晴莞嘲讽道:“好一个正宫皇后与从二品昭仪的不同,朕的皇后还真是好气势,刚一拿到凤印就开始压制朕的爱妃了!”
“皇上,臣妾……”她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皇上,皇后娘娘责怪臣妾没有及时来给她请安,还说臣妾穿了和她同色系的衣服冲撞到了她,可臣妾是无心的,臣妾一时疲累才会睡过了时辰……”
顾歆媚委屈的窝进萧昶阙怀里,娇媚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萧昶阙心疼的轻拍她的背脊,柔声安慰道:“朕知道,朕会为媚儿做主的。”
等怀里的人儿终是安静下来后,他凌厉的目光扫向慕容晴莞,“皇后既然觉得媚儿位份低,那么朕就晋媚儿为妃,以后媚儿就是朕的歆妃!”
“皇上!”沉默许久的太后突然开口:“顾昭仪进宫时日尚短,封为昭仪已经是破例了,现在她尚未有孕就晋为妃位,于理不合……”
“太后的话未免太过牵强,您叶家的外甥女一进宫就是朕的皇后,比之歆妃,她更是于理不合,况且现在缀霞宫已经有了主人,后宫之事,就不需太后费心了。”萧昶阙顿了顿,又将目光落于慕容晴莞身上,“不知皇后对媚儿封妃的事情意下如何?”
自打萧昶阙进入懿祥宫的那一刻起,慕容晴莞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看着他怀里拥着其他的女人,她的心早已痛至麻木,以至于并未听清他的问话。
见她一脸迷茫的望向自己,萧昶阙倒也不生气,目光停驻在她的面上打量了许久,昨夜的她,未施粉黛,清新如晨间初开的栀子,而今日的她,锦衣华服,娇艳若三月绽放的春桃,无论是哪一个她,都让他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是一想到她是慕容家的女儿,那微微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替代的不过是更加冰冷的话语,“朕是问你对媚儿封妃的事情可有意见?”
意见?她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有意见又能如何?他此番前来不就是为了羞辱她吗?无论她是否愿意,顾歆媚都会是歆妃,那她又何必反对!
深吸一口气,慕容晴莞一脸平静的看向萧昶阙,轻声说道:“但凭皇上做主,臣妾没有意见!”
“好,真是个贤良的皇后,朕就依皇后的意思,媚儿,还不谢皇后美意!”萧昶阙朗声笑道,然笑意却未达眼底,果然是个虚伪的女子,这种刻意的大度让他反感,本以为她应该会与众不同些,却也是与殿中所有女人一样的心口不一!
顾歆媚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上前一步,屈身行礼道:“臣妾谢皇后娘娘!”心里不免又是一番得意,一个巴掌换来歆妃的位置,这次的委屈也算是值了!
不等慕容晴莞开口,萧昶阙已经拉起顾歆媚朝门外走去,“时辰不早了,朕和媚儿就不打搅太后静养了,先行告退,众爱妃请自便!”
“臣妾恭送皇上!”又是众人齐声开口。
慕容晴莞只是愣愣的站在人群之中,痴痴的望着那两个相拥离去的身影,一向冷静自持的她,今日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面对他的女人们,却不想她一开始就输了,输掉了整颗心,换来的却是他的百般嘲弄。
“莞莞……”
听到太后唤她,她方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殿中的妃嫔已悉数离去,而太后不知何时已到了她的身边。
太后拉过她的手,温声道:“宫里的女子必须都学会一个‘忍’字,哀家知道你心里难过,但这就是后宫中的生活,以后你要忍受的委屈还很多,比今天更难堪的事情多了去了,太过在意,只会伤了自己的心。”
慕容晴莞摇摇头,微微一笑,“臣妾明白,太后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该如何做。”
“那就好,以后你就唤哀家姨母,都是自家人,无需那么多规矩。”
看着一脸慈爱的太后,慕容晴莞突然有些犹豫,见惯了慕容家的人情冷淡,她不知道此刻这个臻国最尊贵的女人是否真心待她,怕只怕她也是利用于她吧!
况且这个姨母,不过是慕容晴语的姨母罢了,与她根本没有一点关系!而她,说好听点,是慕容家的女儿,实际上,她不过是慕容睿想要操控后宫的棋子而已!
章十三 身体欠安
出了懿祥宫,慕容晴莞漫无目的的一路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总之,就是不想回缀霞宫,那里太压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经过御花园时,看见那满园的芳菲,她停下了脚步,寻了个幽静的位置坐下,就只是瞪着园中的海棠花出神。
幽竹一路默默的跟着她,见她终是坐了下来,却仍是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暗叹,这个女子太过安静,从晨起到现在,她所说的话还不到十句,即使是受到了羞辱和责难,却依旧隐忍如斯。
“顾昭仪嚣张跋扈惯了,娘娘今日不该帮她,以她的个性是不会感激娘娘的。”思量许久,她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