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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宸萱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娘娘,您醒了。”幽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娘娘先把药喝了吧,沈太医说您郁结于心,昨夜又吹了冷风,受了些风寒,若是不好好调理,会落下病根的。”

慕容晴莞并不言语,只是接过她托盘上的药碗一饮而尽,便兀自起身着衣。

幽竹呆愣的看着空了的药碗,还有那未动的蜜饯,这碗药,量下的很重,自是比平常的汤药苦涩的多,沈太医特意交代,要让皇后娘娘食一些蜜饯,压过苦涩,可娘娘喝的时候,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真的是很能忍。

“娘娘,公子来看您了。”碧瑶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之意。

刚刚洗漱完的慕容晴莞微微一愣,慕容亦瑄,不,是大哥,他此番进宫究竟是所为何事?

她当然不会认为他是特意进宫来看她的,这根本不合规矩,况且,自打他两年前回京述职后,便任昭武校尉一职,替朝廷操练新军,那么定是皇上传召他,难道是要打仗了吗?

满腹狐疑的出了寝居,刚一走进夕颜殿,便见一身穿暗红色官服的男子背对着她立于殿中。

许是感应到了她的靠近,男子缓缓转过身,一阵愣怔之后,赶忙屈膝行礼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慕容晴莞手臂微抬,淡声应道:“哥哥不必多礼,坐吧。”

慕容亦瑄心头微颤,哥哥,她刚刚唤了自己哥哥,两年来,他们之间疏离的犹如陌生人,自己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她,从不主动与人交谈,永远都是那般沉静恬淡。

起初,他是厌恶排斥她的,可是渐渐的,他的目光开始留恋这个娇小的身影,不仅仅是因为她和紫菡相像,还有就是,他的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好好的保护疼爱这个妹妹,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可是他没有做到,那些伤害她的人,都是他的至亲,他无法去置喙。

她进宫四个月,他多么想要来看她,可是不能,她是皇后,又怎能轻易见人。

直到宫婢端来茶水,慕容亦瑄才晃过神来,对上慕容晴莞如水的眸子,他轻声问道:“妹妹近来可好?”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她过的并不好,宫中皇后不受宠的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而父亲对她也是颇多怨言,此刻,她虽涂了胭脂,却并不能完全掩去脸上的憔悴。

慕容晴莞轻啜了口茶水,依旧淡淡的回道:“一切安好,哥哥无须挂心。”

还是这冷淡的态度,她一点都没有变,慕容亦瑄微微叹了口气,“那就好,这样为兄也就放心了,宫里不比府中,妹妹凡事都要小心,切不可伤了自己。”府里的人或许待她不好,却不会伤她性命,而宫里却不同,行差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这也是他当初反对她入宫的原因。

慕容晴莞捧杯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平静如秋水般的眸子里起了一丝涟漪,却被杯中氤氲的水雾掩住,“哥哥可是要离京?”她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慕容亦瑄点头道:“顾氏父子被皇上贬为庶民之后,到处散播谣言,使得边关将士军心涣散,顾老将军曾经的部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远在漠北的霊国趁机侵犯我朝边界,皇上已封我为镇北大将军,远去边关,平内乱,攘外敌,许是要许久才能回京,妹妹切记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让为兄担心。”

“边关不比京城,条件会很艰苦,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凡事不要逞强,胜利固然是好,但哥哥切要顾着自己的安全。”她抬眸直视着他,这是他们第一次说如此多的话,潜意识里,她是在乎这个哥哥的,毕竟他是在相府里,唯一真正关心她的人……

章二十六 后妃争执

远远的望着那金璧辉煌的宫门,慕容亦瑄率先停下了脚步,转身冲慕容晴莞温和的笑道:“妹妹留步,再往前,就是宫门了,天气越发凉了,你身子不好,就早些回宫休息吧!”

慕容晴莞抬眸望向前方,庄严肃穆的宫门前,满是侍卫,想是外面的世界定与宫中不同,少了皇家的富贵奢华,却多了她渴望的自由空气。

以前在相府的时候,她就异常的渴望自由,只是她的心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所以她拒绝夜哥哥的好意,只为了能够留在原地,等他来接她。

可四年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他的厌恶与排斥,更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牢笼。

她有一双巧手,她可以养活自己,可是,今生,她注定要待在这个冰冷的皇宫之中,孤独终老。

收回视线,她转眸看着慕容亦瑄,点头道:“哥哥保重。”路是自己选的,那么不管有多艰辛,她都要勇敢的走下去。

慕容亦瑄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所以并未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渴盼,她是向往自由的,这样的她,如何甘愿如笼中鸟一般的生活。

可是,她是臻国的皇后,早已失去了任性的权力。

而他是皇上的臣子,更不能冲动的带她离开。

正欲转身离去,他心里却涌起强烈的意念,回转过身,见她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他大步走近她,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道:“好好保重自己,我一定会凯旋而归的,只有我们慕容家强盛了,皇上才不会怠慢你,不要怕,哥哥永远都会守护着你。”

放弃了挣扎,她安静的靠在他怀里,她曾对夜哥哥说过,她长大了,以后的日子里,就只有她的夫君才可以抱她,可是,那个男人不要她,她的心好痛。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事,总是用冷漠的外表来伪装自己。

这一刻,她好累,哥哥的怀抱很温暖,让她想要依靠,也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娘亲和夜哥哥以外,她还有另外一个亲人,一个真正血脉相连的哥哥。

高高的亭台之上,一身明黄色滚金边龙袍的俊挺男子,沉默的凝视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他眉宇间布满了阴鸷之色,神情冷酷,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着心底莫名的怒火,明知道自己排斥她,可为何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他的心里会如此的生气,即使那个人是她至亲的哥哥,却还是无法消减他的怒气。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心情被那个女人左右,再次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他愤愤的甩袖离去!

送走了哥哥,慕容晴莞漫无目的的走在宫道上,幽竹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多次想要开口提醒她回宫休息,她的风寒还未好,如此吹风定会使病情更加严重。

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这个女子是多么的固执,她想做的事,根本无人可以阻止,无奈之下,只好小心的跟着她。

走至御花园的时候,慕容晴莞终是停了下来,天气转寒,花园中的许多花草也已悉数凋零,她就对着那依旧翠绿的常青藤兀自发起了呆。

长久的静默之后,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御花园外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你听说了吗?最近冷宫的歆妃娘娘火气可是大的很,嫌弃冷宫的伙食不好,好几次都把饭碗给摔了,现在都没人愿意去给她送饭了呢!”

“你还叫她歆妃娘娘?当心传到皇后娘娘耳中,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皇后娘娘真的那么可怕吗?”

“你以为呢?顾歆妃可是盛极一时的宠妃,还不是被皇后给整到冷宫去了,还有顾家,我可是听说皇上今早把顾家两位大人都打入天牢了,终身监禁!可想而知,咱们的皇后娘娘是多么厉害的一个女人!”

“那还不是仗着她慕容家的势力,你看皇上去过缀霞宫几次!”

幽竹实在忍无可忍,刚要出面教训说话的两人,却被慕容晴莞拦住。

“娘娘……”她低声唤道,实在不解娘娘何以要忍受这些宫婢的无礼。

“大胆贱婢,这里是皇宫,岂容你等在这里编排皇后娘娘的不是!来人呐,给本宫掌嘴!”

“贤妃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听到是孟淑娴,慕容晴莞不禁微蹙了眉眼。

“呦,本宫当谁在这儿嚷嚷?原来是贤妃姐姐训斥奴才呢!这些个贱婢真是不长眼睛,怎能在姐姐面前搬弄是非,要说宫中这些姐妹呀,就数姐姐你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了。”

“云嫔妹妹最近可是得宠的很,嘴巴也是越发厉害了!”

“不敢当,这还不是多亏了贤妃姐姐你,不然,哪轮的到妹妹伺候皇上,只怕是皇上还宠着冷宫里那位呢!”

“妹妹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兜圈子!”

“呀,皇上说了今日会在倾云宫用膳,妹妹要回宫准备了,就不扰姐姐训斥宫婢了。”

“妹妹好走!本宫不送!”

许是走了一批凑热闹的,外面瞬间安静了许多。

又过了一阵子,当确定外面没人了时,慕容晴莞方从花园深处走出来。

“娘娘,那些人对您如此无礼,您就一点都不生气吗?”幽竹还是忍不住说道。

慕容晴莞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的吩咐道:“陪本宫走一趟冷宫吧!”

何人背后不说人,何人背后无人说!若事事都如此在意,那人活着岂不是很累,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罢了!

只是那个孟淑娴,她是应该留意些了,比之顾歆媚,那个女人的城府要深的多……

章二十七 贤妃之恶

“都给本宫滚出去,本宫不要吃这些东西!”

还未踏入寒露殿,便听到一阵掺杂着瓷器破碎的谩骂声。

“不吃?你以为你还是悦仙宫那个得宠的歆妃娘娘吗?早就不是了,估计皇上现在都不记得你是谁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居然还挑三拣四!”

好尖酸刻薄的声音,幽竹犹豫的说:“娘娘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慕容晴莞摇了摇头,抬步跨进门槛,还未开口,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哪宫的丫头?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敢如此放肆,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吗?”幽竹愤声叱道。

前一刻还嚣张不已的年长宫婢连带屋中其他的两个侍婢慌忙跪下磕头道:“皇后娘娘恕罪,奴婢该死……”

慕容晴莞不由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服饰确实稍显素净,但也不至于被当做丫头,许是她进宫数月,鲜少在重大场合露面,以至于宫中多半人,只闻皇后之名,却不识皇后之人吧!

只是这厮如此欺软怕硬,让她很是反感,遂对幽竹吩咐道:“带去司正房,赏顿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奴婢知道错了,娘娘饶命……”

“那你告诉本宫,你错在哪里?”她冷睥着跪在身前的女人,语声淡漠冰冷。

“奴婢……奴婢不该对娘娘不敬,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皇后娘娘……”

“拖出去!”

懒于再理会这等趋炎附势之人,她摆手示意幽竹拉她下去,她不敬的何止是自己,还有大殿里的那个女人。

步入殿中,入目的是一片狼藉,另有一个忧怨少妇对她怒目而视。

“你来作甚,来看本宫笑话吗?!”顾歆媚不无讽刺的嗤道。

并不理会她的明讽暗嘲,慕容晴莞只是踱步走到散落了一地的饭菜跟前,缓缓蹲下身,拾起一些未被沾污的青菜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着味道。

顾歆媚诧异的看着她,在她认为,那些东西根本就难以入口,可这个女人居然能吃的下去!

这一个多月来,她一直期盼着皇上可以回心转意接她出去,而起初,这里的奴才对她也还算客气,送来的饭菜虽及不上从前,倒也不至于难吃,可最近,她的饭菜越发的难以下咽,奴才们对她也越发的刻薄,她终于认识到,皇宫是个多么冷情残酷的地方,每个人都是如此的势力,在你得宠的时候,她们甚至可以去舔你的脚趾,而你一旦失宠,所有的人都对你避而远之,甚至恨不得踩你一脚!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羞辱过她,陷害过她,甚至诅咒过她,而她却还能如此平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有嘲讽,没有谩骂,平静的让她心慌。

咽下口中的食物,慕容晴莞淡声道:“味道是清淡了点,本宫会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些荤菜,荤素搭配,营养才跟的上。”

“你不觉得很难吃吗?”顾歆媚试探的问道。

慕容晴莞站起身,擦拭着手指,依旧淡淡的开口:“比着有些百姓食不果腹,这样的饭菜已经很好了。”比之她幼时在相府吃的东西,这样的饭菜是真的很好了,最起码,它不是馊的。

“你究竟为何来这里?是要告诉本宫,本宫的祖父和父亲的遭遇吗?那你是晚了一步,本宫已经知道了,本宫还知道,是你的哥哥代替了本宫祖父的将军一职!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慕容晴莞,我告诉你,皇上不爱你,即使没有本宫,你也得不到皇上一丝的怜爱,他同样防着你!”

听她如此说,慕容晴莞心里不由的一阵叹息,这个女人的脾性真的一点都没变,这样的她,根本无法在宫中立足,她太骄傲,得宠的时候就树敌不少,如今还是不懂得收敛,若不是在冷宫,想是会有很多宫妃来找她麻烦吧!

不再看她愤慨的小脸,慕容晴莞冲门外扬声唤道:“蕙兰!”

顾歆媚又是一阵诧异,随即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娘娘……”同样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方意识到真的是那个从小陪她一同长大的丫头回来了。

“本宫知道你习惯了蕙兰的服侍,就从杂役房把她带出来了,以后她会一直陪伴着你,就要冬天了,本宫会吩咐内务府送些过冬的棉被和炭火来,皇上是要你在这里好好改一下自己骄纵的脾气,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

说完这些之后,慕容晴莞便转身欲走。

“为什么要帮我?我曾经那样陷害你,难道你不恨我吗?”顾歆媚仍是不解的问。

“本宫没有精力去恨一个受人利用的人,有那个功夫,本宫倒不如想想如何对付那个真正想要害我的人!”

“你的意思是……”顾歆媚越发诧异,难道她已经看透了一切。

“我没有什么意思,你在这里好好生活,其实冷宫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它之所以凄凉,是因为在这里的人都心如死灰,只要你的心是热的,一样可以过的很好。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让蕙兰告诉我一声,我会吩咐人给你送来。”

她不过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因为前朝的纷争而入宫,骄傲有余,却智谋不足,只是她比自己要幸福的多,至少萧昶阙只是防她,却不恨她,而自己呢?真是可悲又可怜。

“当心孟贤妃,她并非表面那般温良贤德!”

在她刚迈出门槛之时,背后突然传来了这句话。

她并不回头,只是沉声道:“本宫什么都没有听到,以后也休要提起!”说完便大步离去。

顾歆媚唇角微扬,却不再是讽刺,她已经很久没有真心的笑过了。

或许她不够聪明,但是她看的出来,谁是真心为她好。

一年前的那次失误,根本就是孟淑娴搞的鬼,单单的痒粉根本不会令江淑妃小产,是孟淑娴在给她的痒粉里加了其它的东西。

一直以来她都视那个女人为姐姐,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她铲除异己,起初,她并未看透这一切,直到自己被打入冷宫,才忆起先前的种种,她替她谋划的一切,不过都是借刀杀人罢了!

江淑妃是先前的太子妃,封妃之后品级在孟淑娴之上,若不是皇上一直无心立后,淑妃早已是皇后,而她明知淑妃有孕,还怂恿刚入宫的自己去捉弄淑妃。

前不久,孟淑娴又设下毒计,让她去陷害慕容晴莞,这样,无论双方谁获胜,最有利的人还是她自己,毕竟当时的情形是她得宠,皇后掌权,单单孟淑娴夹在她二人之间异常尴尬。

而今天早上,她又特地跑来告诉她,父亲和祖父的事情,目的无非是让自己更加怨恨慕容晴莞,这个女人真是非一般的恶毒!

章二十八 四美齐聚

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飘落,缀霞宫后园的一丛梅花树下,一身雪白裘衣的女子抬头静静看着枝头上怒放的红梅。

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身上,脸上,而她却丝毫不觉的冷,粉嫩的小脸上挂着一丝干净明媚的笑意,想是爱极了这白茫茫中的一抹嫣红。

身后的碧瑶呆呆的看着梅树下的那一抹素白,她的小姐,永远都是这般娴静素雅,如同冰雪中一支悄然绽放的白梅,与枝头傲然开放的红梅相映生辉,静静散发着淡若无息的冷香。

“娘娘……”

凝视这对主仆许久的幽竹,终是开口打破了冬日里难得的宁静。

慕容晴莞缓缓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她。

“娘娘,贤妃、眉妃、云嫔、静嫔四位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请安?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想是那些宫妃们若是没有什么事,根本不会来她这冷清的缀霞宫吧!

刚一踏入夕颜殿,一屋子的妃嫔宫婢齐刷刷跪下行礼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赐坐!”

她除去身上的裘衣,自行走至主位上坐下,沉默的端起婢女奉上的茶盏,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客位上的四个女子,真真是绿肥红瘦,各有千秋,做皇帝还真是艳福不浅。

长久的静默之后,贤妃率先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妾和众位妹妹今日前来,是有事和您商量,臣妾不才,承蒙皇后娘娘信任,代为掌管六宫大小事务,只是现下有一件事,实难抉择,还请皇后娘娘指点。”

慕容晴莞微凉的目光扫过孟淑娴精致的面容,唇角掠起一抹淡淡的嗤笑,“本宫听闻贤妃姐姐处事一向稳妥,这宫里还有什么事,是你决定不了的,不妨说来听听。”

孟淑娴皱着眉,轻轻摇头,为难道:“下月初便是太后娘娘的四十大寿,刚巧娘娘您的生辰也在腊月,眼下,朝廷战事吃紧,军中的粮草和将士过冬的棉衣都是一大笔开销,一个月办两次寿宴,而且年节将至,国库实在是吃不消,臣妾想,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寿辰之事怠慢不得,而娘娘您的寿宴,可否从简?”

慕容晴莞微凝起眸子,淡淡的问道:“皇上什么意思?”

见她如此平静,孟淑娴微微有些愣怔,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却仍是面露难色道:“皇上说,后宫之事,自是由皇后娘娘做主,他不便过问。”

慕容晴莞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本宫向来喜欢安静,既然国库吃紧,本宫今年的生辰就免了吧!贤妃姐姐务必要将太后娘娘的寿宴操办好。”

“娘娘放心,臣妾定当不负娘娘所望……”

还不及她说完,便被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皇后娘娘切不可如此,您是一国之母,生辰之事岂可马虎,想我臻国乃泱泱大国,难道连娘娘的寿宴都办不起吗?想是某人仗着手里的权力,故意寒碜娘娘。”

这个声音,慕容晴莞并不陌生,想是此人正是那日在御花园外,与贤妃起了冲突的云嫔了吧!果然是个直爽的性子。

且看她身材窈窕婀娜,美眸微瞪,满脸的忿忿之色,长相虽不及顾歆媚的娇柔妩媚,却也极为可人,难怪萧昶阙现下极为宠爱于她,这样娇憨可爱的女子,连她都有些喜欢呢!

“云嫔妹妹出身富硕的商贾之家,京城到处都是你韩家的产业,自是不知道银钱吃紧的难处,本宫也只是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分忧,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自有皇后娘娘分晓,哪轮的到妹妹在这里妄下断言!”

“妹妹也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贤妃姐姐何必恼羞成怒,妹妹又没指名道姓说那人是谁,姐姐莫不是对号入座了?”

“你……”

“够了!”慕容晴莞冷声打断二人的争执,“你二人都少说一句,本宫会清静许多!”

看来这俩人真是水火不容,估计后宫之中,也就只有这爽直的云嫔能把一向温婉贤良的贤妃激怒吧!

目光扫过座上的另外两人,见坐于上位的是一个略带倦意的女子,精致的眉眼间隐着一抹淡淡的清愁,此刻她正担忧的看着争执的二人。

而她旁边位置上的是一名极为美艳的女子,绝色的眸子里盛潋着浓浓的讽意,唇边一抹妖娆的笑容,使她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这样性格迥异的四人齐聚一堂,还真让她这冷清的夕颜殿热闹非凡。

“本宫的兄长远在边关,本宫日日牵挂于他,自是无心理会宫中琐事,况且,免去本宫的寿宴,也可为家兄多筹一些军粮物资,本宫很乐意,一切就按刚才说的办,不过,太后寿宴之事,不可马虎,怕是贤妃一人忙不过来,就让眉妃协同你一起操办此事。”

“臣妾遵旨!”眉妃同贤妃一起行礼道。

云嫔还想说什么,却被眉妃的眼神制止了,遂恼怒的瞪着贤妃不语。

“本宫乏了,若都没有什么事了,就跪安吧!”

慕容晴莞懒懒的下着逐客令,四人也识趣的屈身行礼道:“臣妾告退。”

待其他三人都离去后,眉妃方又转身幽幽的说:“娘娘不必忧心,慕容将军定能凯旋而归!”还不及慕容晴莞反应过来,她便退身出了殿门。

慕容晴莞怔怔的望着门口,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眉妃临走时的那句话。

“娘娘无需疑惑,皇上登基时日尙短,宫中位列妃位的主子,除了被打入冷宫的顾歆妃外,其余的淑贤德以及刚刚的眉妃四位娘娘,都是皇上还是太子时,东宫的旧人,皇上曾是慕容丞相的学生,自幼便与慕容将军交好,眉妃还未成为太子侧妃之时,与将军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对将军的事,多少会关心一些,她开春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在城外的水云庵静养,昨个才回宫,所以直到现在才来给娘娘请安。”幽竹细心的解释道。

难怪她一脸倦意,原来是大病初愈,看那个云嫔对她颇多敬意,想是这个女子定有过人之处。

“娘娘为何要如此委屈自己,以后宫里的人不是都要欺负到娘娘头上了吗?”碧瑶愤然道。

慕容晴莞缓缓站起身,瞧了眼她憋红的小脸,想是这丫头是忍了许久了,遂有些无奈的说:“若不是皇上首肯,你以为贤妃有那个胆子跟本宫开口吗?!”

只不过是个生辰而已,自娘亲走后,她便再也未过过生日了,又何必在乎呢?

章二十九 父亲来访

“小姐,您别再绣了,这样您的眼睛会受不了的。”

碧瑶一把夺过慕容晴莞手中的针线,激动之下,也忘记了改称呼,她还是习惯叫她小姐,在她眼中,面前的这个女子,永远都是在杏花树下荡着秋千的女孩。

慕容晴莞也不以为忤,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张未完工的碧纱屏风,她绣的是百鸟朝凤图,还差一双凤凰的眼睛就大功告成了。

这一个月来,她日夜不休的绣着,眼看着明日就是太后的寿辰了,不管怎样,今晚都要把它绣好。

这是她第一次精心为一个人准备生辰礼物,她不想送那些奢华的东西,在她看来,再昂贵的珠宝,都比不过一份真心的祝福。

尽管太后不是她真正的姨母,可是她待自己很好,即使有时会训斥她,但她明白她是真心为她好,不同于父亲的百般利用,她只是希望有一个亲人在身边而已。

所以她会在她生病时嘘寒问暖,也会体贴的免去她的晨昏定省。

幽竹端着安神的汤药走了进来,见碧瑶再一次抢了主子的针线,只是笑着说:“快给娘娘吧!娘娘今个儿不绣完是不会睡觉的,你这样只会耽误时间!”

“奴婢可以替小姐绣,小姐的眼睛都熬红了……”

“你的绣工要是有娘娘的一半好,我绝不拦着你。”

“你……”

在她二人争执之时,慕容晴莞早已拿出了另一副绣花针,取了金红色的丝线,旁若无人的绣起了最为夺目耀眼的凤目,待她们反应过来后,她都已经收针锁线了。

纤细的手指轻抚过栩栩如生的绣面,她满是倦意的说:“碧瑶,你明日将这幅屏风送去给太后娘娘,就说我前些日子受了寒,怕过了病气给她,就不去参加明晚的寿宴了,还望太后她老人家见谅。”

“可是娘娘,明日慕容丞相和慕容夫人也会来参加太后娘娘的寿宴,您不想见您的家人吗?”此刻轮到幽竹诧异了,进宫半年有余,娘娘应该很是思念家人才对,为什么放着大好的机会却不去与家人团聚呢?

慕容晴莞心中一痛,家人?她何来的家人?见了又怎样?不过是冷眼相对罢了!

“匆匆一见,只是徒增伤感罢了!倒不如不见的好,这样父亲和母亲也不至于太难过。”这样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想是幽竹定是不信的。

“小姐说的极是,如今小姐还病着,夫人身体向来不好,见了小姐这样,定会伤心难过,不见的话,夫人还能想着小姐一切安好。”碧瑶赶忙替她圆谎,这个丫头倒是越发的机灵了。

幽竹只是沉默的看了她二人一眼,转身端起桌上的药碗,试了试温度,便递与她,“不烫了,娘娘服下之后,就早些安寝吧!”

服过药,慕容晴莞便撵了她二人出去,独自躺在那张冷冰冰的大床上,这些日子她真的是累坏了,白日里要应付众宫妃的“请安”,晚上还要赶绣屏风,真是忙的不可开交。

可是她每日最怕的还是这漫漫长夜,她是典型的寒性体质,每年刚入秋时,就会觉得异常寒冷,冬日里,无论炭火多么旺盛,她还是会冷的睡不安稳。

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躺在床上时,都会忍不住想起以前的种种,紧接着就会想到现在。

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面善心恶,笑里藏刀者比比皆是,难怪萧昶阙说他最讨厌口不对心之人了,面对这样的人,确实会很累,有时候你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着是否会给人留下把柄,每个人都想要揪你的小辫子!恨不得长十双眼睛盯着你。

每当面对那些宫妃之时,她甚至有些羡慕顾歆媚,至少待在冷宫里,会清静许多,不用理会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或许日子会过的寂寞一些,然心却是自由的。

只是,父亲又怎会允许她安静度日,只怕明日,她不出现,父亲也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是夜,天空中繁星点点,慕容晴莞裹了厚厚的雪毡,独立院中,望着皎洁如盘的明月出神。

“轰隆隆”一声巨响之后,本是静谧的夜空,瞬时热闹起来,五颜六色的烟花拼凑出了一个硕大的篆体‘寿’字,极为耀眼夺目。

孟淑娴果然心思细腻,光这烟花贺寿就很是新颖,想是叶太后对这次的寿宴定是满意非常。

身后突有脚步声响起,她并不回头,依旧凝眸注视着满空绚丽的焰火。

“小……娘娘,奴婢已经将您准备的寿礼呈给太后娘娘了。”碧瑶盯着她的背影,小声说道。

“太后娘娘可有说什么?”收回视线,慕容晴莞转身看着面前那个一脸犹豫的丫头。

“太后娘娘很满意,只是……”碧瑶依旧小心翼翼的回答,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慕容晴莞秀眉微挑,疑惑道:“什么事这般吞吞吐吐?”这丫头向来藏不住话,今夜倒是有些奇怪了。

“回娘娘,奴婢……奴婢刚刚回来时经过御花园,看见……大小姐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姐姐与母亲一同来参加太后娘娘的寿宴,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只不过她不懂的是,父亲究竟想要如何?她是顶着姐姐嫡出的身份才成为皇后的,此刻,父亲让姐姐入宫,就不怕外人怀疑她们的身世吗?

“可是,大小姐是和……皇上在一起……”

“皇上?”慕容晴莞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在看到碧瑶点头的那一刻,心蓦地抽痛不已。

爹爹是要将姐姐送进宫吗?是对她这个棋子彻底失望了吗?

只是还不及她想明白,又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娘娘,相爷来了。”

她抬眸,正看到红萼身后那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他儒雅的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若是见到了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般和蔼可亲。

“莞儿……”一声低唤,瞬间拉回了她游离的思绪,赶忙上前亲昵的挽住父亲的胳膊,柔声道:“爹爹怎么来了,夜里风大,快进屋吧!”既然他要上演父慈女孝的戏码,那她定是要好好配合才是。

章三十 亲情薄凉

“听太后说你病了,为父特来看看你,你娘本是也要过来的,不巧正被太后拉着说体己话,一时抽不开身。”慕容睿慈爱的拂去落至她肩头的红梅花瓣。

慕容晴莞微微有些愣怔,随即挽着他的胳膊向屋内走去,抿唇浅笑道:“女儿没什么大碍,只是前几日受了些风寒罢了,吃了几服药已经大好了,就是太医嘱咐这些天要多加休息,才没有参加太后娘娘的寿宴。”

刚一跨进夕颜殿,便看见幽竹领着一帮丫头忙进忙出的,看到她,慌忙过来行礼道:“太后娘娘刚刚差人过来,说今年的寿礼特别丰富,有很多补身的名贵药材,知道娘娘身体一向不好,就送了些来,还嘱咐娘娘要好好养病。”

慕容晴莞看了眼桌上罗列的礼盒,淡声吩咐:“东西都收好,替本宫谢谢太后娘娘,让她们都下去吧,本宫想和父亲好好说会儿话。”稍顿了一下,她方又开口说:“对了,本宫突然有些饿了,想是父亲也没吃什么东西,你去厨房准备些点心来,嗯……就前两日的马蹄糕好了,本宫吃着你做的比那些厨娘做的味道好。”

“奴婢这就去准备!”幽竹又福了一礼后,便带着一屋子的宫婢出了殿门。

慕容晴莞将慕容睿让进暖阁之内,又吩咐刚刚进来的红萼、碧瑶在外面守着,二人方卸下亲情的伪装,沉默的看着对方。

“你可将为父的话放在心上了?”长久的静默之后,终是慕容睿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女儿一直都是按照爹爹的指示做的,不明白爹爹何以如此问?”慕容晴莞垂眸看着脚下的雅韵柔抛地砖,背脊微微有些僵硬。

慕容睿缓步走至暖榻前,拿起案几上的书册,扫了一眼之后,大手倏然收紧,面上亦变的漠然无温,“你争宠的手段就是看这些没有用的经史子集吗?你告诉为父,这几个月来,皇上来过你宫里几回?”

慕容晴莞樱唇紧咬,她无话可说,进宫半年有余,加上大婚那日,皇上一共来过缀霞宫两次,而更为难以启齿的是,那两次均长不过半个时辰,这是她心底的伤,每次想起来,都会心痛难忍,世间没有哪一个女人可以忍受新婚之夜便独守空闺的耻辱,而她不仅忍了,还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不要忘了,你是服过冰蟾之毒的,你已经浪费了半年的时间,若是在剩下的一年多里,无法生下他的孩子,为父也帮不了你!今日为父是来给你提个醒,希望你能好自为之,莫要再让为父失望!”

言罢,他重重的将手中的书卷丢掷桌上,负手走向门口。

就在他与她擦肩而过之时,慕容晴莞终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让姐姐入宫?难道您不怕……”

慕容睿顿住了脚步,却并未转身,依旧冷漠的说:“晴语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她骄纵惯了,以后在宫里,你要好好照顾她,为父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我呢?您究竟当我是什么?不想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可她的到来,对我本身就是伤害,我知道我的母亲出生低贱,可她却是那般义无反顾的爱着您,地位或许有尊卑,可真爱无贵贱,如若你厌恶她,为什么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间,给了我生命,却又让我活得如此痛苦,您有把我当做女儿吗?”

这一刻,她终是忍无可忍了,八年来积压的怨恨一并发泄了出来,她只有十六岁,她也想要得到父亲的关爱,所以,无论父亲有多过分,她都默默的承受了,她曾想,或许她的乖巧和懂事总有一天能够讨得父亲的欢心,可是没有,她的隐忍换来的不过是他的冷漠与利用!

“人要学会知足,我给了你生命和荣华富贵,你就不要再去奢求其他的东西了!记住……”他回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她满是泪痕的小脸,“尽快除去云嫔!”

“为什么?”顾不得理会破碎的心,她脱口问道。

“你那么聪明,会想不到原因?!”冷冷的甩下一句话,慕容睿便大步出了暖阁,再也未看她一眼。

慕容晴莞颓然的瘫坐在地上,暖炉中炭火正旺,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心已寒至极点,再滚烫的炭火也温暖不了她受伤的心。

她怎能不知道,韩云裳如今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嫔,而她并非官宦之女,韩家世代经商,富硕程度令人乍舌,不仅是京城首富,在其他繁华的城镇同样有韩家的产业。

萧昶阙登基之时,国库早已被先皇败空,这两年平内攘外所用的经费,很大一部分都是韩家捐出的,可以说韩家是他的经济后盾,韩老爷子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幺女,若是此时除了韩云裳,无疑会使萧昶阙和韩家的关系恶化,那就相当于断了他一只臂膀。

冰蟾之毒,她又怎能忘记自己体内的剧毒,每当想起来,都会让她更加寒心,这就是生养她的父亲做下的事,没有给她一丝的温暖,却带给了她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痛。

而她所爱的那个男人,又给了她什么?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羞辱罢了!

“娘娘,糕点做好了,您现在要……娘娘您怎么了,地上凉,您快起来。”刚进来的幽竹,赶忙放下手中的食盒,搀扶着她起来。

慕容晴莞狠狠的抹了把脸上未干的泪水,漠然开口:“没事,就是父亲刚刚提到了母亲,一时伤感罢了!你去帮本宫准备热水吧,今日乏了,想早些睡。”

想是明日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她,姐姐,她同样是慕容家的女儿,她倒要看看那个男人究竟要如何待她!

“我慕容晴语想要的,从来都不会放手,东西如此,人亦如此,你等着瞧吧!”

姐姐那日的话再次传入耳中,她没有怀疑过这句话,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让她这般措手不及!

章三十一 羞辱责难

夕颜殿

慕容晴莞端坐于主位之上,左右两边的位置按照分位高低依次坐着正四品以上的妃嫔。

刚入宫的几个月里,这个缀霞宫异常冷清,无人请安,她亦鲜少出门,日子或许过的凄凉些,倒也甚合她意。

只是最近,这里倒变得热闹起来,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想起了宫里还有皇后娘娘这一号人物。

如往常一样,慕容晴莞依旧冷眼旁观着下座那些神色各异的女人,这一个月来,她早已习惯了那种以请安为名的挑衅,面对这样的情况,沉默或许显得过于软弱,但她实在懒于理会那些无谓的纷争。

只要不越过她的底线,能忍则忍,一直是她的处世态度。

“皇后娘娘,臣妾听闻皇上昨夜又喜获一绝色佳人,立刻封为贵妃,只是这贵妃未免太不将娘娘您放在眼里了,这请安的时辰早过了,她却迟迟不来。”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衫,满头珠翠的宫嫔掩口笑道。

“怡嫔姐姐有所不知,这位新晋的贵妃可是皇后娘娘的家姐,虽说是庶出,但长幼有序,姐姐来给妹妹请安,还真是有些不合情理!”满脸骄矜的女子顺口接道。

“皇上驾到!”

忽然,一叠声的尖细喊声,自不远的殿门处传来,也瞬间打断了一干女人的闲谈。

慕容晴莞习惯性地眯了眯眸子,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个俊挺男子身边的一抹熟悉的倩影。

姐姐,确实是她半年未见的姐姐,同样也是她八年来的噩梦!

“皇上圣安!”满殿的妃嫔宫婢齐刷刷跪下行礼道。

慕容晴莞随着众人盈身一礼,并不言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萧昶阙身边的女子。

此刻的慕容晴语着一身橙红色金锦缎贵妃朝服,芙蓉髻上的金钗步摇熠熠生辉,面如皎月,唇若朱丹,精心贴制的梅花妆使原本妩媚柔美的她多了一份娇俏可人。

萧昶阙俊脸依旧漠然,抿着薄唇,手一抬,沉声道:“众爱妃平身。”微凉的目光掠过沉默无声的慕容晴莞,许久不见,这个女人似是清瘦了不少,却安静如初。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慕容晴语盈盈下拜,声音娇柔甜美。

“贵妃无须多礼,请起!”慕容晴莞语声淡漠,仿若与面前之人只是初次相见。

萧昶阙幽深漆黑的眸子里突有寒光闪过,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淡声道:“语儿晨起陪朕用了早膳,误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一时惶恐,朕特地陪她来给皇后请罪,还请皇后看在朕的面子上,莫要责怪于她!”

慕容晴莞垂下了眸子,隐去眼中的黯然,“臣妾不敢,臣妾与贵妃同为皇上的妃嫔,自是明白伺候皇上乃后妃首要大事,贵妃只是恪尽己责罢了,臣妾又怎会责怪于她。”三次,他第三次来她宫里,却是再一次给她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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