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昶阙一把抓起慕容晴莞的手臂,嘲讽道:“一个会害人子嗣的恶毒女人也会身体不适?!”
“呃……”慕容晴莞禁不住痛呼出声,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臂。
看着她揪痛的小脸,萧昶阙不由的松了力道,却并未放开的她的手臂,疑惑的撩开她的衣袖,不禁倒抽了口冷气。
见皇上沉默不语,明知不合规矩,沈慕白还是控制不住的看向那只裸露的玉臂,心里蓦地惊诧不已。
“怎么回事?”萧昶阙一瞬不瞬的瞪着那双清澈的水眸。
慕容晴莞轻轻抽回手臂,低声回道:“回皇上,臣妾最近心血不顺,常常胸闷头痛,沈大人便采取针灸治疗,病情才得以好转。”
听了她的话,沈慕白真是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女子,为了圆谎,居然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那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的针孔,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皇上……”一个虚弱到沙哑的声音响起。
萧昶阙蓦地转身,“媚儿,你怎么出来了。”他大步走到面色苍白的女人面前,轻轻拥住她即将摔倒的身子,温声责备道。
顾歆媚虚弱的靠在他的怀里,缓缓走近跪着的慕容晴莞,哀伤的眼眸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忽抬手臂,只听“啪”的一声,慕容晴莞的脸已经偏向了一侧,唇角瞬间有血丝渗出,这一巴掌,委实不轻。
“娘娘……”幽竹立刻挪到慕容晴莞身边,小手心疼的抚上她红肿的脸颊,“歆妃娘娘,皇后娘娘乃万金之躯,岂容你……”
又是“啪”的一声,幽竹的脸上同样多出了数道清晰的指印,“她是万金之躯,那本宫呢?本宫的孩子就任由你们如此残害吗?!”
慕容晴莞并未言语,只是心中冷笑,一个刚刚小产的女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此女还真是够彪悍。
萧昶阙也是惊诧不小,“媚儿!”他不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女子,并未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狠戾。
“皇上要为臣妾做主,臣妾的孩子不能白死。”肆意而出的泪水沾湿了萧昶阙胸前的衣襟,也淹没了他欲要出口的愠责。
“敢问娘娘是因何小产?”沈慕白强压下心头莫名的怒气,沉声问道。
不等顾歆媚回答,外面进来一须发花白的老者,屈膝行礼道:“回禀皇上,微臣已经检查过歆妃娘娘服用过的所有药物和食物,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处。”说话之人正是太医令徐焘。
“什么?”顾歆媚从萧昶阙怀里探出头,诧异的问道:“那碗阿胶糯米粥呢?也没有问题吗?”
“回娘娘的话,这阿胶糯米粥乃药膳,此粥可滋阴补虚,养血止血,有益肝安胎之效,为安胎良方。只不过,这碗粥比食谱中多了一味药。”徐焘捻着胡须,徐徐说道。
“多了什么?”顾歆媚紧张的俏脸稍稍放松下来。
“回娘娘的话,是竹茹,这里面加了研磨的竹茹粉末。”
“微臣只知道竹茹用于烦热呕吐,妊娠恶阻,与阿胶同用,效果更佳,倒还真不晓得这味药有落胎的功效,徐大人,您知道吗?”沈慕白接口问道。
徐焘捻须摇头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歆妃。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太医,你去给本宫验,一定有问题,那里面一定有问题!”顾歆媚神色张皇的寻觅着张太医的身影,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那双愈加冰冷的幽眸。
“依微臣看,有问题的应该是歆妃娘娘您吧!娘娘刚刚小产,应该是气血不足,浑身乏力才对,可您这精神如此之好,看来您的那位专职太医,医术真是了得!”沈慕白唇角微扬,不掩浓浓的讥诮。
而此刻的张太医早已慌乱的不知所措,当对上萧昶阙那双闪着寒光的眸子时,终是瘫软的跪在地上,哀求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顾歆媚的脸色倏然一僵,突地转身看向萧昶阙,却见他并不作声,长眉斜挑,俊容上满是讽意,目光瞥向一旁跪着的慕容晴莞……
章二十 打入冷宫
眼前的女子敛神垂眸,姣如秋月的面容上清晰的指印惹人心怜,唇角的血丝尤为扎眼,却依旧安静的跪于地上,仿若殿中发生的事与她没有丝毫的干系,完全的置身事外。
萧昶阙眉眼微蹙,心中莫名窝火,自打这个女人入宫,永远都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无论是他的冷漠忽视,还是妃嫔的羞辱欺凌,都无法让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起一丝的波澜。
“爱妃没有什么要跟朕解释的吗?”
收回视线,萧昶阙微眯起眼眸,目光扫过顾歆媚犹显苍白的小脸,眼神冰寒慑人。
“臣妾不知皇上所指何事?”顾歆媚言辞闪烁,目光更是不敢与之相对。
“那么张爱卿,你来替歆妃娘娘回答!”
萧昶阙深邃幽暗的眼眸泛起凛冽的寒芒,震慑了殿中所有的人。
张太医早已吓的不知所措,颤颤巍巍的答道:“微臣该死……微臣不敢有所隐瞒,是歆妃娘娘……娘娘要微臣谎称她有……”
“你胡说!皇上,他在污蔑臣妾,臣妾……”顾歆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的拉着萧昶阙的衣角。
“他污蔑爱妃什么?朕没有听清楚,爱妃可否重复一遍?”萧昶阙俯下身,眸光更加冰寒彻骨,一字一顿道:“如有说错,朕决不轻饶!”
顾歆媚虚软的瘫坐在地上,事已至此,她已无从狡辩,是她手段不够高明,陷害不成,反被那个女人钻了空子。
缓缓抬起头,她愤恨的瞪着慕容晴莞,该死的女人,若不是她的介入,以皇上对自己的宠爱,皇后的位置迟早都是她的囊中之物,可如今……不,她不可以输,想到这里,她立马跪着挪到萧昶阙身前,哀婉道:“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是因为太在乎皇上,才会……”
“皇上,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臣妾先行告退了。”沉默许久的慕容晴莞突然开口。
众人皆是唏嘘不已,此刻皇上正在盛怒之中,没人敢开口说话,这个皇后娘娘居然如此平静的要求离开,胆子真是非一般的大。
出乎意料的,萧昶阙并未动怒,只是抬手欲要扶起慕容晴莞,然她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大掌,扶着幽竹的手臂自行起身。
“皇后这是在跟朕赌气吗?”萧昶阙微微有些愠怒,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回宫休息,还望皇上见谅。”慕容晴莞欲要屈膝行礼,却是身形微晃,膝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是不敢,还是不屑?!”萧昶阙紧锁着她略显憔悴疲倦的容色,并未错过她眼中的隐忍难耐,心中微微有些动容,只是与生俱来的骄傲强势,让他无法容忍她冷淡的态度。
轻轻推开幽竹搀扶的小手,慕容晴莞强忍着膝上钻心的疼痛,站直身子,垂眸道:“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天,无论皇上怎样看待臣妾,臣妾对皇上都只有仰慕之情,绝没有任何的怨怼之意,臣妾只是不想以有病之身面对皇上,并非有意驳了皇上的好意。”
萧昶阙心中冷笑,她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真是无比碍眼,他平生最讨厌心口不一的女人,而后宫之中,这样的女人比比皆是,更何况,她还是慕容睿那个老狐狸的掌上明珠。
“皇上……”顾歆媚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眼带迷茫无措,本就娇小可人的小脸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萧昶阙收回视线,反握住扯着他衣袖的小手,将地上的女子拉了起来,怜爱的拥住她娇弱微颤的肩膀,薄唇扬起优美的弧度,柔声道:“爱妃莫怕,想是你在这悦仙宫住的并不开心,朕定当给你换一个更可心的去处。”
与往常一样的温声细语,可顾歆媚却从骨子里感到了寒意逼人,本就轻颤的身体,此刻更是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慕容晴莞抿唇不语,如水的眼眸中泛着清冷的讥讽,定定地望着面前相拥的两人。
“皇后不是累了吗?”萧昶阙忽的冷睥她一眼,“跪安吧!”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浓浓的不屑。
“臣妾告退!”慕容晴莞微微欠了欠身,便欲旋身离去。
幽竹跟着起身,拿起放置一旁的披风,轻轻披在她瘦弱的肩上。
红萼与碧瑶也起身跟至她们身后。
“皇后娘娘……”菊香慌忙爬至慕容晴莞脚边,哀求道:“奴婢错了,娘娘带奴婢一起……”
不等她说完,碧瑶大力的推开她,嘲讽道:“菊香姑娘的主子在那里,我家小姐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慕容晴莞微垂眼眸,默然不语,待幽竹替她系好披风之后,便举步离去,再未看菊香一眼。
看着那个娇小却倔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萧昶阙置于顾歆媚肩上的大手倏然收紧,眼中泛起了浓浓的怒意。
顾歆媚一阵吃痛,却又强忍着不敢呻吟出声,此刻她才意识到,撒娇耍滑,这些曾经屡试不爽的招数,早已失去了效用,现在,她就只能盼望着皇上可以看在她父亲和祖父的面子上对她法外留情。
萧昶阙推开怀里的佳人,冷冷的开口:“太医院张昊,枉为御医之称,助纣为虐,犯下欺君之罪,缀霞宫宫婢菊香,受人唆使,陷害自家主子,实乃不忠,来人,将他二人拖出去,杖毙!”
“皇上饶命,歆妃娘娘救救微臣……”
“娘娘救救奴婢,奴婢是……”
此刻的顾歆媚早已自顾不暇,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被侍卫拖出去,她恐惧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萧昶阙冰冷的目光落于她惨白的小脸上,语声漠然,“歆妃顾氏,欺君罔上,意图陷害朕之皇后,本应株连九族,朕念其祖父为三朝元老,戎马一生,父亲亦有功于社稷,特免其死罪,现废去封号,迁入冷宫,顾氏一族在朝为官者均贬为庶人,永不再用!”
“皇上,不要,您不可以这样对待臣妾……”顾歆媚不置信的看着他,她不相信这一年来的甜蜜温存都是假的,她不相信他对她可以这么绝情……
章二十一 歆妃之痛
萧昶阙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当殿门重重的合上之时,他缓缓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犹如利剑般射向顾歆媚闪着泪光的眸子,“朕不妨告诉你,从一开始,朕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身孕!”
“皇上……”顾歆媚瞪大了眼,不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他是说,他这一个多月来一直都是在陪她演戏吗?
“你的祖父自恃功高,先皇在世之时,就已经不安分了,而你父亲,卖官鬻爵,中饱私囊,朕早就想办了他二人,只是顾忌着你祖父手中的兵权,还有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才一直隐忍不发,朕怎么可能让你怀有朕的子嗣,现在你犯下这欺君之罪,足以满门抄斩,贬他们为庶民已经是看在先皇的情面上,而你,就去冷宫好好收敛一下这刁钻蛮横的脾性吧!”
听了他的话,顾歆媚这才忆起,那每次缠绵过后的补汤,根本不是什么恩宠,而是避免她有孕的汤药。
父亲将她送入宫,是要她稳固顾家的地位,可她却成了顾氏一族的灾难,“那么皇上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揭穿臣妾,为什么还要陪臣妾演这场戏?”她渴盼的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那是因为,朕想要一个废后的借口,可惜,朕没能如愿,不过朕倒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的格外畅快,“朕发现朕的皇后还是有点意思,所以,朕决定,不那么急着废掉她,朕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多能忍!”
看着他酣畅的笑意,顾歆媚也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着她此刻的脸色更加苍白,刚刚涌起的希望,轰然倒塌,真是讽刺,直到现在,她居然还在奢望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不去揭穿她。
原来,她比着慕容晴莞,更加可悲,她不过是他用来对付那个女人的棋子罢了!
不再看地上这个面如死灰的女人,萧昶阙缓缓站起身,冷冷的甩出一句话,“不要妄想自尽,否则到了地底下,淑妃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就在冷宫里好好的为她母子二人赎罪吧!”
“皇上……”顾歆媚恐惧的抓住他的衣角,颤声道:“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是无心之失,你相信我……”
当年她初入皇宫,年轻气盛,宫中以江淑妃品级最高,只因她出言不逊,被赏了顿耳光,她便气不过的令人在淑妃的脂粉盒里掺了痒粉,想要她在侍寝之时出丑,哪成想,淑妃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因对痒粉过敏而流掉了胎儿,淑妃自己也因伤心过度,抑郁而终。
她以为这件事,无人知晓,大家都以为是江淑妃的贴身侍婢的疏忽,却不曾想,皇上早就知道是她所为。
萧昶阙甩开她的手,冷然道:“朕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否则朕怎会容忍你活到现在!”
见他转身欲走,顾歆媚终是再次开口问道:“皇上,你对臣妾,可有一丝的喜爱,那些恩爱缠绵,甜蜜温存,都是假的吗?”
萧昶阙并未转身看她,沉声回道:“朕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娇纵成性的女人,那些不过是因为,你笑起来,像一个人罢了,可朕现在发现,你根本及不上她分毫!”
话音刚落,萧昶阙便大步流星的离去,不带一丝的眷恋。
偌大的合欢殿里,独留她一人,悦仙宫,合欢殿,都是他钦赐的名字,曾经的恩宠不过都是谎言罢了!
慕容晴莞,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她居然输给了一个冰块,她怎能甘心,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和她有着同样笑容的女人究竟是谁,他笔下那些笑靥如花的自己,原来都是别人的影子!
御药房
须发花白的老者,细心的检查着新入库的药材,身后立着个高大俊逸的男子,男子清俊的面容上满是犹疑之色,思忖许久,他终是轻声开口:“学生谢谢老师。”
“谢为师什么?”徐焘合上药匣,转身和蔼的看着他。
“歆妃娘娘的安胎药……”
“为师说过了,那药里没有问题,你又何必纠结于此呢?”徐焘微蹙了眉眼,状似不悦。
“可是……”沈慕白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老师严肃的表情,终是缄口。
徐焘扫视了一下周围,见御药房只有两个药生在不远处打扫,方徐徐开口道:“寒食草的药性很弱,长期服用少量的寒食草,只会造成流产的征兆,对胎儿并没有实质上的影响,反而会减少孕妇血崩的可能,这些都是医药古籍上的记载,并未有御医敢真正用于宫廷之中,毕竟妃嫔小产,牵连甚广,谁也不敢冒这个险。为师想,这次的事,无论是下药之人,还是吩咐下药的人,应该都无害人之心,那么为师又何必多言生事呢?”
沈慕白躬身一拜,恭敬道:“学生多谢老师体恤,此后定当不负老师的悉心教导。”
徐焘赶忙扶起他,愈加严肃道:“为师与你父亲同朝为太医,自是了解你父亲的秉性,当年他就是因为不肯替先帝的宠妃做这等肮脏之事,才会落得贬谪流放的下场,不过幸好有慕容丞相关照,才使你沈家免于牵连之苦,你还皇后娘娘一个人情也不为过,只是这后宫里的女人,都不是善类,为师希望你凡事都能斟酌谨慎才好。”
“学生明白。”后宫中的女人,他又岂能不了解,今日的顾歆妃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徐焘深深看了他一眼,捻须道:“为师老了,而你太年轻,资历尚浅,现在把太医令的位置交给你,必会引起太医院其他御医的不满,现在你暗里帮皇后娘娘做事,倒也不是坏事,想是她将你提携到太医令的位置,必可堵住众人的口,到时候,为师就可安心回家养老了。”
“老师……”
“你无需多言,为师知道你一向谦恭,但这是你应得的,论医术和品行,你都在众人之上,与其将位置拱手让与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倒不如给自己信得过的人,为师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章二十二 新伤旧患
缀霞宫
昏黄的烛光下,慕容晴莞细细的清理着膝上的伤口,裂开的伤痕混杂着血水和脓液沾污了她手中的绢帕,她的眼中噙着晶莹的泪花,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这道狰狞的疤痕,是她进宫前夕,姐姐看中了她院中开的最艳丽的一枝杏花,任性的非要她亲自摘给她,在她攀上那高高的百年杏树之时,却又被姐姐惊诧的叫声惊得从树上摔下来所致。
她的腿磕在了青石板坚硬的棱角上,那时,她似乎能听到骨肉摩擦的声音,当看到那长长的口子时,任凭她再能隐忍,也克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膝上的伤口,本就因药物的感染愈合的不是很好,今日又被萧昶阙重重的推到地上,剧烈的撞击,使疤痕再度裂开,那种锥心的痛楚再次袭来,可她却已经麻木的不再落泪了。
一直以来,她都拒绝宫婢的服侍,只是不想别人看到她满身的伤痕,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自己擦药疗伤,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
还记得刚落下这伤痕时,姐姐因为愧疚,遣来婢女给她上药,自那以后,她的腿便开始红肿溃烂,父亲知道后,狠狠的训斥了她一番,说她是为了延误进宫的时间,故意为之。
在父亲眼中,所有的错都是她一个人的,她看到了姐姐得意的笑容,却不得不强咽下姐姐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也是从那时开始,她不再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她放下裙摆,掩住膝盖,轻应了一声,幽竹便缓缓走了进来。
“娘娘,沈大人送来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说是对您脸上的红肿,还有手臂上的伤很有效,让奴婢帮您上药,好吗?”幽竹小心的问道,自打从悦仙宫回来,皇后娘娘便将一屋子的宫婢内侍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窝在寝居里老半天,她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敲门进来的。
慕容晴莞接过幽竹手中的白瓷药瓶,示意她坐下。
幽竹本欲推辞,却在对上她不容拒绝的眼神时,沉默的坐了下来。
“疼吗?”慕容晴莞用棉棒蘸取了少许药膏,涂抹在幽竹微微有些红肿的脸颊上。
“奴婢不痛,真的……”
“以后该沉默的时候,就不要开口说话!”
依旧是那般不苟言笑,依旧是那冷冷冰冰的态度,却让幽竹心中蓦然感动,“娘娘……”她低声唤道,“您不怨皇上吗?是皇上冤枉了娘娘,却在真相大白之后,依旧冷落娘娘。”
慕容晴莞自嘲的弯了弯唇角,“为什么要怨?本宫确实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娘娘早就知道歆妃娘娘没有身孕?”幽竹诧异的问道。
慕容晴莞不置可否,喝了一个多月的寒食草,却没有任何的反应,那就证明歆妃并没有喝,而安胎药是她信任的张太医所熬,不喝,只能说明她心里有鬼。
况且那日,在寝居之内,歆妃告知萧昶阙自己怀有身孕之时,她看的很清楚,那个男人眉眼微蹙,不仅没有欣喜之意,反而多了一抹阴郁。
“下去吧,本宫累了!”不愿多做解释,慕容晴莞挥手示意幽竹离开。
自那次的风波之后,日子便又平静如水的度过。
其实慕容晴莞很清楚,这样的平静,不过是表象而已,外界的风言风语,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懒于理会罢了。
说她阴险狡诈也好,说她狠戾无情也罢,宫中的是是非非,你越是在意,旁人越是得意,倒不如置之不理的好。
况且顾歆妃也确实是因她而获罪,顾氏一族也是因此事轰然倒塌,这是父亲乐意看到的,那么她对慕容家也算有所交代。
只是顾家一跨,父亲便又少了一个劲敌,只怕皇上防他防的会更甚于从前,那么也会更加厌恶自己吧!
“小姐……”碧瑶轻声唤道。
十月份的天,已是寒意逼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看着满是喜意的丫头。
“小姐,刚刚皇上身边的路公公捎来话,说皇上让您今晚去佑宸宫侍寝。”碧瑶走近她,欢喜道。
侍寝?她清灵的眸子泛起一丝疑惑,宫中妃嫔侍寝,均要宣读圣旨,然后沐浴更衣,等待着皇帝的宠幸。
而此时,却只有路公公的一句话,更何况历代皇帝从来都没有在佑宸宫临幸过妃子,他此番召她前去,恐怕是别有深意吧!
可是,就算他是有意给她难堪,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力,这就是她作为一个棋子的命运。
“小姐……”见她不语,碧瑶疑惑的唤道。
“碧瑶,以后别再唤我小姐了,既已入宫,就要遵守宫中的规矩。”并未有任何的欣喜,她淡淡的甩下一句话,便自顾自的朝屋里走去。
刚一踏进夕颜殿,幽竹便迎了过来,替她除去厚厚的披风,“奴婢已经准备好了香汤,娘娘先沐浴吧!”
“本宫饿了,先传晚膳。”
不理会一屋子人呆愣的表情,她只是无言的越过幽竹,步入暖阁,对着窗台上的盆景兀自发起了呆。
当桌上的菜上齐之时,她静默的坐于桌前,扫了一眼桌面,四菜一汤,很简单清淡的菜式,均是按照她平日的要求准备的。
她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眼角的余光掠过碧瑶红萼焦急的小脸,心中不禁好笑,要侍寝的是她,这些个丫头们倒是比她还紧张。
待她终于用完晚膳时,也已是月上梢头。
“小……娘娘,您快点沐浴更衣吧,再耽搁就要误了时辰了。”碧瑶终是忍耐不住的提醒道。
并不理会小丫头的提示,她走至梳妆台处,拿起首饰匣里的一根金簪在头上比了比,细致的玉兰雕刻与她身上的淡青色衣衫很相配。
抬手,拢了拢略微歪斜的发髻,将金簪鬓好,又在镜中瞧了瞧,方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旋身正要出门,幽竹笑着拿起月白色的披风给她披上:“夜里风凉,娘娘多穿些好。”
她会意的点了点头,便任由她挽着,在碧瑶红萼惊诧的目光下,出了缀霞宫。
并未带太多的人,身前就只跟了个掌灯的宫婢,身后有两个小太监随行。
银色的月光将一行五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章二十三 捧烛侍读
佑宸宫的寝居里,镂金细雕的龙形灯柱上,婴儿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散发着莹润澄亮的光辉。
萧昶阙慵懒的斜倚在龙床之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册,唇角噙着一抹亲切无害的微笑,却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静立床前的女子。
女子一袭淡青色绣堇兰宫装,乌黑的秀发松松垮垮的挽了个流云髻,头上只鬓着一支玉兰金簪,很素朴的装扮,却给人温婉清雅的感觉,面容不施粉黛,却白皙光润,樱唇不点而朱,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她整个人就如同空谷幽兰般素雅娴静,让萧昶阙不禁看痴了般,久久挪不开视线。
见他只是笑看着自己,慕容晴莞白皙的脸颊上不由的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使本就清美绝伦的她更增添了几分娇俏可爱。
对上她清灵却疑惑的水眸,萧昶阙略微尴尬的收回视线,心中微微有些恼怒,对着那张素颜,自己居然会有心动的感觉,这种莫名的悸动让他万分排斥,遂硬下心肠,他故作温柔道:“朕想要皇后陪朕看书,可这夜明珠的光不够亮,朕又不想外人打扰朕看书的兴致,不知皇后可有什么好办法?”
慕容晴莞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俊脸上依旧带着无害的微笑,英挺的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煞是温柔迷人,只是他的眸光却是意有所指的射向她身侧的位置。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貌美如花的宫婢双手各捧一支红烛立在龙床不远处,艳若春桃般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想是那艳红的蜡油滴落在手背上的滋味异常难捱。
她微微叹了口气,举步走向那个宫婢,伸手接过红烛,示意宫婢下去,便兀自捧着烛火立在龙床旁,为他照明。
滚烫的烛油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而她却丝毫不觉难忍,只是淡声问道:“皇上觉得这样可以吗?”
此刻,轮到萧昶阙无语了,本就违心的笑容瞬时僵在脸上,他唇角微动,却是说不出话来,他是想要折辱她一番,只要她开口求他,他定是不会让她忍受这样的折磨。
可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倔强,难道开口服软真的比登天还难吗?
偌大的寝殿里,女子手捧红烛,只盯着自己的绣花鞋面出神,男人手握书卷,目光紧锁床前那个娇小却挺直的身影,二人就这么沉寂无声的僵持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昶阙率先沉不住气,重重的将书合上,沉声道:“烛光太晃眼!”
慕容晴莞终是抬起沉静的眸子,却只是不解的看着他。
对上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萧昶阙顿觉无奈,这丫头分明是在装傻充愣!
他霍的直起身,刚要发作,却在无意中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一抹惧色,她怕他!
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是呀,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仇人的女儿不过只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小丫头罢了!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给他的印象总是那般冷静自持,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如冰,让他一再的忽略她真实的年纪。
而他,堂堂的一国之君,居然三番四次的为难一个小丫头,这让他更加懊恼烦躁。
再次抬眼时,恰巧看到那双握着蜡烛的小手早已是红肿一片,“愣在那里作甚,还不把那劳什子给朕丢掉!”他控制不住的冲她吼道。
“哦……”她傻傻的应了一声,吹灭烛火,转身将蜡烛插在烛台上。
“放个蜡烛需要那么久吗?”见她插完蜡烛就磨磨蹭蹭的不肯过来,他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慕容晴莞娇小的身子轻颤了下,她年纪虽小,却是比同龄的女孩子成熟稳重的多,可一面对他,自己就会不由的乱了心神,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旋过身,极力将红肿的双手隐于袖中,慢慢走至床边,却依旧是垂眸不语。
“手!”萧昶阙伸出手,优雅的薄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慕容晴莞歪着头看着他宽厚的掌心,清灵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愈发显得迷茫惶惑。
瞧着她这副神情,萧昶阙真的是彻底无语,一把抓过她的胳膊,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到了龙床之上,他不敢太大力,那天在悦仙宫的情景,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淡忘,那白皙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让人心怜不已,想是此时,她臂上的伤还未好透吧!
突然的变故让慕容晴莞挣扎不已,然身体却被他死死的压于身下,鼻尖萦绕着帝王特有的龙涎香,周身都被他成熟的男性气息包围着。
“别动!”他忍不住出声制止,大掌探向她背于身后的小手。
“别……”她瞪大眼瞧着他愠怒的俊脸,小声恳求道:“求皇上给臣妾留一点尊严好吗?”
她知道自己的手定是红肿一片,可她一点都不觉的难忍,只是无比的心酸,她不是第一次为人捧烛侍读,在相府的时候,每逢姐姐心情不顺,她都是她出气的对象,只要姐姐夜间看书,她都必须捧着红烛为她照明到天亮,即使姐姐中途睡去,她也要如木雕般立着。
那双小手早已被烫至麻木,对这种痛,她也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这却成了她心口永远的伤疤,她不想将伤口撕开给别人看,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的可悲。
看着身下这个娇小的人儿,一贯淡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忧伤哀婉,萧昶阙蓦地觉得心里一阵抽痛,那长长的羽睫上闪动着晶莹的泪珠,让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脸。
见他突然的靠近,慕容晴莞紧张的阖上双眼,贝齿死死的咬住樱唇,然他微凉的薄唇却出乎意料的覆在了她颤动的眼帘上,慢慢吻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她的心里似有电流划过,这一刻,他对她是温柔的,却又是那么不真实,恍如在梦中一般。
在她心思恍惚之际,他的唇已顺着她的眼睑慢慢下移,掠过她秀挺的鼻尖,以折磨人的速度落至那令人心念不已的樱唇,而他那宽厚的大掌也已游移到她的腰间,指尖微挑,便已抽落她腰间的丝带蝴蝶结……
章二十四 有名无实
她的身体蓦地一僵,背于身后的双手紧贴着柔软滑腻的丝缎锦褥,洁白的贝齿更紧的咬住樱红的菱唇,她无声的抗拒着他的入侵,尽管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提示着她,不可以反抗,不可以拒绝,将自己完整的交给他,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可是,她害怕,十六年来,从未有一个男人和她如此亲密接触过,他眼中的欲望让她恐慌。
而他却不满足于浅尝辄止,霸道的唇舌辗转于慕容晴莞娇嫩的唇瓣,大掌探入她的衣襟深处,隔着抹胸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鼻尖充斥着淡淡的体香,让他更加心神荡漾,掌心包裹住那娇小却傲挺的蓓蕾,轻轻用力,便使她娇呼出声,而他灵巧的舌趁虚而入,贪婪的掠夺她口中残留的空气。
她的身体在他极尽的爱抚下,早已瘫软如泥,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她如同待宰的羔羊般任他摆布,紧张之余却又有些隐隐的期盼,她渴望做他的女人,即使他依旧恨着她,她也还是这般傻傻的爱着他。
然他却蓦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眸中的欲.火瞬间熄灭。
感应到他的变化,慕容晴莞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他骤然转冷的目光,“皇上……”她低声唤着他。
萧昶阙嘲讽的勾唇,扬眉冷睥着她,“你娘难道没有教过你如何取悦男人吗?就这等功力,也配上朕的龙床!”
一句话似是狠狠扇在她的脸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多么可笑,自己居然沉溺在了他虚假的温柔里。
她以为,他对她是有一点点的怜惜之意的,可是她错了,错的如此离谱,今日的种种温柔,不过是他的另一种羞辱,只有看到她痛了,她伤了,他的心才会畅快吧!
整理好失落的心情,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镇定的回视着他,轻声开口道:“皇上可否与臣妾做个交易?”
他讶异的挑眉,微凉的目光紧锁着她,“说!”依旧是凌厉冷酷的语气。
她挣扎着直起身,慢慢挪身下床,跪于龙榻之下,神色不惊不惧,语气平缓道:“皇上是英明之主,只是先皇给您留下的担子却并不平稳,看似繁荣昌盛的臻国,早已是大权旁落,皇上想要重掌政权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可是权臣当道,皇上又不得不收敛锋芒,臣妾知道皇上一直防着臣妾的父亲,同样也防着臣妾,现下,臣妾可以跟皇上保证,臣妾绝不会向父亲透露您的韬光养晦,同样也会适时为皇上做出掩饰。”
萧昶阙定定的看着她,眸中蕴着阴鸷之光,冷然道:“你可知道,后宫不可干政!单凭这一点,朕就可以要了你的命!还有,朕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你是慕容家的女儿,进宫的目的不就是要做慕容睿的眼线吗?!又怎会替朕隐瞒?”他惊讶于她的聪敏,却更疑惑于她的坦诚,这样的女人,让他越发的看不懂。
“臣妾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自是要遵守女子该有的三从四德,出嫁便以夫为天,自然是希望夫君一切安好。”
她的眸光依旧沉静,话亦说的滴水不漏,让萧昶阙再次为之动容。
极力压制心头涌起的悸动,他依旧冷冷的开口:“即是交易,那么皇后的条件是什么?”
慕容晴莞敛了心神,举眸望着他,幽声道:“臣妾斗胆向皇上要一个承诺。”
“说下去!”萧昶阙不置可否,只想瞧瞧这个女人最终的目的!
“臣妾恳请皇上答应,无论臣妾将来做了什么,亦或是臣妾的家人做了什么,在臣妾有生之年,臣妾永远都是臻国的皇后。”她是想说妻子,可他说过,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即使是有名无实,也可以吗?”他不无讽刺的说。
慕容晴莞不由一愣,心有如坠入冰窖般寒冷,却只是沉默的点头。
“好!朕答应你!”他一字一顿的说,却是字字深戳她心底。
“谢皇上!”她叩首谢恩,永远的有名无实,居然是她自己求来的结果,只为了不想他永远防着她。
“跪安吧!”简短的三个字,却是再一次将她摒弃在了心门之外。
她再次叩首之后,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他整理凌乱的衣衫,发髻早已散开,金簪也不知去向,她以指代梳捋顺倾散而下的长发,丝毫不觉背后那道渐转灼热的目光始终未离她娇小的身影。
低头之际,她才留意到颈间外露出来的玉佩,心里不禁一阵苦笑,他就是因为这个才突然变的冷淡吗?
这是进宫的前一个晚上,父亲亲手给她戴上的,是先皇钦赐的蓝田暖玉,象征着慕容家的荣耀,可如今,它却成了她和他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慢慢敛去眸中的哀伤,她轻步走出他的寝殿。
候立在外的幽竹立刻迎了上来,轻握住她冰冷的手,然刚一碰触到她的手背,便惊诧道:“娘娘,你的手……”
“不碍事!”她轻轻抽回手,率先出了佑宸宫。
幽竹紧跟其后,想要为她披上披风,却被她冷冷的拒绝,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慕容晴莞只是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去哪里,究竟哪里才是她的家。
她并不贪心,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栖身的小天地,那里有真正关心呵护她的人就好,可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奢望!父亲不允许,他也不会放过她,而她自己呢?即使被伤到体无完肤,却依旧对他抱有一丝的渴盼。
不知走了多久,再次抬眸时,她已走到御花园。
偌大的御花园,格局巧妙雅致,亭台依水而筑,即使是夜间也依旧是格外迷人。
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错落有致,叠嶂重生的玲珑假山之上。
缓缓走近,见那里正好有一处可容一人大小的缺口,她蜷身而入,抱膝坐于空地之上,将脸埋于双膝之间,久久不语,完全沉浸在了忧伤却又甜蜜的回忆之中。
十岁生日时的那个午后,他温柔的侧脸,还有那柔柔的笑意,是她一直坚持下去的信念。
如若不曾相遇,她是否会活的轻松一点呢?
章二十五 兄妹相见
佑宸宫的寝居内,萧昶阙僵硬的坐于龙床之上,目光始终停留在门口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的玉兰金簪。
刚才发生的种种,让他懊恼,却又留恋不已,那娇软的身体,恬淡的体香,还有那张不施粉黛却清美绝伦的小脸,无一不吸引着他。
她确实很美,那种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完全不需要任何的修饰。
如果她并非慕容睿的女儿,或许他会疼爱怜惜她,但是很可惜,艳花有毒,红颜祸水,他绝不会为了采撷这朵娇花,而放任自己沉沦在别人精心编织的陷阱中。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看着那涓涓流出的血水,他方察觉,金簪早已深深的扎入他的掌心,不知不觉间,那个女人早已乱了他的心神。
门开了,他抬头望向门口,沉声问道:“可是回宫了?”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并未回缀霞宫,而是……皇上,您的手……”小路子赶忙奔至他身前,待看清他手上的伤口,正欲唤人传召太医之时,却被他拦下,“用不着大惊小怪!皇后去了哪里?”
小路子寻来寝居里备着的医药箱,边替他清理伤口,边答道:“皇后娘娘一个人待在御花园的假山里,奴才想要劝她回缀霞宫,却被幽竹拦下了,她说皇后娘娘不准任何人靠近她。”
假山?萧昶阙心头蓦地一震,大冷的天,她不回寝宫,躲在那里作甚?
霍然起身,他完全不顾小路子诧异的表情,径直向寝居外走去,然还未出寝殿的门,便跟匆忙进来的小太监撞了个正着。
小太监立刻跪在地上请罪道:“奴才该死,皇上恕罪。”
“起来说话!”这一撞,倒也让他清醒了不少,是自己赶那个女人走的,现在又去找她,算是个什么事?
“回皇上,边关连夜送来了八百里加急。”
萧昶阙的脸色倏然一僵,浓眉紧锁,沉默的接过内侍递过来的奏折,却是越看脸色越差,最后直接将折子摔在了地上,厉声道:“小路子,通知刑部,立刻捉拿顾瑀、顾皓父子二人,另外,传召慕容亦瑄明日一早进宫面圣!”
看来是自己对顾家太过仁慈,才会让他们如此放肆,既然他二人不想如百姓般平凡的过一生,那么他就给他们重新找个好去处!
……
慕容晴莞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嵌花软帐,她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挣扎着坐起身,头微微有些痛,眼睛也很是酸涩,她不由的伸手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却发现连手都是痛的,这才忆起昨日的种种,一抹苦涩涌上心头,他终究是离她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