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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萱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你没有不如她,只是朕爱的是她,不因她的身份地位,就只是爱她这个人。”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温声道:“让你伤心,朕很抱歉,但莉儿,你还小,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疼惜你的人,那时你就会明白朕现在的感受。”

萧昶阙拍了拍她因抽泣而耸动的俏肩,“朕还有些折子没看完,你莫要再任性,臻国不比你们盈国,天气比较干冷,就算没有感染风寒,喝些驱寒的汤药也是好的,朕会让人再煎一碗药给你,可不能再打翻药碗了。”

轩辕魔莉泪眼蒙蒙的看着他,想要开口挽留,却见他已经转身,竟是连一刻也不愿多留。

待那抹俊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时,她颓然的瘫坐在暖榻上,说她还小,说她总有一天会遇到真正疼惜她的人,这一切不过都是他想要拒绝她的托辞,她已经十七岁了,她爱的人就是他,若不是生了一场大病,早在两年前,她就可以嫁给他了,哪容慕容晴莞占据他的心那么久?!

“公主……”柳絮推门走了进来,见她面色苍白,赶忙走至她身前,担忧的问:“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

轩辕魔莉不答反问道:“你今早去缀霞宫,可是瞧出那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柳絮看了眼她稚气未脱的小脸,却见那一贯清澈灵动的眼眸中多了抹寒冽冷厉,让她一阵心惊,遂小心的答道:“许是皇后掩饰的好,奴婢看着她很是温婉淡然,倒不像静贵妃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轩辕魔莉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窗柩前,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木窗,放进一室的凉风,嗤道:“那个女人说的话也能信?她不过是要借本公主的手打压皇后罢了!还真当本公主是无知幼童任她摆布么?真是天大的笑话!”想她轩辕魔莉再不济也是在幽幽深宫中长大的女孩,什么样的争宠戏码没见过,耳濡目染的竟是些面善心恶,表里不一的虚伪女人,她傅静怡借刀借到她的头上,还真是愚蠢之极。

“是哪个自作主张的奴才请皇上过来的?”她右手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翠玉镯子,漫不经心地问。

柳絮稍愣了下,回道:“是打扫寝殿的宫婢芯儿,公主可是要见她?”

“找个借口,打发她去杂役房!”她的宫里容不得这种吃里扒外的贱婢!

“是!”柳絮刚要转身,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下,终是咽了回去,看公主今日心情不佳,自己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徒惹事端。

再次回到缀霞宫,已是亥时,坐在床边,萧昶阙目光温柔的看着安恬入睡的女子,抬手轻轻抚着她白皙水嫩的脸颊,忍不住叹息道:“朕的小丫头,你何时才能真正敞开心扉接纳朕?”

审视了她许久,见她依旧睡的香甜,萧昶阙也不忍打扰,遂轻手轻脚的脱去龙靴和外袍,掀开锦被,将那同样睡的香甜的洋洋捞了起来丢掷床角,自己侧躺在她的身边,伸臂将她轻柔的揽进怀里……

章四十一 故作冷漠

卯时刚至,慕容晴莞准时的醒来。

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被搂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中,她有一刻的愣怔,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他的怀抱依旧是那么温暖,但已不是她的避风港了。

此刻,他犹自睡得香沉,好看的眉峰微微折起,眼睑处略微泛起淡淡的青色。

她忍不住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抚上他的眉心,想要抚平那令她心疼的褶皱,最近他一定累坏了,忙于国事的同时还要费尽心思的来讨好她,对一个帝王来说,能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很难得。

他对她的用心和在乎,她不是看不到,她也想如后宫中其它女人一样,无时无刻不对他绽露笑颜,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冷脸相对。

可她真的没有办法顺着心意而来,那样只会害了他。

如果现在的冷漠,可以让他少爱她一点的话,那么在她离开的时候,他就能少一分不舍和痛苦。

离开?一想到这个字眼,心就会抽痛不已,天知道她有多么留恋这个世界,可如今,她的生命正如指尖沙般一点点的流逝。

每一次寒毒发作,臂上的粉痕都会延长一点,从第一次毒发到现在,整整三年的时间,它已由起初的针孔般大小慢慢变长,让她开始惧怕每一个日升月落,她好怕自己哪天会再也醒不过来。

世上每一个人都会惧怕死亡,她也不能例外,毕竟她还不到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她舍不得死,也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可老天爷似乎从来都不会眷顾她,让她这近二十年的光阴,活的如此辛苦。

泪水控制不住的溢出,滴落在他俊逸的脸上,那刚刚有些舒展的眉心,又微微蹙了起来。

她慌忙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迹,生怕他会突然醒过来,现在的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她小心地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然后起身下床,走到窗柩前,对着案几上的透雕珊瑚瓶里插着的几支红梅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身后传来一阵很浑厚的男子气息,刚要转身,身体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天还没大亮,怎就起来了?”紧跟着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犹带着初醒时的嘶哑。

慕容晴莞抬起头,将眼角的一点湿润逼回眸子,冷漠的说:“臣妾习惯了独寝,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有些不大习惯。”

萧昶阙揽着她纤腰的大掌蓦地僵硬起来,随后用力的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向自己,“你究竟想要朕怎么做,才能不对朕这么冷淡?”他的心口隐隐作痛,昨夜她尖锐的话语再次响彻耳际,她怎么可以这么冷漠,他们是夫妻,不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吗?难道一年的分离,真的可以让她淡忘他们之间多年的感情么?

慕容晴莞微垂了眸子,刻意躲避着他始终灼热的目光,语声依旧淡淡的说:“快到早朝的时辰了,臣妾服侍皇上更衣吧!”

“莞莞,你不要再逃避朕了好不好?朕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慕容晴莞已经推开他按着她肩膀的大手,绕过他,走到门口,吩咐婢女拿了洗漱用具进来。

她一如从前般的细心替他更衣系带,然眉间却已不见了那抹让他留恋的温柔。

他习惯性的想要将手插入她乌黑如瀑的长发,却被她偏首躲过,面露疏离之意,“已经收拾妥当了,皇上可以起驾了。”

见她已退离自己几步之遥,萧昶阙强压下心头涌起的阵阵失落,慢慢走到她面前,俯首凝视着她,开口说:“马上就到除夕了,朕让内务府按照你喜欢的样式制了些衣服和首饰,下朝后,朕陪你一块瞧瞧,看哪里不满意了再让他们好好改改。”

慕容晴莞刚要开口,却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樱唇,“不可以拒绝,今年的阖宫欢宴,朕一定要你陪在朕的身边,你是六宫之主,不可以再一个人躲在寝宫里独享清闲。”

独享清闲?慕容晴莞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依旧淡漠如水。

曾几何时,她做梦都想陪在他的身边,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伤透了她的心,待她心倦之时,他却又对她百般宠爱,让她进退两难。

她也努力的试着去原谅他,可上天就是这般捉弄她,让她离宫一年,回来时,却已是物是人非,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与感情的障碍,最让她止步不前的,是那生与死的界限。

既然明知道自己与他不可能天长地久,那么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学着遗忘,学着冷漠,这样在离开的那一刻,或许会少一分牵挂和不舍,心也会麻木的不知疼痛的感觉。

对上他满是期盼的眸子,她终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只是家宴而已,她想,自己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目送着他出了寝居,慕容晴莞懒懒的靠坐在床上,天才蒙蒙亮,可她已是了无睡意,就只是坐在床上兀自发着呆。

许久之后,幽竹推开门,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绾彤夫人来给您请安了。”

请安?慕容晴莞秀眉微蹙,昨日才告病,今个儿大清早的就巴巴的跑过来,这个盈国公主究竟想做甚?

“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好生请她回去,另外,吩咐下去,这几日本宫要处理年关的一些琐事,若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各宫妃嫔每日晨起就不必来缀霞宫请安了。”

“可是娘娘,绾彤夫人是带着礼物过来的,说是前些日子病着,又获悉娘娘也是大病初愈,怕过了病气给您,才没能及时过来请安,皇上已经责备了她,特意吩咐她过来赔罪的。”

赔罪?这话就说的更好笑了,看来那个男人昨夜确实是去了华羽宫,不知是费了多大功夫才能哄着这尊贵骄傲的公主放下架子来给她这罪臣之女赔罪请安,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呐!

章四十二 情敌对持

夕颜殿

慕容晴莞愣怔的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精致的小脸,准确的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双烟波浩渺的清丽水眸。

而那水眸的主人也正一脸诧异的回视着她,惊愣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的沉默之后,轩辕魔莉微转了眸子,精锐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贴身侍女,见她不自然的垂下了头,显然是有些心虚。

目光回转间,她已敛去了眸中的厉芒,脸上漾起了纯真无害的笑容,率先开口道:“乍一看到皇后姐姐,莉儿还以为是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呢!难怪阙哥哥会说莉儿一定会喜欢皇后姐姐的,他果然没有骗我。”说着她便开心的挽上了慕容晴莞的胳膊。

对上她甜美的笑靥,慕容晴莞方从惊愣中缓过神来,唇畔微扬,扯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意。

阙哥哥?听她的语气,他二人似是早已相识,那究竟是有多早呢?会早在自己入宫之前么?

抬眸看着那张依旧笑意融融的小脸,她心里满是疑惑,人有相似,这一点她并不否认,但那双眼眸竟与她的如出一辙,仿若就是她自己的一样。

这便是萧昶阙对轩辕魔莉特别的原因么?是因为她们有一双相似的眸子吗?亦或是他爱的本就是轩辕魔莉,那这么多年来,他是一直在等着她长大吗?

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应该开心不是吗?这样,在她离开之后,他便可以全心全意的爱这个与她有着相似眸子的女孩了,可为何心里会这般堵得慌,她终是个自私的女人,她终究只能做到表面的大度,内心却是那般的在乎。

“皇后姐姐?”见她久久不语,轩辕魔莉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有些委屈的看着她,“姐姐还在怪莉儿吗?莉儿真的不是有意怠慢皇后姐姐的,实在是莉儿的身子不争气,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

慕容晴莞心里微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绾彤妹妹贵为盈国公主,身子自是要比着旁人娇贵柔弱些,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然不会生妹妹的气。”

“那就好……”轩辕魔莉大大的舒了口气,笑着对身边的柳絮吩咐道:“愣着作甚,还不快把东西拿给皇后姐姐!”

柳絮赶忙上前奉上手中的楠木方盒。

轩辕魔莉顺手打开盒盖,笑道:“这是产自长白山的千年人参,可以补五脏,安精神,明目开心益智,是千金难求的珍贵药材,父皇给了我两棵作为嫁妆,妹妹特取其中的一棵赠与姐姐,还望姐姐笑纳。”

慕容晴莞瞧了眼盒中的人参,见其在主根肩部有细而深的环纹,支根上生长的较细的根,须根细长,有珍珠点,正是人参中最为稀少珍贵的野山参。

野山参无温燥之性,有补虚救脱,大补元气的功效,更能强精健身益寿延年,为参中之上品,又因其采摘困难,普通的野山参便是价值不菲了,更何况是这千年野山参。

轩辕魔莉能如此大方的送她这珍贵的药材,足以见得,她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既然如此,她若推辞,倒显得矫情了,遂示意幽竹接下柳絮手中的木盒,道过谢之后,便拉着轩辕魔莉的手重新坐下。

看着她白皙粉嫩的脸颊,慕容晴莞心里一阵感叹,十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可她的十七岁,却充满了辛酸和委屈。

这一路走来,她真的好累,可她也好羡慕,甚至是嫉妒眼前的这个女孩,她美丽聪慧,骄傲自信,有着尊贵的身份,还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长相厮守,这样的人生才够完美。

而自己呢?二十岁,并不是很老的年纪,可她的人生竟已快走到了尽头,即使她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却也逃不过一个命中注定了的结局。

“皇上驾到”

正当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之时,忽然,一叠声的尖细喊声,自不远的宫门处传来。

慕容晴莞习惯性地眯了眯眸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轩辕魔莉粉唇微微嘟起,小女人的娇憨之态尽现,让她不由的想起了早殇的云嫔,只是,韩云裳是本性使然,就不知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否表里如一?

“皇上圣安!”夕颜殿内外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行礼。

慕容晴莞盈身一礼,并不言语,只是垂眸盯着自己的金丝绣牡丹花的鞋面,牡丹太过贵气张扬,并非她所喜欢的绣样,只是为了不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地位与她平齐的绾彤夫人,才特意穿上了这双彰显着她皇后身份的绣鞋。

萧昶阙自踏进夕颜殿后,目光就始终不离那个垂眸敛神的女子,良久之后,才抿着薄唇,沉声道:“平身。”

“阙哥哥……”轩辕魔莉有些气恼的唤着他,昨夜他走后,她想了很多,男人都喜欢温婉大度的女子,所以她今天来了缀霞宫。

为了他,她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来讨好他的皇后,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下朝就赶了过来,而更为可气的是,自他进殿后,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从小被光芒笼罩的她,怎能忍受这样的冷落?

“绾彤身子不好,请过安了就回华羽宫歇着吧,朕还有些事要和皇后说。”萧昶阙眉目未转,淡淡的开口。

“阙哥哥……我……”轩辕魔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柳絮轻轻扯住了衣袖,“公主,想是御药房已经熬好了药,奴婢陪您回去服药可好?”

被柳絮这么一提醒,轩辕魔莉恍然清醒过来,遂福了一礼,笑着启唇道:“既然阙哥哥有要事与皇后姐姐说,那莉儿就不打搅了,这就回宫去了。”

萧昶阙点了点头,迈步走近慕容晴莞,伸手拉起她一向冰凉的小手握于掌心,温声责备道:“手好生冰凉,怎就不知多穿些衣服。”

慕容晴莞身形微怔,下意识的挣了挣,便任由他握着,只是依旧沉默不语。

萧昶阙也不恼,一手握着她的小手,一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便向暖阁走去,完全忽略了还未踏出门槛的轩辕魔莉……

章四十三 阙的无奈

萧昶阙一直揽着慕容晴莞,刚一步入暖阁,便打横将她抱了起來。

“皇上……”慕容晴莞猝不及防,本能的抱住了他的颈项。

“莫慌,天凉,朕抱你去榻上坐着。”他柔声安抚着怀里的小女人,抱着她径直走向软榻。

坐定之后,他依旧沒有放开她,只是更紧的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的圈在他修健的两臂间,下颌习惯性的枕上她的肩窝,大手捉住她冰凉的小手握于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暖和着她的小手。

他下巴上新生出來的胡茬隔着柔软的衣料扎的她痒痒的,让她不自在的偏首躲避着他的靠近。

“莞莞……”萧昶阙轻轻将她的身体转过來,面对着自己,试探的问道:“你……还在生朕的气吗?”

慕容晴莞抬眸看着他幽深的眸子,那里面闪动着期盼的光芒,让她刻意束起的心防在一点点的瓦解,任凭她如何强迫自己对他冷淡,却终究逃不过他一个在乎的眼神。

生他的气吗?不,现在对她來说,似乎连生气都成了一种莫大的奢侈。

这辈子,她活的太辛苦,也太压抑,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和委屈,她都能咬碎牙齿和血吞,因为她知道,自娘亲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失去了上天的眷顾,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沒有任性的权利了。

是他,在那些阴霾黑暗的岁月里给了她一丝难得的温暖,让她体会到了这个世界还是有阳光存在的,也是在那一刻,她有了想要倾尽一生去留住那股暖意的念头。

尽管后來她与萧瑀夜重逢,得到了那个夜一般冷峻傲然的男子体贴的呵护与疼惜,却终究还是抵不过那一刻的心动,怪只怪她的心太小,就只能容纳下一个人。

可她负了夜哥哥的情,却也沒有能力留住萧昶阙的爱,这才是真正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

“莞莞……”萧昶阙修长的食指轻抚上她的眼角,如他所料的触到了一片晶莹,让他的心仿若被一根丝抽动着,带來了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告诉朕,究竟怎样才能让你不这么难过?才能让朕不这么痛,你知不知道,看着你一天天的憔悴下去,朕的心真的好疼好疼,莞莞,你告诉朕,好不好?无论有多么困难,朕都会去努力,你相信朕,好吗?”他拉过她的小手,贴上他的胸口,那是离他的心脏最近的地方,“这里是属于你的,可它真的好疼,它想要看到你的笑容,你对它笑一下好不好?”

慕容晴莞呆愣的看着他,贴着他胸口的手指仿若被灼伤了般痛,她想要抽回自己的小手,可他却丝毫不允她躲避,那只大手如铁钳般钳制着她的小手,不放她离开。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外面突然传來了幽竹的声音:“娘娘,您要的汤药熬好了,现在要用吗?”

慕容晴莞看了眼面露疑惑的帝王,冲门外扬声道:“端进來吧!”

幽竹推门走了进來,将一碗泛着浓浓苦涩气味的药碗放在了桌上,便小心的退了出去。

不等萧昶阙开口询问,慕容晴莞已趁他愣神之际,抽回了自己的小手,退离出他的怀抱,起身挪到桌边,伸手试了试温度,感觉正好,便端起药碗走回他身边,递于他面前,淡声道:“皇上若是肯服下这碗药,臣妾就不再生气了。”

“这是什么药?”萧昶阙愈发疑惑的接过药碗,审视着她依旧淡漠的小脸。

慕容晴莞眸底袭过一片清冷,讥讽道:“皇上是在怀疑臣妾要害你吗?尽管你毁了我慕容家,但臣妾还沒蠢到要弑君!”

她唇畔的那抹哂笑深深刺痛了萧昶阙的眼睛,原來,她终究还是怨恨他的,即使她的父亲肆意利用她,即使她的姐姐百般陷害她,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他们,到头來,他还是在无形中伤透了她的心。

望着碗里那浓黑的药汁,他沒有再说话,只是仰起头,屏息一气饮下那苦到极致的汤药,即使这真的是毒药,又如何?只要能让她消气,让他做什么都行。

药汁入腹,沒有想象中的痛苦难受,他只觉心口处聚集起一股暖流,慢慢流向五脏六腑,说不出的畅快舒适。

他猛然抬头,眼眸清亮的看着面前那个静默如水的清雅女子,“莞莞,这是?”

慕容晴莞侧身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感觉他脉息已渐渐回归正常,唇角难得的弯起了一抹嫣然,“终于解了。”她娇俏的樱唇轻飘飘的吐出了一句令他费解的话语。

“什么解了?”萧昶阙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迟钝。

“蚀心散的毒性。”她平静的说着让他讶异的话。

“那碗药是……”萧昶阙激动的揽她入怀,“原來你是知道的,莞莞,你还是在乎朕的,对不对?”她还是如以前一样关心着他,默默的为他付出着。

慕容晴莞挣扎着撑开他宽厚的胸膛,敛去了唇畔的笑意,冷着脸说:“皇上不要误会,臣妾解毒的本事还沒那么厉害,这解药是蓝慕枫配制的,皇上要谢就谢他吧,臣妾万万不敢居功。”

“蓝慕枫?”萧昶阙微凝了眸子,置于她腰际的大手倏然收紧,那个男人一直是他心头的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和那令他头痛的政治纷扰,而更大的原因是这个让他心痛无奈的小女人,她离宫的那一年就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表面可以装的不在意,可心里却是芥蒂的很。

一个萧瑀夜就让他惶惶不安了,现在又多了个蓝慕枫,他们与他,同样流淌着萧氏一族的血统,即便蓝慕枫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皇子,却也是他的异母兄长,如若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场阴谋,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应该是蓝慕枫而非他。

一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些晦涩不堪,他多么希望皇叔沒有告诉他蓝慕枫的身世,这样他就不必这般进退两难,憎恶晋国的同时,还要百般忍让,到头來还要利用盈国來牵制淦国,不得已娶了轩辕魔莉,害莞莞伤心。

章四十四 很想要她

“他……对你是不是很好?”萧昶阙紧抿着薄唇,紧张的问道。

慕容晴莞瘦削的肩膀微微一颤,清冷的水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雾霭。

蓝慕枫对她好吗?

一年的相处,他打过她,骂过她,还差点让一个猥琐的男人毁了她的清白,后來更是残忍的将她丢进那么肮脏的污浊之地。

她应该恨他才对,恨他将她掳走,害她受尽折磨,更应该恨他害死了韩大哥,让她至死都背着愧疚的枷锁。

可为何她的心里却对他沒有一丝的怨怒,反倒多了一抹莫名的牵挂,就像她牵挂夜哥哥一样的牵挂着那个邪魅不羁的男人。

“莞莞……”见她一贯清可见底的眸子里现出了茫然之色,萧昶阙蓦的慌了起來,紧紧的将她纳入怀里,喉间粗沉的吐出一声低吼:“不可以想他,莞莞,你是朕的,朕不许你想他,不许……”他的语气中有着帝王的霸道强势,却也不乏一个深陷感情漩涡中不可自拔的男人少有的慌张无助。

慕容晴莞闭眸仰靠在他胸前,不挣扎也不说话,她能感受到他的深情,也知道他爱她,可她要不起他这么深沉的爱。

当她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当死亡的气息在一点点的靠近,她真的好害怕,也好不舍,可即便如此,她那微薄的力量也终究敌不过命运的齿轮。

得不到她的回答,萧昶阙的心倏然揪紧,他不知道该怎么挥去心里那难以言喻的痛,所以他再次俯首,狠狠吻上了她甜美的樱唇。

仿若是被这突如其來的索吻惊醒,慕容晴莞轻轻睁开迷蒙的眸子,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忘记了抗拒,也沒有回应,就只是愣怔的犹如木头人般放任他的侵犯。

覆上那两片冰冷无温的唇瓣时,萧昶阙只觉心头的痛楚愈发强烈,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她更紧的贴向自己,腾出另一只大手按向她的后脑,用自己的唇轻轻揉磨着她的嫣红,然后忽然强迫她分开双唇,让他的舌头侵入里面,细细品味着她口中微甜的滋味。

慕容晴莞再次闭上眸子,一动不动,任凭这个男人贪婪的索取,然她垂于身侧的小手却紧握成拳,防备着他更进一步的入侵。

渐渐的,萧昶阙已不再只满足于这唇齿间的缠绵,呼吸也慢慢变的粗重浑厚,他难耐地闭上眸子,让自己坚毅的侧脸紧紧贴上她泛着红晕的面颊,低声喃喃的说:“莞莞,你是朕一个人的,你知道吗?朕不许你想别的男人……”按着她后脑的那只大手开始下移,滑过她微颤的肩头,移向她的胸前,毫不迟疑的沒入她的衣襟深处,隔着柔顺水滑的抹胸抚弄着她小巧而饱满的柔软,他另一只大手也悄无声息的探向她的腰间,“莞莞,朕想要你……”他咬着她的耳垂,低低的说。

慕容晴莞蓦地睁开眸子,抬手用力拍落他欲要扯她衣带的大手,挣扎着要退离他的掌控。

然萧昶阙却更快的圈住了她想要逃离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冲她吼道:“你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难道朕真的是洪水猛兽,让你这般惧怕么?”他为了她已是一忍再忍,可她为何还要这般拒绝他?

慕容晴莞抬头迎上他情欲未退的眼眸,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紧咬着下唇,许久之后才挣扎着吐出了一句让他懊悔的话:“皇上不是洪水猛兽,只是臣妾已经配不上你了,在那样肮脏的地方待过,臣妾怎敢以这污浊之躯侍君?求皇上允许臣妾留下这仅有的一点尊严好吗?”

“莞莞……”萧昶阙唇角微动,话到嘴边,却是颤抖的说不出口,他只觉心痛的无法呼吸,握着她肩头的大掌也是越收越紧,完全忽略了那样的力道,她是否承受的了?

是他沒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受了那样大的委屈,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明白,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一如既往的疼爱她,呵护她,将她当成手心里的宝珍惜着。

可他又拼命的在乎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那么纯洁无暇的她,怎么能被别的男人玷污?

他好恨,即使整个揽月楼都被皇叔付之一炬了,他还是好恨,莞莞,他的小丫头,究竟要怎样,才能抚平她心里的伤痛?

如果能让她打开心结,无论代价是什么,他都愿意……

“小姐,不好了,皇贵妃她……”

暖阁的门被人大力的推开,紧接着是一个慌张的声音传入他二人耳中。

萧昶阙俊眉紧蹙,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冒冒失失跑进來的碧色衣衫的丫头,突然发现她的眉眼竟是莫名的熟悉。

“皇贵妃怎么了?”慕容晴莞微凝了眸子,心里隐隐的一阵不安。

“她……”

还不及倚翠说完,便被萧昶阙冷冷的打断:“大早上的,提那个晦气的女人作甚?还不去布膳,是想饿着朕的皇后么?!”

倚翠偷眼打量了下皇帝凉寒的目光,诺诺的应了一声,便要转身,却被慕容晴莞硬生生拦了下來,“慢着!究竟出了什么事?”

“莞莞,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朕先陪你用膳好吗?”萧昶阙柔声安抚着她,心里却是火气顿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朝后就听人來报,说毓秀宫那个令他痛恨的女人出了些状况,他怕惊动莞莞,特意封锁了消息,哪知眼前这个不知名的丫头竟将这破事儿给捅了出來,真是让他有想杀人的冲动!

慕容晴莞推开萧昶阙揽着她纤腰的大手,转眸紧盯着倚翠煞白的小脸,“你说!”

“小姐,奴婢……”倚翠紧咬着下唇,垂在身前的小手无措的绞着自己的衣角,在帝王冷厉的目光下,她终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慕容晴莞也不再为难她,看了眼身旁寒着脸的男人,便霍然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莞莞……”萧昶阙赶忙站了起來,长臂一抻便将她扯进怀里,“别去,她现在很疯狂,会伤到你的……”

章四十五 容颜尽毁

“慕容晴莞,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本宫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还未踏入寝殿,便传來一阵歇斯底里的谩骂声。

萧昶阙再次拉住了慕容晴莞纤细的胳膊,“莞莞,不要进去,交给朕來处理……”

“放手!”慕容晴莞清冷的眸子愈发寒冽逼人,交给他处理?他要如何处理?杀了慕容晴语吗?这样便可掩盖她“毒害”亲姐姐的罪行了么?

“莞莞……”萧昶阙更紧的按住她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你冷静一下,那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那是她应得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

“慕容晴莞,你和你娘一样下贱该死,这辈子你都逃不过沦为娼妓的下场,哈哈……以为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就沒人知道你肮脏丑陋的一面了吗?本宫要告诉所有的人,你就是个人尽可夫,不知羞耻的**……”

“來人,去给朕堵上她的嘴!”萧昶阙怒不可遏的吼道。

这个女人简直是找死,莞莞遭掳的事果然跟她脱不了关系,她既已挑明,他又岂容她活着!

“皇上……”慕容晴莞努力平息着心头的怒火,推开他握着她肩头的大手,语带恳求的说:“这是臣妾和皇贵妃之间的恩怨,请皇上让臣妾自行解决!”

“莞莞,她会伤到你的……”

“这么多年都走过來了,皇上觉得臣妾还会怕她吗?”经历了那许多的苦难,她的心性早已磨练的坚不可摧了,现在的慕容晴语又岂能伤到她分毫?

萧昶阙薄唇微启,却是未置一词,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一直都是那么坚强隐忍,她总是默默的承受着所有的委屈和伤害,从不将她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人前,这般固执要强的她,又岂会让他插手她与慕容晴语之间的事?

见他不再阻拦,慕容晴莞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寝殿,一眼便瞧见了几个内侍努力按着一个极致疯狂的女人,另有一人正往她嘴里塞着一块类似抹布的东西。

那女人披散着长发,枯瘦的手指上沾满了发黑的血迹,不住摇头躲避着那块散发着霉臭味的抹布,嘴里还谩骂着污秽不堪的话语。

“放开她!”慕容晴莞厉声喝止住那些人野蛮的行径,冰冷的目光紧锁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她还是曾经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慕容晴语吗?一年不见,她竟已沦落到了这个地步,真真是让她难以置信。

听到这声厉喝,那些奴才立刻止了手上的动作,却也不敢贸然松手,就只是呆愣的看着慕容晴莞身后的那个男人。

许是被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震慑住了,那个疯狂的女人也突然安静下來,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昶阙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他们放手,便迈步向前,护在了慕容晴莞身前,他不想在她面前对慕容晴语下狠手,那样会吓到她,但他也决不允许那个疯女人有机会伤到她。

慕容晴莞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沒事的,臣妾应付的來,皇上先出去好么?”

“莞莞……”

“皇上,你知道的,臣妾是懂医术的,她是因我才中毒的,我有责任治好她。”

慕容晴莞连推带搡的将他赶出大殿,又折身返回殿中,“你们都出去!”她冷冷的开口。

屋里的一干奴才赶忙应声退出殿外,另有一人跪着挪到她面前,同样沾满污血的双手死死揪着她的衣摆,哀求道:“二小姐……不,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奴婢,皇贵妃她疯了,她要杀了奴婢,奴婢再也受不了了,求您带奴婢离开毓秀宫,奴婢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慕容晴莞定定的看着那张满布泪痕的小脸,这才辨认出她正是自小便跟着慕容晴语的贴身侍婢锦瑟,心里不由的一阵冷笑,这个一向嚣张跋扈的大丫头此刻竟如狗一般的匍匐在她脚边,哀求着她的原谅。

可这个女人却忘记了她的记忆是惊人的好,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些在相府里所受到的屈辱和折磨,她怎么会忘记这个女人是如何一次次的将那些滚烫辛辣的汤面灌进她的嘴里,她更不会忘记这个女人是如何将那些腐蚀血肉的毒药涂抹在她摔伤的膝盖上的。

她为慕容晴语做尽一切肮脏恶毒的丑事,现在居然还敢來求她放过她,这个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她慕容晴莞还沒有善良到可以原谅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锦瑟姑娘说笑了,在你眼中,本宫不是一直低贱如蝼蚁么?试问这蝼蚁又如何有能力救得了你?”她用力抽出被她揪着的衣摆,哂笑道:“况且,皇贵妃对你一向不薄,你怎可弃她而去?这辈子你都要陪在她的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说完,她便越过她瘫软在地的身体,缓缓走向那个垂头不语的女人。

然还未等她靠近,那女人却突然抬起了头,目光阴狠的瞪着她,黑发散开的瞬间,露出了一张犹如鬼魅般的丑陋面孔,吓得慕容晴莞控制不住的向后退去。

“怎么?怕了吗?你这个虚伪恶毒的贱人,居然用假的玉指汀兰來害本宫,本宫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來生本宫还要把你踩在脚底下!”说着,她便一步步的逼近慕容晴莞,那张似被火烧虫蛀般的脸愈发狰狞可怕。

慕容晴莞站定了身形,敛去了仅有的一丝惧色,比这可怕百倍的尸人她都敢与他们共处一室,更何况是这半疯半痴的女人。

“无论你相信与否,本宫并不知晓那碗药里有毒,也从未想过要害你!”

“你还敢狡辩,药是你宫里的人送來的,你那么恨我,怎么可能甘心把玉指汀兰给我,原是为了毁我容颜,慕容晴莞,你真是太歹毒了!”

“本宫今日过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本宫劝你,如若不想让你的脸彻底毁掉,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章四十六 姐妹相残

“哈哈……”慕容晴语再次狂笑起來,“毒是你下的,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要为我解毒,况且,治好了又如何?皇上不要我了,他恨不得我永远消失在他眼前,都是你……”她止住笑,原本混沌的眸子里迸射出狠戾的光芒,“都是你这张狐媚的脸,它不仅迷惑了皇上的心,还勾走了蓝慕枫的魂,本宫要毁了它,本宫要杀了你……”

说着她便大步向前,猛然抬起脏污的双手,袭向慕容晴莞的面部……

慕容晴莞只觉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奇异幽香,她蓦地睁大了眼,定定的看着那袭面而來的双手,那修长的指尖上泛着点点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她竟然在手上淬了剧毒!

这分明就是要与她同归于尽!

可即便如此,这一刻,她却忘记了要躲,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她缓缓闭上眼,唇角绽放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如若有來世,她宁可丑陋无盐,也不要如今生这般拖着一副病弱身体苟延残喘于世。

然就在那股死亡的气息离她越來越近时,心底却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呼唤着她,让她霍的睁开眼,可是那犹如利刃般的指尖却已近在眼前,躲闪已然不及,心中苦笑,她还真是自作自受!

就在她慌乱无助时,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了她僵直的身体,脚跟轻转间,她已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莞莞……”耳畔传來一声熟悉焦急的低唤。

她蓦的一惊,本能的望向他身后,然后脑却被他死死的按住,让她的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乖,别看……”

他的呢喃低语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后,便是女人痛苦的呻.吟。

“不……”她一把推开那阻挡着她视线的胸膛,愕然的看着身后那个瘫坐在血泊中的女人,她的口中还不住吐着血水,本是狰狞可怕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濒临死亡的绝望与恐惧。

“姐姐……”慕容晴莞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刚要迈步上前,双臂却被两只大手同时捉住。

“暖暖……”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容晴莞转眸望去,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墨眸,“夜哥哥……”他脸庞刚毅,冷峻中带着一抹只对她才显露的温柔。

刚刚是他出的手吗?是他伤了慕容晴语吗?

萧瑀夜手臂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都扯了过來,紧紧的揽进怀里,“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躲?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刚一得到冷月的消息,他就赶了过來,看到的竟是她一动不动的任由那个疯女人伤害,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夜哥哥,我……”

不等她开口解释,另一只手臂上的力道也陡然加重,硬生生将她从萧瑀夜的怀里扯了出來,让她重重的撞进了另一个坚硬的胸膛,“这里是皇宫,请皇叔自重!”他的声线冰冷,显然是压抑着浓浓的怒火。

萧瑀夜冷眼回视着那双同样寒冽逼人的眸子,薄唇微哂:“若是你沒有能力保护她,本王很愿意代劳!”

“朕觉得皇叔现下要处理的应该是自己的感情问題吧!上官琉苏敢在玉指汀兰里植毒,难道不是因着爱你的缘故吗?!”一想到这里,他便心寒不已,玉指汀兰只是名中带兰,实际上是沒有兰花香气的,因着世上只此一株,所以鲜少有人知道这一点,上官琉苏便是用毒兰的汁液浸泡了玉指汀兰,让它带有了兰花的幽香,才迷惑了所有的人。

如若不是上天垂帘,让慕容晴语服了那碗药,此时,毁了容貌,变得疯癫的人就是莞莞了,那样他一定会疯掉的!

萧瑀夜表情一滞,随即撇过脸去,冷硬地说:“本王定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但是……”他抬手指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狼狈女人,“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置这个昔日备受恩宠的皇贵妃,该不是因着她容颜尽毁,皇上就厌恶嫌弃她了吧!”

萧昶阙轻哼了下,满带不屑的睨了眼慕容晴语,见她双手溃烂发黑,本就丑陋可怕的面容上也已呈现黑紫色,看來即使沒有皇叔那一掌,她也同样会毒发身亡,只是莞莞她……

“够了!”慕容晴莞用力撑开他紧致的怀抱,咬牙道:“她就快死了,求你们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慕容晴语,她和她彼此怨恨了十几年,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竟是如此的恨她,恨到要用这种毁灭性的方式來置她于死地吗?

“莞莞,她手上有毒,不要靠近她……”他便是看到外面那些碰过慕容晴语的奴才毒发了,才急急的冲了进來,却还是差一点让她被伤到。

“我知道!”慕容晴语的手上淬了剧毒,估计刚刚被她抓伤的那几个奴才都已经活不了了,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他刚刚要不顾一切的挡在她身前,如若不是萧瑀夜及时出手,他也会被慕容晴语抓伤的,难道他不怕死么?还是他料准了慕容晴语不会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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