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兀自沉浸在悲伤之中,一股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了她,还不及她反应,身体再次被那双有力的臂膀团入怀中,“对不起……莞莞,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朕保证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莞莞,朕有好多话要和你说,你不要对朕这么冷淡好不好?”他好怕这样的她,怀里明明就抱着她,却让他感觉她依旧离他那么遥远。
他抱的她好紧,那些贴着耳畔传来的话语,让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她也有好些话想要和他说,可那么多日日夜夜堆积出来的思念,都在一瞬间被他大婚的消息撕得粉碎,连带着她的心也一并撕碎了。
“莞莞……”萧昶阙愈发收紧了怀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能哭出来就好,否则郁结于心,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皇上……”慕容晴莞哽咽的唤着他,“为什么你不再多等莞莞一下?”她还是心有不甘,哪怕他是等到她回宫以后再娶那个女子也好,至少那样不会让她觉得这么突然。
“莞莞……”萧昶阙这才意识到她真正生气的原因,可他却不知要如何解释那件事,“莉儿她……”
“莉儿?”慕容晴莞重复着那个名字,叫的那么亲切,让她不由的想起了另外几个名字,媚儿,云儿,语儿,哪个不曾是他心尖子上的女人,他可以瞬间将顾歆媚打入冷宫,可以很快的淡忘韩云裳的死,可以对慕容晴语那般绝情,那么对她又会存有多久的耐心?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蓦地僵硬起来,萧昶阙顿时慌了,“莞莞,对不起,朕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莉……绾彤的存在,但她真的是个好女孩,你们一定可以相处的很好的。”
相处的很好?慕容晴莞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是,他是皇帝,他有权坐拥天下美人,而身为皇后的她,不仅要大度的接受所有和她分享夫君宠爱的女人,而且还要确保后宫的和睦相处,否则,她便不配为帝妻。
“莞莞……”她脸上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伸手欲要抚上她苍白的面颊,却被她抗拒的躲开,“臣妾并非不能接受绾彤妹妹,但请皇上给臣妾一点时间,臣妾定当做一个让您满意的皇后。”说完,她便再次掰开他的手臂,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倔强的不再看他一眼。
如若知道回来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离开碧水山庄的时候就不应该重新踏入京城,或许那样,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还能对他存有美好的幻想。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是她的良人,可他的心太大,装了太多的人,让她都快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章二十八 执掌后宫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棱射入房中,慕容晴莞斜倚在窗柩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拂过那熟悉的水晶珠帘,悠远的目光落在院中的那棵红梅树上。
又是一年梅花开,记得她离开的时候,也是红梅初开的日子,忆起那日,脑海中瞬间浮现一片生机黯然的梅林,还有他的缱绻深情,可这一切,却又都变得那般遥不可及。
“莞莞,你看看这里,朕特意为你移植的梅林,你就是那万千红梅中的一枝白梅,永远那么纯洁淡雅。等来年春天的时候,朕让人在这里建一所竹屋,再围一圈海棠花篱,当你在宫里闷了的时候,朕就陪你在这里小住散心,好不好?”
他的每一句话,都深刻她心底,如今,春已过,冬又来,就是不知,他所说的,有着海棠花篱的竹屋是否已为她建起,她好想再次去那里看一看,她的腿已经好了,她好想在那片梅林里,为心爱的男人跳出世间最美丽的舞蹈。
可他还会像那时那般宠她,爱她,将她当做手心里的宝吗?
他说轩辕魔莉是好姑娘,他说她们会相处的很好,可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当一个女人真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绝不会愿意与任何人分享他的爱,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行。
所以,她做不到不争不怨,轩辕魔莉也做不到,让这样的两个女人和睦相处,简直是痴人说梦!
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环顾四周,房中的一桌一椅,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变,依旧是她走时的样子,而唯一变了的,只是她的心境罢了。
一阵轻叩门扉的声音伴随着幽竹清亮的嗓音响起,慕容晴莞轻浅的应了一声,幽竹便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小路子和四个端着食盘的宫婢。
小路子走至她跟前,恭敬地行礼道:“娘娘,皇上在宣室殿与前朝的大臣们议事,晚些时候过来陪您用膳,又怕您饿着,特意嘱咐奴才送些江南的点心过来,让您尝尝看,喜欢哪一款,好让缀霞宫的厨娘学着做给娘娘吃。”
慕容晴莞抬眸扫了眼宫婢奉上的食盘,盘中分置着翠玉豆糕、花盏龙眼、果酱金糕、椰子盏、双色马蹄糕、鸳鸯卷、栗子糕、鞭蓉糕共八种,确实都是江南最为精致的点心。
只是,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这些,早在碧水山庄的时候,她就尝了个遍。
而对她来说,再美味的点心都比不过娘亲做的桂花糕好吃,这一点,夜哥哥知道,蓝慕枫也知道,就独他不知,她了解他所有的喜好,可他究竟知道她多少的喜怒哀乐?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越发的不顺畅,想要打发他们出去,却又奈不过那一双双期盼的眸子,无奈,只好随意地指了一下,却正巧指上了那盘鸳鸯卷,唇畔不由的溢出了一抹苦笑,鸳鸯,真真是好寓意,只怕他们这对鸳鸯还真是命途多舛,百转千回。
绕过众人,她移步到暖榻处坐下,百无聊赖的拿起案几上的书卷翻了翻,正是她以前看过的医书,刚进宫的那两年,她便是靠这些医书典籍打发清寂无聊的时光,现在想想,真觉得那时的自己好傻,懦弱的任人欺凌,还害的碧瑶为她丢了性命。
见她面露不虞,幽竹赶忙打发了小路子出去,将点心放在桌上,笑着说:“娘娘不在的时候,皇上日日都来咱们宫里,还嘱咐宫人们不准弄乱了娘娘的东西……”
“后宫现在是谁掌权?”不等她说完,慕容晴莞便开口问道。
听到这突然的一问,幽竹愣了下,回道:“绾彤夫人年纪尚轻,还不太适应宫中规矩,现下掌权的是……静贵妃……”
“静贵妃?”慕容晴莞秀眉轻挑,“可是先前的傅静妃?”
“回娘娘,正是她。”幽竹微垂了眸子,手心溢满了冷汗,皇上娶了盈国公主,慕容家族垮了,眉妃娘娘薨了,害死碧瑶的傅静妃却扶摇直上成了贵妃,这样的打击,要娘娘如何承受的了?
慕容晴莞目光微转,伸手拈起一块鸳鸯卷,淡声道:“差人告诉静贵妃,本宫身体已大好,后宫之事就不牢她费心了,本宫自会处理!”
傅静怡,她的位份倒晋得快,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扳倒父亲这一局,傅太尉功不可没,当然要好好封赏一番。
但只怕,这也是她傅家最后风光的时候了!
咬了一口手中的点心,细细品尝着滋味,甜而不腻,清香可口,果然是皇家御制,比着外面的却有其独到之处。
幽竹抬眼打量了她一下,见她一脸淡然,连刚刚的那抹不愉之色也已掩去,遂舒了口气,刚要退身离去,却又被她唤住,“顺便让人告诉皇上一声,本宫一路舟车劳顿,有些累了,怕是不能伺候他用晚膳了,恳请他摆驾华羽宫吧!”
“娘娘……”幽竹猛然抬头,欲要开口,却被她再次打断,“去让人准备热水,本宫想沐浴歇息了。”
今日一早便从水云庵起驾,到达皇宫的时候已接近正午,因着早上没有处理朝政,他一回宫便召了大臣去宣室殿议事,而她就在寝居里干坐了一下午,现下倒是真的困了,吃了两块糕点后,便闭目倚在暖榻上不再理会幽竹,她当然知道,面前立着的女子想说什么,但现在她的心里真的好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个男人。
见她如此,幽竹终是无奈的退出了卧室,这次娘娘回来,她明显的发现娘娘变了,许是因为长大了一岁,她变得更加淡然疏离,让人难以亲近,只怕这次,她是真的怨了皇上。
门关上的瞬间,慕容晴莞缓缓睁开眼,伸手到颈间,握住了那颗暖玉香珠,那是他重新为她戴上的,她答应过他,一定会做一个令他满意的皇后,那么从明天开始,她不会再逃避那些争斗,她要趁着他还未厌倦她的时候,好好利用手里的权力,做她想做的事情……
章二十九 很想要她
夕阳西下,夜色渐浓,当萧昶阙赶到缀霞宫时,慕容晴莞早已睡下,床头只亮着那盏橘色釉陶灯,他侧身坐在床边,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只见她螓首微微陷入金丝银线绣制的枕面里,长而卷翘的羽睫在皎若秋月的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小巧的粉唇微嘟,为她平添了一抹娇憨。
许是寝居里的炭火太旺,她雪藕般的臂腕探出锦被,纤细的手指轻揪着被角,让他忍不住拉过那只想念许久的小手,轻轻握于掌心,可即便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刚一回宫,他便被那些繁杂的政务缠得脱不开身,听到幽竹说她连晚膳都不用就睡下了,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的将那些恼人的臣子统统轰出了宣室殿,一刻不停的赶了过来,却还是晚了,这磨人的小东西分明就是故意的。
分别了这么久,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他们重逢时的情景,那是一种心酸的甜蜜,他们会彻夜的倾诉对彼此的相思,会紧紧的拥抱,只想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才安心。
可是没有,她甚至连一个吻都吝于给他,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她又变得那么冷漠淡然,让他心慌失落。
大手稍稍用力,他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慢慢俯下脸,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划过她如画的眉目,最后落在那张小巧的樱唇上,深深的吻了下去,萦绕在鼻尖的是她沐浴之后的馨香,不断侵袭冲撞着他的敏感的神经。
他掀开锦被,粗糙的大掌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抚过如雪的香腮,滑腻的脖颈,毫不迟疑的没入那淡紫色的寝衣里,隔着抹胸握住了一方丰盈,轻轻挑逗揉捏着。
渐渐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已经不再只满足于唇齿间的缠绵,掌心的销魂触感让他压抑许久的欲望瞬间滚烫起来,喉间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吼,他伸手脱去脚上的龙靴,翻身上床,健壮的身体覆盖上她馥郁的娇躯。
睡梦中的女人只觉身上一沉,檀口也被一个温润的东西封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遂不安的挣扎起来。
“莞莞……乖,让朕来爱你……”萧昶阙终是放开了她甜软的小嘴,沙哑着嗓音安抚着身下的小女人,大手急切的撕扯着她的寝衣。
周身那股灼热的男子气息,让慕容晴莞瞬间清醒,陡然睁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那双渲染着情欲色彩的熟悉眼眸时,她蓦地慌了起来,“皇上……不要……”从他身下抽离出的小手推搡抗拒着他火热的胸膛。
那声“不要”一出口,压在她身上的健硕身躯微微一怔,萧昶阙全身因为欲望而紧绷着,汗水顺着他的脸侧滴下,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处,“为什么不要?你是朕的妻子,朕要你!”耳边是他压抑的低吼,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今日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过自己作为她的夫君应该享有的权力。
想到这里,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温润的薄唇再次覆上她的唇瓣,不让她有机会说出拒绝的话语。
慕容晴莞偏首躲避着他的索吻,双手紧握成拳捶打着他的胸膛,嘴里含糊地发出委屈的嘤咛声,那如受伤小兽般的呜咽,让萧昶阙的心一阵抽痛,强忍着叫嚣的欲望,他轻抚她被泪水打湿的面颊,问:“莞莞,四年了,你究竟还要抗拒到什么时候?”
“皇上……”慕容晴莞闭上眼,躲避着他审视的目光,抽噎道:“臣妾……身体不方便……”她心虚的不敢看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个借口只能维持几日,但现下,她真的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来拒绝他的索欢,正如他所说的,她是他的妻子,无论她爱不爱他,她都没有抗拒他的资格,更何况,她的心里还是那么渴盼着做他真正的女人。
萧昶阙抚着她面颊的大手顿时僵硬起来,俊脸上也布了一层阴郁之色,她在说谎,每逢月事,她都会腹痛不止,所以他格外留意这一点,算着日子,今天根本不是她的信期,她居然用这个理由来拒绝他,她就这么怕他的碰触吗?
感觉到他的不对劲,慕容晴莞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他略带寒意的眸子,心中有苦涩泛滥而来,她知道男人在这个时候被扫了兴致都会不满,却没料到,他的反应竟会这般大。
挣扎着从他身下挪了出来,她翻身背对着他躺在了床内侧,拉过锦被将自己裹了起来,紧咬着下唇克制着想哭的冲动,心里酸涩着难受,不知道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萧昶阙无奈的叹了口气,许是自己太心急了,她才刚刚回宫,心里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但无论怎样,他都没有办法对她动气,她为他受了那么多委屈,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去怪她。
只是,这囤积的欲.火,是要找个地方灭一下才好,遂翻身下床,径直出了卧室……
待身后不再有任何动静时,慕容晴莞转过身,屋里却再也寻不见他的身影了,空气中仅留一股专属于帝王的龙涎香,证明那个男人确实来过。
她蜷缩着坐了起来,将脸深深的埋进双膝间,滚烫的泪水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男人果然耐不住寂寞,只要能发泄欲望,他绝不会在乎承欢身下的是哪个女人!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她便可以毫无留恋的离开了,她如是安慰着自己,可为何心还会那般痛,眼泪还是肆无忌惮的流?
当那股咸涩顺着脸颊滑入嘴角,直流进心底深处时,她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出声来,她不知道自己这般苦苦坚守是为了什么?明明就知道自己满足不了他的需求,却还拼命的在乎他去碰别的女人,他是皇帝,后宫中有那么多的女人等待着他的雨露,而她是皇后,就算难过,也只能强吞下苦涩的泪水……
章三十 静妃挑衅
“莞莞……”再次推门而入的男人被那满是委屈的哭声惊得赶忙奔至床边,放下手中的东西,心疼的抱住那个蜷缩在床角的小女人,“别哭,朕在这儿……”他的大掌轻抚她的背脊,柔声安慰着怀里的泪人儿。
慕容晴莞身体微僵,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那个本已离去多时的男人,“皇上……”她伸手轻触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莞莞以为你生气走掉了。”她吸了吸哭红的鼻子,喃喃地说。
萧昶阙轻笑出声,大手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傻丫头,朕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慕容晴莞乖顺的偎在他怀里,却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风霜的味道,遂拉过他欲要抽离的大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触到的果然是一片冰凉。
她伸手撑开他的怀抱,目光深锁他唇畔那抹宠溺的笑容,“你刚刚一直都在外面?”疑问的话语,却是极为肯定的语气,这个男人是疯了么?天寒地冻的,居然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他是故意要她心疼吗?
萧昶阙睨了她一眼,却并不回答,只是侧了侧身,端过刚刚放置在床头小几上的粥盅,笑着说:“你晚上都没有用膳,朕刚刚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碗山药粥,最适合冬日里食用,你吃一点了再睡好不好?”
“皇上……”慕容晴莞鼻尖又是一阵酸涩,她总是这样,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心就会变得异常柔软。
见她水眸里又噙了泪水,萧昶阙敛了笑意,长长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将她娇小的身体圈在怀里,舀了一勺粥送至她嘴边,有些严肃的开口:“乖,就吃一点,空腹睡觉不好。”
慕容晴莞也不再拒绝,听话的张口含住小勺,乖乖的吃了起来,不出一会儿,那个白瓷小碗就见了底。
“吃饱了吗?”瞧着她吃的这般香甜,萧昶阙放下手中的空碗,心情大好的问。
慕容晴莞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先前只顾着生闷气,倒是真委屈了她脆弱的胃。
萧昶阙笑意渐浓,贴心的帮她擦了擦唇角,再次将她揉进怀里,下颌枕上她的肩窝,就只是抱着她不言语。
“皇上……”慕容晴莞有些犹豫的唤着他。
“嗯?”萧昶阙轻轻含住她敏感的耳垂,含糊的应着。
“臣妾要回了静贵妃手中的权力。”她本是不想知会他的,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皇帝,自己这般自作主张总是不太好。
“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朕只是不想你太累,才让她代你管理后宫的。”稍顿了下,萧昶阙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愈发温柔的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朕都会陪你一起面对。”他答应过她,会让她亲手为碧瑶报仇,虽然现在还不是处置傅家的时候,但若她执意要对付傅静怡,他是不会阻拦的,只要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行。
慕容晴莞微仰起小脸,水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谢谢你……”他终是懂她的,知道她不是稀罕那执掌后宫的大权。
只不过,她回宫,并非只为了这一件事,思忖良久,再次开口道:“臣妾还有一件事恳请皇上答应。”
“是想见你父亲,对吗?”萧昶阙稍稍将她推离开自己,见她点头,复又开口道:“先忍耐一下,过些日子,朕会安排你们父女相见的。”她刚回宫,许多双眼睛都盯着缀霞宫,他绝不会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臣子再有机会提及改立新后的事情。
得到了他的允诺,慕容晴莞也不再说话,只是伸臂圈上他的腰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重新窝进他怀里,闭上眼,思量着之后的打算……
夕颜殿
面对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慕容晴莞就只是端坐在主位上,品茗不语。
沉寂了这么久,想是后宫中的女人都对她这个“缠绵病榻”一年之久的皇后娘娘好奇的紧,那便让她们打量个够好了。
只是,别人却未必都如她这般沉得住气,不稍一会儿,便有些个耐不住性子的娇贵小主替某人打抱不平了。
“皇后娘娘身子一向娇弱,臣妾想,后宫中的有些事还是不麻烦娘娘的好,臣妾和几位姐妹都一致觉得静贵妃处事一向稳妥,有静贵妃在,皇后娘娘大可安心养病,少些操劳,对娘娘的身体也好。”
慕容晴莞举眸望向说话之人,见是左边中间位置上一个着烟粉色宫装的娇媚女子,而她旁边坐着的,正是她口中提及的静贵妃娘娘。
许久不见,那女人依旧美艳动人,绝色的眸子里讽意不减,唇畔噙着抹妖娆的笑意。
收回目光,慕容晴莞放下手中的茶盏,状似随意的问道:“不知柔妃所说的是哪几位姐妹?本宫离宫太久,怕是对有些姐妹还不太熟悉,也好趁着今天好好认识一番。”
那粉衣女子伸手欲指,却见平素里交好的妃嫔均垂眸敛神,不予做声,心下有些慌,“这……”她尴尬的不知如何开口,遂看向身边的静贵妃。
傅静怡冷嗤一声,讥讽道:“皇后也知道自己离宫许久,对宫中之事颇为陌生,如此,怎能管好后宫琐事?倒不如交给有能力的人来替你打理,也省得出了岔子惹皇上不高兴!”
说完,傅静怡便不屑的看着上座之人,慕容家族已垮,她这个皇后根本就是形同虚设,若不是皇上顾念着昔日情分,只怕她慕容晴莞就是老死宫外,也不会有人在意。
听到这满是挑衅的话语,慕容晴莞也不恼,只是微凝了眸子,淡淡的说:“本宫确实能力有限,所以本宫特意跟皇上请了道旨意,给本宫找了个好帮手,所以,静贵妃大可放心!”
听她如此说,傅静怡微一愣神,脱口问道:“是谁?”该不会是那个骄纵的轩辕魔莉吧!
慕容晴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转眸看向右边首位上沉默多时的女子,笑问道:“不知德妃姐姐愿不愿意帮妹妹这个忙?”
章三十一 往昔过错
听到那突然的一声“德妃姐姐”,秋水灵一时惊愣,有些茫茫然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女子,只见她水眸里盈然含笑,粉嫩的脸颊上漾出两湾浅浅的梨涡,极是可爱,让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有些无措的开口:“臣妾……”
“德妃姐姐不必多礼,坐着回话即可。”慕容晴莞笑意不减,柔柔的说。
秋水灵重新坐下,心中满是诧异,虽说皇后入宫已经四年有余,但这却是她二人首次相见,可她竟表现的如此热情,不得不让她心生疑窦。
更何况,自己曾经还对她做过那样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这么久了,她一直未挑明开来,难道是想在这个时候报那一箭之仇么?
现下,傅家的势力如日中天,宫中妃嫔皆以静贵妃马首是瞻,皇后一回宫便夺了静贵妃的大权,本就让傅静怡心生怨怼,此刻又当众授予自己协理六宫之权,保不准是想要拿她当枪使,用她来牵制傅静怡。
可即便如此,她也是拒绝不得,只怪她当初一时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才酿成了今日的进退两难。
“德妃姐姐可是有为难之处?”见她久久不语,慕容晴莞黛眉微蹙,轻声问道。
对上那烟波浩渺的翦水双瞳,秋水灵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恭声道:“但凭皇后娘娘做主,臣妾并无异议。”有又如何?这么多年了,她表面清心寡欲,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终是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即便皇上对她只有嫌恶,毫无爱意,她也总想尽自己所能的为他做一些事情,可到头来,她终是错了,她费尽心机想要替他除去慕容睿安置在他身边的眼线,却不曾想,伤害到的竟是他心中挚爱之人。
所幸的是,那件事,并未对眼前的这个女子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错了就是错了,她秋水灵绝不会逃避责任,利用也好,报复也罢,她只当是弥补那件错事,也可求个心安。
“平素里德妃姐姐不是都在敬安堂潜心礼佛吗?怎还有功夫理会这宫中的俗事,也不怕扰了你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性!”傅静怡语气中的讽意更甚,丝毫不顾及秋水灵是在座入宫最久的妃子。
秋水灵一时语塞,即便在敬安堂待的再久又如何,心若不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结果,就像眉妃所说的,凡事不可强求,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来。
眉妃,一想到那个女子,心里又是一阵感慨,犹记得她在临终前,特意嘱托自己要替她好好照顾皇后,这也是她今日之所以会来缀霞宫的原因,尽管心里存着愧疚,却还是好奇,慕容晴莞究竟有何本事让画眉对她这般上心?
久久的沉默之后,慕容晴莞渐转凉寒的目光掠过一脸轻蔑的傅静怡,冷笑道:“冬日天干,想是静贵妃有些上火,倚翠,去给贵妃娘娘奉一盏清火的茶来!”
立在她身侧一直低着头的倚翠即刻应声下去,须臾之后,便端着一盏茶走到傅静怡面前,换下先前那盏冷了的茶水,恭恭敬敬的说:“娘娘请用!”
傅静怡不经意的转眸,却蓦地大惊失色,“你……”那双眼睛,怎么会……
“傅静妃,你利用腹中的骨肉陷害我家小姐,你会有报应的!”
“我廖碧瑶用身上的每一滴血诅咒你们,我诅咒你和慕容晴语不得好死,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那句句指控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耳边,傅静怡一时惊慌,不慎打翻了手边的杯盏,滚烫的茶水溢出,溅在了她水嫩光滑的手背上,让她失声尖叫起来。
倚翠赶忙掏出绢帕边擦拭她手上的水渍,边请罪道:“奴婢该死,贵妃娘娘恕罪……”
“你滚开!”傅静怡大怒,一把挥开她的手,绝色的眸子防备的看着她,待看清眼前那张清秀的小脸时,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相像而已,那个丫头怎么可能还活着,不过,那双眼睛,倒真是让她心生畏惧。
再次转眸看向一脸平静的慕容晴莞,心下了然,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找了个与她那死了的婢女相似丫头来吓唬她,还真是有够愚蠢的,想她傅静怡最是不信鬼神之事了,又岂会被轻易吓倒!
只是,这手背还真是烫得不轻,恐怕不及时上药,定要留下大片丑陋的疤痕,想到此,她心里愈发恼恨,霍然起身,冷声道:“这安也请了,事也说了,臣妾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这便先行告退了!”
慕容晴莞也不阻拦,欣然点头道:“看静贵妃的手,似是伤的不轻,可要请太医仔细瞧瞧,落了疤可就不好了!”稍顿了下,她复又扫了眼在座的其他妃嫔,倦声道:“本宫也乏了,你们也随静贵妃一同跪安吧!”
她语声刚落,众人便纷纷起身告退。
傅静怡率先离开,却在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住了脚步,旋身说道:“今日怎的不见廉贵人,好歹皇后娘娘也是她的旧主,娘娘第一天掌权,她倒好,居然连安都懒怠着请,娘娘可是要好好管教一番,以正宫规!”语罢,她便哂笑着出了夕颜殿。
廉贵人?慕容晴莞一时诧异,她是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萧昶阙象征性的晋了一些妃嫔的位份,可这个廉贵人倒还真是陌生得紧,遂疑惑的看向幽竹。
对上她询问的目光,幽竹有些无措,却又不敢隐瞒,小声道:“回娘娘,廉贵人是……红萼……”
红萼?慕容晴莞只觉万分的讽刺,她果然还是成了他的女人,只是,她真的如愿以偿了么?
“娘娘,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那晚,皇上喝醉了,所以……”幽竹赶忙解释道,只是还不及她说完,殿外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禀娘娘,绾彤夫人身边的柳絮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慕容晴莞暂压下心底的怨怒,扬声回应,清眸微微眯起,眼角的余光瞥见还未离去的秋水灵,也不甚在意,只是多一个人看戏而已。
不过,她倒是奇了,虽说这绾彤夫人在宫中的地位与她平齐,却也要顾忌着长幼有序,今个倒好,请安迟到不说,还就只派了个婢女过来,委实让她心中不快……
章三十二 绾彤称病
须臾之后,一袭淡蓝色宫装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落落大方的行礼道:“奴婢华羽宫掌事宫女柳絮,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凤安!”
慕容晴莞微抬手臂,示意她起身,淡淡的问道:“你家夫人在宫中可还住的习惯?”
柳絮微欠了欠身,恭敬的答道:“夫人一切都好,只是近日不慎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娘娘,因此没来缀霞宫请安,还望皇后娘娘多加体谅。”
“臻国比不得盈国温和的气候,怕是绾彤妹妹还不大适应这里冬日的寒冷,你们这些做奴婢的,可得仔细伺候着,风寒虽不是什么大病,却最是折磨人,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说着,她又唤来幽竹,吩咐道:“差人走一趟太医院,让沈慕白去华羽宫好生调理绾彤夫人的凤体。”
还不及幽竹有所行动,那叫柳絮的女子复又开口道:“娘娘不必操心,皇上已经吩咐了太医令徐大人专职负责夫人的安康,只是夫人一向娇弱,怕是要多调养几日才行。”她言语间虽依旧恭顺,然眉梢处却染上了一抹得意之色。
也难怪,这柳絮姑娘乃是轩辕魔莉的陪嫁婢女,主子如此得皇帝眷顾,她自是打心眼里高兴了。
慕容晴莞也不甚在意,自打得知他大婚的消息时,她便料到他会待轩辕魔莉特别,失望是有,却已没了心痛的感觉。
“即是太医令亲自问诊,本宫也就放心了,时辰不早了,你且回去伺候你家夫人吧!”
挥了挥手,打发了柳絮离开,慕容晴莞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在秋水灵的身上,“德妃姐姐可还有事?”看了许久的戏了,这个女人居然也不嫌烦闷!
秋水灵面上微窘,犹豫的问道:“皇后娘娘想要臣妾为您做什么?”
慕容晴莞挑了挑娥眉,状似茫然道:“姐姐何出此言,你我同为皇上的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替皇上排忧解难,怎就成了替本宫做事呢?”
听她如此说,秋水灵隐于袖口中的小手收紧又松开,咬唇道:“当初的那件事……”
“那次只是彩蝶不小心拿错了丝线,本宫一时大意,没看仔细,害的太后受了惊吓,本宫也罚过彩蝶了,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不过……”慕容晴莞瞥了眼立于秋水灵身旁那个神色有些张皇的丫头,笑道:“本宫倒是没料到,她竟还有这等福气,能和德妃姐姐修成主仆。”
“皇后娘娘……”那丫头顿时大惊失色,跪下磕头道:“奴婢知道错了,还望娘娘恕罪……”
与她的慌乱截然相反,秋水灵倒是恢复了以往的沉稳,语声平静的问:“你为何放过我?”
慕容晴莞缓步走近她,轻轻握住她被冷汗浸湿的小手,说:“你父亲是受了我爹的唆使才做出了那些伤害先皇后的事情,归根究底,你们秋家终究是毁在我慕容家的手里,而皇上对你的怨恨,也是因着那些事,是我欠了你,所以,你做什么都不过分,更何况,你今日能如此坦然的带着彩蝶来到缀霞宫,足以证明,你是个光明磊落的女子,我喜欢这样的人,还有……”她眸中闪过一抹哀伤,“我的家族垮了,眉姐姐也不在了,我不想就此孤立无援,你……可以陪着我吗?”
“我……”秋水灵想要抽回手,奈何她加重了力道,丝毫不给自己逃避的机会,对上那双诚恳的水眸,她终是不忍拒绝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的首肯,慕容晴莞开心的笑了起来,眉姐姐说的果然不错,德妃确实是个心肠极软的女子,当初她将彩蝶安插在云嫔身边,不过就是担心,出身商贾之家的韩云裳会对皇上存有不好的心思。
她是爱极了那个男人才会默默的替他做这许多的事情,但只怕,她这一片痴心,终究是要被辜负了。
送走了秋水灵,慕容晴莞斜倚在暖榻上,眉心隐约凝出一抹淡淡的轻愁,沉思许久,终是启唇问道:“可是看出了什么?”
“从那个婢女的身形步伐和谈吐间,不难看出,她的武功底子不弱。”冷月如实答道。
“哦?”慕容晴莞坐正了身子,举眸看着她,“那和你比起来谁比较强?”
“据我的观察,她的轻功应该远在我之上,不过内力倒是不及我,娘娘可是在担心她?”
慕容晴莞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一朝公主远嫁异国他乡,身边有一两个暗卫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去查一下华羽宫究竟有多少人是如柳絮这般厉害的高手,多留意一下总比一无所知的好。”
冷月沉默的点了点头,便退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口,慕容晴莞微叹了口气,再次相见,这个女子与她生分了不少,失了曾经朋友间的亲密,变得陌生而疏离。
许是因着夜哥哥的缘故吧,她终是怨着她的。
随手拿起桌上的书卷,还未翻开,房门却再次被人推开,是幽竹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娘娘若是不放心,奴婢可以让哥哥去探一下徐大人的口风。”幽竹奉上手中的参汤,轻声说道。
“不必了,她不愿见本宫,本宫也乐得清静,她想称病,就随她好了!”接过参汤,慕容晴莞慢慢的喝了起来,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遂开口问道:“红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怪她一回宫,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缀霞宫的一切摆设,包括宫婢内侍都没有变,却唯独不见瞿红萼的身影。
她以为是那个女人还在忌恨她,所以故意避而不见,现在看来,原是她已经做了皇上的妃嫔了。
幽竹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方徐徐说道:“去年除夕的时候,皇上酒醉临幸了她,之后……她便怀了龙嗣……”
去年除夕?慕容晴莞慌忙问道:“那孩子呢?”已经快一年了,那么那个孩子少说也有两个月大了,可她却并未听说宫中有谁诞下了皇子亦或是公主呐!
章三十三 疯癫女人
“那个孩子……胎死腹中了……”
胎死腹中?慕容晴莞握着汤盅的手指僵了僵,心里泛起一抹苦涩,又一个孩子没有了,难道他真的是与子嗣无缘吗?
“好好的怎么会胎死腹中?”
瞿红萼幼年便开始习武,身体素质要好过平常女子,而她又那般渴望着要怀上萧昶阙的孩子,以她的能耐怎么会保不住肚子里的那块肉?
知道她不会对这件事不管不问,幽竹也不再隐瞒,坦言道:“除夕那夜,是红萼在娘娘寝居里点了幻情的熏香,事后,皇上并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直到红萼被确诊有孕,皇上一怒之下废了她的武功,将她打入冷宫,七个月后才放出来,之后她便被禁足在镜春斋,没多久就诞下了个……死胎。”
冷宫?慕容晴莞目光一凌,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被遗忘许久的女人,那也是第一个让她见识了后宫丑恶的女人。
“去把那七个月里御药房和御膳房的存档拿来,本宫想知道那段时间,冷宫的药物和食物都经过何人之手?”她敢肯定,那个孩子绝对是人为致死,而非意外。
“娘娘……”幽竹有些为难道:“那些存档都被眉妃娘娘宫里一个毛躁的小丫头不小心弄湿了,已经辨不出内容了。”
“眉妃?”慕容晴莞疑惑的问,难道眉姐姐也怀疑过这件事?那为何后来又不了了之了呢?
“是眉妃娘娘,红萼,不,是廉贵人诞下死胎没多久,眉妃娘娘就要了御药房和御膳房存档的记录,还回来的时候,就变得模糊一片了。”
慕容晴莞静默半晌,复又开口道:“无妨,先去传膳吧,用过之后,跟本宫走一趟镜春斋。”
“娘娘不等皇上一起用膳吗?看时辰,皇上应该就快下朝了。”幽竹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娘娘昨夜便提早歇下了,今个儿又不等皇上,只怕会惹怒圣上。
“年关将至,朝堂中的事够他忙的,怕是要晚些才过的来,本宫饿了,就不等他了。”
幽竹刚要说什么,却见倚翠掀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路子,“娘娘,皇上身边的路公公捎了话过来。”
果然被她猜中了,慕容晴莞手指轻绕着自己的发丝,笑道:“可是皇上又被哪位大人绊住了过不来?”
小路子不由的红了脸,赧颜道:“娘娘蕙质兰心,一猜就中,皇上怕娘娘久等,特意让奴才前来告诉您一声,让您先用膳,他晚些过来陪您。”
慕容晴莞点了点头,满不在意的说:“以后这样的事情,公公遣个小太监过来说一声就好,不必大老远的亲自跑过来,天寒地冻的,本宫心里也过意不去。”
听到这般客气的话语,小路子赶忙躬身行礼道:“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能替皇上和娘娘办事,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自当尽心尽力。”若是给其他妃嫔传话,倒真不用他亲力亲为,但眼前这个,可是自家主子心尖子上的人,若不是真的脱不开身,主子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她的身边,他哪敢有所怠慢?除非是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长得太牢固了!
慕容晴莞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示意他离开。
小路子虽然只是个奴才,却也是皇帝近身伺候的人,后宫里聪明的女人都知道他是个得罪不起的人,他能对她如此客气,足以表明萧昶阙对她的看重,但她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份看重,她终究也是个贪心的女人。
苦笑的勾了勾唇角,她刚要起身去饭厅,心里却又闪过一抹晦涩,遂对倚翠吩咐道:“遣个小太监去内务府,让他们给本宫换一张床来!”
那张床已经脏了,她不要睡在他和别的女人欢爱过的大床上,那样只会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镜春斋
慕容晴莞打量着那堪比冷宫的寝殿,冷清中带着一股阴寒之气,真真是与那“春”字沾不上一分一毫的边儿。
如若不是身上穿了厚厚的裘衣,她还真是受不住这透人心骨的寒气。
“都没有人伺候廉贵人吗?”偌大的寝宫里,竟然不见一个宫婢,倒是让她吃惊不小。
“先前是有的,但廉贵人诞下死胎之后,性情变得暴虐反常,差点将她的贴身侍婢折磨死,皇上便打发了所有的人出去,让她一人独居在此,只定时让御膳房送饭菜过来。”幽竹耐心解释道。
慕容晴莞轻“哦”了一声,便向着卧室走去,还未推门,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了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
只是,不同于往昔的傲慢,那里面充满了凄凉的味道,她时而哭泣,时而喃喃低语,时而大声谩骂,让人不难辨出,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可她真的是疯了吗?
慕容晴莞推门而入,触目的是一片狼藉,扫视了一圈,终是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榻旁寻到那个已处于半疯癫状态的女人。
此刻,她双眼无神的靠坐在床沿旁,双臂死死的抱着一个被咬烂了的枕头,披头散发的样子极为慎人,口中犹在喑喑自语,似是在召唤着什么人。
慕容晴莞刚要走近她,却被幽竹和倚翠同时拦下。
“娘娘莫要过去,她已经疯了,恐会伤到您。”
“是呀,小姐,她看着好可怕。”
慕容晴莞轻轻推开她二人的手,淡声道:“相信我,她没有疯!”
在倚翠的那声“小姐”叫出来后,她清楚的看到了那个女人呆滞的眸子里有一闪而逝的亮光。
在这个皇宫之中,只有碧瑶会执拗的唤着她小姐,显然,那个女人是记得碧瑶的。
慕容晴莞缓步走近她,劈手便要夺她怀里的抱枕,却被她更紧的揽进怀里,“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们都走开,我的孩子没有死……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