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心里就酸涩不已,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弯身拾起地上的衣服,默默的穿了起来。
衣服确实是新的,从里衣到中衣,外衣,都是极好的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就是尺寸太大了,看样子应该是蓝慕枫的,他身形那么高大,让她穿他的衣服,根本就是故意刁难人。
还说什么没有女人的衣服,那日跟他欢好的不是女人是什么?
还好她只是看着比较娇小,个子倒不是很矮,不然这衣服真是要拖地了。
将头发擦至半干后,她便走出了密林,正看到负手而立的高大男子,此刻正直傍晚,看来她确实在温泉里泡的有些久了,那人刚刚没有愤怒的直接将她从浴池中揪出来,算是对她客气的了。
她并未走近他,只是远远的瞧着,那一抹颀长的影子在斜阳的照耀下,竟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仿若是与萧昶阙的身影重合了。
她竟是这般的思念萧昶阙,竟然在别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只是,他会如她这般也思念着她吗?
心思恍惚之际,额头上突然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她捂着被敲痛的地方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你那没用的夫君了吧!”蓝慕枫嘲弄的看着她。
慕容晴莞抿唇不语,只是转眸看向天边那绚丽的晚霞,长久的不见天日,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难得的自由,根本懒于理会那个男人的冷嘲热讽,对待他那样的人,沉默便是最好的武器,否则,他只会愈发变本加厉的羞辱她。
见她螓首微偏,不予理会自己,蓝慕枫本欲发火,却在对上她恬淡的表情时,怒火顷刻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那张素颜在黄昏彩霞绚丽的映衬下,愈发的淑逸闲华,让他不禁看痴了般立在那里,这样一个从骨子里透着恬静淡然的女子,真的是语儿口中那个不堪的女人吗?
章四十八 他的反常
“不是很饿吗?怎么不吃?难不成是怕我下毒害你?”蓝慕枫瞪着那个只盯着饭桌出神的女人,心里一阵火大。
慕容晴莞抬眸睨了他一眼,随后默不作声的执起银筷,扒着碗里的白饭,却依旧不动桌上的菜。
这倒更加惹火了对面那个男人,他啪的一声,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杯,执起筷子,夹了个鸡腿放进她碗里,阴沉着脸说:“若是不好好吃的话,就继续去吃那些馊了的食物!”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难不成那个啃了一半的干硬馒头竟是比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更对她的胃口。
慕容晴莞瞅了那油乎乎的鸡腿好一阵子,终是认命的将它挑了出去,不等那男人发作,她便淡淡的开口道:“我只吃素食。”山里野味居多,蔬菜短缺,这她还是知道的,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能沾荤腥,只是这里的厨子手艺真的是不怎么样,每样菜都烧的过于油腻,她的胃根本承受不了。
只吃素食?蓝慕枫探究的看着她,似乎是很怀疑她的话。
慕容晴莞也不甚在意,继续旁若无人般的吃着碗里的白饭,心里却在诧异这个男人今日的反常,不仅放她出了密室,还让她泡温泉,现在还巴巴的陪着她吃晚饭,想是定没安什么好心!
那次就是让她吃了顿饱饭后,便将她丢进了地牢里和那些尸人作伴,今天该不是又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等着她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脚便悄悄往外挪了挪,防备着下面再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然她这个小动作却并没能逃过蓝慕枫的眼睛,那男人冷嗤一声,依旧讽刺的说:“若是我真想对你怎样,你觉得你躲得过吗?吃完了饭,就乖乖在这里待着,休要踏出这个小院,否则被外面的机关暗器伤到,不管死活,我都把你丢去喂蛇!”
又是喂蛇,慕容晴莞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她承认她怕那种冷血动物,但这人也不用动不动就用那个来吓唬她吧!要知道,有些时候,他比那蛇更加慎人!谁知道那张常年隐在面具下的脸是不是可怕的见不得人?
见她只是咬着筷子瞪着那白花花的米饭不知在想些什么,蓝慕枫仰头饮尽杯中的佳酿,便起身招呼也不打的出了房间。
到了院子里,他才微微舒了口气,该死的,面对那个女人,他竟然有些许的紧张,尤其是在对上她那惑人的翦水双瞳,他竟痴迷的挪不开眼。
难怪萧昶阙会因她而冷落语儿,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红颜祸水!
他再次看了眼那张未关严的雕花木门,便转身大步离去,心里暗自决定着,是该尽快将她送走了。
透过门缝,慕容晴莞始终瞧着外面,直到那抹黑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她才放下筷子,打量着身处之地,傍晚的时候,她是被他强行倒挂在肩上抗来这里的,根本无法看清周边的环境。
拉开木门,她先去院中转了一圈,发现这是个独立的小院,很是清幽雅致,周围都种着四季常青的植物,让这里在秋冬季节也不会有光秃秃的荒凉感。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里离那个天然温泉很近,虽是寒冬,却温暖如春,如若这里不是五毒门的地界,倒是个很好的避世隐居之地,就是让她住一辈子,也不会厌烦。
微微叹了口气,她又回到了屋里,穿过饭厅,进了内室,里面的锦纱珠帘均是淡雅清新的色调,坐于床上,头顶是嵌花软帐,身下是温软锦褥,放眼室内,窗明几净,清香缭绕,顿时让她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困意席卷而来,她褪下鞋袜,和衣躺了下来。
究竟有多久,她没有这么舒舒服服的躺在温软的大床上了,都是萧昶阙把她宠坏了,不过就是半个月的苦日子,她竟觉得万分的难熬,曾经那么多年不也挺过来了吗?
父亲说的果然不错,人总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便是个最好的例子!
她想要一辈子被那个男人宠着,爱着,所以,不管怎样,她都要离开这里,回到他的身边……
窗棱间,晨曦微透,晨风中揉杂着植物的淡然馨香,却未能使蜷缩于床角的人儿有一丝的欢畅,只因蚀心散提前发作,扰了她香甜的清梦。
揪紧了被角,指节发白,贝齿亦咬的咯咯作响,却依旧抵不住那噬心之痛,冷汗再次浸透了里衣,她闭上眼,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突然,一只宽厚的大手揽上了她瘦削的肩膀,稍稍用力便将她拥进了怀里,“阙……”她忍不住唤道,睁开眼,却不期然的撞上了那双令她畏惧的蓝眸,伸手想要推开他,却是使不上一点的力气,心口的绞痛,让她想要立刻死掉以求解脱。
蓝慕枫一手揽着她颤抖的身体,一手端着个青瓷茶杯置于她唇边,不容拒绝的开口:“喝了它!”
慕容晴莞螓首微偏,本能的抗拒着,然他却将她更紧的按贴在自己怀里,腾出另一只大掌,毫不温柔的捏开她的檀口,将杯中的液体灌进她嘴里,强迫她吞咽下去。
入口甘甜,唇齿间还萦绕着一股清香,顺着咽喉慢慢流进腹中,她只觉心口的痛楚渐渐退去,那竟然是止痛的药水,这人果然是解毒的高手,配置的止痛药水,都比她调配的汤药好喝百倍。
她挣扎着退出他的怀抱,诧异的看着他,“你又想怎样?”他居然帮她止痛,以他对她的恨意,应该很乐意看到她痛苦才对!
“这是给语儿调配的止痛药,本门主只是想要拿你试一下药,看来药效还不错!”他把玩着手中空了的茶杯,戏谑的看着她,“难不成你以为本门主会这么好心的给你止痛!”
慕容晴莞自嘲的弯了弯唇角,她当然不会那样以为,掀开被角,她翻身下床,开始净面,漱口,束发,着冠,对着窗前的棱镜照了照,还算齐整,比着昨日穿男装,披头散发的样子好多了。
遂转身,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个斜靠在床柱上的男人,他大早上的跑来这里,绝不仅仅是闲得无聊来看她毒发的丑样子的!
章四十九 轻薄于她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蓝慕枫不由的坐直了身子,幽蓝色的眸子里微微有一抹异光闪过。
眼前的女子,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乌黑秀丽的长发被一紫玉冠束起,露出了那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清灵的眸子如秋水般澄澈,绝美的容颜漾出夺目的光华,说不尽的优雅从容,仿若她根本不是被囚于此,整个人如闲庭散步般淡然自若,与先前那个脏污狼狈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不语,慕容晴莞淡淡的扬唇,微讽道:“门主该不会是要陪我用早膳吧!”
“本门主正有此意!”蓝慕枫倏然起身,走至她身前,很自然的扣上了她的纤腰,便欲揽着她向饭厅走。
慕容晴莞心头微怒,挣扎着要躲,却被他抱了个满怀,微凉的薄唇顺势印上了她粉嫩的脸颊,鼻尖萦绕着一股不含任何脂粉味的天然体香,让他情难自禁的想要吻上她紧抿的唇瓣,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强势的将她的身体扳向自己,慢慢俯下脸……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慕容晴莞奋力挣开被他钳制住的双臂,一巴掌便要招呼到他脸上,却被他更快的握住了手腕。
“放手!”她怒嗔道,这人根本就是个无赖,一次又一次的轻薄于她,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蓝慕枫倒也听话的松开了手,唇角噙笑的看着羞怒不已的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阶下囚,就应该有阶下囚的样子,装得这般云淡风轻,让他看着就来气!
慕容晴莞瞪着他唇畔那扎眼的笑意,异常的无语,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邪恶,知道她最怕什么,就专攻她的软肋。
瞧着她略微窘迫的小脸,蓝慕枫心情大好的率先出了卧室,丢下一句让她愈发气恼的话:“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下一次,本门主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进了这里,你还想为萧昶阙守身如玉,简直是做梦!”
慕容晴莞抬手狠狠的擦拭着被他吻过的地方,力道之重,仿若是要将那块肌肤生生揉破了才甘心。
她静下心来,再一细想他刚刚的那句话,唇角不由的勾起了一丝冷笑,那人也就说说而已,她才不相信他真的敢碰她,除非是他不想要命了。
这一刻,她竟有些感激自己体内的寒毒,若不是它的存在,恐怕她早就失身于他了,那样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
微微叹了口气,她自嘲的摇了摇头,想那么多作甚,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逃出去,如何将这里的秘密带给萧昶阙。
想到此,她便不再纠结,迈步出了卧室,瞧见蓝慕枫已坐在桌前等她,心里又是一阵不自在,她真的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如何,先前百般凌虐她,现在又好似没事人一样,陪着她吃饭,还对她做出那许多亲密的事情,难道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对不起慕容晴语吗?
沉默的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她顿时傻眼了,今日桌上不再是那油乎乎的肉菜,换成了全素,只是那素菜做的忒不地道,依旧油腻的难以入口,她是真的对这里的厨子佩服之极。
见她一脸的嫌恶,蓝慕枫伸手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善道:“你还想怎样?不是只吃素食吗?这样还不满意吗?”
慕容晴莞不答,转眸,透过开启的窗扉望向院里一间闲置的屋子,问道:“那个是厨房吧,我可以自己动手煮饭吃吗?”
“相府的千金小姐会煮饭?”蓝慕枫忍不住嗤笑道。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个低贱的女人吗?那低贱的女人在相府自然是做着最卑贱的事情!”她在相府的厨房里做了六年的粗使丫头,煮饭烧菜对她并非难事。
听她如此说,蓝慕枫诧异不已,瞅了她半晌,方懒懒的掀唇道:“随你!”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补充道:“其实这里原本的厨娘手艺不错,只不过前些日子刚刚被本门主丢去喂蛇了,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顶上她的位置!”
“你……”慕容晴莞只觉一阵恶寒,这个男人竟如此狠戾,动不动就将活人丢去喂蛇。
“不要用那种眼神瞪着我,若非她意图谋害本门主,本门主也不想杀她!”蓝慕枫缓缓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背对着慕容晴莞再次吐出了一句让她心惊的话,“那女人是为了给韩翼报仇,所以,归根究底,是你害死了她!”
慕容晴莞蓦地转身,脱口问道:“你把他怎么了?”直觉告诉她,他定是对韩大哥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否则那个厨娘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对他下毒的!
蓝慕枫回转过身,残忍的笑道:“你觉得呢?他受了我一掌,经脉俱损,武功全废,本门主手下留情,只是挑了他的脚筋,将他丢在了山脚下,是生是死,全凭他自己的造化,不过,就算他能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这对一个常年习武的人来说,根本是生不如死!”
慕容晴莞只觉心口一阵抽痛,竟比蚀心散发作时还要疼痛难忍,她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耳边依旧是蓝慕枫残忍的声音:“其实本门主应该要谢谢你才对,若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暴露!所以,是你害了他,也害了那个爱慕他的女人,慕容晴莞,就算我不杀你,想是你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吧!”
“他都已经失去武功和记忆了,对你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为什么你还要挑断他的脚筋,蓝慕枫,你的心真是铁石打制的吗?!”慕容晴莞歇斯底里的冲他吼道,尽管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像他这样的恶魔,你反应越是激烈,他反而越是开心,可她真的做不到平静以待,正如他所说的,若不是为了救她,韩大哥根本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她真的是害人不浅!
“记忆没了可以找回,武功没了可以重练,但本门主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从他踏入这里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本门主又岂会任由一个存有异心的人好过,所以,你给我记住了,不要妄想逃出去,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章五十 借酒浇愁
月上枝头,慕容晴莞立于院中,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又是一年除夕,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却依旧是一个人,这一刻,心里竟是如此的牵挂深宫中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不知此刻,他在做什么?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这是她用自己的发丝绣下的词句,绣进的却是她难言的心事,如果上天能够安排月亮夜夜圆满无缺,如果上天能赐给他们永不分离的幸福,那么,她甘愿用自己最火热的心来爱他,可月亮又怎会长圆不缺,而她也注定陪伴不了他太久的时日。
本以为剩下的日子,可以安静的待在他身边,直到不得不离去的那一刻,可上天竟是这般捉弄人,总让他们聚少离多,先前是身近心远,如今却是身心俱远。
抬手轻拭眼角,不知不觉间,她已是泪流满面,阙,她真的好想他,如若知道会有此一劫,她定不会那般冷待于他,她会好好珍惜与他相处的每一个日夜。
面前忽有凉风掠过,再次抬眸,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她微微偏首,避过那人复杂的眼神,自昨日早膳后,她对他便愈发的排斥,而他除了差人过来给她送米粮蔬菜,量身制衣以外,便再未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么此刻,这个狠戾的男人又想做甚?大好的团圆之夜,他不去与家人团聚,倒跑来看她这阶下囚,还真是够有闲情逸致的!
面对她的冷淡,蓝慕枫微微牵了牵唇角,倒也未置一词,掀起袍角与她同坐在青石台阶上,共赏那一轮明月。
“在想他?”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慕容晴莞身形微微一震,却也并不答他,只是侧了侧身,将脸埋入双膝间,继续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今日刚刚灭了我蜀州一个分舵,杀光了除舵主以外的所有人!”蓝慕枫转眸看她,清楚的看到她瘦削的肩膀轻轻颤了下,遂又加重了语气道:“他自登基以来,对待每件事都采取温和的态度,现在却因你而变得手段残忍,你是不是应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的重要而感到欣慰呢?”
他讽刺的话语一落,慕容晴莞终是抬起了头,对上的却是他满是恨意的眸子,在他提起萧昶阙的时候,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竟让她遍体生寒,“你为什么那般恨他?”她忍不住脱口问道。
“因为他抢了我最心爱的女人!”他亦干脆的答道。
“你撒谎!若是那样,你把慕容晴语抢回来便是了,抓我作甚?!”她曾想过他掳她来此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父亲的计划,也可能是为了替慕容晴语出气,可她是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是如此的恨萧昶阙,他一直不杀她的原因,应该也是为了对付萧昶阙。
“抓你,自有抓你的道理,不过,你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地方,本门主已经给你觅了个更好的去处,过些天就送你过去,相信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说完,他便笑着起身,走向院门,再也未看她一眼,只是,那言不由衷的笑意,却在迈出院门的那一刻僵在了唇角。
慕容晴莞,若你不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或许我会选择放过你,但很可惜,这辈子,你注定要代他受过,折磨他最心爱的女人,远比折磨他来的更痛!
当那抹身影消失不见之时,慕容晴莞只觉万分的头痛,现在究竟是怎样一种状况,他那莫名其妙的恨到底源自何处,还有,要送她去另一个地方,该会是哪里?
尽管脑子里记着一幅地形图,可她连这个院门都出不了,对这里,她都还未完全搞清楚,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她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抬手拍打着疼痛不止的额头,她头痛的毛病已经许久不曾发作了,今日倒是比着往昔痛的愈发厉害了,无奈的起身,她慢慢走进屋里,再次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想着或许睡着了,所有的痛苦与烦恼便都会消失不见……
华音殿里,歌舞正酣,却早已不见了帝王的身影,慕容晴语怒目瞪着那空了的两个位置,即使那个女人不在,却依旧留有她的一席之位,今日,皇上更是抛下所有人,去了缀霞宫,陪那个“称病已久”的贱人。
曾经伴君王侧的一直都是她慕容晴语,可如今,却换成了那个贱人,要她怎能不怨恨!
“皇贵妃莫要生气,你独霸君王宠那么久,是该分一杯羹给自家姐妹了,不然,老天都会看不过眼的!”耳畔传来一个尖锐讽刺的声音。
慕容晴语转眸,目光冰冷的看着身边那个华服锦衣的女人,冷笑道:“静妃何必得意,自你小产后,皇上去过你宫里几回?打扮的这般花枝招展,皇上可曾多看了你一眼,不如学学本宫的妹妹,效西子之颦,但只怕,你没皇后那本事,到头来,不过是比那东施更惹人笑柄!”
“慕容家的女儿果然都牙尖嘴利,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宫里谁人不知,你皇贵妃现在不过就是毓秀宫一件华丽的摆设,庶出就是庶出,这辈子你都只能屈居于你那嫡出的妹妹脚下!”
“你……”慕容晴语已是怒到极致,这个庶出的身份是她最大的耻辱,若不是因为慕容晴莞,她何以沦落到这个地步,她真想告诉所有的人,那个贱人再也回不来了,可那样便是间接告诉皇上那个女人的失踪与她有关,她还没蠢到要引火烧身。
远远的,商画眉漠然的看着那两个争执的女人,顿生鄙夷,先前联手欺负莞莞的时候,不是挺合得来的吗?如今倒撕破脸了,再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妃嫔,真真是让她反感至极,遂起身,绕过众人,悄然出了大殿……
缀霞宫
漆黑一片的寝居里,浓浓的都是酒气,萧昶阙靠坐在床前的地毯上,依旧仰头喝着坛中的烈酒,人人都道酒能浇愁,可为何他心中的愁却始终不散,莞莞,他的莞莞究竟在哪里?
章五十一 幻情迷香
握紧了手中那件未完工的绣件,上面仿佛还留有那个小女人的发香,她真是个坏丫头,偷走了他的心,现在还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让他担心,要他难过。
除夕之夜,他好想拥着她看烟火,陪着她守岁,做夫妻间能做的所有事情,可是她不在,偌大的缀霞宫,再也寻不到她娇小的身影。
每次一个人躺在那张宽大的凤床上,他竟会觉得异常冰冷,该冷的应该是她才对,没有他的怀抱,畏寒的她一定会冷的睡不着,可她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丁点的提示,让他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就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接她回家。
暗组又灭了五毒门一个分舵,可依旧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疯了,还有那个蓝慕枫,在那人的掌控下,现在的五毒门与先前完全不同,神秘中透着一丝诡异,甚至让他弄不清楚那人与慕容睿现在的从属关系,他们究竟谁为主谁为仆?
本以为时刻盯着慕容睿的一举一动,会有什么收获,可那个老狐狸谨慎的不露一点马脚,让他根本无迹可寻。
仰头再次灌下坛中的烈酒,却是越喝越愁,越愁越喝,直到将地上的酒坛统统喝空了,他已是醉得一塌糊涂,脑子也开始混沌的不听使唤,就那么倚靠在床沿处昏睡了过去。
只是,心情郁结的他,却大意的忽略了房间中多了一股奇异的幽香……
待确定卧室里的男人睡熟了之后,一个窈窕的身影脚步轻浅的走了进去,潋滟的红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慕容晴莞,终究还是你成全了我,如若不是念你成痴,他又岂会如此的大意。”
幻情的熏香加上香醇的烈酒,无疑是对付男人最有效的方法……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那张宽大的凤床上时,萧昶阙缓缓睁开眼,轻揉着酸痛的太阳穴,脑海中瞬时浮现了昨夜模糊的片段,莞莞……他蓦地坐直了身子,环视四周,却依旧寻不到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身上除了浓重的酒气外,也不见丝毫欢爱过后的痕迹。
闭上眼,他努力回想着昨夜的种种,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一个旖旎的绮梦,可为何感觉又是那般真实,梦中那个娇软滑腻的身体竟让他万分的留恋。
禁欲许久,他知道自己有多么需要一个女人来缓解身体的欲望,可是,他不想碰除她以外的任何女人。
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翻身下床,兀自穿着衣服,不管他如何思念她,在外人面前,他始终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否则对她只会更加的不利,宫中妃嫔外出不归,这样的罪名是她承受不起的……
山间的小屋里,慕容晴莞独坐桌旁,默默的吃着自己煮的清粥小菜,可这难得的宁静气息却被一阵大力的推门声打破。
她转眸看向门口立着的高大男人,还是那张散发着寒芒的银色面具,那双幽蓝色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样犀利的眼神让她心里微微有些紧张,然面上却依旧淡然自若,微垂了眸子,她转头继续喝起了香甜的糯米粥。
任凭身后声响不断,她也不甚在意,即使要与他相抗,她也要先喂饱了肚子再说,否则,哪有力气与恶魔周旋。
“可是吃饱了?”许久之后,耳畔传来了蓝慕枫不咸不淡的声音。
慕容晴莞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食具,缓缓站起身,只是还不等她站稳,身体便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她慌乱的看着他,怒道:“放开我!”
蓝慕枫钳制住她挣扎的身体,大步向内室走去,在她耳边蛊惑道:“乖,别乱动,否则有你好受的!”
她本欲抗拒,却被一股药香堵住了欲要出口的话,就只是愣怔的看着卧室里突然多出的一个浴桶,那股带着温热水气的药草清香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还不及她开口问,蓝慕枫手臂略微使力,便将她整个人丢进了那个大大的浴桶里,语气冰冷道:“好好在这里泡着!”言罢,他便伸指封住了她的穴道,让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水眸愤恨的瞪着他,“你究竟想要作甚?”
他斜睨了她一眼,卷起自己的衣袖,将手伸进浴桶中,开始一件一件的脱着她身上被药浴浸湿的衣服。
“蓝慕枫,你无耻!”她多年的修养都被这个邪恶的男人打败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个真正的千金小姐,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优雅,变得可以配的上萧昶阙,即使受了再大的屈辱,她都能从容以待,可是现在,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心底潜在的暴躁都被他激了出来,她也是会耍泼骂人的!
“你先前不是骂我是混蛋吗?混蛋当然无耻了!”蓝慕枫看着她嗔怒的娇颜,心情却出奇的好,原来这个淡然如水的女人也有这般盛怒的时候,还真是让他小小的讶异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他将自己的衣服丢出浴桶,慕容晴莞只觉万分的羞辱,此刻的她,已是一丝不挂的泡在浴桶中,若不是那深褐色的浴汤遮掩住了她的身体,她真想立刻死在他的面前。
“你不是精通药理吗?难道闻不出这是祛疤生肌的药浴吗?”果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替她疗伤,还百般不愿意,亏得他还破费心思的给她配药,纯属浪费精力!
慕容晴莞偏首不愿理会他,就算如他所说的那样,她也不会感激他,那一身的伤痕本就拜他所赐,现在给她治伤,根本就是别有目的!
“都不问问我为何要治好你吗?”见她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蓝慕枫玩味的问道。
“你想说自然会说,何须我多此一问!”慕容晴莞闭上眼,清楚的感觉到那药水慢慢渗透到肌肤里,带来了微微涩痛的感觉。
蓝慕枫沾着药水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白皙的面颊,语带轻佻的说:“本门主还指望你能卖个好价钱,当然要给你一个完美无瑕的身体!”
章五十二 卖入青楼
“你要把我卖去哪里?”慕容晴莞蓦地睁开眸子,愕然的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蓝慕枫笑的愈发酣畅,“你娘曾经是艳绝臻国的倾城花魁,所谓女承母业,你不觉得青楼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吗?!你这般聪慧美丽,相信一定比你娘做的更加出色!”
“蓝慕枫,你混蛋!”她再次脱口骂道,却发现自己所能出口的脏话实在少之又少。
“姑娘,你可否换个词来骂,混蛋已经不新鲜了!”他指尖轻触她眼角被愤怒逼出的泪水,笑的残忍而邪恶,“你这么迷人,本门主也想留下你,可你太不让人省心了,昨夜若不是本门主的默许,你以为你可以轻易的走出这所院子吗?!”
“你果然是发现了!”并未有任何的惊讶,慕容晴莞只是颇为平静的吐出了这句话,早就料到的结果,又何必去在意,他这两日的不予打扰,不过就是为了试探她罢了,不做出点动作,还真是对不起他。
“本门主只是想要看看你究竟可以走多远,倒是没想到,你不仅记忆力惊人,居然还懂得如何排除那些幻象的干扰,委实让人不敢小觑。”这个女人倒真的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慕容晴莞冷嗤一声,再次偏首不愿理会他,那些幻象,不过就是利用周边奇异的植物所散发的香气迷惑人的心智所产生的,天地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那些植物本身是无害的,只是香气一旦混合,便是惑人的毒药。
正所谓,障由心生,这个男人便是利用人性的贪嗔痴,将他们带入一个醉生梦死的世界,从而迷失自我,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伤害自己!
他的手段确实高明,只不过,自幼娘亲便教她辨识各种植物,从花叶香气自是不难看出其中的玄妙,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一颗驱毒辟邪的暖玉香珠,那些障眼法根本奈何不了她。
只可惜,这里地形甚是繁琐,凭着记忆,她只能走到那日与韩大哥一块被他抓到的地方,而地牢里那人给她看的地形图,也没有韩大哥所说的洞口的位置,摸索了半天,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也没能走出去。
“那个洞口早就被我封了,韩翼给你留的东西也已经在我的手上,那个叛徒真是不简单,两年的时间,竟将我精心布置的机关悉数破解,这图要是落到萧瑀夜的手中,影阁还不立刻端了我五毒门的总坛!”蓝慕枫大力的捏起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的面对着他,“本门主不想浪费精力在你的身上,对你来说,青楼无疑是最好的去处,似你这般倾国倾城的美人,那里的鸨母自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牢牢的看住了!”
“你真卑鄙!”慕容晴莞再次阖上眼眸,和卑鄙无耻的小人根本毫无道理可讲,她也不愿多费唇舌。
蓝慕枫一把甩开她的下颌,她的态度无疑又激怒了他,明明就是很柔弱的一个女人,偏偏要装的这般强硬,真真是让人窝火。
放下卷起的衣袖,他愤然转身离去,再跟她独处下去,他便真有敲破她脑袋的冲动!
门咣当一声脆响后,慕容晴莞缓缓睁开眼,眼际的潮意让她辨不出那究竟是那药浴的水汽,还是她心底的泪水。
风尘女子,她止不住笑出了声来,到头来,她还是躲不过娘亲的命运吗?
听到那笑声,刚刚踏出门槛的蓝慕枫瞬间顿住了脚步,转身,眼神复杂的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木门,那凄凉的笑声如一把利剑般划过他的心尖,让他矛盾不已,难道自己一定要将心底的恨加诸在她的身上吗?
他是最近才知晓她的身世,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受尽了相府一干人等的欺凌与折磨,入宫之后也不过是表面的光鲜,她内心所遭受的痛苦根本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所有的事实都证明,确实是语儿欺骗了他,自始至终,她都在利用他对她的感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去责怪她,他永远无法忘记十年前的那个雨天。
那时的他,贫困潦倒,脏污的与乞丐无异,因为长久的病痛折磨,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高烧不退,就只窝在破庙中的佛像后面等死,是那双温柔的小手喂他喝水,也是那个甜软的声音鼓励他要好好的活下去。
当时,他已处在半昏迷状态,只是隐约的听到有人在唤着‘语儿’这个名字,还夹杂着断断续续责骂的声音。
清醒之后,他就只看到手中多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馒头,可就是那个有着缺口的馒头却给了他生的意念,让他有勇气活下来。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他才知道,那是相府夫人的车驾在上山进香途中遇上了大雨,不得已在破庙中暂避,而那个叫语儿的女孩,便是慕容丞相的千金。
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他明知五毒门里有多么黑暗,却依旧踏了进去,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更多的机会接近那个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孩。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并未真正了解过语儿,为什么曾经那个可以对一个脏污的辨不出长相的乞丐伸出援手的女孩,现在却变得如此可怕,真的是因为宫中生活所迫吗?
那慕容晴莞呢?为什么在受到那诸多的伤害后,她的眼眸却依旧清澈如水,让人无端端的想要沉沦其中。
可她终究是萧昶阙最爱的女人,也是那个男人唯一的弱点,或许他一开始掳她来,是为了替语儿出气,可在看出萧昶阙对她的在意之后,她便成了他对付那个男人最有用的工具。
再次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木门,他终是转身大步离去,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了的事情,那他绝不会中途放弃。
慕容晴莞,既然你如此爱他,那便陪着他一起受苦吧,也不枉你们夫妻一场……
章一 沦落风尘
青城,与皇都隔山隔水的一座小城。
揽月楼,青城里最奢靡繁华的寻欢之地。
清音阁,揽月楼中最偏远冷清的一处居所。
此刻,一袭素衣淡容的女子慵懒的倚在窗柩前,独享着揽月楼中唯一一处安静的夜景,眉心隐约凝出一丝怅然的情绪。
“小姐,莲影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兰姨让您赶紧着装……”长相清秀的小丫头怯生生的开口。
“知道了,你先把我的琴拿去台上,我稍后就到。”女子轻揉了下太阳穴,淡淡的应道。
待身后的丫头关门离去后,她皓腕微抬,轻轻折下窗前案几上一朵开的最盛的栀子,缓缓转过身,挪步到梳妆台处,对镜簪花,扬唇浅笑,却笑得无比僵硬。
转眼已是初夏,这样倚楼卖笑的日子居然维持了近半年的光景。
微叹了口气,旋身的瞬间,她随手捻起妆台上的一张面纱,袅袅而去。
落座于舞池中,透过层层纱帘,依旧可以感受到台下男人如火的目光,这便是风月场所,女人永远是男人眼中的玩儿物。
纤纤玉指轻拨琴弦,悠扬婉转的琴音使得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躁动的宾客此刻都目光炯炯的盯着那个隐于漫紫绯红纱帘后的素衣女子月晴阙。
此女入楼不过半年,便与揽月楼的当家花魁梦莲影齐名,一曲琴音甚是撩人心魄,只是那张遮于薄纱后的容颜却更加勾起了男人无限的遐想与好奇。
只可惜,千金也难睹佳人真容,就更不要说博得美人展颜一笑了。
正当堂中的男人们沉浸在舒缓柔曼的琴音里时,月晴阙指尖流转间已变换了节奏,紧接着舞池顶端轻飘飘垂落一条艳红的绸幔,随之而下的是那万众瞩目的妖娆舞姬梦莲影。
此刻,她身穿大红色烟纹薄雾纱衣,内里一件极短的浅色抹胸,盈盈纤腰一露无疑,光.裸的足腕上带着一只叮当脆响的银制铃铛,涂满丹蔻的玉指中握着两条长长的红绫,脚步轻转间,便已步入舞池中央。
她顾盼流转,美到妖艳,手腕微扬,红绫抛飞,半遮半掩的身体灵动如蛇,时时勾人心魄。
琴音渐转明快,舞步翩跹婀娜,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一静一动不同气质,白衣清新如栀子,红妆妖娆似芍药,如此冰火两种性格的女子,却配合默契的无可挑剔。
梦莲影舞到极致时,台下众人早已被摄了心魄,无人不想将那天生媚惑男人的尤物揽入怀中,享受软玉香怀的美好,却也有更多的目光始终不离那抹疏离的倩影,深深陷入那烟波浩渺的翦水双瞳中无法自拔。
只是,众人皆知,揽月楼里琴艺卓绝的晴阙姑娘,性冷如冰,除了每三日一次的登台献艺外,从不见任何人,而一向视财如命的鸨母兰姨却也听之任之,从不强求于她。
如此,便更加滋长了寻欢作乐之人的好奇心,日日前来,却终是不得见美人娇颜。
一曲终了,梦莲影舞步渐止,香汗淋淋,却依旧笑得风情妩媚,扭动身姿走至台下,瞬间惹起了一片不小的骚动。
月晴阙冷眼望去,那抹艳丽的身影早已落入男人的怀抱,在这极致奢靡的场合下,竟显得如此顺其自然。
未置一词,她如往常般安静的抱琴离去,却在转角处被那个浓妆艳抹的鸨母挡住了去路,“好歹也下去敬客人一杯酒,再这般清高下去,那些爷非拆了我这揽月楼不可!”兰姨压抑着心中的不满说道。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月晴阙双眸依旧无波无澜,语声淡然的从她身边走过,刚走几步便又转身看着她,“论姿色与才情,梦莲影都远在我之上,而我的人气高于她,只是因为,对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们所好奇的,不过是我这张面纱下的脸,如若你一定要我如她那般献媚取宠,那么当我这层面纱落下后,那些男人就会发现,自己千金求来的,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而男人一旦失了兴趣,你觉得自己的生意还会像现在这般好吗?”
听她如此说,兰姨娥眉斜挑,丹唇微哂,“别人没见过你的容色,难道我也没见过吗?月晴阙,若非是蓝公子要求不准伤你分毫,你以为我会这么纵容你吗?现在,我不逼你卖身接客,就只让你去陪客人喝酒聊天,这并不过分吧!”
月晴阙斜眸睨了她一眼,对她的这些话,她早已是司空见惯,遂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我还是那句话,要打要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休想让我去陪那些男人!”
“月晴阙,你莫要太过分,老娘早就想修理你了,可动了你,便会搭上我整个揽月楼,老娘还没有那么蠢……”
月晴阙顿住脚步,再次转身与她对视,“既然如此,你便放我离开可好,这样你就不必整日担心我会出什么意外,给你带来麻烦了!”
对上她清冷的眸子,兰姨杏眼圆瞪,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怒道:“月晴阙,你是真的盼老娘死是不是?放了你,那位姓蓝的公子非将我这揽月楼夷为平地不可!”
“我一早就告诉过你,我是有夫之妇,你若不放我离开,等我夫君找到这里,你同样会招来灭顶之灾!”
“你当老娘是三岁的孩童吗?有夫之妇?你手臂上的守宫砂是摆设吗?!”对这个女人,她已是忍无可忍,半年前,第一眼见到那张绝色的容颜时,她欢喜的以为是老天爷给了她一棵摇钱树,却不曾想,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是这般不好对付。
因为蓝慕枫的吩咐,自己是打不得也骂不得,这女人根本就是软硬不吃,若不是为了保她房里那个丫头不去接客,她是连这三日一次的登台演出也不会答应的,如此固执的女人,真是让她万分的恼火。
“信不信由你,只是祸到临头的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月晴阙抱紧了怀中的古琴,又一次转身,同样的话,她已经说过太多遍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厌烦了……
章二 再见洋洋
“小姐现在不回清音阁吗?”
月晴阙顿住脚步,抬眸望去,不禁有些愣神,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偏离了寝居的方向,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丫头浅笑道:“今晚月色不错,你陪我走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