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莞闭上眸子,一动不动,任凭眼泪倒流进心底,挣扎只会更加激起他想要征服的欲望,不如漠然以对的好,她了解这个男人,骄傲如他,又岂会愿意碰一个麻木似冰的女人!
果不其然,在得不到她任何的回应后,萧昶阙慢慢撑开她僵直的身体,满目失望的看着她漠然的小脸,她不愿意他的碰触,却也不屑于去拒绝,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真的快要将他逼疯了。
正在两人僵持之时,小路子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皇上,您传召的几位大人已在宣室殿外候着,现在可是要过去?”
慕容晴莞心里长舒了口气,状似好心的提醒道:“皇上莫要耽搁了正事,天寒地冻的,让人久等就不好了。”
萧昶阙忽然笑了,却是冷笑,大手再次捏起她尖细的下巴,“朕会回來的,就算你的心是块冰,朕也有办法将它融化!”
言罢,他缓缓松开她,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她不在的那些日日夜夜,他想着她,念着她,做梦都想将她拥在怀里好好的疼爱她。
可现在,明明她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可她的心却离他那么远,仿若是隔了千山万水。
他知道她的记忆力惊人的好,她记得所有的伤害与羞辱,却为何始终看不到他的真心,看不到他为她做出的改变和努力……
当卧室的门再次关上时,慕容晴莞呆坐在榻上,忍耐多时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她月牙白的衣裙上。
如果可以,她也想做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她也想对他绽放出如花的笑靥,可她沒有办法,她想要走的了无牵挂,就必须对他残忍,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不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里。
“既是放不下,又何苦要为难自己?”
一声低吟响起,慕容晴莞蓦然从悲伤中晃过神來,脱口问道:“谁?”
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可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皇宫里才对!
面上忽有凉风袭过,她本能的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前已多出了一个黑衣男子,他唇畔噙着抹邪魅的浅笑,幽蓝色的眸子里盛潋着无尽的宠溺,“小莞……”语音未止,他已到了她跟前,长臂一抻,便将愣怔的她团入怀里,“我好想你……”他孩子气的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喃喃的低诉着对她噬骨的思念。
“蓝慕枫……”
慕容晴莞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小手却被他紧紧的握住,“别动,让我抱一下,只抱一下就好……”他真的好想她,只是一个月沒见,可他竟觉得仿若是和她阔别了十年之久,所以,即便皇宫是龙潭虎穴,他都要來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助,让慕容晴莞防备的心瞬间软了下來,就那么僵直的任他抱着。
“小莞……”许久之后,蓝慕枫动作轻柔的推开她,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悬挂的泪珠,“不哭,他不懂你,我懂,不要再为他伤心了好不好?”
“你來多久了?”慕容晴莞审视着他,细看之下,她才发现他眼中满是血丝,脸色也不大好,伸手便要探他的额头,却被他再次捉住了小手。
“我沒事,只是有点累。”他摩挲着她的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旋开盖子,食指蘸取了些许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她划伤的手指上。
慕容晴莞只觉涂了药膏的手上微微有些凉意,却是一点都不痛,心里不禁有些伤感,如果他早一点出现,姐姐兴许就不会殒命了。
“对不起……”她清冷的眸子里再次泛起了潮意,“我沒能保住姐姐。”
握着她小手的大掌蓦地一僵,蓝慕枫抬眸睨着她,“小莞,你知道吗?自从认出你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对你犯下的错,是我用韩翼的生命逼迫你将玉指汀兰让给慕容晴语,我曾以为,当你知道韩翼已经死了后,会怨恼的背弃当初的承诺,可你沒有,你明知道自己比她更需要那味珍贵的药引,却还是给了她,这便是天意,是老天爷让她替你挡住了这一劫,你不需要愧对任何人。”一切皆是命,慕容晴语做了太多的错事,这也许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怨不得任何人。
“你都知道了……”
“嗯”蓝慕枫笑着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带红萼离开了,她失去了孩子,也算得到了教训,原谅她好吗?”
“好好照顾她,她的精神不太好。”对她來说,红萼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从未生过她的气,又何來原谅一说。
听她如此说,蓝慕枫也不再多言,再次探入怀中,取出了个精致的小方盒,塞入她掌心里,嘱咐道:“又快初七了,这里面的药可以帮你减轻痛苦,不过它自身是带有毒性的,对身体有一定的损害,我只炼制了三颗,可以帮你撑过三个月,三个月后……”
章五十四 三月之期
“三个月就足够了。”慕容晴莞握紧了手中的方盒,感激地说:“谢谢你……”
蓝慕枫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不要跟我说谢谢,小莞,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以后?慕容晴莞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头,有些犹豫的问:“你……真的要与他为敌吗?”想到这几日萧昶阙愈发忙碌的身影,还有那眉宇间挥之不去忧愁,她便预感到那必是与他有关。
“小莞,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可你们毕竟是兄弟,大哥哥,你姓萧,是臻国的皇子,你怎么可以帮着别国來侵犯自己的国家呢?”
“我不姓萧,臻国上上下下都当我是妖孽,是他们逼死了我的母亲,我只是想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蓝慕枫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臂,软声道:“小莞,他能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相信我好不好,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幸福的女人。”
“可我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哥哥,当我求你好不好?因为皇位之争,已经死了太多的人,这些年,臻国好不容易从动荡中挺过來,真的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你就剩他这一个兄弟了,不要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好吗?”
“小莞,有些事,现在说收手已经太晚了,你好好保重自己,记得在每月毒发的时候服下盒中的药丸,三个月后,我会來接你。”他松开她,不舍的看了她一眼,便起身欲走,仿若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又对她说道:“服下第一颗后,你手臂上的那道粉色痕迹会淡去,让你看起來与常人无异,所以你不必再担心他会起疑。”
“不要再來宫中找我,我不会跟你走的,作为他的妻子,我会陪他面对所有的事情,即便是死,我也只会死在他的身边!”
“我当初真不该放你回來!”蓝慕枫恼怒的瞪着她。
慕容晴莞微垂了眸子,躲避着他凶巴巴的目光,她知道那日他是有意放她离开的,他是用毒的高手,又岂是她能算计得了的。
看着她垂眸敛神的样子,许是被他吓到了,蓝慕枫心中不忍,却也明白这里不是他能久待的地方,强压下想要立刻带她走的冲动,他脚步轻移,快速的出了房门。
“小莞,等我,三个月后,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他暗暗的对自己说。
慕容晴莞再次抬眸的时候,已不见了蓝慕枫的身影,还真是來无影去无踪!
她轻轻打开那个精致的小方盒,一阵清幽的药香扑鼻而來,那里面放着三颗黑色的药丸。
她捻起一颗置于鼻尖嗅了下气味,秀眉微微蹙起,饶是她熟识上百种草药,也实在是闻不出这里面究竟含了什么?
转念一想,即便这是毒药又如何?先开始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两个月,现在能多熬一些时日,已是上天给她的恩赐了,她又何必要纠结于此呢?
只是蓝慕枫,她再一次欠了他的人情,同夜哥哥一样,欠了他们的,恐是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小姐……”倚翠低声唤着她。
慕容晴莞合上盒盖,并不看她,只是重新将洋洋抱在怀里,随意的问道:“是你配合他进來的?”她倒是不知这个丫头同样的功夫了得,走路竟也这样悄无声息!
“小姐,奴婢……”
“你果然是他的人!”她抬眸,平静的看着倚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否则被皇上知道了,本宫也保不住你!”
倚翠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姐为什么不跟公子走?奴婢看的很清楚,小姐在皇宫的这几日,过的并不开心,那些每日來给小姐请安的女人沒一个安着好心,皇上若是真的心疼小姐,又怎么会纳那么多的妃子?”
“你住口,皇上的事何时轮到你來多嘴了,你今天的晚饭不用吃了,去你房里给本宫好好想,究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丫头真是愈发的口无遮拦了,或许当初带她进宫就是个错误,她同碧瑶一样的快言快语,却远沒有碧瑶的沉稳持重,这样性格的她根本不适合待在皇宫这种吃人的地方。
“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洗手用膳吧!”幽竹掀帘而入,有些同情的看着倚翠,显然是在外面听到她挨训了。
“小姐……”倚翠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家小姐,早上刚送走了皇贵妃,小姐心情不好,早午膳都沒用,她们做奴婢自然也不敢吃,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了,她肚子早就饿了,可小姐竟然罚她不准吃饭,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给她两个馒头,打发她去偏殿抄一百遍宫规戒律!”慕容晴莞面无表情的对幽竹甩出一句话,便抱着洋洋向饭厅走去……
次日醒來,慕容晴莞轻揉着酸痛的脖颈,异常的无奈,昨日用罢晚膳,看了会儿书,就早早的歇下了,睡意正酣的时候,身边突然多出个男人。
那男人死死地将她攥进怀里不说,还一直对着她的耳朵讲话,从他的童年,少年时期一直讲到现在,让她好一阵心酸难过。
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却也有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无奈。
少年时期,蓝慕枫在宫外受尽欺凌羞辱,可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那些披着亲情外衣的敌人,才真正是防不胜防,即便他们在背后给了你一刀,你也只能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不幸吧!
她并非铁石心肠,也理解他的无可奈何,但她不能对他心软,即使心痛到极致,她也只能用冷漠來面对他。
“娘娘……”
透过琉璃镜便看到幽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慕容晴莞放下手中的桃木梳,转头问道:“什么事?”
“寒露殿那里传來话,说顾歆妃……她想见您……”
顾歆媚?真是奇了,不等她去拜访,这个女人倒是主动找上她了!
章五十五 香消玉殒
一踏入寒露殿,慕容晴莞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她知道冷宫一向阴寒潮冷,却沒料到这里竟比着外面的温度还要低。
至少外面还能见到些许的阳光,而这里,却是常年不见日光。
“咳咳……”卧室里传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你们都去外面候着,本宫一个人进去就好。”
慕容晴莞屏退了幽竹和倚翠,独自一人进了卧室。
“你來了……”顾歆媚眉目未抬,依旧忙着手中的绣活。
慕容晴莞走近床边,目光掠过床上放着的东西,心里微诧,那一件件的竟都是小孩子的衣裳,而她手中绣着的是一顶虎头帽。
“咳……咳……”顾歆媚抑制不住的又咳了起來,她终是停下了手上的活,随手抽出袖口中的绢帕掩于唇上,抹去咳出的秽物,刚要抽回,却被慕容晴莞劈手夺过,摊开來看,果不其然是一片落红。
“你病了?”慕容晴莞紧锁着她苍白的小脸,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病弱憔悴的女人就是曾经那个宠冠六宫的歆妃娘娘。
顾歆媚摇了摇头,一件一件的整理着床上摊放着的小衣服,漫不经心的说:“是报应,欠下的债,终是要还的!”
当她终于将那些衣服罗列在一起后,才抬头恳求道:“明年八月初九的时候,皇后娘娘可否帮我将这些衣物烧给那个死去的小皇子。”
慕容晴莞将绢帕丢落在她脚边,禁不住一阵冷笑,“当初既然下得了手,现在又何必做这些沒用的事情!”
顾歆媚垂眸看着自己布满血痂的双手,因为多日來一直赶制这些东西,她的指腹上扎了许多针孔,她本就不擅长女红,可不亲手为那个死去的孩子做些事情,她就是死也不会安心的。
见她不语,慕容晴莞侧身坐在床上,沉默的拉过她的右手,不容她拒绝的搭上她的脉搏,须臾之后,她秀眉微蹙,诧异地问:“你在服食慢性毒药?”她竟对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
顾歆媚轻轻抽回手腕,有些虚弱的靠在床柱上,幽幽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我的日子过得一直很平静,也很满足,我也知道,祖父和父亲虽被圈禁着,但也算衣食无忧,其他家人也都安好,本想着就在这冷宫中了此残生,可就在你出宫养病后,我才知道,我所有的安逸都是你给的,你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我才真正体会到,所谓的冷宫究竟是有多冷,这个冬天真的好冷,好冷……”
慕容晴莞,她曾经羞辱过这个女人,也曾陷害过她,可她却万万沒想到,这个一向淡漠的女子竟会默默的为她做那么多事情。
她虽身处冷宫,对外面的事情却并非毫无所知,她知道先前的两年里,皇后的日子过得一直很辛苦,可即便如此,她也从不忘贴补她一些,让她与蕙兰主仆二人不至于挨饿受冻。
后來,祖父和父亲便从天牢迁去了城郊清凉寺思过,寒露殿的日子也跟着变好了,她以为是皇上顾念旧情,原谅了她,却沒想到那都是皇后的意思。
如若不是之后被那些势力的奴才欺辱,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切,怕是她到死都不会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不计前嫌的帮着她。
可她已经是个被废黜的妃子,除了每日为皇后抄一些经书祈祷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直到瞿红萼的出现,才让她找到了报恩的机会。
那个女人是皇后的婢女,却趁自己主子不在的时候怀上了龙嗣,皇上既然将她打入冷宫,便是不想要那个孩子,可虎毒不食子,他又无法舍弃自己的骨肉,那么便由她出手好了,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别的女人生下皇长子的。
所以,她在寒露殿后院的那口井中下了与瞿红萼的安胎药药性相冲的药粉,那段日子里,她寸步不离的照顾着那个女人,一点一点的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的心肠可以似铁般冷硬,可那毕竟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去害那个孩子的吗?”慕容晴莞双手紧握成拳,心里百味俱陈,归根究底竟是她害死了那个孩子么?
顾歆媚摇了摇头,疲惫的闭上眼,“是我心里气不过,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奴婢,却可以怀上皇上的孩子,可怜我大好的青春,却要葬送在这凄凉的冷宫里,受尽苦楚,我不甘心,所以,即便是死,我也要一消这沉积多时的怨气。”她的呼吸越來越吃力,唇角也有血丝溢出,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慕容晴莞瞬时慌了起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不住摇晃着,“你别睡……來人!快去传太医……”
顾歆媚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涣散,“皇后忘了吗?你就是最好的大夫……又岂会不知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不……你不是很爱皇上么?他去校场了,我这就让人去请他,你等着……”
“晴莞……”顾歆媚虚弱的扯住她的衣袖,“我不想见他,他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不要再将他推给别的女人……”她不要见他,她要彻底的忘记他,來世,即使是擦肩而过,她都不要再爱上他,因为他是属于慕容晴莞的,只有那样宽容善良的女子才真正配得上他……
“我不想葬入那冷冰冰的皇陵……求你……求你让皇上将我葬在清凉寺外的竹林里……我想陪在我爹身边……我知道只有你才能让他答应……”她唇角溢出的血水染污了慕容晴莞素白的袖口,那大片大片的嫣红竟比着缀霞宫凋落的红梅还要触目惊心。
“不要……”慕容晴莞紧紧抱着她瘦弱的身体,脑海中浮现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的她,一身大红金丝绣线的衣裙,那么骄傲高贵,那么明艳动人,可如今,她竟如一只折翼的蝴蝶般脆弱无助。
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本性并不坏,所以,她会尽她所能的帮衬着她,让她努力的活下去,可最终还是她害了她。
她忘记了,这样骄傲的女子是不愿欠下别人的情,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哪怕是付出生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章五十六 阙的反常
从寒露殿出來,天空中依旧飘着雪花,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
慕容晴莞有些无力的靠在门柱上,闭上眼,耳边似是还回荡着顾歆媚苍白嘶哑的声音。
她是來兴师问罪的,可那个女人却用了那种方式让她永远的记住了她。
“你还好吧?”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欲要滑落的身体,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眸子,“灵姐姐……”慕容晴莞鼻尖酸涩,喃喃的唤道。
秋水灵伸手帮她紧了紧斗篷的束带,柔声道:“晨起去缀霞宫请安,听你宫里的人说你來这儿了,歆妃她……”
“为什么后宫里的女人都如此的薄命?灵姐姐,我好害怕……”慕容晴莞慌乱的抓住她的手,昨日是慕容晴语,今日是顾歆媚,那么明日呢?死亡真的离她越來越近了么?
“别怕……”秋水灵环抱住她颤抖的身体,“皇上会好好保护你的,天寒,我先陪你回宫好不好?”
慕容晴莞点了点头,任她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眼角的余光掠过路边跪着的一干宫人,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停驻在一个瘦弱却倔强的身影上,比着其他跪着的宫人,那个婢女的衣服异常的单薄,脸色也是惨白的吓人。
慕容晴莞示意幽竹将她扶起,淡淡的开口:“跟本宫走吧!”当初是她将蕙兰送了过來,自然不会让这个丫头死在这里。
“皇后娘娘……”听到她那句话,那些原本垂首跪着的内侍宫女都争相挪到她脚边,扯着她的衣摆哀求道:“求皇后娘娘开恩,带奴婢一块走……”
宫中的规矩,凡妃嫔猝死,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要给其陪葬,所以,即便这些势力的奴才想尽一切办法欺辱折磨那个落魄的女人,却是万万不敢真将她害死。
现下,顾歆妃死了,寒露殿所有的人都要给她陪葬,这些怕死的人自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慕容晴莞原本哀伤的眸光骤然转冷,她挺直了背脊,冷冷的道:“歆妃娘娘感念你们这四年來的悉心照顾,怕自己西去之后,你们会被别宫的奴才们欺负了,特嘱本宫让你们随、她、同、去!”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來的。
不知为何?顾歆媚于她,本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人,可当那个女人在她怀里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心竟比着昨日慕容晴语离去的时候还要痛。
眼前这些不住哀求的奴才们,无论男女,都不值得同情,他们从未将那些废黜的妃嫔当做人看待,肆意羞辱打骂,这等狠戾自私的小人,根本不配活着!
“皇后娘娘……”蕙兰推开幽竹的手,迈步向前,跪在了慕容晴莞面前,磕头道:“求皇后娘娘准许奴婢同主子的灵柩一道离宫,主子最怕孤独,奴婢想要一生一世陪在主子身边,为她守墓除草。”
慕容晴莞刚要开口,却被秋水灵拦下,“妹妹切莫应允,祖宗规矩,宫中女官,若非皇上首肯,二十五岁之前是不得出宫的!”
慕容晴莞看着一脸坚持的蕙兰,思忖了下,启唇问道:“本宫听闻你自幼与顾府管家的儿子交好,现在他并未婚配,依旧与其父守在顾家老宅,本宫便做主将你嫁于他可好?”
“娘娘……”蕙兰猛然抬头,诧异的看着她。
“清凉寺外的竹林太过偏僻,一个女儿家多有不便,有个男人陪着总会安全些,本宫会跟皇上请道旨意放你出宫,与他完婚。”
语罢,也不等她反对,她便拉着秋水灵一同离去。
“妹妹何必趟此浑水,你保下那宫婢的性命已是不易,再放她出宫,势必惹得一些人不满,还有,自古妃嫔死后,都要葬入皇陵,妹妹怎么能答应顾歆妃……”
“灵姐姐不必多言,我知道该怎么做,姐姐不是说皇上会护着我么?那么定是会答应的。”她自是知道秋水灵所指的某些人是谁?但那又如何?她回宫,本就沒打算与她们和睦相处,即便有人拿此事兴风作浪,她也不会惧怕分毫!
……
坐于餐桌前,慕容晴莞抚额沉思,门外突然传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知是他回來了,遂起身静候他进屋。
走至门口时,萧昶阙有片刻的迟疑,如今的他真是满心的矛盾,他渴望时时见到她,却又不敢面对她,挣扎纠结了一整天,还是來了她的寝宫,他只想再看看她,哪怕她还是不愿跟他讲话,他也只想好好的看看她。
推门而入,他一眼便瞧见了她,此刻,她立在桌旁,听到他开门的动静,她微微欠身福了一礼。
萧昶阙赶忙大步走近他,扶她坐了下來“对不起,朕让你等久了。”他是真沒料到她今日会等他,欣喜的同时却也有些担忧她的反常。
慕容晴莞看了幽竹一眼,后者便拉着倚翠一块退了出去。
她轻撩衣袖认真的往他碗里夹着菜,低声道:“天凉,皇上快用膳吧,菜冷了就不好了。”
萧昶阙执起玉箸,却只是碗中的食物,问:“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朕说?”
慕容晴莞布菜的手微顿,也只是一瞬,便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答反问道:“是皇上纵容歆妃做下那样的事,对吗?”
萧昶阙执箸的手指蓦地僵硬起來,“是!”他抬眸看她,一字一顿道:“朕不想要那个孩子,朕不想让自己的子嗣沦为别人操控的棋子!”
“既是如此,歆妃也算是有功于皇上,那么臣妾恳请皇上恩准她的灵柩葬于清凉寺外。”她放下玉箸,定定的看着他。
“好!”他干脆的答复,“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來吧。”
“放蕙兰出宫,准她嫁人!”
“朕明日便下旨准她离宫。”
这般爽快,倒是让慕容晴莞有些错愕,“皇上不觉得臣妾提的要求有违祖宗家法,很是过分么?”
萧昶阙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是朕欠了歆妃的,与你无关。”只要是她提出的,哪怕是要他现在就废除后宫,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可眼前的这个小女人根本就不会稀罕这些。
“莞莞……”他握紧了她欲要抽离的小手,“如果有一天,朕不是皇上了,你是否愿意跟朕相守一生,做一对平凡快乐的夫妻。”不再如现在这般漠然以对。
慕容晴莞心里愈发的诧异,好好的,他怎会问这样的问題?
昨夜里就觉得他有些奇怪,今天就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章五十七 冷漠如初
“皇上何以如此问?”慕容晴莞微垂了眸子,他今日的目光好生复杂,让她不敢直视。
萧昶阙不答,沉默许久,终是松开了她的手,叹道:“算了,就当朕沒问。”他放下手中的玉箸,站起身,背对着她说:“出去了一天,朕还有好些折子沒看,你用完膳,若是累了,就早些歇下吧!”
他的声音很是淡漠,虽心有疑窦,但慕容晴莞也不愿去深究,回宫这几天,她一直冷脸相对,他是皇帝,能对她隐忍如斯,已是不易,况且,这不也是她想要的结果么?又何必在意。
萧昶阙走后,慕容晴莞一个人坐在桌边发了好一阵呆,待饭菜都凉了,才唤了幽竹进來撤了下去。
躺于床上,却是翻來覆去睡不着,回宫这几日,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但她也清楚的明白,这些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昏昏沉沉的不知何时才睡着,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身后的位置,却是一片冰凉,不禁苦笑出声,他终是受不了她了。
也对,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后宫中有那么多的软玉温香等着他去享用,他又何必每日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去迁就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翻身下床,慕容晴莞自行穿戴着繁琐的衣物,待幽竹、倚翠进來的时候,她已整理好着装,稍加梳洗之后便去了正殿接受妃嫔的参拜请安,做一切皇后应做的事情。
……
自那晚之后,萧昶阙便再不曾踏入过缀霞宫,不知是因为政务繁忙,还是他有心避开她,总之他的改变让慕容晴莞疑惑,却也有些许的安心,这样她便不用时刻担心着他会发现她身体的秘密。
因为年关将近,几日下來,慕容晴莞忙的席不暇暖,也因着忙碌,让她顾不得去理会自己与他之间的事情,但每当闲下來的时候,心底的某一角却隐隐作痛,尤其是每日初醒,触手冰凉的那一刻,失落便会席卷心头,让她心生怨怼之意,也会不由自主的去猜测他夜里是宿在了哪里?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拒绝去看司寝局的记档,也不准别人提及这些事情,就让她自欺欺人的以为,他一直都在宣室殿看折子看到很晚,忙政务忙的废寝忘食,顾不得來陪她好了。
“娘娘,时辰快到了,奴婢服侍您更衣吧!”幽竹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倚翠和另外两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
慕容晴莞扫视了一下那两个丫头手中的朱漆红木盘子,倚翠随手掀开上面盖着的明黄绸布,触目的正是内务府早些日子送來的华衣锦服和精致首饰,均是那个男人亲自为她挑选的,便是为了今夜的阖宫欢宴,以彰显他对她究竟是有多么的宠爱。
可事实果真如此么,这些日子,他的不闻不问,让她感觉似是又回到了许久之前,只不过这一次,她却怨不得任何人,因为这是她自己求來的,是她先用冷漠浇熄了他所有的热情,就无怪乎他会疏远她了。
四年了,说起來,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他共度除夕,却也是最后一次了。
“本宫交代你做的事,都办好了吗?”她站起身,任由她们帮她更衣束带。
“都办好了,可……”幽竹系带的手指微僵,低声问道:“娘娘真的不跟皇上说一声吗?毕竟……”
“不用了,本宫只去看他一眼就好,不会做出让皇上为难的事情。”现如今,傅太尉在朝堂之上愈发的咄咄逼人,联合数位大臣上奏要赐死父亲,她这个时候提出要去天牢,他定是不会应允,但她已经沒有太多的时间去等待了,无论如何她都想亲口问一下那个男人,他究竟有沒有爱过娘亲,究竟有沒有当她是女儿,为什么他要那么狠心的对待她?
在他的身上,她从未享受过一丁点的父爱,难道他对她就只有利用,毫无亲情吗?她不甘心,这么多年,她忍气吞声,默默承受了所有的委屈,只是想要赢得他一丝的怜爱,哪怕只是一个疼惜的眼神也好,可沒有,他对她始终是那么绝情。
整理妥当后,幽竹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与慕容晴莞,“这个是哥哥按照娘娘的方子配制的药粉,混入酒水中无色无味。”见她收入袖中,忍不住又说:“求娘娘让奴婢陪您一块去。”
慕容晴莞摇了摇头,“有倚翠陪我就好,你还要在筵席上替本宫圆谎。”出了皇宫,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冷月不在,也就只能指望倚翠能护着她去天牢,多一个人只会拖慢脚程,怕是难在筵席结束前赶回來。
“娘娘,皇上到了,在外面等您。”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慕容晴莞对镜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与那年的中秋家宴一样,华贵慑人,与往日的素衣淡容完全不同,只是那精致的妆容却也掩不住眉间的一点轻愁。
她努力弯了弯唇角,让自己的笑容看着不那么僵硬后,才搭着幽竹的手腕走出卧室。
缀霞宫的东暖阁中,萧昶阙负手而立,再次对着挂于墙上的三幅画出神,这里的一切都不曾改变,与他第一次來的时候一模一样,看來那个小女人是鲜少进來这里,她只喜欢窝在西暖阁里看书弹琴。
终于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对那幅翠竹印象深刻了,因为那是出自她之手,只有如她那般打心眼里喜欢竹子的人才真正画得出竹的气韵。
“皇上……”慕容晴莞轻声唤着他,对这里,她也是感触良多,他那日愤怒的话语和冷漠的背影始终是她心里的伤痛,一辈子都无法抹去。
萧昶阙转身,眸光深沉的看着她,再一次惊叹于她的美丽,沉默许久,他上前,轻握住她的小手,“走吧,莫要大家等久了。”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并未因多日不见而有任何的改变。
慕容晴莞也不在意,点了点头,便任他拉着出了宫门,上了御辇,一行人朝着华音殿走去……
章五十八 忍痛割爱
华音殿,这是慕容晴莞第二次坐在这里,放眼望去,舞池中依旧琴音袅袅,衣香鬓影,可她却丝毫提不起兴趣,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萧昶阙侧目看着她淡然无波的小脸,目光下移,见她纤细的手指不住绞着手中的绢帕,了然她心不在此,只是刻意保持着平静。
他默叹了口气,转眸的瞬间,正撞上一道清冽的目光,心下微恼,皇叔真的是无所顾忌了么?论身份,她是他的侄媳,他怎么可以这般毫无避讳的打量她?
“皇上……”歌舞暂歇之时,傅静怡款款起身,举杯娇声道:“今日是除夕,臣妾以茶代酒,恭祝皇上皇后新春吉祥如意。”
慕容晴莞抬眸看了傅静怡一眼,她等的便是这个女人开口,刚要端右手边的酒杯,却被身边的男人拦下,“你脾胃不好,不易饮酒,她既以茶代酒,你亦如此即可。”
慕容晴莞笑着推开他的手,“皇上无需担忧,灵姐姐很是细心,知道臣妾不胜酒力,特意为臣妾准备了甘甜的葡萄酒。”说着她便仰头饮尽杯中的佳酿,冲他举了举空杯,还不忘对坐在右边席位上的秋水灵眨了眨清灵的眸子。
萧昶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瞧见那个恬淡微笑的女子。
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秋水灵突然变得窘迫起來,她还是无法坦然的面对他,即便在敬安堂修心养性了那么久,她依旧做不到心如止水。
看到秋水灵的时候,萧昶阙有片刻的愣怔,这个女人,他曾因她的家族而厌恶过她,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恨意早已消散殆尽,他甚至是忘记了宫中还有她的存在。
再看身边坐着的小女人,她的唇角不自知的漾起一抹笑意,他便已然明了,她是有意想要化解他与秋水灵之间的隔阂。
并非不懂她的善意,但这种善意却让他莫名窝火,她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总是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可如今,他根本连生气的资格都沒有,曾以为,是因为爱的不够深,她才表现的那么不在乎,直到那一晚,他去而又返,无意间听到她与蓝慕枫的对话,又去天牢听到她那个所谓的父亲亲口说出的事实,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究竟有多么离谱。
她外表冷漠淡然,却一直在默默的为他付出,为她的家族付出,甚至是为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付出。
可他又为她做过什么?在她挣扎于他和慕容睿之间的争斗时,他却防备她,厌恶她,甚至羞辱她,在她一次又一次的苦熬寒毒发作的痛苦时,他却在与别的女人欢爱缠绵。
他责怪她不肯将身心托付于他,怨恼她从未真正的信任过他,却从未看透过她潜藏在心底的秘密。
“其实最痛苦的就是得到之后再失去!”这是她说过的话。
所以她用尽一切办法让他爱上她,之后再狠狠的践踏他的感情,这是她告诉他的,而他竟也愚蠢的相信了,相信她对他沒有一丝的真情,只有埋怨和报复!
他真的很蠢,很笨,很可恶!
他的莞莞,她的漠然以对,只是因为她命不久矣,她不想让他承受得而再失的痛苦,才在一开始就要断了他的念想。
那天傍晚,他让夏洛寒一路跟着蓝慕枫,查到他落脚的地方,次日便以检阅新兵之由只身去找了他。
三个月,他既然要在三个月后带莞莞走,那么必是有办法解她体内的寒毒,只要她好好的,不要说是皇位,哪怕是要他付出生命,他也在所不惜,可蓝慕枫要的根本不是权势与地位。
那个男人要的是她,是他此生最珍惜的瑰宝!
“你要知道,即便你用了那种方式替她解了毒,她也不会独活于世,你只会加速她的死亡,这个世间,除了我,沒人救得了她!”
“皇宫不适合她,她爱你爱的太辛苦,如果你真的怜惜她,就应该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蓝慕枫说的不错,他不应该困住她,可他舍不得她,他怎么舍得把她让给别的男人……
章五十九 对他失望
“皇上,臣妾听闻,静贵妃有一胞妹,生的琼姿花貌,身轻如风,舞姿堪比飞燕,恰巧她又在宫中陪伴贵妃姐姐,您看,难得大家齐聚一堂,不如就让那位傅家二小姐上前表演一番,可好?”
殿中一道柔媚的嗓音响起,慕容晴莞抬眸望去,见正是素日里与傅静怡交好的柔妃,上一次便是她为那个女人打抱不平,看來现下又要强出头了!
“皇上,臣妾的妹妹性情内敛,不敢妄自出席今晚的盛宴,臣妾留她在怡景宫……”
“贵妃姐姐怎能留韵妹妹一人在怡景宫呢?今日可是大好的团圆之夜,太尉大人就是担心贵妃姐姐会想念家人,才专程让韵妹妹來宫中陪你的。”柔妃说着又对上座之人娇声道:“皇上,臣妾看着今日的歌舞与往年的差不多,毫无新意,实在是乏味的很,不如就让浣纱姑娘去请了傅二小姐來,给咱们舞上一曲可好?”
慕容晴莞瞧着她二人一唱一和,心里不禁一阵冷笑,状似无意的瞥了眼身旁坐着的男人,见他冷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遂开口道:“早就耳闻傅家二小姐乃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舞技更是一绝,臣妾也好想见识一下呢!”
听到她的声音,萧昶阙这才恍然惊醒,看着她微扬的唇角,他只觉心里一阵刺痛,她的强颜欢笑就如一根针一样刺透了他的心房,让他痛的无法呼吸。
“皇上……”见他依旧不语,慕容晴莞轻扯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大家还等着呢!”
萧昶阙沉默的看了她许久,才沉声道:“既是如此,便请傅二小姐过來!”这等献媚取宠的把戏,他又岂会看不懂,可身边的那个小女人摆明了要跟他装傻充愣,再一次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坐于萧昶阙另一侧的轩辕魔莉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好一个傅静怡,看來她不仅是要坐山观虎斗,竟还留了这一手棋子,就是不知她那个所谓的妹妹究竟有沒有那个本事,可以魅惑的了这个冷酷帝王的心!
而立在她身后的宁馨则是一脸凝重的注视着坐在左侧首位上的男子,自那对帝后进入大殿伊始,他的目光便一刻不离的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她的心里嫉妒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担忧,那般冷静自持的靖王爷,竟也有如此失神的时候,毕竟他与皇后身份有别,若是被有心人拿住把柄,对他便是灭顶之灾,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么?
身份,地位,声誉,甚至是生命,难道都及不上那个女人重要么?
在众人都各怀心事之时,殿中袅袅走进一个弱质纤纤的柔美女子,她着一身月白轻纱飞舞裙,身段婀娜多姿,姿容俏丽,双目含情蕴羞,娴静若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走路姿态尤其撩拨人心,果真是有飞燕掌上轻盈之态!
见殿中一片哑然无声,傅清韵有些许的紧张,也只片刻便又恢复了镇定,毕竟是经过多日的调.教,她已蜕去了在太尉府时的自卑懦弱,变得沉稳大方起來。
她盈盈下拜,轻启樱桃小口,嗓音甜软动人,“臣女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福体安康,事事顺心如意。”
“免礼!”萧昶阙右手微抬,漠然道:“柔妃即说你善歌舞,便去献上一舞吧!”
“臣女遵旨!”傅清韵乖巧的应了一声,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步入舞池。
清泠的乐声响起,她水袖微扬,青丝墨染,舞姿曼妙如燕子飞翔,妙态绝伦,有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
慕容晴莞凝眸打量着舞池中那个翩跹婀娜的身影,比着傅静怡,她的舞确实要好上十倍不止,容色也更为娇媚动人,难怪傅静怡要拿这个庶出的妹妹來做固宠的棋子,她确实有过人之处。
庶女,原來庶出的女儿真的只是个可以肆意利用的工具!
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她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子,可再一想,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别人的命运,又与她何干?她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自身都顾及不了,又怎有功夫理会别人的富贵荣辱?
转眸看向身边之人,见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舞池中那抹俏丽的身影,虽是早有准备,却还是抵不住心底那股浓浓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