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莞小脸微皱,口中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字,“阙……”
萧昶阙唇角的笑意渐渐扩散,足够了,只要知道这一刻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就足够……
淡紫色的轻纱帷幔缓缓落下,遮挡了春色无边……
章二十四 皇后薨逝
极尽缠绵之后,萧昶阙拥着慕容晴莞细腻柔软的身子,他的大手抚过她光滑的背部,她的背上有细密的汗珠,双颊亦染上了两抹醉人的烟霞,他下身的欲望再次蒸腾起來,眸子的颜色也开始变暗,却在看到她眼角处噙着的晶莹时,压抑住了再要她一次的冲动。
他承认他很贪心,彻夜的索欢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迷糊中的她不住啜泣着哀求他放过她,可面对她的美好,他怎能停得下來?
这是他们迟到了四年的圆房,他是想要给她一个温柔美好的初夜,然他却高估了自己的定力,禁欲了这么久,他哪里忍耐得住?
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拉过薄衾包裹住她赤.裸的娇躯,将她拦腰抱起,向着屏风后面的浴室走去……
蓝慕枫踏进卧室的时候,正看到萧昶阙温柔的帮靠在他怀里的小女人擦拭着微微还有些湿意的长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欢爱过后的旖旎气息。
他幽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黯然,原來,这个男人对她的爱并不比自己少,他同样是愿意为了她牺牲一切的。
“抹去她十岁以后的记忆吧,那样她会快乐许多。”萧昶阙薄唇微启,吐出一句让他自己心酸的话。
十岁以前,她的世界里有皇叔,有蓝慕枫,却再也沒有他了,于她而言,他的名字就只是一个陌生的字眼了。
蓝慕枫走近床边,放下怀里抱着的一个死了的女人,试探的问道:“你真的不后悔?”
萧昶阙苦涩的摇了摇头,抬眸郑重的看着他,“朕只希望你可以放下仇恨,全心全意的对待她,而不是为了报复朕,才想着要得到她,她不是东西,更不应该成为你复仇的工具。”
蓝慕枫轻蔑的笑了起來,“就算我是为了报复你又如何?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剧毒侵体,沒剩多少日子了,你连江山都顾不了了,怎还管的了她幸福与否?”
萧昶阙丝毫不在意他讽刺的话语,只是放下手中的浴巾,拿起床头小几上的桃木梳,动作轻柔的梳理着她的三千青丝,娴熟的为她挽起发髻,又伸手摸出了一样东西,正是他曾经替她挽发用的那支紫水晶盘发叉。
只不过,当时他太笨,忙活了半天,也沒能替她挽出一个像样的发髻出來。
那日之后,他特意学了如何挽髻,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为她梳妆,直到今日,怕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蓝慕枫斜靠在床柱旁,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一点点将她的长发盘起。
他替她换上的是一件素白的纱衣,只在袖口和裙摆处点缀着凌寒盛开的傲雪红梅,鬓间亦斜插着一支梅花玉簪。
将她比作冰清玉洁的寒梅倒是极为贴切,只是这株仙葩真的能归他所有么?他曾经那般伤害过她,她心里真的可以毫无芥蒂么?就算沒有了这十年的记忆,她又真的能忘记自己深爱过的男人么?
这种种疑问堆积在心头,扰得他一阵烦闷,却又不愿在这最后的一刻放手……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萧昶阙默叹了口气,将怀里的女子抱了起來,满是不舍的交给立在一边的男人,开口道:“出了这个门,她就不再是朕的皇后了,也请你永远不要告诉她有关慕容晴莞的一切。”
蓝慕枫小心的将依旧昏睡的女人接到自己怀里,沉默的看了他许久,才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皇兄……”他还未踏出门槛,身后便传來一个低沉的嗓音,“好好保重自己,也好好照顾她。”
蓝慕枫身形微颤,那一声皇兄无疑震撼了他早已冷硬的心。
上一代的恩怨纠葛,让他生來便对这个世间充满了怨恨,而慕容晴莞便是他心中仅剩的一处柔软。
他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夺走属于萧昶阙的一切,可他终是为了这个女人妥协了,只要她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下,可她爱着的竟是萧昶阙,这个让他万分痛恨的弟弟。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他其实并不仅仅是恨,还有一份兄弟间的骨肉亲情,就如小莞所说的,无论有多恨,他始终是他至亲的弟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肉,真正的骨血相通,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垂眸看了眼怀里安睡的女子,心下一狠,还是迈步出了卧室,无论怎样,他是不会把她留在这里的……
当蓝慕枫的身影彻底隐沒在门口时,萧昶阙伸手探入怀里,再次伸出來的时候,掌心里已多出了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月白色的囊面上绣着的是他最喜欢的竹叶,打开香囊,扑鼻而來的是她发间的幽香,他手指轻浅的拿出里面的物什,那是两缕发绺挽就的同心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即使今生无法相守,來世,他也会再次寻觅到她的身影。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初见时,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带着浅浅梨涡的笑颜,“暖暖,我叫苏暖暖。”她甜软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
宣室殿
将最后一本奏折看完,萧昶阙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努力的眨了眨眼,却依旧是朦胧一片,心中不由一阵苦笑,这几日來,他的视力急剧下降,身体也变得虚弱不堪,这便是蓝慕枫所说的剧毒侵体吧!
他扶额闭目沉思,却被一阵大力的推门声打断,循声望去,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一脸怒容的萧瑀夜。
他微微一笑,从右手边放着的锦盒里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递与已走到御案前的男人,“这是皇祖父弥留之际给你的遗诏,你用它换了你母妃死后的荣耀,现在朕将它还给你。”他又拿出另一道刚刚拟好的诏书,继续说道:“这是朕拟的传位诏书,有了这两道旨意,无论皇叔用哪种方式,都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这个位置本就是皇叔你的,朕现在替父皇还给你。”
章二十五 传位诏书
“为什么?”萧瑀夜紧握着手中的诏书,骨节铮铮作响,“是你告诉本王,蓝慕枫有办法为她解毒,是你说的,只要本王娶了王妃,她便不会再忧心,你说你也会放手,那么现在又为何要自食其言?”
萧昶阙微垂了眸子,避开他犀利的目光,沉声道:“皇叔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朕是她的夫君,却沒能好好的保护她,这一次,就当是皇叔将机会让给朕,让朕为她做一件事……”
不等他说完,萧瑀夜便将手中的诏书狠狠的甩在他面前,怒道:“把救她的机会让给你,那你要本王如何自处?你和蓝慕枫,一个得到了她的心,一个得到了她的人,却将这冰冷的皇位丢给本王,如果本王想坐这个位置,何以等到今日?萧昶阙,皇位是你的,本王对它一点都不感兴趣,休要将这个包袱丢给本王!”
说完,他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要去把暖暖找回來,什么皇位,什么王妃,他统统都不要理会。
然还不及他跨出门槛,身后却传來了萧昶阙略带无奈的声音,“对不起,皇叔,朕知道你自由惯了,皇位只会束缚住你,但你是萧家的子孙,有些责任是你逃避不了的。”
萧瑀夜回转过身,正与他的目光相撞,那双曾经清明锐利的眸子,此刻竟变得苍茫混沌起來,而他的脸色也惨白的吓人,“你……”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与自己仅相差两岁的侄子,自宫中传出皇后仙逝的消息后,他便再未去过朝堂,如若不是小路子特地跑去映月山庄请他,怕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进皇宫一步了。
如今,见他这般光景,难道真的是命不久矣了么?
萧昶阙手扶着桌沿站起身,艰涩的开口:“当年若不是母后使了手段,洛皇后不会惨死,蓝慕枫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母后欠了他母子二人,朕想要补偿他,可他想要的只是莞莞,朕查了医书古籍,解寒毒的方法只有一种,皇兄与莞莞都受了太多的苦,朕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有事。”他稍顿了一下,努力调和着紊乱的气息,继续说道:“如果真的需要一个人为莞莞而死,朕想要做那个人,所以,朕自私的请求皇叔帮朕担起萧家子孙的责任,以皇叔的才智和气魄,定能让臻国更加的繁荣昌盛,而皇兄,早年的遭遇使他的心性扭曲,是莞莞让他恢复了善良的本性,朕希望她可以陪在皇兄的身边……”
话还未说完,他心口处一阵绞痛,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间,控制不住的喷薄而出,染污了御案上那高高摞起的奏折。
萧瑀夜顿时大骇,刚要过去扶他,却被他摆手制止道:“皇叔若是真想帮朕,就请答应朕的请求,朕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就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去朕最想去的地方,那里有朕亲手为她移栽的梅林,朕答应过她,会在梅林深处建一所竹屋,再围一圈海棠花篱,当她在宫里闷了的时候,朕就陪她在那里小住散心……她在的时候,朕一直沒能满足她的心愿,现在,即便她再也看不到了,朕也要去完成自己对她的承诺……”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闭目想象着她在梅林深处翩跹起舞的身影,他的莞莞,永远都是那么美丽从容,让人心动……
见他苍白的俊容上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萧瑀夜终是沒有再出声反对,他还能说什么?暖暖在信函上说的很清楚,除了她的父母,她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萧昶阙,最感激的人是蓝慕枫,最亲近也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从來都沒有遇见过她,这样他就会比现在活得开心洒脱。
可他真的好失望,到最后,她竟然是不愿与自己相遇,他萧瑀夜竟是这般不值得留恋的人么?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萧昶阙摸索着拿起他刚刚甩在桌上的诏书,绕过御案,慢慢走到他身前,将诏书塞进他手里,便沉默的向后殿走去,心里暗自下着决定,不管萧瑀夜是否愿意,明日一早,他都会在朝堂上宣布退位,他已经沒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华羽宫
轩辕魔莉倚靠在金丝软榻上,手中握着一个淡紫色绣梨花的香囊,口中喃喃自语道:“骗子,慕容晴莞是个大骗子,说过会给我做长寿面的,可你跑去哪里了?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掉了……我还沒有唤你一声姐姐呢?”
“公主……”柳絮轻声唤着她,“皇……缀霞宫的幽竹姑娘來了……”
幽竹?一听到这个名字,轩辕魔莉立刻坐了起來,“是不是姐姐回來了,快请她们进來!”
“公主……”柳絮心疼的看着她迷茫却狂喜的小脸,“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
“你胡说,今天是本公主的生辰,姐姐答应要做长寿面给我吃的……”
“绾彤夫人……”幽竹缓步走了进來,手中还提着个食盒,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奴婢是按照娘娘的吩咐來给您庆生的。”说着,她便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汤面,“这是娘娘教奴婢做的长寿面,因为国丧的缘故,臻国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都禁止宴乐,所以也只能委屈了夫人,娘娘让奴婢对您说声抱歉,她……”
“别说了!”轩辕魔莉厉声打断,赤脚下到地上,柳絮刚要过來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她缓缓走近幽竹,伸手接过那碗长寿面,冷言吩咐道:“去给本公主拿些辣椒和盐巴來!”
“公主……”柳絮愕然道:“公主要那些东西作甚?”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婢,自是比任何人都了解公主的饮食习惯,她的皮肤易过敏,最是受不了辛辣的食物,现在却要辣椒,她怎能不震惊?
“让你去,就去,哪來那么多废话?”轩辕魔莉端着那碗面坐到榻上,不耐烦的开口。
“拿给她!”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轩辕魔莉却懒怠着理会,她自是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章二十五 绾彤离开
轩辕魔莉执起筷子,当着众人的面,大口的吃着碗中的汤面,面里加了足量的辣椒和盐巴,异常的辛辣咸涩,而她就如木头人般,麻木的往嘴里送,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碗里。
柳絮跪在地上哭着求她不要再折磨自己,而她却充耳不闻,依旧专注于碗里的汤面。
宁馨本是不愿理会她这幼稚的举动,却在她被辛辣的汤汁呛到,不住咳嗽的时候,终是忍无可忍的一把打落她面前的海碗,怒责道:“你就算是把自己辣死,呛死,她也不会活过來,她已经死了,你就认清这个事实吧!”
她话音刚落,脸上便重重的挨了一巴掌,“你很开心是么?”轩辕魔莉红肿的眸子狠瞪着她,“原來,真正盼着她死的人是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宁馨捂着火烧般痛的半边脸颊,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回瞪着她,“在你眼中,我就是那般恶毒的女人么?”
“难道不是吗?”轩辕魔莉一阵冷笑,“你怨恨萧瑀夜爱慕她,又嫉妒她是皇叔的女儿,所以,你明知道她病入膏肓,受不得任何刺激,还去告诉她皇祖母病危的消息,是你害的她临死都不得安宁,皇叔本是可以陪她到最后的,是你挑唆着让她劝皇叔回盈国的,宁馨,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你竟变得这般自私冷漠了?”
“是,我自私,我冷漠,你以为这几日我过的就很好么?说我怨恨她,那你呢?你对她就沒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么?如若沒有,你为何始终不愿叫她一声姐姐,为何在她死前的那一刻,还给她脸色看?”这些日子以來,她过的一点都不好,慕容晴莞死了,她何尝不难过,那毕竟是她的亲表姐,她也想她能好好的活着,这样萧瑀夜也不至于那般伤心欲绝。
轩辕魔莉低眉看着泼洒了一地的汤汁红油,慕容晴语,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她一定会将她千刀万剐,是那个女人一再的折磨姐姐,而姐姐的不争不怨,只是想要挽回那段错误的亲情,在姐姐的内心深处是多么渴望得到亲人的关爱,可自己都做了什么?
那日姐姐一定很失望,她主动跟她示好,无非就是想听她唤她一声“姐姐”,可她呢?她责怪宁馨自私冷漠,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颓然的坐在榻上,她抬眸看着一脸受伤的宁馨,渐转平静道:“我要回盈国了,以后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说这么?”宁馨愕然的看着她,“你疯了么?你是和亲的公主,现在回去,你要如何面对盈国子民的目光?”
轩辕魔莉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眸,涩然的笑道:“阙哥哥明日便会传位给靖王爷,到时候他会解散后宫,他已经修书给父皇,说明了一切,也满足了父皇提出的要求,母妃对父皇已是心灰意冷,自请迁出皇宫,在普陀山避世修行,那里很是清静,从今往后,我就只想陪在母妃的身边,哪也不去了。”
她面上在笑,心里却有泪水在泛滥,或许她曾经不那么固执,就不会将自己逼到如今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姐姐不在了,阙哥哥的心也死了,这个皇宫里到处都是姐姐的影子,即便阙哥哥不解散后宫,她也沒有勇气再待在这里了,她要回去陪着母妃。
阙哥哥说,总有一天,她会遇到真正值得她付出的男人,可他不知道的是,轩辕氏的族人都很执着,皇叔如此,姐姐如此,她也亦然,所以,无论她身在何处,心都会停驻在他的身上。
幽竹沉默的看了眼僵持着的二人,提起食盒,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华羽宫,自始至终,她都冷眼旁观着屋里的一切,娘娘走了,她的心也跟着麻木了。
娘娘生前,所有的人都想要找她的麻烦,不让她好过,现在娘娘死了,她们不是都该称心如意了么?怎么一个个又都表现的这般悲痛欲绝?
可即便她们再伤心难过,娘娘也终究是回不來了……
章二十六 暖暖苏醒
晨曦微微透过窗棱,清爽的晨风夹杂着淡淡的花草芳香拂起蓝花飘渺纱帐,吹在床上一安恬入睡的女子如玉的素颜上,耳边亦传來一阵清泠悦耳的琴音,让睡梦中的女子悠悠转醒,睁着一双迷茫的水眸望着头顶的嵌花软帐。
纤弱的手臂用力支起娇软的身体,也只一霎那,她整个人便被一双修长的手臂拥进怀里,“好丫头,你终于醒过來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彻耳际,犹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狂喜激动。
女子光洁饱满的额头撞上男人宽阔硬朗的胸膛,不由发出一声低喃的嘤咛,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本能的推搡着他紧致的怀抱。
感应到怀里的小女人的抗拒,蓝慕枫稍稍放松了对她的束缚,垂眸看着她憋红的小脸,轻声唤道:“暖暖……”
听到这声低唤,不住挣扎的小女人蓦地安静下來,微仰起小脸,诧异地问:“你是?”本是迷茫的水眸渐显清明,她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那张若魅若妖的绝美俊颜,若不是看到他凸显的喉结和这修健笔挺的身姿,她倒是真会将此人当做一个女扮男装的红粉佳人了。
“你……不认得我了么?”蓝慕枫置于她肩头的大手倏然收紧,语气中满是失望。
她愈发疑惑,目光偏移,不由一愣,缓缓抬起手臂,微凉的指尖轻触他右眼角侧面那只铜钱大小的银色蝴蝶,口中喃喃自语道:“银蝶……大哥哥……”她猛地抬眸问:“你是破庙里的那个大哥哥么?”
蓝慕枫反握住她的小手,按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开心道:“是我,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他激动的将她再次拥进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她的名字,小莞,他的小丫头还记得他,她可以忘记萧昶阙,可以忘记萧瑀夜,但她不可以忘记他,绝不可以。
苏暖暖有瞬间的惊愣,反应过來后也不再挣扎,安静的窝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努力回想着近來发生的一切,为什么她会觉得脑子里空空一片,自己好似是沉睡了许久,却又不像是真的睡了那么久。
想到这里,她便控制不住的伸出另一只手捶打着自己的头,然她的拳头刚刚触上额角,便被一只大手捉住,握于掌心,心疼道:“暖暖,别急,你生了场大病,身子还很虚弱,你想知道什么,过些天,大哥哥都会告诉你,好不好?”
“娘亲……”苏暖暖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哭着说:“娘亲不在了,暖暖想娘亲……”
她的记忆停留在十岁以前,那时,她一个人在相府里苦苦挣扎,日日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夜夜思念着离她而去的娘亲。
她记得眼前这个男人,那是因为她是在去给娘亲上香的路上救下他的,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不假思索的将娘亲留给她保命的药丸喂给了他,更将那个得來不易的白面馒头留给了他。
所以,看到他,便再次勾起了她对娘亲的思念,泪水狂肆的流着,止都止不住。
“暖暖……”蓝慕枫一手揽着她微颤的肩膀,一手轻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却不知要如何安慰,她的母亲不在了,那是她心底最大的痛,他可以陪着她伤心难过,却沒有办法减轻她分毫的痛苦。
正在他懊恼无措时,一个沉稳压抑的声音适时响起:“娘亲不在了,暖暖还有爹爹,爹爹会陪着你,照顾你……”
苏暖暖止住哭泣,泪眼朦胧的望着來者,脸上是一片愕然,“爹爹?”面前是个周身散发着高贵气质的中年男子,眉目间虽有些许的沧桑,却依旧俊美如神祗。
她氤氲着层层水汽的眸子眨了又眨,却仍然是张陌生的面孔。
轩辕灏一步步走近床边,大手轻抚她的发顶,柔声道:“好女儿,你还有爹爹,从今往后,爹爹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
“不是的,你不是……”苏暖暖一把推开他的大手,卷着被子缩向墙角,摇头哭道:“大娘不准我见爹爹,可我偷偷瞧过爹爹,他不是长这个样子,不是……”
“暖暖……”轩辕灏长臂一抻,将她连人带被子一并团入怀里,不容她躲避的说:“我是你爹爹,相信我,你娘叫苏曼柔,是盈国人氏,她有一支通体雪白的梅花玉簪,那是本王送她的定情信物,喻白璧无瑕之意,本王还送了她一张古琴,名唤‘如薰’,与本王手中的玉箫正是一对,她最喜欢弹得是一首叫做《月沉吟》的曲子,那是本王与她共同谱的曲子,本王说的可有错?”
苏暖暖整个人僵在了他怀里,他说的一点都不错,而且刚刚在睡梦中,她迷迷糊糊似是听到有人在弹奏那首熟悉的曲子,辨其音色,正是‘如薰’所奏出來的,可是,她的爹爹不应该是……
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轩辕灏稍稍将她推离开自己,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犹带着泪痕的小脸,“你是我轩辕灏的女儿,与慕容睿沒有一点关系,你叫轩辕暖暖,是盈国的端柔公主,你生了场大病,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沒有关系,爹爹会陪着你一点点想起以前的事情。”
“爹爹……”苏暖暖哽咽的唤了一声,却依旧有些迷茫的不知所措。
章二十七 嫁给我吧
风和日丽,天色明朗,一身飘逸白衣的女子静立水榭之中,面朝波光粼粼的碧水湖面,微阖双目,独享着清晨宁静安详的气息。
有清爽的晨风拂过她额前柔顺的发丝,伴随着袅袅花香划过心田,惹得她唇畔含笑,手臂抻展,大有乘风归去的飘渺之感。
腰间突然多出的一双大手让她稍颤了下,直到那个宽厚的胸膛贴紧了她,她才放弃了挣扎,乖乖的靠在他怀里,任他的手臂越收越紧。
“是怕我被风刮走么?”她歪着头,调皮的冲他眨着清灵的水眸。
蓝慕枫俯下脸吻上她粉嫩的脸颊,贪恋的嗅着她身上清幽淡雅的馨香,低喃的问:“喜欢这里吗?”
苏暖暖抿唇一笑,在他怀里颔首道:“喜欢……”这里气候温和,风景宜人,又有爹爹陪着,她自是喜欢的不得了。
蓝慕枫板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有些犹豫的问:“那你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么?”
“一辈子?”苏暖暖疑惑的看着他,当对上他幽蓝色的眸子时,却有些无措的垂下了头。
“你……不愿意么?”蓝慕枫心头一紧,语声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我只是……”苏暖暖紧咬着下唇,不知如何作答,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与他,从陌生到熟悉,她已经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是习惯了他温暖的怀抱和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气息,可一辈子太过遥远,她不敢轻易对他许下承诺。,她怕自己做不到。
“暖暖,嫁给我好么?”蓝慕枫捧起她娇嫩的小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咬出了两排清晰牙印的下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苏暖暖愈发慌乱起來,嫁给他?她可以么?她承认她信任他,依赖他,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可那是爱么?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很安心,可她却沒有心悸的感觉,而且……
鼓足了勇气,她抬眸,眼神坚定的问:“我是不是曾经嫁过人?”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每每闭上眼,脑海中总是会浮现一个模糊却又感觉那么真实的梦境。
梦里,她在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痛并快乐着,她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带给她疼痛和欢愉的男人,却终是不得,可她却清楚的知道,那个人不是这个有着蓝色瞳孔的男人,那么他是谁?既然要了她的身体,那就应该是她的夫君才是,可他在哪里?又为何要将她丢下?
“你……”蓝慕枫抚着她脸颊的手不由一僵,她还是忘不了萧昶阙么?无论他怎么做,她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么?
想到这里,他一阵气血上涌,大手紧按着自己的心口处,面色也变得极为苍白,仿若是在强压着莫大的痛苦般难受。
“大哥哥……”苏暖暖伸手扶住他有些不稳的身体,“你怎么了?”她的小手欲要探向他的腕间,却被他轻轻推开,“我沒事,早上风大,你身子弱,还是回屋歇着的好。”言罢,他便转身大步出了水榭,丝毫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看着他仓促孤傲的背影渐渐远去,苏暖暖突然一阵头痛欲裂,手又控制不住的袭上自己的额头,她感觉有很多事情就要呼之而出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來。
大哥哥,还有爹爹,他们必定瞒了她很重要的事情,那究竟是什么呢?她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这种矛盾的心理真的让她万分的难受。
“暖暖……”一只大手捉住她不住乱拍的小手,心疼的唤着她,“好孩子,不要再想了,那段记忆会让你很痛苦,忘记它好么?”
“爹爹……”苏暖暖抬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哭着哀求道:“告诉我好不好?暖暖想知道,不管有多痛,暖暖都想知道……”
轩辕灏看着如此激动的她,无奈的叹了口,伸指点了她的昏睡穴,在她耳边低语道:“爹爹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好好睡一觉,醒了之后,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打横将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昏睡过去的女子抱了起來,走出水榭,向着她的卧室走去……
充满浓浓药味的房间里,蓝慕枫捂着沉闷的心口,急切的翻找着储药柜,一不小心碰翻了桌上已被他翻至凌乱的药瓶,珍贵的药丸倾洒了一地,而他却顾不得理会,只一味的寻找着能减轻他痛苦的药物。
一只素白的小手突然拦下了他手上的动作,“别找了,药在这里。”
瞿红萼拉过他的大手,将一个白底蓝花的小药瓶放到他掌心里,说:“我刚刚來取药的时候,看到你忘了带它,想着拿给你,正巧看到……”她犹豫着终是沒把话说完。
蓝慕枫背转过身,从瓶中倒了颗药丸吞入口中,咽下之后,才又回转过身,略带警告的开口:“我不管你有多么怨恨慕容家和萧昶阙,但我决不允许你去伤害她,也不准你去和她提以前的事,否则,碧水山庄就再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师兄……”瞿红萼满是受伤的看着他,言辞激愤道:“小姐她不爱你,就算她现在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她内心深处还是爱着那个男人,你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真的值得么?”
蓝慕枫眸光骤然转冷,说出的话也是毫不留情面,“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有一点关系,我当初救你回來,只是为了还五毒门一个人情,现在我与你瞿家已是两清了,你若是能安守本分,便可继续留在这里,如若不然,就请你离开!”
对上他冰冷的眼神,瞿红萼愈发的心痛难忍,“是,当初是我愚蠢无知,弄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早已失去了爱你的资格,可是师兄,如果你真的想留住小姐,就请彻彻底底的抹去她的记忆,不要让她再有机会想起那个男人,否则,她总有一天还是会离开你的!”说完,她便哭着跑了出去……
章二十九 嫁他为妻
“不……不要……”
苏暖暖挣扎着从梦境中醒过來,习惯性的摸了把脸,不出所料的是满脸的泪水,额头上亦渗满了冷汗。
她抬头望了眼窗外,发现天还是黑蒙蒙一片,而她却是了无睡意,索性便坐了起來,将脸埋在膝盖上,闭目想着梦境中那些零碎的片段,终是将它们一点点的串联起來。
她沒有听爹爹的话,虽然她不记得十岁以后的事情了,但她沒有忘记那些本就熟知的医术,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气血运行受阻,压迫了脑部神经,才会暂时失去记忆。
只要她按时服用蓝慕枫调配的汤药,便可恢复记忆,只是这个过程会有些许的漫长。
是她太过心急,才会用腧穴和针刺的方法为自己疏通经脉,刺激脑部神经,让她想起了这么多年來所经历的种种,也知道了自己这条命是如何捡回來的?
可当她知晓了一切后,却变得更加不知所措起來。
正如爹爹所说的那样,那段记忆真的让她很痛苦,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偿还她所欠下的债?
原來,那频频出现在脑海中的旖旎画面,并不是她在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的发生过的,萧昶阙要了她,他在她耳边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那么多日子的漠然以对,不过都是他刻意的伪装,他是爱她,爱到愿意为她失去生命。
她应该开心才对,可她的心真的好疼,不止是为他而疼,还有蓝慕枫……
不知在床上坐了多久,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才赶忙拭去眼角的泪水,出声问道:“是谁?”
“小姐,我是小鲤,我可以进去么?”
小鲤?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当想起一双宝石般黑亮的眸子时,她才应声让门外的人进來。
小鲤推门而入,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意,身后还跟着个一脸紧张的青衫少妇。
那少妇一见到床上坐着的女子,便激动的走过來,跪在床边,哭诉道:“小姐,奴婢是倚翠,小姐还记得奴婢么?”
苏暖暖看了她许久,又瞧了眼立在一边四处张望的小丫头,面带疑惑的问:“看着很是眼熟,但我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你们了。”
一听这话,那叫小鲤的丫头立刻收回了落在桌上那盘精致糕点上的视线,瞪着双晶亮的大眼,诧异的问:“莞姑……小姐,你真的失忆了?你也不记得小鲤了么?”
“小姐,奴婢是倚翠呀,是小姐救了奴婢,还给奴婢起了这个名字,您不记得在揽月楼……”
“够了,你们都出去!”
还不及倚翠多问,门外便传來一声厉喝,吓的她一阵哆嗦。
苏暖暖抬眸,正望进一双带着点点怒意的蓝眸,心中的痛楚愈发强烈起來。
其实在倚翠进來的那一刻,她便已经认出了她,那与碧瑶神似的眸子,她是如何都不会忘记的,也正因为太过深刻,当初她才能一眼认出那个在缀霞宫陪着她的人是小鲤。
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面对蓝慕枫,她的心里好乱,除了继续装失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公子,我……”小鲤有些委屈的看着面带怒意的蓝慕枫。
“行了,你们也赶了一天的路,先回自己房间休息,晚些时候再过來!”蓝慕枫边说边走近床边,目光始终不离床上的女子略显苍白的小脸。
苏暖暖微垂了眸子,避过他探究的眼神,无意间瞥见了倚翠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由一怔,但也只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常态。
见蓝慕枫不悦,小鲤虽是不乐意,却也不想惹他生气,只得拉着自家嫂嫂不情不愿的出了卧室。
待房门关上后,蓝慕枫侧身坐在床边,大手轻按上苏暖暖的后脑,迫使她抬起小脸,他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温声问道:“怎么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齐修那个妹妹真真是让他头疼,刚从京城赶了來,还不等他有所嘱咐,就拉着那个叫倚翠的女人跑來这里胡闹,也不晓得她们都跟小莞说了什么?竟惹得她把眼睛都哭肿了。
对上他关切的眼神,苏暖暖只觉鼻尖一阵酸涩,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我沒事……”折磨了她多年的寒毒都被他解了,她还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也只是对他的愧疚和无奈。
他要她嫁给他,可如今的她,身和心都给了另一个男人,她怎么还有资格做他的新娘?
看着她言不由衷的笑容,蓝慕枫有些气恼的责道:“笑的这么丑,还不如不笑。”他伸手揉了揉她乌黑秀丽的长发,将她拥进怀里,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日是我太心急了,你就当我沒说过那些话,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这几日來,她总是刻意避着他,连他配的药都不愿意喝,真是让他好生失望。
苏暖暖身体僵硬的靠在他怀里,眼角又有泪水划过,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來,鼓足了勇气,终是用力将他推开,大胆的迎上他微微有些怔愣的蓝眸,问:“是不是就算我曾经嫁过人,就算我已非完璧之身,你都愿意娶我为妻?”
“暖暖……”蓝慕枫诧异的看着她,突然有些不确定她是否已经完全忆起了以前的事情。
刚刚小鲤她们离开的时候,他并未错过她落在倚翠身上的视线,那个女人怀孕了,而他当初便是让五毒门的人扮作孕妇來刺激她,才顺利的将她从萧昶阙手中掳走,那是他一生中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每每闭上眼,他脑海中都会闪现她被鞭笞的满身是血,还在白花花的盐堆中痛苦挣扎的样子,他更加无法忘记,她在地牢中与那些可怕的尸人为伴时的恐惧与绝望,还有揽月楼,刚刚那个女人居然还跟她提揽月楼,如果他真的狠得下心來对她用药的话,他首先让她彻底忘记的,就是在那里发生的种种。
他好怕她会忆起那段不堪的记忆,会想起他带给她的每一道伤痛,会怨恨他的凶残和狠戾。
见他面上阴晴不定,苏暖暖紧抓着他的衣袖,继续问道:“你不愿意,对吗?”
“不,我愿意……”他急切的说:“我不会在乎那些,只是……你真的可以放下以前的事情吗?”
苏暖暖手臂下移,轻轻握住他僵硬的大手,抿唇笑道:“我不记得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你,这段日子以來,除了爹爹以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这便足够了。”
“暖暖……”他反握住她的小手,语声颤抖地唤着她的名字。
“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对不对?”
“一辈子?”这次轮到他迟疑了,他还给得了她一辈子吗?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自私,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想着能够得到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也好过带着遗憾离开。
可他竟从未替她想过,他始终逃避去想自己离开以后,她要如何面对接下來的日子?他怎么可以用感情的包袱來束缚住她寻求幸福的脚步?
“慕枫……”苏暖暖紧张的看着他,她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也知道这个一辈子对他们來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当初她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直到她服下那碗原本是结束她生命的毒药时,她再一次吐血不止,但那血却是红色的,红的那么夺目。
那一刻,她才知道,先前他给她的那三颗药丸,根本就是用他的血灌溉长成的火珊瑚炼制出的解药,而她一直吐黑血,只是在一点点排除体内的毒素。
是他给了她新的生命,那他一定也会有办法治好他自己的,她相信他可以的。
“你叫我什么?”听到那声“慕枫”,他忍不住握紧了她的小手,她叫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唤他的名字。
苏暖暖脸上一红,羞涩的偎进他怀里,“既然要嫁给你了,再叫你大哥哥,怕是有些不合适,那我是叫你‘慕枫’好呢?还是叫你‘枫’?”
“都好……”蓝慕枫拥紧了她柔软的身子,开心的吻上她的额头,就请让他再自私一次,面对这个他倾尽所有去爱着的女人,他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只有几天可以相守,他也不愿放开她的手。
苏暖暖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闭目靠在他胸口处,聆听着他有些剧烈的心跳声,她的命,是他给的,如果得到她,是他唯一的心愿,那么她会用她的下半辈子來陪伴他,她会努力的忘记萧昶阙,将那份逝去的爱永远埋藏在心底深处。
阙,对不起,原谅我无法回去找你,到最后,终是我先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你的心意,正如你所说的,慕容晴莞已经死了,我是轩辕暖暖,是爹爹的女儿,也会是蓝慕枫的妻子,今生与你,不再会有任何的交集……
章三十 暖暖有孕
合欢树下,阳光透过羽状复叶如星子般洒落在身上,苏暖暖轻啜了口上好的雨前龙井,目光始终不离藤木桌上的医书古籍,认真翻找着她想要的讯息。
“小姐还真是悠闲,山庄里的人都快忙疯了,您却躲在这里看书,真是让奴婢好找。”
苏暖暖抬眸,正瞧见倚翠笑意盈盈的走过來,身后还跟着四个手拿托盘的丫头,不禁疑惑的问道:“可是有急事找我?”
倚翠走至她跟前,笑着说:“是小姐的嫁衣做好了,奴婢陪您回屋试一下,看看哪里不合适了,叫绣娘们再改改。”
苏暖暖瞥了眼她身后的四人,有些疲惫的开口:“既然是量身订做的,自是沒什么问題,让她们拿去屋里吧。”
倚翠微怔了下,随即收敛了唇畔的笑意,挥手示意丫头们将东西拿进屋里,复又转身看着依旧埋首看书的主子,有些犹豫的问:“小姐不开心吗?”
“怎么会?”苏暖暖抬头否认道:“现在的我,衣食无忧,还将有个那么好的夫君疼爱,怎么会不开心呢?”
“可是奴婢看着小姐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婚事……”
苏暖暖轻笑出声,忍不住伸手抚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安抚道:“山庄里有那么多的人在张罗,用不着咱们操心,你的孕期虽是过了头三个月,但凡事还是要小心一点,别让自己累着了,一切都要以腹中的宝宝为重。”
倚翠轻舒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來,“奴婢知道,等小姐和公子成亲了,也会有自己的宝宝的,到时候,奴婢的孩子会像奴婢伺候小姐一样伺候着小主子的。”
听她如此说,苏暖暖抚着她小腹的手不由一僵,孩子?这个字眼竟让她如此的心痛。
看了眼手中已翻过一遍的医书,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道:“我有些乏了,想回去睡一会儿,你也回自己房里歇会吧,孕妇最是嗜睡……”只是,她话还未说完,一阵晕眩感突然袭來,跟着身子也不稳的向后倒去,“小心……”正当她以为自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适时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