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建立之初,李渊统治集团决定采取对西北的陇右地区首先用兵的战略决策,平定陇右与朔方,消灭金城的薛举父子和凉州的李轨集团,这对巩固关中,稳定长安,确保新政权的安全,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一、平定西秦
薛举原为河东汾阳人,后随父迁居金城,拥有“家产巨万”,成为当地富豪。隋炀帝时曾为金城府校尉。大业十三年(617年)四月,即李渊父子正在酝酿晋阳起兵之时,薛举也与同党挟持金城县令郝瑗据城叛乱,自称西秦霸王。并连结岷山一带的羌族豪帅钟利俗等,先后攻占枹罕(郡治在今甘肃临夏东)、西乎(郡治在今青海乐都)和浇河(郡治在今青海贵德)等郡,完全控制了陇西(即陇山以西)之地,兵众达到13万。同年七月,薛举自称秦帝,迁都天水(郡治今属甘肃)。这年年底,当李渊攻占长安后,薛举派其子仁杲率众进犯扶风,并兼并了淠源(今陕西陇县)的农民军唐弼部,兵众达到30万,对长安构成了严重威胁。
面对薛举的西面威胁,唐高祖李渊曾召集大臣,商议对策。有人建言,应该偃武休兵,劝农耕稼,安人和众,关中地区自然安宁。等到“秦川将卒,贾勇有余,三年之后,一举便定。今虽欲速,臣恐未可。”①此说貌似稳妥,实则消极被动。因为拖延3年,不但割据军阀会日益坐大,而且农民军也会愈战愈强,这将会给统一战争带来无穷后患。因此,李渊未予采纳。最后,李渊父子和众多大臣经过认真分析,决定施行首先用兵西北的战略方针。这是因为位于西北的陇右地区“土旷人稀,非用武之国”②,而关中地区却是土地富饶的“天府之国”。以“秦川将卒”驰骋陇右,可稳操胜券;其次,陇右地区牧场辽阔,“多畜牧”③,占领西北,可获得大批战马,为以后的扩充军备提供物质条件;薛举、薛仁杲父子以及李轨等人野心勃勃,虎视关陇,已对长安构成直接威胁。特别是薛举父子,不但势力强大,而且又极端残忍,成为李渊集团最危险的敌人。总之,首先用兵西北,歼灭薛举父子和李轨诸部,可解除唐都长安的西顾之忧,为以后统一战争的次第展开奠定牢固的基础。因此,李渊当即派李世民率兵西征,双方在扶风遭遇。结果,仁杲大败,世民乘胜追至陇坻(今陕西陇县以西的陇山东麓),距天水仅有一二百里,吓得薛举急忙同僚属商议“降
————————
①《旧唐书》卷七十五《韦云起传》。
②《隋书》卷四十《王世积传》。
③《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事”①。但李渊此时为了确保关中安全,下令世民鸣金收兵。义宁二年(618年)初,薛举曾乘李渊派兵东出潼关、进攻洛阳,关中空虚之机,企图连结朔方梁师都和突厥莫贺咄设部,进犯长安。后来虽因李渊派人离间突厥,薛举孤立,此举未行。但说明薛举对长安的垂涎之心,从未止息。
武德元年(618年)六月,即唐朝建立之后月余,薛举又率兵进犯泾州(治所在今甘肃泾川西北),唐高祖李渊遂决定派李世民为元帅,率8总管之兵,全力攻击薛举。于是,唐朝平定薛举父子的决战至此正式拉开。
1、第一次浅水原之战
武德元年(618年)七月四日,李世民所率唐军与薛举部在高墌(今陕西长武东北)遭遇。李世民认为薛举远离本土,运粮不便,军饷缺乏,急于速战。故下令唐军占据高墌,深沟高垒,“以老其师”②。两军相持期间,世民突患疟疾,只得卧床静养,便把军务交给元帅府长史刘文静和司马殷开山处理,并告诫他们说:“(薛)举粮少兵疲,悬军深入,意在决战,不利持久,即欲挑战,慎无与决。待吾(疾)差,当为君等取之。"③但二人走出元帅府后,殷开山却对刘文静说:秦王染疾,恐心力不济,故发此言。我们应乘机破敌,何以要把劲敌留给秦王呢?因此,他提议主动出击。在殷开山多次挑动下,刘文静遂改变了李世民的策略,将唐军调出高墌,列阵城外西南,并自恃兵强马壮,不加设防。薛举看到唐军调离高墌,便率军秘密迂回于唐军侧后,出其不意,偷袭唐军。于是双方在浅水原(今陕西长武北)展开激战。由于唐军腹背受敌,军心动摇,故被击败,兵士损失大半,唐将慕容罗?、李安远战死,刘弘基被俘。李世民被迫率兵撤回,薛举乘机占领高墌。
武德元年(618年)八月,薛举派其子仁杲率兵进围宁州(治
————————
①②《旧唐书》卷五十五《薛举传》。
③《旧唐书》卷五十七《刘文静传》。
今甘肃宁县),被刺史胡演击退。这时,原金城县令郝瑗对薛举建言:今唐军新破,将帅被擒,京师骚动,可乘胜直取长安。薛举当即答应。正当整军待发之际,薛举突患疾病,不久死去。其子仁杲继领其众。郝瑗也因痛惜过度,一病不起。仁杲只得率兵退居折墌城(今甘肃泾川东北),暂停东进。唐军同薛举部的第一次浅水原之战至此结束。
2、第二次浅水原之战(参见附图2)
李世民率兵撤回长安以后,唐高祖李渊更加认识到薛仁杲部确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劲敌。他立即派人潜趋凉州,利用李轨和薛仁杲父子的前嫌芥蒂,使其在薛秦后部骚扰,借以对其进行牵制。为了取得李轨的配合支持,李渊在给他的书信中以“从弟”①相称。李轨得书大喜,当即派他的弟弟李懋前来入贡。李渊晋封李懋为大将军,并派鸿胪少卿张俟德册拜李轨为凉州总管,封爵凉王。
武德元年(618年)八月十七日,唐军经过短暂休整以后,李渊又派李世民为元帅,率兵讨伐薛仁杲。刘文静与殷开山带罪随军效力。
李世民率领的唐军抵达高墌埔后,下令兵士严密防守。薛仁杲派部将宗罗?率兵阻击。宗罗?多次派兵在城下挑战,企图引诱唐军离城出击。李世民下令坚壁不出。唐军将士激愤难忍,纷纷请缨,世民对他们劝谕说:“我士卒新败,锐气犹少。贼以胜自骄,必轻敌好斗,故且闭壁以折之。待其气衰而后奋击,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并下令军中:“敢言战者斩!”②于是,双方在城下呈对峙态势。
九月十二日,当唐军主力与薛仁杲宗罗?部在高墌相持之时,李渊又派秦州(治今甘肃秦安西北)总管窦轨率部东进,从西面向薛仁杲盘踞的折土城发起进攻,但被仁杲击败。仁杲乘胜追击,顺势包围了泾州。泾州“城中粮尽”,唐骠骑将军刘感及守城将士
——————
①《资治通鉴》卷一八六《唐纪二》,高祖武德元年八月。
②《旧唐书》卷五十五《薛举附子仁杲传》。
“唯煮马骨取汁和木屑食之,城垂陷者数矣”。在此危急时刻,长平王李叔良奉命率兵援救。薛仁杲看到泾州一时难于得手,便扬言军粮不继,引兵南去。第二天,仁杲又派折墌①人前来泾州城下诈降。李叔良信以为真,遂派刘感率兵迎接。当唐军抵达折墌城下时,才知中计,急忙撤退。薛仁杲伏兵于百里细川,突然出击,唐兵大败,刘感被俘。仁杲又麾军包围泾州,李叔良“婴城固守,仅能自全”②。九月二十二日,李渊又派陇州刺史常达在宜禄川(位于今陕西长武西北)出击薛仁杲部,歼敌1000多人。仁杲率兵同常达部交战多次,不能取胜。不久,又用诈降之计,劫执常达,占据陇州。唐军虽在秦州、泾州和陇州方面的战事未取得进展,但却牵制了薛仁杲部的大量兵力,减轻了高墌方面唐军的压力。
武德元年(618年)十一月七日,唐军和薛秦部在高墌相持60多天。薛军粮饷用尽,军心动摇。其部将梁胡郎及内史令翟长孙相继率部投降,仁杲妹夫钟俱仇也以河州(治今甘肃临夏东北)归唐。李世民利用薛军离散之际,下令行军总管梁实率部分唐军移至浅水原,用以引诱薛军。宗罗?看到唐军离城布阵,遂率全部精兵向浅水原的唐军阵地发起进攻。梁实凭借有利地形,指挥唐军拼死抵抗。宗罗?久攻不克,遂派兵断绝了唐军水源。梁实部兵马断水数日,仍守险不出,而薛军的进攻却有增无已。这时,李世民看到薛军兵士已经疲惫,便对诸将说:“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③第二天黎明,世民又派右武侯大将军庞玉率部列阵于浅水原西。宗罗?“自恃骁悍”,指挥全军向右翼猛攻。庞玉率部奋力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难以相持。这时,李世民率唐军主力,
————————
①折墌,《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六,武德元年九月作“高墌”。按:此
时李世民所率唐军正与仁杲宗罗?部在高墟相持,李叔良不会不知,疑此“高墌”当为折墌之误,故据改。
②《资治通鉴》卷一八六《唐纪二》,高祖武德元年九月。
③《通典》卷一五五《兵典八·坚壁挫锐》。
从浅水原之北,出其不意,攻击薛军阵后。宗罗?回师相拒,但已首尾不能相顾。唐军“表里齐奋,呼声动天”,奋勇冲杀。薛军抵挡不住,军阵崩溃,士卒四散逃遁,死伤数下,投涧谷而亡者不可胜计。李世民挑选精骑2000,打算尾随追击。窦轨叩马阻挡,请求“按兵以观之”。但世民坚持要以“破竹之势”,彻底歼灭薛军。遂不顾窦轨劝阻,率众紧迫。追至折墌城南,薛仁杲率部已列阵抵抗,双方隔泾水相持。薛军骁将浑干等临阵倒戈,向唐军投降。仁杲恐惧,遂引兵入城据守。傍晚,唐军主力相继赶到,遂将折墌城团团包围。夜半,城内薛军纷纷越城逃亡。十一月八日,薛仁杲自知计穷,出城投降,后被送斩长安,薛秦火亡。
唐军在第二次浅水原之战中其所以能够取得全歼薛秦的重大胜利,首先是由于主帅李世民吸取了唐军在第一次浅水原之战失败的经验教训,抓住薛秦军队运输不便、急于速战的弱点,始则深沟高垒,拒不交战;在敌军粮尽疲惫之际,又出动小股部队,诱其出击。在敌军气衰力尽之时,突然以主力发起进攻,使其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境地。敌军退却以后,他又以轻骑紧紧追击,不给敌军以喘息之机,从而迫其投降。正如李世民在战后所云:“(宗)罗?恃往年之胜,兼复养锐日久,见吾不出,意在相轻。今喜吾出,悉兵来战,虽击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得矣。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披退,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折墌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此可谓成算,诸君尽不见耶?”①其次,薛举父子残酷暴虐,不善抚众,故兵力虽众,但其内部军心涣散。史载薛举每次战后,都要把俘虏全部杀光,且“多断足、割鼻,或碓捣之”;其妻“好鞭挞其下。见人不胜痛而宛转于地,则埋其足,才露腹背而捶之”;薛仁杲比其父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经常把战俘“磔于猛火之上,渐割以啖军士”,每攻一地,都要把富人“倒悬之,以醋灌鼻,或杙其下窍,以求金宝。”这样,不但“人心不附”,而
————————
①《旧唐书》卷二《太宗本纪》。
且在兵败以后,必然导致“无恩众叛”①。因此,薛秦的迅速灭亡,自有其必然原因。
二、削平凉州李轨
李轨字处则,武威姑臧(今甘肃武威)人。隋末任鹰扬府司马。大业十三年(617年)八月,李轨在同郡人曹珍、梁硕、安修仁等的支持下,囚捕了隋虎贲郎将谢统帅和武威郡丞韦士政等,自称河西大凉王,建立了割据政权。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之弟阙度设也率众2000,从会宁川(今甘肃靖远一带)前来归附,势力渐强。不久,薛举派部将常仲兴率部渡过黄河,北攻李轨。李轨派部将李赟率兵迎战,双方在昌松(今甘肃古浪西北)激战。结果,薛部全军覆没,常仲兴被俘。李轨乘胜派兵攻占张掖(郡治今属甘肃)、敦煌(郡治在今甘肃敦煌西)、西平(郡治在今青海乐都)、枹罕(郡治在今甘肃临夏东北),尽有河西五郡之地。
武德元年(618年)十一月四日,在唐军与薛仁杲部在第二次浅水原之战开始前夕,李轨在凉州即皇帝位,改元安乐。同年底,李轨听信其子李仲琰和心腹安修仁的谗言,鸩杀了“甚有智略”的吏部尚书梁硕,其余心腹“从此稍离”。这一年,河西地区又遭受荒灾,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李轨不但不予赈济,反而听信巫者之言,征发百姓修筑台阁楼榭,“由是士庶怨愤,多欲叛之。”②
武德二年(619年)二月二十八日,李轨派部属邓晓东入长安,向李渊致意自己已称大凉皇帝,拒绝接受李渊所赐凉州总管和凉王封爵。李渊大怒,当即囚捕邓晓,“始议兴师讨之”③。李轨的心腹安修仁之兄安兴贵正在长安,得知此事后,当即表示愿往凉州
——————
①《旧唐书》卷五十五《薛举传》、《薛举附子仁杲传》及《传论》。
②《旧唐书》卷五十五《李轨传》。
③《资治通鉴》卷一八七《唐纪三》,高祖武德二年二月。
说降李轨,如李轨拒绝,则“候隙图之”①。
武德二年(619年)五月,安兴贵到达武威(凉州治所,今属甘肃)后,被任为右卫大将军。兴贵趁机劝李轨效法东汉初年的河西太守窦融,归顺唐朝。李轨严词拒绝。兴贵看到李轨毫无降唐之意,遂说服其弟安修仁,暗中聚集居住在凉州一带的各少数族胡人,进攻凉州。李轨出城迎战,被打得大败,只得婴城自守。安兴贵单骑驰至城下喊道:大唐派我前来诛杀李轨,敢相助者夷三族!兴贵累世居住凉州,深受当地士庶信赖,故守城兵士纷纷出降。李轨看到大势已去,只得开城出降。于是,“河西悉平”②。
平定薛举父子和李轨政权,收复河西和陇右之地,是唐朝统一战争的最初胜利。这不仅解除了唐王朝的后顾之忧,也为唐军的挺进中原乃至最后统一全国奠定了基础。
三、平定朔方梁师都
梁师都为朔方豪姓,曾任隋鹰扬府郎将。炀帝大业末年,罢归乡里,趁天下大乱之际,结纳心腹党徒数十人,杀郡丞唐世宗,据郡造反,自称大丞相。并北连突厥,肆虐北境。大业十三年(617年)三月下旬,梁师都又率部击败了隋将张世隆部,乘机攻占雕阴(郡治今陕西绥德)、弘化、延安等郡,僭位称帝,建国号梁,改元永隆,与割据马邑的刘武周遥相呼应。突厥始毕可汗给师都赠狼头大旗一面,赐号大度毗伽可汗、解事天子。不久,师都又导引突厥骑兵移居黄河以南,攻拔盐川郡(治所在今陕西定边)。
武德元年(618年)七月四日,梁师都派兵进攻灵州(治今宁夏灵武西),被唐骠骑将军蔺兴粲“击破”③。
————————
①《旧唐书》卷五十五《李轨传》。
②《资治通鉴》卷一八七《唐纪三》,高祖武德二年五月。
③《资治通鉴》卷一八五《唐纪一》,高祖武德元年七月。
武德二年(619年)二月下旬,突厥始毕可汗率众渡河抵达夏州(治今陕西靖边白城子),企图入塞“抄掠”①。梁师都率部迎接,亦欲乘机南侵。适值始毕可汗患病身亡,其弟俟利弗设被立为处罗可汗。这时,唐高祖李渊所遣“奉币使于突厥”的高静到达丰州(治今内蒙古五原南),丰州总管张长逊又派高静持币赠于处罗,处罗可汗遂率部返回塞北。
三月一日,梁师都派兵再次进攻灵州,又被长史杨则“击走”②。
九月三十日,梁师都趁刘武周攻占太原,南攻汾、晋之际,率兵进攻延安。高祖李渊遂派延州总管段德操督军讨伐,双方在延安之北野猪岭遭遇。德操看到师都兵士众多,唐军少弱,遂坚壁不出,挫其锋锐。待其稍有疲惫,即令副总管梁礼率唐军主力从正面攻击。正当双方交战激烈之时,德操率轻骑突然从师都阵后杀出,师都抵挡不住,北遁200余里。此后,梁师都兵势大减,虽不能对唐朝构成严重威胁,但由于他“频致突厥之寇,边州略无宁岁”③。
贞观二年(628年)四月,唐太宗在全国基本平定、而突厥日益衰弱之际,派人携带书信劝降师都,遭到拒绝。太宗遂派夏州都督长史刘旻、司马刘兰率军征讨。这时,夏州西城已被唐军攻占,梁师都孤守东城。刘旻等率军抵达西城后,多次派轻骑“践其禾稼”,又“多纵反间,离其君臣,其国渐虚,降者相属”④。梁师都的心腹战将李正金、辛獠儿、冯端等看到大势已去,合谋绑架师都,但未成功,遂降唐。从此,梁师都的部属“益相猜阻”⑤。刘旻看到歼灭梁师都的时机已经成熟,便向太宗上表请战。太宗
————————
①《旧唐书》卷一百九十四上《突厥传》。
②《资治通鉴》卷一八七《唐纪三》,高祖武德二年三月。
③《旧唐书》,卷五十六《梁师都传》。
④《资治通鉴》卷一九二《唐纪八》,太宗贞观二年三月。
⑤《旧唐书》卷五十六《梁师都传》。
当即派右卫大将军柴绍、殿中少监薛万彻率兵援助。四月下旬,刘旻率部向盘踞夏州东城的梁师都发起进攻。突厥颉利可汗发兵援救,被柴绍部击败,退回故地。唐军遂将夏州东城团团围定。四月二十六日,在城中粮尽、援兵已绝的形势下,师都的堂弟梁洛仁杀死师都,举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