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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萱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听竹宫

萧昶阙负手而立,眼前是一幅画像,画中的女子白衣胜雪,眉若远黛,肤如凝脂,长发如墨,鬓一支梅花玉簪,水袖微扬,衣袂纷飞,在那片傲然怒放的红梅中仿若一只翩跹而至的白蝴蝶般美丽动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跳舞,也将是最后一次了,他记住了她每一个动作,跳舞时的她,美得摄人心魄,可他不会允许她再跳舞,否则她的腿就真的会废掉。

莞莞,她究竟去了哪里,十天了,若是再没有她的消息,他真的要疯了。

曾经,他以为他的暖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所以,在刚登基的时候,建了这座听竹宫,就是为了祭奠那段逝去的感情。

每当他想念那个女孩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凭着感觉作画,一遍又一遍的勾勒着她带着浅浅梨涡的笑靥。

后来遇到了顾歆媚,她同样有一对小巧的梨涡,他宠她,想要将对暖暖的思念寄托在她的身上,可心里却是愈发的空虚落寞。

再后来,遇上了慕容晴语,他以为是他的感情变质了,他不再喜欢那个魂牵梦萦的小女孩了,可到头来,那竟是一个荒唐的错误,那时,他才知道,他的暖暖是独一无二的,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他与她经历了这么多的误会和坎坷,终是可以相守在一起了,可上天为什么还要折磨他们,难道莞莞所受的伤害还不够吗?

“皇上……”身后一人轻声唤着他。

“可有消息了?”萧昶阙转身看着那个刚刚走进来的男人,心里异常的紧张……

章四十三 再得地

“暗组已经找到了皇上所描述的两人,正如皇上所料想的一样,他们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故意为之,他二人也非夫妻,而是兄妹,均是五毒门在京城新设的一个分舵的堂主,但皇后娘娘并不在那个分舵里,依属下分析,娘娘很可能是在他们的总坛,但五毒门的每个分舵都是由舵主与总坛单线联系的,很难查出更多的信息,未免打草惊蛇,属下想……”

还未等夏洛寒说完,萧昶阙便出声打断道:“慕容睿可有异动?”即是五毒门的人所为,那么慕容睿就绝对脱不了干系,只是他真的没想到,那只老狐狸竟打上了亲生女儿的主意,五毒门根本就是个人间地狱,他居然把莞莞送进那个地方,这种人怎配为人父!

“相府一切如常,并未有任何可疑之处。”夏洛寒如实答道。

萧昶阙心中冷笑,这个老谋深算的丞相大人果然谨慎,既然无所异动,那么他便小小的刺激他一下,看他是否依然这般沉得住气!遂开口吩咐道:“让暗组以五毒门在京城这个分舵的名义做几起案子,记住,点到为止,不要真的伤到百姓,朕会让禁军统领依律围剿他们,暗组只需在暗处加以辅助,不要与他们有正面的交锋。”

“可这样,他们便会有所警惕,就更难探知他们总坛的确切位置了,还望皇上三思。”夏洛寒出言提醒道。

萧昶阙却不改初衷,沉声道:“即是单线联系,就算你日夜监视着这个分舵的一举一动,也是枉然,他们掳走了皇后,却依旧留在京城中,就是料到了朕想要顺藤摸瓜,又岂会乖乖的给你蛛丝马迹可寻,不如主动断了这根线,也可逼他们有下一步的行动。”

夏洛寒思忖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便屈膝告退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前脚刚一迈出殿门,身后便传来了萧昶阙略显阴沉的声音,“除了那个分舵的舵主和那对兄妹以为,其他人格杀勿论!”

夏洛寒心中一凛,主子很少有这般赶尽杀绝的时候,显然,这次的事情,确实是触到了他的底线,看来皇后娘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真的很特别,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毕竟主子所要对付的人却是皇后娘娘的父亲。

待夏洛寒离去后,萧昶阙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墙上的那幅画像上,退去了眸中的厉芒,他的目光渐转柔和,无限温柔的看着画中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瞬时闪现在脑海中,若不是生在慕容家,他的暖暖又怎会活的这般辛苦。

他会让所有伤害了她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其中也包括她的父亲和姐姐,彻底铲除了五毒门后,下一步便是叶彦手中的兵权,那是慕容睿最后的筹码,待这一切事情都结束后,便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了。

“皇上……”幽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到他后立刻跪在了地上,恳求道:“皇上,洋洋不见了,奴婢找遍了整个皇宫都不见它的影子,刚刚御膳房的人禀报说,看见它早上在送菜的车架前徘徊,奴婢想它定是钻进车里跟着菜农出宫了,请皇上允奴婢出宫去寻它。”

萧昶阙看着一向沉着谨慎的幽竹此刻竟慌得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叹了口气,人总是这样,关心则乱,他淡淡的开口道:“宫女出宫,有违宫规,你不必担心,朕会派其他人去寻,回去好好守着缀霞宫吧,你们娘娘一定会回来的。”狗是最忠诚的动物,想是那小家伙定是去寻暖暖了,这样也好,它对暖暖的气息甚是熟悉,说不定会比他更快一步找到她……

迷迷糊糊似是刚刚睡着,慕容晴莞只觉有一只大手在晃着她的身体,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那白衣裹身,黑发遮面,犹如鬼魅般的尸人!

她蓦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立刻坐直了身子,小手悄悄的探向腰间,摸出了那支藏着的玉簪,抬手直袭那尸人额前的死穴。

可他却以更快的速度,劈手夺下了她手中的簪子,钳制住了她的双臂,小声道:“姑娘,你先冷静一下,我不是尸人。”

不是?慕容晴莞转眸不置信的看着他,透过那遮面的黑发,确实未瞧见那森白的獠牙和那慎人的赤瞳,而且,他的手竟是有温度的,“你……是谁?”她惊魂未定的问道。

“你保证不会再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我便放开你。”那人定定的看着她,眼眸黑亮如宝石。

慕容晴莞虽心有疑窦,却还是点了点头。

手腕被松开的瞬间,她慌忙向后挪去,却也不敢挪的太远,因为周边全是那些可怕的尸人,她可不想惊醒他们,虽然她有暖玉香珠护体,却还是无法忍受那种鬼魅缠身的恐惧。

那人看着她防备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向她靠近,让慕容晴莞更加慌乱起来,“你别过来!”她已退无可退,这人是要逼死她吗?

他倒也听话的顿住脚步,缓缓蹲下身,将手中的簪子搁在她身旁,“姑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倒也让人有些许的安心。

慕容晴莞伸手握住簪子,依旧警惕的看着他,“你为何会在这里?他们为什么把你当尸人一样对待?你对我又有什么企图?”她大着胆子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惑。

那人沉默的看了她许久,方启唇道:“两年前,我便被抓来了这里,与这些人一起被逼着服用一种药水,但我天生骨骼奇特,那些药物入体,并不能立刻见效,我便凭着内力将毒素渐渐逼出体外,但尽管如此,身体还是受了极大的损害,一直没有能力离开这里。”

“据我所知,尸人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不需要饮食,那么这两年你是如何生存下来的,总不能一直不吃不喝吧!”这个人出现的如此诡异,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蓝慕枫的另一个阴谋,就像他利用她引出影阁的眼线一样。

那人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道:“深山之中蛇鼠蚁虫甚多,这里又如此阴暗潮湿,就更是它们的聚集地,可你是否看到了一条蛇亦或是一只老鼠?”

“你……”慕容晴莞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你一直都是靠那些东西度日的?”

那人撩开长长的铁链,坐在了她旁边的空地上,徐徐说道:“人在绝望的处境中,求生意识是很强的,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就好比姑娘你,刚落下来的时候,万分的恐惧,可几日熬下来,不也可以淡然处之了吗?那些馊了的饭菜,你不也一样吃了吗?因为你知道,那个推你下来的人并不会要你的命,多做挣扎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不如静观其变的好!”

“你是想要我帮你逃出去?”慕容晴莞迎上他黑亮的眸子,这个人从她刚一掉下来,就认准了蓝慕枫不会要她的命,这几日的沉默不语,不过是在考虑着应不应该将赌注押在她的身上罢了!

“不,我身上的锁链,是用玄铁打制,你没有那个本事放我出去,那个男人将你关在这里,目的无非就是想要你开口求他,只要你放下那可悲的自尊,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只要你出去以后帮我做一件事情,就够了!”许是料定了她不会拒绝,这人的口气竟是毫无求人之意,仿若那本就是她必做之事。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不满,那人继续说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从你和那人的对话之中,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也很在乎皇帝的安危,那么这件事就难不倒你,也是你非做不可的事情。”说着,他便拉开了他胸前的衣襟,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慕容晴莞本欲垂眸回避,却在看到那上面的伤痕时,愣住了眼神,那用利器刻下的痕迹,仔细看去,不难辨出,那正是一幅地形图。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着这些尸人出地牢驯练,我便记下了这里的地形,虽然不是很完整,但对皇上来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希望你可以尽快的交到皇上手中,否则,当他们真的将这些尸人驯练成杀人的恶魔时,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慕容晴莞没有说话,只是努力记忆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划伤,手也不自觉的凭空勾画着,直到自己脑海中可以完全勾勒出完整的图像时,方对他扬了扬唇角,“只要我可以离开这里,便会想办法将它交到皇上的手中。”

韩大哥一定要她将地形图交给夜哥哥,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但他放在洞口的那张图,怕是早已落在了蓝慕枫的手中,那么这一张,她便要牢牢的记在脑海中,无论如何,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止父亲的计划,只是,她真的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吗?

章四十四 目睹欢爱

“不是说要见我吗,怎么这会儿又成哑巴了?!”

蓝慕枫慵懒的倚在金丝软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的罩了件玄色真丝睡袍,长及腰际的黑发倾泻而下,隐于银色面具下的眸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要他看起来越发的狂傲不羁。

他的怀里还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娇媚女子,那潋滟的红唇主动吻上了男人最敏感的喉结,一双素白的小手大胆的探进他的衣襟深处,摸索着那精健的胸膛,修长白嫩的美腿更是如水蛇般缠上了男人的腰际,来回摩挲着那已是硬挺的欲望。

这般撩人心魄的挑逗,任是哪个男人都会情难自禁,更何况是如他这般禁欲已久的男人。

蓝慕枫斜眸睨了一眼立于门口的女子,见她只是垂眸盯着自己的脚面,似是并未听到他的问话。

心头微怒,他翻身将怀里的女人压于身下,粗暴的扯掉她身上本就少的可怜的薄纱,拉开自己的衣袍,毫不温柔的挺进了女子早已湿润的花径,粗暴的运动起来,丝毫不顾忌这个女人是否承受的住他的狂野。

慕容晴莞的耳中充斥着男女欢爱的声音,她不敢抬头,在她看来,那是极为羞耻的画面,若是知道此刻见他,会碰上这样的情况,她是打死也不会提出那个请求的。

蓝慕枫动作不止,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下那个娇喘的女人,她的眼中含着氤氲的水汽,将哭不哭,殷红的小嘴还在呻吟,脸上竟是充满情.欲的表情。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慕容晴莞本是苍白的小脸,此刻却染上了一抹绯红,心里一阵冷笑,愈发狂野的进出着身下女人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吼道:“叫大点儿声,也好教教那个女人如何才能讨得男人的欢心!”

他最见不得慕容晴莞那冷冰冰的态度,一个没人敢要的低贱女人,竟然还生就了一副傲骨,让他恨不得生生将她揉碎了方能解恨!

而那女人也极为听话的大声呻吟起来,娇柔的玉臂环上他的颈项,馨香馥郁的身体更是弓起,主动迎上他火热的欲望,配合着他更深入的挺进。

听见蓝慕枫那极尽嘲讽的声音和那女人欢愉的媚叫,慕容晴莞终是忍无可忍的转身欲要离去,男人的感情就是薄凉,不是爱惨了慕容晴语吗?那他此刻是在作甚,在他与别的女人欢好的时候,心里可有想过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而萧昶阙呢?此刻的他,又会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她的消失,对他应该是一种解脱吧!没有了她,他便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欲望,也不会再因为怕她难过而不去别的女人宫里了。

她的脚步还未迈出门槛,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喝住,“哪个准你离开的?!”

慕容晴莞微叹了口气,回转过身,颇为平静的开口:“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收回那日对你的无礼,请你不要将我和那些可怕的东西关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了,可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那便去外面候着,等你忙完了再说。”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顺谦卑了,如若他还是要故意找她的麻烦,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哀求他了。

听她如此说,蓝慕枫猛地退出那个盈软的娇躯,惹得身下的美人哀怨连连,欲求不满的启唇:“门主,奴家还要……”然那媚入骨髓的声音却并不能挽回已退去情潮的男人。

只见他嫌恶的起身拉过自己的睡袍披在身上,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便不再看那女人一眼。

那女人原本娇羞晕红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赶忙起身抓起地上的衣物裹住自己裸露的身体,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向门口走去,在经过慕容晴莞身边的时候,那种怨毒外加鄙夷的眼神,恨不得射穿了她纤弱的身体。

慕容晴莞忍不住撇了撇唇,心中暗恼,瞪她作甚,是那男人吃干抹净了赶了那女人走的,又不是她有意坏了他们的好事!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蓝慕枫系好了腰间的束带,凌厉的目光掠过满身脏污的女人,她刚刚那不屑的表情真是万分的扎眼,瞧她那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竟然还敢露出那种自恃清高的神情。

慕容晴莞微垂了眸子,却依旧能感觉到他如利剑般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她屈膝跪在了他面前,愈发谦恭道:“我求你不要把我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求你不要让我吃那种连狗都不吃的东西,也求你给我一桶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服,可以吗?”

她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沐浴了,周身都是血腥和腐尸的气味,衣食住行,这些她都可以不在乎,可她受不了这般脏兮兮的自己,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就算日子再苦,她也不会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脏污。

蓝慕枫缓步走近她,伸手挑起了她纤细的下颌,望进了那双清冷的眸子,她的身上依旧裹着件男人的外衫,透过那宽大的领口,隐约可以瞧见她原本破碎的衣衫和那斑驳的伤痕。

即使是在求人,可这个女人脸上却依旧倔强的让人痛恨,心底那仅有的一抹不忍也悉数散去,他扬声冲门外唤道:“来人,带她去密室!”这个女人还是不够乖巧,定要再杀杀她的锐气才行!

慕容晴莞心里微叹,果然,变态就是变态,专门以折磨人为乐,她也就见怪不怪了。

密室就密室吧,也总强过地牢,再让她与那些尸人共处一室,怕是她真的要崩溃了。

看来她想要让这个男人对她放松警惕,还需要一点时间,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找到韩大哥说的那个洞口,即使那里很可能已经被蓝慕枫发现了,但她也要试一下,毕竟对不懂半点武功的她来说,那是出去的唯一方法。

不等外面的人来拉她,慕容晴莞便自己站起身,在蓝慕枫诧异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出了这个满是甜腻熏香的屋子……

章四十五 痴心不改

天牢之内,萧昶阙高坐御座之上,冷眼瞧着面前依旧跪得笔挺的兄妹二人,男子清秀白净,女子娇艳如花,扮起夫妻来果真是郎才女貌,令人钦羡,难怪莞莞会露出那种羡慕的眼神,更会因此而想起曾经的不堪往事。

只是这般无害的外表下,竟是两颗肮脏恶毒的心,真真是浪费了上天赐予他们的一副好皮囊!

再次瞧了二人一眼,萧昶阙沉声道:“好歹也是两位堂主,死的应该轰轰烈烈一些才对的起你们的位置。”他稍顿了一下,继而残忍的宣判他们的命运,“压去火场,臻国很久没有以活人祭天了,你们也算是为国效力了!”

他的话一落,那二人脸上终是有了一丝异样,却也只是稍纵即逝,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漠然,任看守的侍卫将他们拖出大堂。

萧昶阙心里暗叹,死士果然是死士,知道自己躲不过,那两人竟然硬生生的将舌头咬断,若五毒门都是这样的硬骨头,那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还真非易事。

不过,到底还是有人怕死的,他轻揉了揉眉心,略微疲倦的开口:“带出来吧!”

语声刚落,夏洛寒便压着一人从堂后走了出来,强制他跪在了萧昶阙面前。

对上那人有些惊恐的表情,萧昶阙身体微微前倾,冷锐的笑了起来,“怎么样?方舵主是要和你那两位得力的属下一起去火场呢?还是……”

不等他说完,那人便急切的开口道:“皇上,小人真的不知道总坛在哪里?求皇上给小人一条活路。”

萧昶阙长眉微挑,胆敢打断他的话,这人还真是不懂规矩,遂大手一挥,懒懒的掀唇道:“没有用处的人,朕留着何用,一并拖出去祭天!”

见身边立着的人欲要动手拉他,那姓方的壮汉越发慌了起来,跪着挪到萧昶阙脚边,颤声道:“皇上饶命,小人这个舵主根本就是形同虚设,门主刚刚出关不久,不愿在京城有太大的动作,设置这个分舵,就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好掳走那个女……皇后娘娘,所以本门很多事情,小人都不清楚,但这个分舵没有设立之前,小人是蜀州分舵的一个堂主,倒是知道那里的一些事情,小人可以给皇上提供一份名单,不知这样能否换小人一条贱命?”

萧昶阙满意的看着他,唇角微微扯出一抹冷笑,“备笔墨!”跟刚刚那对兄妹比起来,这人根本就不配为一舵之主,不过,如若没有他这种人,事情也会难办的多。

起身出了天牢,他心里却越发的沉重起来,眼看着后天便是除夕了,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他的小妻子竟是杳无音信。

一天没有莞莞的消息,他便一天难能安心,蓝慕枫,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以为当年与皇叔联手除掉了瞿晟,五毒门就此土崩瓦解了,却不想那组织竟还有死灰复燃的一天。

抬步向着欣然宫的方向走去,这些日子以来,寝食难安的又何止是他一人,眉儿的身体向来不好,现在因为莞莞的事情,她日日自责,整个人憔悴的都不成样子了。

对眉儿,他始终是心存愧疚的,当年亦瑄倾心于紫菡,为了成全他二人,他没有阻止父皇的指婚,却不想,这样竟误了眉儿一辈子,这个温雅含蓄的女子,一颗芳心早已许给了亦瑄,只是她先前藏得很深,深到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直到大婚之夜,她哭着求他给她一片安静之地,了此残生,他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为了斩断紫菡对他错付的情丝,他竟从未想过眉儿的感受。

宫里的人都道欣然宫有一位不受宠的妃子,却无人知晓,那才是对她最好方式。

让她去了水云庵,不过就是想要还她自由,可这个女子竟因为亦瑄的一个嘱托便重新踏进了这个让她万分排斥的地方。

她那么尽心尽力的守护着莞莞,却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要她怎能不伤心难过……

欣然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商画眉靠坐在暖榻上,手中握着个未完工的绣件,莞莞教了她新的绣法,是用女子的秀发做线,绣进的是女子的心,她们约定要在除夕之前各自为心爱的人绣一个香囊,可那个丫头如今却不知去向,让她每日惶惶不安,根本无心刺绣。

闭上眼,脑海中瞬间浮现亦瑄离去的那一天,他抱了她,无论是因为对她这么多年痴心等待的愧疚,还是因为对她守护莞莞的感激,她都不在乎,只要那个男人心里有她,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她都会开心不已。

可是现在,她觉得好惭愧,自己竟然弄丢了莞莞,要是那日她不丢下她一个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娘娘,该喝药了。”嫦玥端着托盘掀帘走了进来。

商画眉眉目未抬,倦声道:“先搁桌上吧,本宫过会儿再喝。”

她话音刚落,便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每次都是过会儿再喝,你可有喝过?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回来了岂不是又要恼了朕。”

商画眉蓦地一惊,赶忙将那绣件隐于身后,却已经晚了,萧昶阙已伸手取了过来,看着那绣面上的一行小字:“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他蓦然想起了,缀霞宫里同样有一件这样的发绣,“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珏。”莞莞绣的正是这半阙词的第一句。

他可以理解眉儿待亦瑄的心,就好比荀奉倩对他妻子的深情,可以在十冬腊月让风雪冰冻自己的身体为爱人降温退烧。

可莞莞为何要绣下那样伤感的词句,她是在感叹月亮的阴晴圆缺,还是在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难道她一早就料到他们之间注定要分离吗?

夫妻之间,不就应该彼此信任吗?为什么她始终不肯相信,他会许给她一生一世的幸福……

章四十六 慕枫哥哥

“皇上……”见他始终盯着那件发绣沉默不语,商画眉有些担忧的唤着他。

萧昶阙手指微微有些僵硬,放下手中的东西,端起嫦玥递上的那碗药,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温声道:“先把药喝了吧。”

商画眉看了看他,并不接药碗,幽幽的问道:“是不是只要臣妾喝了,皇上也会乖乖服药,不再折磨自己的身体了呢?”

“眉儿,你……”萧昶阙诧异的看着她,她竟然已经知道了,那莞莞该不会也知晓了吧!

“皇上不必担心,晴莞并不知道这件事,沈太医只是想要臣妾劝你爱惜自己的身体,臣妾知道你想要陪着晴莞一起熬过毒发的痛苦,可这样只会让你们两个人都难受,你比臣妾更了解她的性子,她是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她所在乎的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若是她知道,你不仅服了蚀心散,如今还不肯服止痛的汤药,定是会伤心的。”

沈慕白刚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是吃惊不小,她原本一直因为莞莞身中剧毒的事情对他和慕容晴语心存怨恨,却不晓得他不仅逼迫慕容晴语服了蚀心散,自己竟然也服毒为莞莞亲身试药。

“皇上……”她轻轻握住他的大手,柔声劝道:“就算是为了晴莞,也请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还有……只要你好好疼爱她,即使她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但她还有你,那就足够了。”他一直不肯让莞莞知道自己也身中剧毒的事情,目的无非就是因为那天下独一无二的玉指汀兰,解毒只需一点即可,但若要莞莞恢复生育的能力,就必须要整株服下,慕容晴语解不了毒,是咎由自取,可莞莞又怎么忍心皇上终身都受毒发的折磨。

“不,是朕害的她做不了母亲,所以,无论如何,朕都要治好她!”萧昶阙反握住她的小手,微微笑道:“眉儿,其实朕真的很庆幸那个女人选的是蚀心散,而非其它的毒药,这样一种只会折磨人身体,却不会要人命的毒,倒是可以时刻提醒着朕当初犯下的错。”他要牢记莞莞所受的伤痛,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补偿爱护她。

“皇上……”商画眉喃喃唤道,“那并不是你的错,你也有你的无奈。”

萧昶阙微弯了唇角,再次端起那碗药,递给她,“快喝吧,相信朕,莞莞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始终相信,虎毒不食子,慕容睿就是再不喜欢这个庶女,他也不会真的要了莞莞的命,可他真的不知道,这只老狐狸掳走莞莞的真正目的,但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毓秀宫

慕容晴语满是不屑的看着眼前那个面色不佳的女人,讥诮的笑道:“怎么?有了父亲给你撑腰,你现在见了本宫,连礼都懒怠着行了吗?”

见她那副得意的神情,瞿红萼忍不住冲她吼道,“你为什么要师兄做那种事情,你知不知道那样会害死他!”慕容晴莞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皇上一直对外宣称皇后有病需要静养,先前她以为是那个女人自己不愿回宫,偷偷躲了起来,毕竟跟在慕容晴莞身边久了,她很清楚她对自由的渴望。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是师兄派人掳走了那个女人,若不是听说皇上灭了五毒门在京城的一个分舵,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是心疼了吗?”慕容晴语缓缓站起身,愈发笑的讽刺,“你不是想成为皇上的女人吗?怎么还会关心别的男人?”

“你……”瞿红萼双手紧握成拳,怒道:“师兄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利用于他?慕容晴语,若是你对他无心,就不要给他任何的希望!”

“爱?本宫根本不稀罕他的爱,是他自己愿意给本宫利用,本宫又没逼他,更何况,你不也想那个女人死吗?又何必来指责本宫……”慕容晴语话未说完,脸色突然大变,愣怔的看着她身后的位置。

瞿红萼不解,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幽蓝色的眼眸,不由的出声唤道:“师兄……”她痴痴的望着那个倚在门口的男人,究竟有多久了,是两年还是三年,自从跟着慕容晴莞进宫后,她便再也不曾见过他了。

蓝慕枫沉默的走了进来,冷眼瞧着她二人,那段对话真是够精彩的,若是他再不现身,真不知道他的语儿还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出来。

“师兄,皇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红萼,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皇贵妃说。”他刻意咬重了皇贵妃三个字,目光始终不离慕容晴语那张慌乱却精致的小脸,她依旧那么美丽动人,丝毫没有信中所言的凄楚悲凉。

红萼张了张口,却在看到他唇角那抹骇人的寒意时,默默的退身离去,只是她并未走远,虽然皇上许久不来毓秀宫了,但她还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暖阁之内,慕容晴语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喃的唤道:“慕枫哥哥……”她真是万分的怨恼自己的口无遮拦,怎就为了奚落瞿红萼,而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现在可好,得罪了这个从小到大最疼爱她的大哥哥。

蓝慕枫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抓起她的右腕,吓得慕容晴语愈发慌乱的唤着他,“慕枫哥哥,语儿错了,语儿不该说那些话……”

“闭嘴!”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片刻之后便松开了她的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青瓷药瓶递给她,“拿去,每日取一粒用水化开服下,可以止痛。”她确实中了蚀心散的毒,倒是没有完全骗他。

“慕枫哥哥,你不生语儿的气了?”慕容晴语伸手接过药瓶,乖巧的问道。

蓝慕枫微叹了口气,抬手轻抚她白皙姣好的面颊,声线转柔,“我何时生过你的气?只是,你以后不要再这么任性,红萼自幼父母双亡,脾气难免暴躁了些,你不要处处针对于她。”

“嗯,语儿知道了。”慕容晴语笑着钻进他怀里,娇柔的手臂圈上他修健的腰身,开心道:“还是慕枫哥哥对语儿最好。”他真的对她很好,从小到大,是他代替了哥哥的位置一直呵护疼爱着她,一想到这里,她便愈发的痛恨慕容晴莞,她才是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为什么哥哥的眼中就只有那个贱人,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章四十七 温泉沐浴

蓝慕枫伸手揽上怀里馥郁的娇躯,埋首于慕容晴语散发着玫瑰花香的秀发中,轻声问道:“语儿,留在他的身边你真的开心吗?”

慕容晴语身体微微一颤,挣扎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慕枫哥哥,你知道的,语儿从小就喜欢他,一心只盼着能成为他的妻子。”

“就因为他是皇帝吗?做皇帝的女人就那么好吗?况且,慕容晴莞才是他的皇后,你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他的正妻!”

“慕枫哥哥……”慕容晴语泫然欲泣的看着面前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柔柔的说:“你会帮语儿的对不对?”

“怎么帮?是要我杀了她吗?”蓝慕枫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却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竟变得愈发遥远。

“不是的,你只要让她离皇上远远的就好,我没想过要她死的。”慕容晴语慌忙辩解道,尽管她恨毒了那个女人,可她倒真的不敢杀了她,她不想惹父亲生气。

“好,如你所愿,我会让她远离京城,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若是萧昶阙真的爱她,就算他们相隔千里,也依旧阻断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然慕容晴语却自身后环抱住了他,泣声道:“慕枫哥哥,你不要生语儿的气,从小到大,除了娘亲,你便是最疼语儿的人了,语儿不想失去你。”

蓝慕枫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低声问道:“那你愿意放下现在拥有的一切,跟我走吗?”

慕容晴语抬眸,有些呆愣的看着他,放下现在拥有的一切?怎么可能,她费尽心机除掉慕容晴莞,就是要取代她皇后的位置,现在,她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对上她愣怔的表情,蓝慕枫唇角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果然还是不愿意,以后,除非是危及到你的生命,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的事情,刚刚那药瓶里的药丸,与你先前服用的汤药一样,只可缓解痛楚,不能根除毒素,等我研制出了真正的解药,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语罢,他便再次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暖阁,刚到院中,便瞧见了红萼立于寒风中的背影,本欲上前,但转念一想,终是止了脚步,正如她刚刚对慕容晴语所说的一样,若是无心,就不要给对方无望的希冀,他的心已经遗失在了慕容晴语的身上,对这个师妹,他只能说声抱歉了。

就在他转身跃出毓秀宫的瞬间,那个瘦小却倔傲的背影也缓缓转过了身,满是不舍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师兄,她此生最爱的人,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做尽一切,是为了报答相爷的养育之恩,却没有人知晓,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的师兄,她想要帮他拿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潮湿阴暗的密室里,慕容晴莞蜷缩在角落中,身上那件满是脏污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她再一次经历了蚀心散毒发之痛,没有药物的克制,那种滋味真的是生不如死。

眼前突地一亮,不出所料的是进来送饭的人。

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便放下手中的食盘,一言不发的出了密室。

门关上时,慕容晴莞抬眼看了下食盘,一碗发黑的米饭,一盘吃剩了的冷菜,还有一个干硬的馒头,这便是她一天的食物。

伸手拿过那个勉强能入口的馒头,安静的吃了起来,这样的食物对她的胃根本就是一种折磨,先前喝了几次灵狐的血,肠胃刚刚有所好转,现在看来,倒是又回到原点了。

正当她艰难的吞咽着口中的食物时,密室的门却再次开启,她懒于抬头,想是刚刚那人忘了送水进来,过来补上的。

许久不见有任何的动静,慕容晴莞终是抬眸望向门口,正对上逆光阴影中的一双蓝眸。

她握着馒头的手指微微僵了僵,继而便挪了挪身子,背对着他继续啃起了手中的馒头,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定是又想折磨她,怕是过会儿,她连这干硬的馒头都没得吃了。

许是吃的急了,她竟被那馒头的碎屑卡住了嗓子,想咳又不敢咳,直憋得泪水涟涟,身后却突然有一只大手轻拍她的背脊,力道适中,正好帮她顺下了那口气。

她转身,防备的看着他,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个吃了一半的馒头。

蓝慕枫没有说话,伸手强掰下她手中那难以下咽的东西,丢出老远,一只手臂揽上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臂穿过她蜷起的双腿,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慕容晴莞心里顿时一惊,开始扭动身体挣扎着,嘴里恳求道:“求你,让我先吃点东西……”她好饿,这两天胃痛的厉害,送来的饭菜又实在不堪入口,她几乎是日日饮水充饥。

“别动,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进万蛇窟喂蛇!”蓝慕枫厉声喝道,凉寒的目光瞪着那张脏污的小脸,突然有些好奇,这张脸若是洗干净了,会是什么样子,能让萧昶阙与萧瑀夜这对叔侄均为之疯狂的女人,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一听到万蛇窟,慕容晴莞立刻安静下来,就那么身体僵硬的任他抱着出了密室。

出乎意料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带她去什么地牢,刑房之类的可怕地方,而是穿过层层屋舍,过了一片花径,终是在一处冒着腾腾水汽的池塘边停下。

慕容晴莞扭头望去,发现这里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四季常青树,中间是一个天然的大池塘,池面竟还咕咕嘟嘟的冒着泡泡,是温泉,这里是个天然形成的大温泉,难怪这个地方地处深山密林之中,却温暖如春,原是这温泉起的作用。

看到热水,慕容晴莞激动不已,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她想要好好的洗个澡,她好讨厌这般脏污的自己。

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挣扎,这一次,蓝慕枫倒是没有凶她,弯身将她放在了池边,开始动手撕扯着她身上的脏衣服。

“不要……”慕容晴莞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襟,躲避着他的大手,她是很想洗澡,但她不要再被这个男人轻薄,那样会让她羞愤的想要立刻死掉……

章四十七 美人出浴

慕容晴莞的双腕再次被他钳制住,“嗤啦”一声响后,她只觉胸前一凉,身上那件衣服便被他撕了个粉碎,“蓝慕枫,你混蛋!”她控制不住的冲他吼道,屈辱的泪水如波涛般汹涌而出。

为什么他要这般羞辱于她,他打她,骂她,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可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蓝慕枫看着那个紧抱着自己身体,试图遮掩住胸前那一片春色的女人,大手蓦地僵住,她裸露的肌肤上满满的都是伤痕,因为恶化结痂的原因,几乎都看不出本来的肤色,这样一副丑陋的身体,就是一丝不挂的躺在他面前,他也是不屑于碰触的,更不要说,她还是个碰不得的女人。

他缓缓站起身,俯视着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冷冷的开口:“把身体洗干净了再出来,不要让我看见你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实在倒人胃口!”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独留慕容晴莞一人在池边。

慕容晴莞依旧蜷缩着不敢有所动作,直到确定他是真的走了之后,方放松下来,小心的褪下鞋袜,伸脚试了试水温,感觉温温热热的很是舒服,这才慢慢的将身体没入池中,池水刚好没过胸际,她伸手将身上剩余的遮掩物悉数除去,开始美美的洗了起来……

当身上的脏污都洗净后,她却依旧不愿出来,懒懒的靠在已被冲刷至光滑圆润的池壁上,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惬意,小手轻轻握起颈间那颗暖玉香珠,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便是这颗珠子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无论有多么辛苦,她都要活着走出这里,即便是死,她都要死在她最爱的人怀里……

正闭目想着心事,背后突然有人以手掬水,淋在了她还算完好香滑的玉肩上,她心头微颤,倏然回头,竟是蓝慕枫,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居然又折返回来了。

她双手本能的抱在胸前,身子沉坐进池里,慌乱的说:“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她怎就大意的忘了自己的处境呢?她是被软禁的阶下囚,居然还这般不设防的享受温泉浴。

“本门主以为你是要等着本门主亲自伺候你起身呢?”蓝慕枫不无讽刺的说道,微凉的目光始终不离她羞红的小脸,心里暗道,这个女人果然不负绝色倾城的盛名,只见她螓首蛾眉,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面上还微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真真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如此姿色天然的女子,难怪会让那两个男人为之心动。

被他如此赤.裸裸的打量,慕容晴莞只觉万分的难堪,水眸微拧,羞怒道:“难道门主大人不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吗?!”这般毫无避讳的看着一个女人洗澡,他还真是枉为君子,不,他本来就不是君子,这男人根本就是个恶魔!

蓝慕枫好笑的看着她,“你也就这张脸能看了,若不是本门主手下留情,你这张小脸还不跟你那身体一样丑陋至极!”当初他怎就想着要保住她这魅人心魄的容颜了呢?弄的现在还真有点舍不得将她送走了。

慕容晴莞身子愈发往下沉了些,讥讽道:“那我还真应该好好谢谢你赐了我这一身的伤痕!”

“那倒不必!”蓝慕枫缓缓站起身,指着一边放着的衣服说:“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那身男装是新的,你先穿着,明日会有人给你量身裁制衣裙,我在林外等你,休要再浪费时间!”说完他便又转身离去。

在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慕容晴莞这才跨出浴池,扯起一旁的浴巾拭去满身的水渍,只一眼,她便兀自唏嘘不已,还真是够丑的,尤其是膝盖上的那道疤痕,本来就不堪入目,现在更是加了大面积的擦伤,不知道萧昶阙看到,会作何感想。

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她也一样,每看到身上多一道疤痕,她也会难过,可她就是这么不争气,总是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的,旧疤好了,新伤来,久而久之的,她便麻木了,也懒得去管了。

可是现在,她也有人爱了,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所受的伤痛,那样他会心疼,她也会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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