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兵制是唐前期主要的军事制度。唐朝建立之初，高祖李渊继承隋制，恢复并建立了府兵制。唐太宗即位以后，经过对府兵制的不断改革，遂使这一制度进入全盛时期。不仅府兵制的组织机构更趋完善，府兵的征集与训练更加严格，府兵的任务与作用亦更加明确，而且府兵的分布亦更趋合理，形成了“内重外轻”的军事格局，大大强化了专制主义的集权统治。与此同时，唐朝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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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律疏议》卷二十六《杂律》。
②参阅《通典》卷六《食货·赋税下》。
治者为了适应战事需要，还兼行募兵和团结兵，作为对府兵制的补充形式。开元、天宝年间，随着均田制的日益破坏，府兵制也迅速崩溃，终于被募兵制所代替。
一、府兵制的恢复及其全盛
隋王朝在农民起义的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隋朝的府兵组织亦随之瘫痪解体。一部分府兵兵士因生活所追纷纷加入到农民起义的行列，一部分则为各地的大小军阀所控制，成为割据势力的私人武装。李渊在晋阳起兵之时有兵3万，其中2万即是晋阳地区的隋朝府兵，另有一万为临时招募。在此基础上，李渊曾置大将军府作为最高军事领导机构，自为大将军，其下又设左、中、右三军，以建成和世民分别任左、右领军大都督，四子元吉为中领军大都督，镇守太原。在挺进关中途中，李渊又相继收编了大量归降的隋朝地方军队和农民起义军部队。攻克长安后，兵力已达20多万。
唐朝建立之初，李渊为了进行削平群雄割据的统一战争和摆脱军饷匮乏的严峻形势，遂着手恢复和建立隋时的府兵制。武德二年（619年），李渊分关中为12道：即万年（今陕西西安）道，长安（今属陕西）道，富平（今陕西富平东北）道，醴泉（今陕西礼泉北）道，同州（治今陕西大荔）道，华州（治今陕西华县）道，宁州（治今甘肃宁县）道，岐州（治今陕西凤翔）道，豳州（治今陕西彬县）道，西麟州（治今陕西麟游）道，泾州（治今甘肃泾川西北）道，宜州（治今陕西宜君）道。每道各置1军，共12军。原属各道的军府均隶12军
统领。第二年，12军各立军号，即万年道为参旗军，长安道为鼓旗军，富平道为玄戈军，礼泉道为井钺军，同州道为羽林军，华州道为骑官军，宁州道为折威军，岐州道为平道军，豳州道为招摇军，西麟州道为苑游军，泾州道为天纪军，宜州道为天节军①。每军置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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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新唐书》卷五十《兵志》、《通典》卷二十八《职官十·将军总叙》。
副军头各一人，取威名素重者为之，以督耕战。不久，又仿照开皇旧制，重新设置了骠骑将军府，改军头为骠骑将军，副军头为车骑将军。军下有坊，置坊主一人，由本坊五品勋官担任，以检查户口，劝课农桑。于是，唐朝的府兵制基层组织，遂初具规模。
武德六年（623年），李渊“以天下既定，废十二军”。八年，因东突厥入侵，关中告急，又恢复了十二军的建制。此后，遂常设不废，构成了唐初府兵基层组织的骨干力量。他们战时出征，平时习武，兼耕农桑，耕战并重，具备了隋朝府兵“寓兵于农”和“兵农合一”的基本特征。
就在关中十二军建立前后，李渊又在中央设立了府兵的最高领导机构；即十六卫和东宫十率，并分别任命军将。至此，隋时府兵制的规模大体完备。
李渊所置关中十二军是唐初最基本的府兵编制，也是比较固定的禁卫部队。它们与十二卫以及东宫六率、秦王、齐王六府系统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但是，由于秦王世民和太子建成以及齐王元吉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因而也常使十二卫、十二军同亲王六府之间形成对立之势，严重干扰了皇帝对府兵的控制与指挥。
唐太宗即位以后，在选贤任能，整饬吏治，轻徭薄赋，发展生产的同时，又大力改革府兵制，其中包括重建府兵的基层组织——折冲府，完善府兵的编制体系，并建立了“内重外轻”的军事布局，进一步加强了对府兵的征集和训练，明确了府兵的任务与作用，从而使府兵制度进入了全盛时期。
二、折冲府的建立与“内重外轻”军事布局的形成
唐前期府兵制的基层组织折冲府是唐太宗在贞观十年(636年)建立的。这是由唐高祖李渊所设统军府演变而来。有人认为这“是继骠骑改统军、车骑改别将之后进一步贬抑军府长官的措施”，且“有加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政治的意义”①。
折冲府设于有关州府，以设置地的山川地形或名胜古迹命名。折冲府的兵源和府兵家室居处亦有一定范围，称为“地团”、“军团”、“乡团”，即在一定地域内定为团伍，其户籍属于州县，军籍则属于卫府。地团的范围大小要按折冲府分布的疏密和兵役的轻重而定。凡兵役重、兵源多的“有军府州”，折冲府设置的就多，地团区域就小。反之，地团区域就大。
折冲府按地团的大小和领府兵人数的多少又分上中下三等，兵满1200人者为上府，1000人为中府，800人为下府。每府置折冲都尉一人，上府正四品上，中府从四品下，下府正五品下；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上府从五品下，中府正六品下，下府从六品下；别将一人，上府正七品下，中府从七品上，下府从七品下。另有长史和兵曹参军各一人。折冲都尉为折冲府最高长官，掌五校之属，总戎具、资粮、差点和教习之政令。每年十一月，要向尚书兵部上报所领卫士和兵马之数。冬季农闲之时，率所领卫士教练军阵战斗之法，并维持当地治安。左、右果毅都尉为卫府副长官，协助折冲都尉处理府务。长史主管仓储、车马、介胄之事及簿书、会要之法。兵曹掌兵吏粮饷、公廨财物和田园课税之事，并将应该番上府兵的名籍上报卫所。如遇征发当府卫士参加征行，则折冲都尉与当州刺史察验符契，相合乃发。若全府征发，则折冲都尉以下全府官吏从行；若征发部分府兵，则果毅都尉从行，少则别将从行。番上或番代府兵当配发马匹者，由官府拨给马价，由服役卫士购买，每匹马予钱2.5万。
关于唐前期在全国设置的折冲府数量，诸史记载不一：其中所载数字最少的为574府②，最多的可达800③。据《新唐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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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谷霁光：《府兵制度考释》，上海人民出版社1962年7月版第137、138页。
②参看《通典》卷二十九《职官十一·折冲府》。
③参看陆贽：《论关中事宜状》，载《陆宣公奏议》卷十一。
理志》记载和近人考校补逸①，唐朝有名称和位置可考的折冲府共627个，其分布大致如下：
关内道共置289府，分布在2府17州。
其中京兆府有府131，《新唐书·地理志》共列出真化、匡道、水衡等11府名，近人又辑补义阳、萨宝、宣平等50府名，合计共得府名61；华州有普乐、丰原、义仓等20府，后人辑补怀旧府1，合计共得府名21；同州有济北、唐安、秦城等26府，近人辑补隆安、望之府2，合计共得府名28；商州（治今陕西商县）有洵水、玉享府2；凤翔府（府治今属陕西）有岐山、雍北、道德等府13，后人辑补积善、杜阳府2，合计共得府名1 5；邻州（治今陕西彬县）有嘉阳、宜禄、公刘等府1 0，后人辑补邻州府1，合计共得府名11；陇州（治今陕西陇县）有大堆、龙盘、开川、临汧等府4，后人辑补大候、源沂府2，合计共得府名6；泾州有泾阳、四门、兴教等府6，后人辑补临泾府1，合计共得府名7；原
州（治今宁夏固原）有彭阳、安善府2；宁州有彭池、高望、静难等府11，后人辑补罗川府1，合计共得府名12；庆州有龙息、交水、同川等府8；郦州（治今陕西富县）有洛昌，龙交、苇川等府11，后人辑补洛交府1，合计共得府名12；丹州（治今陕西宜川）有宜城、通天、同化等府5，后人辑补通化府1，合计共得府名6；坊州（治今陕西黄陵）有杏城、仁里、永平等府5，后人辑补嘉禾府1，合计共得府名6；延州有敦化、延川、宁戎等府7，后人辑补白羌部落、阀门府2，合计共得府名9；灵州（治今宁夏灵武西南）有武略、河间、鸣沙等府5；盐州（治今陕西定边）有宁朔、顺化府2；绥州（治今陕西绥德）有伏路、义合、万古、大斌等府4，后人辑补信义府1，合计共得府名5；会州（治今甘肃靖远），《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黄石府1。
河南道有府73，分布在1府4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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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看劳经原：《唐折冲府考》；罗振玉：《唐折冲府补考》；谷霁光：《唐折冲府考校补》，载《二十五史补编》第六册。
其中河南府有武定、复梁、唐城等府39，后人辑补箕山、公路、金墉等府8，合计共得府名47；汝州（治今河南临汝）有龙兴、鲁阳、梁川、郏城府4；虢州（治今河南灵宝）有鼎湖、全节、金门、开方府4；陕州（治今河南三门峡西）有曹阳、华望、桃林等府15，后人辑补开方府1，合计共得府名16；郑州（治所今属河南），《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溱州、临泗府2。
河东道有府1 66，分布在2府14州。
其中河中府有兴东、德义、胡壁等府33，后人辑补安远、桑泉、朔陂府3，合计共得府名36；晋州（治今山西临汾）有神山、平阳、丰宁等府1 6，后人辑补平宁、交城、羊邑府3，合计共得府名19；绛州（治今山西新绛）有新田、大平、正平等府33，后人辑补冯翊、长祚、西河府3，合计共得府名36；慈州（治今山西吉县）有仵城、吉昌、平昌府3，后人辑补隰川、太义、孝敬等府6，合计共得府名9；太原府有兴政、复化、宁静等府1 8，后人辑补白马、太原府2，合计共得府名20；汾州（治今山西汾阳）有嘉善、六壁、介休等府1 2，后人辑补崇儒府1，合计共得府名13；沁州（治今山西沁源）有延双、安乐府Z，后人辑补延卫府1，合计共得府名3；仪州（治今山西左权）有辽城、清谷、龙城府3；岚州（治今山西岚县）有岚山府1；石州（治今山西离石）有离石、昌化府2；忻州（今属山西）有秀容、高城、漳源、定襄府4；代州（治今山西代县）有五台、东冶、雁门府3，后人辑补清凉府1，合计共得府名4；云州（治今山西大同），《新唐书·地理志》置府阙载，后人辑补金河、云中、尚德府3；朔州（今属山西），《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尚德、石井府2；潞州（治今山西长治）有勘黎府1，后人辑补礼会、铜辊、从善、上党府4，合计共得府名5；泽州（治今山西晋城）有丹川、永固、沁水等府5，后人辑补高平府1，合计共得府名6。
河北道有府51，分布在13州内。
其中怀州（治今河南汝阳）有丹水、吴泽府2，后人辑补南阳、景福、河内等府9，合计共得府名11；易州（治今河北易县）有遂城、安义、修武等府9；幽州有吕平、涿城、德闻等府14，后人辑补润德、延俊、英乐等府4，合计共得府名18；平州（治今河北卢龙）有卢龙府1；妫州（治今河北怀来东南）有密云、白耘府2，后人辑补妫泉府1，合计共得府名3；蓟州（治今天津蓟县）有渔阳、临渠府2；邢州（治今河北邢台）、魏州（治今河北大名）、赵州（治今河北赵县）、相州（治今河南安阳）、洺州（治今河北邯郸东北）和恒州（治今河北正定），《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后人辑补平乡、六城、大陆等府7。
山南道有府15，分布在1府9州。
其中江陵府有罗含府1，后人辑补夷陵府1，合计共得府名2；夔州（治今重庆奉节）有东阳府1；襄州（治今湖北襄樊）有汉津府1；均州（治今湖北郧县）有至诚府1；金州（治今陕西安康）有洪义府1；梁州（治今陕西汉中）有丽水府1，后人辑补光义、汉中、廉让府3，合计共得府名4；凤州（治今陕西风县）有归昌府1；成州（治今甘肃成县）有平阴府1；扶州（治今四川南坪）
有安川、会川府2；利州（治今四川广元），《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嘉川府1。
陇右道有府33，分布于1 1州内。
秦州（治今甘肃秦安西北）有成纪、修德、清德等府6；渭州（治今甘肃陇西）有渭源、平乐、幅源等府4，后人辑补渭川府1，合计共得府名5；兰州（今属甘肃）有金城、广武府2；．洮州（治今甘肃临潭）有安西府1；岷州（治今甘肃岷县）有祜川、临洮、和政府3；叠州（治今甘肃迭部）有长利府1；芳州（治今甘肃迭部东南），《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甘松、扶松府2；凉州（治今甘肃武威）有明威、洪池、姑臧等府6，后人辑补显美府1，合计共得府名7；沙州（治今甘肃敦煌）有龙勒、效谷、悬泉府3；瓜州（治今甘肃安西东南）有大黄府1；甘州（治今甘肃张掖），《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合黎、甘峻府2。
淮南道有府9，分布于4州之内。
扬州有江平、新林、方山等府4；和州（治今安徽和县）有新川府1，后人辑补和川府1，合计共得府名2；寿州（治今安徽寿县），《新唐书·地理志》置府阙载，后人辑补安城府1；安州（治今湖北安陆）有义安府1，后人辑补宝城府1，合计共得府名2。
江南道有府7，分布于6州之内。
润州（治今江苏镇江），《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金山府1；越州（治今浙江绍兴）有浦阳府1；温州（今属浙江）、福州（今属福建），《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泉山、三州等府3；潭州（治今湖南长沙）有长沙府1；吉州（治今江西吉安），《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永泰府1。
剑南道有府11，分布于1府5州。
成都府有威远、归德、二江府3；彭州（今属四川）有天水、新兴府2；蜀州（治今四川崇庆）有金堰、广隆、灌口府3；邛州（治今四川邛崃）有兴化府1；汉州（治今四川金堂西北）有玉津府1；松州（治今四川松潘），《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交川府1。
岭南道有庸6，分布于5州之内。
广州（今属广东）有绥南、番禺府2；贵州（治今广西贵港）有龙山府1；桂州（治今广西桂林）、澄州（治今广西上林南）、潘州（治今广东高州），《新唐书·地理志》阙载军府，后人辑补淮南、上林、潘水府3。
由此可知，唐都长安所在之关内道共置府285，有府兵26万，占全国折冲府总数的三分之一以上，其中京兆府有131，又占关内道折冲府及府兵总数的一半以上口这就形成了“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①和“内重外轻”的军事布局，加强了朝廷集权。置府次多的是河东道，这不仅因为这里是唐王朝的发迹之地，重要的还在于该道的太原地区历来是突厥南侵的要冲地带，在这里重设军府，无疑是为了加强对突厥的防御力量。河南道是隋唐两朝的东都所在地，武则天执政以后，又迁都洛阳，因而这里置府多于他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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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五十《兵志》。
然也有“重首轻足”之意。
据《玉海》卷一三八《兵制》引苏冕《会要》和李繁《邺侯家传》诸书云，河北道“不置府兵”。征诸《新唐书·地理志》及有关史书，《会要》和《邺侯家传》的这个说法是不足为凭的。因为与河北道毗邻的东北地区从武则天执政以后，居住在这里的奚与契丹等少数族逐渐强盛，大肆入寇河北州县，而“河北之地，人多壮勇”①，唐朝在这里置府是显而易见的。也许这里置府比其他诸道为晚，《会要》等书所说当为未置军府时事。
三、府兵制的编制体制
唐朝的府兵编制大体可分卫、府、团、旅、队、火6个组织机构。其中朝廷十二卫②和东宫六率是府兵的最高领导机构，折冲府是府兵的基本建制单位，团、旅、队、火则属于折冲府之下的基层组织。
朝廷统领府兵的十二卫和东宫六率的官员设置与所统军府以及职能已详述于上节第三项。这里需说明的是这些府兵的最高领导机构所统军府均散布诸道，并不集中一地。如左右卫所领50外府，多分布于关内、河东、河南、河北、陇右、剑南等6道之地；左右骁卫所领49府亦分布在关内、河东、河南、江南、山南五道；左右武卫所领4 9府，亦分布在关内、河东、河南、山南四道。余皆如此。同时，对某道某州而言，折冲府虽有多少之分，但所隶卫、率的系统均不相同，而战时出征的统军将帅亦往往不是本卫将领。这样，“将虽有名而权实去，兵将在内而京师实重”③，不易形成割据势力。故有人认为这是唐前期以卫统府的一个重要方略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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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会要》卷七十二《府兵》。
②唐十六卫中，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不领府兵。
③杜牧：《原十六卫》，载《樊川文集》卷五。
④参阅《府兵制度考释》第160页。
唐朝折冲府的建置时间、数量、分布地区以及具体编制、职能等已详述于本节第二项。这里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折冲府虽直属诸卫统领，但折冲府所在的地方官即州刺史对折冲府仍具有一定的督察和牵制职能；如府兵平时的军事训练，州刺史有权进行检查督促；如“其艺非精，士不教习，则罪其折冲”①；折冲府的马匹出入，要由州刺史和折冲、果毅共同审验查阅决定；“凡发府兵皆下符契，州刺史与折冲勘契乃发”②。由于州刺史的官品一般高于折冲，故折冲都尉也要对州刺史形成一种从属的习惯。这种地方官对折冲府军事行政拥有一定监督检查的权力，乃是唐前期中央集权政治的加强在兵制上的具体体现。
折冲府所辖的军团以校尉任主官妒：辖两旅，有兵200人；旅以旅帅为主官，辖两队；有兵100人；队以队正为主官，队副为副官，辖五火，有兵50人；火以火长为主官，有兵10人。
四、府兵的征集与训练
唐朝的府兵有内、外之分。内府指中央的五府三卫及东宫的三府三卫。五府三卫为亲卫、勋卫、翊卫，而勋卫、翊卫又分为一、二两府，故名五府三卫。东宫的三卫不再分府，故为三府三卫。而设在地方的折冲府则为外府。但无论外府还是内府府兵在拣点、征集时，都有资产、材力和丁口三项标准，而在法令上最重资产的比较和选择。
内府三卫的卫士均为品官子弟，仅限于二品至五品的子孙，故“非权势子弟辄退番，柱国子有白首不得进者”。正因为三卫卫士的征集条件太高，一般士大夫家的子弟只能望而兴叹，很多人便宁可做流外官，由此迁转入仕，亦不失为入仕之径。故到后来，府兵崩坏之时，“三卫益贱，人罕趋之”，走向了另一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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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玉海》卷一三八《兵制》引《邺侯家传》。
②《新唐书》卷五十《兵志》。
外府府兵主要“取六品以下子孙及白丁无职役者点充”①，这和内府三卫的点充二至五品官的子孙正好衔接。在拣点时又要根据资产、材力和丁口三项标准而定，跟“财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财力又均；先取多丁”②。府兵兵士一般从21岁入军，60岁出军。拆冲府每3年简点一次，主要办理入军和出军的有关手续。
凡简点入军的府兵丁壮除农忙时参加生产外，冬季农闲时期的主要任务就是习武练兵。正如《新唐书》卷五十《兵志》所云；“每岁季冬，折冲都尉率五校兵马之在府者，置左右二校尉，位相距百步，每校为步队十，骑队一，皆卷矟幡，展刃旗，散立以俟。角手吹大角一通，诸校皆敛人骑为队；二通偃旗矟，解幡；三通旗矟举。左右校击鼓，二校之人，合噪而进。右校击钲，队少却，左校进，遂至右校立所。左校击钲，少却，右校进，逐至左校立所。右校复击钲，队还。左校复薄战，皆击钲，队各还：大角复鸣一通，皆卷幡、摄矢、弛弓、匣刃，二通旗矟举，队皆进；三通左右校皆引还。是日也，因纵猎，获各入其人。”由此可知，府兵平时在军府进行的冬季训练主要有“薄战”和“纵猎”两个部分。其中“薄战”是军训的主要内容。因为当时的军队出征，队形变化极为重要。 所谓“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以长参短，以短参长；回军转阵，以后为前，以前为后，进无奔迸，退无趋走，以正合，以奇胜，听音睹麾，乍合乍离”。因此，士卒只有“目见旌旗，耳闻鼓角，心存号令”③，才能临阵有序，随阵入战。否则，紊乱阵角，就会给敌人造成可乘之机。因此，“薄战斗训练当是府兵参加征行的战前演习。“纵猎”则是府兵近似实战的个人武艺训练，它可以提高兵士的战斗技能。
另外，府兵在番上或番代之前，还要由折冲府官员“率而课试”。这既是对府兵平时进行军训成绩的最后考察，也是服役前进行的一次实战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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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六典》卷五《尚书兵部》。
②《唐律疏议》卷十六《擅兴》。
③《通典》卷一六二《兵典》引《卫公兵法》。
府兵在服役期间，无论是宿卫京师还是戍守边防，其多数时间仍要进行骑射训练。唐太宗即位之初，就曾经常亲引卫士在殿廷教习骑射，并经常告诫他们说：“戎狄侵盗，自古有之，患在边境少安，则入主逸游忘战，是以寇来莫之能御。今朕不使汝曹穿池筑苑，专习弓矢。居闲无事，则为汝师；突阙入寇，则为汝将，庶几中国之民可以少安”。据说，从此“人思自励，数年之间，悉为精锐”①。
唐初统治者不但极其重视府兵的军事训练，而且对府兵的技艺和体力要求亦很严格。当时一般力士的头等标准是力负630斤，行50步②。其次是引弓240斤，弩射及230步，四发二中；单弓弩射及160步，四发二中。步兵的骁捷之士也要“左持粮，右持械，日越七百里”③。唐前期对边疆地区的战事多能获胜，当与唐政府对府兵的严格训练和严格要求不无关系。
五、府兵的任务与作用
唐朝府兵的任务主要是番上宿卫和番代征防。
番上宿卫京师是府兵的二项经常性的任务，故有一套严密的规定和固定的办法。正如《新唐书》卷五十《兵志》所云：“凡当宿卫者，番上兵却以远近给番。五百里内五番，千里七番，一千五百里八番，二千里十番，外为十二番，皆一月上。"这里所说的番是以在京师宿卫的实际天数为一月计算的。例如一个距京师500里的上折冲府，按规定应是每年五番，即这个折冲府应将全府卫士1200人分作五组，轮流上番，每组平均宿卫京师的实际天数应为73天，加上卫士往返旅途和休息时间以24天计算④，两次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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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一九二《唐纪八》，武德九年九月。
②参阅李筌：《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卷二《选士篇》。
③樊衡：《为幽州长史薛楚玉破契丹露布磅，载《文苑英华》卷六四七。
④《唐律疏议》卷一《名例》：“行程依令：马日七十里，驴及步人五十里，车三十里。”这里以步行计算，每人每天旅程当为50里。
返当为48天，加上宿卫京师的73天，那么该府每位府兵每年的兵役负担，当在120天以上，约4个月。由于距离京师愈远的折冲府卫士用于往返旅途和休息的时间越长，故番上的次数也应越多，实际服役的时间也会增加。为了解决距离京师过于遥远军府府兵的沉重兵役，唐王朝遂将番上军府按照距离京师的远近分为两类：一类是亲身上番府，一类是纳资代番府。正如《唐六典》卷五《尚书兵部》所载：“凡诸卫及率府三卫贯京兆、河南、蒲、同、华、岐、陕、怀、汝、郑等州，皆令番上，余州纳资而已。”上述番上的府州分属关内、河东、河南和河北四道，多数距长安较近，最远的怀州亦在千里之内，仍属七番之列。其余军府均可纳资代番。纳资的具体钱数如何征收，史书阙载，已无可考，但以三卫违番和文武散官不上番的规定推算，一个府兵每年的代番钱当在2000到3000文之间。府兵的负担之重，可以想见。
番代征防是府兵的另一任务。其中防是固定上番，即每个折冲府都要在固定地区防守戍卫；征是临时差遣，即遇有紧急军务，由尚书兵部按照皇帝诏敕；向各军府颁下符契，折冲府长官和州刺史勘验无误后，府兵遂得出征。由于戍防有番期规定，征行为临时差遣，具体日期又很难确定，故又有按征行时日“免番”的．规定：“若征行及使，经两番以上者免两番、。其不免番，还日即当番者，免上番船，“若征行之镇守者，免番而遣之”①。征行最多可免三番。如果“出征多不逾时，远不经岁”，免一至三番尚可相抵，如超过一年，便成超期服役。在边功频繁、战事屡兴时期，府兵超期服役的现象是屡见不鲜的。杜甫诗中讲的“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就是对府兵所受征役之苦的生动写照。
唐朝的府兵无论是在宿卫京师、戍守边防以及征行作战方面都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唐前期政局稳定，边境安固，经济繁荣，与府兵的作用密不可分。贞观初年，李靖袭击突厥于碛口，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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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六典》卷五《尚书兵部》。
以匡道府折冲苏定方所率的200骑兵为先锋，而大获全胜的①；贞观七年（633年），嘉（州治今四川乐山）、陵（州治今四川仁寿）二州僚族起兵叛乱，邗江府统军牛进达率部将其镇压②；贞观十五年（641年），在唐对吐谷浑的战斗中，果毅都尉席君买以精骑120击败了吐谷浑的优势兵力③；贞观十九年（645年），唐太宗对高丽的战争中，府兵战士最为活跃：在辽东城之战中，果毅都尉马文举勇于冲击；新城之役，折冲都尉曹三良引十余骑直压城门。表现了极强的战斗力。类似这些府兵将士屡立战功的事例，不绝于史，举不胜举。这说明府兵在巩固边防和内外战争中确实起到了中坚作用。
六、唐前期的兵募
唐前期的府兵按每个折冲府千人计算，总数约为60余万。但这数十万府兵却分散在600多个折冲府中，且按番服役。有人推算，“每番总人数至多八万到十二三万，而宿卫京城的经常需要好几万人，所以可资调遣出征或防守外地的人数不会很多，即使集中调遣，充其量也不能超过两番总数，除留供宿卫外，不可能多于十万人”④。为了弥补府兵兵员的不足，在遇有重大战事时，唐王朝遂行招募之法，征集兵源，史称兵募。如唐太宗在用兵辽东时，就曾“发天下甲士，招募十万，并趋平壤，以伐高丽”⑤。当时，“远近勇士，应募及献攻城器械者不可胜数”。唐太宗曾自豪地说：“朕今征高丽，皆取愿行者，募十得百，募百得千，其不得从军者，皆愤叹郁邑，岂比隋之行怨民哉！”⑥唐高宗在灭亡百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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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旧唐书》卷八十三《苏定方传》。
②参阅《资治通鉴》卷一九四《唐纪十》，太宗贞观七年十二月。
③参阅《资治通鉴》卷一九六《唐纪十二》，太宗贞观十五年四月。
④《府兵制度考释》第174页。
⑤《旧唐书》卷三《太宗本纪下》。
⑥《资治通鉴》卷一九七《唐纪十三》，太宗贞观十八年十二月。
和高丽的作战中，都有大量兵募参加，其中河南、河北、淮南10余州，就“募得四万四千六百四十六人”①；咸亨三年(672年)，又发梁、益等18州兵募5300人，遣右卫副率梁积寿往姚州出击叛蛮②。总之，唐前期的兵募同府兵相互配合，相互补充，在保卫边防、稳定政局和中外战争中，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唐前期的兵募在武德、贞观年间大致以自愿投募为主，但已出现了“背军逃亡”的现象，故李渊曾在武德二年发布过对“义士、募人”关于“罪无轻重，皆赦除之”③的诏书。到唐高宗显庆五年(660年)以后，到州县发遣兵募时，就已出现了“人身少壮，家有钱财参逐官府者，东西藏避，并即得脱，无钱参逐者，虽是老弱，推背即来”④的现象。明显带有强制性质。到唐玄宗开元年间，强制征发，渐以成制：“凡天下诸州差兵募，取户殷丁多，人材骁勇。选前资官、勋官部分堪统摄者，节级权补主帅以领之”⑤。并规定兵募的“军行器物”，“皆于当州分给之，不足则自备，贫富必以均焉”⑥。直到府兵制瓦解以后，募兵遂代之以兴，成了唐后期的主要兵制。
七、团结兵
唐代团结兵是在武则天统治时期由于战争频繁、征发府兵及兵募已不能满足军事需要的情况下出现的一种地方军团。其兵员从当地丁户殷实、材力强壮中挑选。享有蠲免征赋的优待。春夏归农，秋冬集中训练，每日供给口粮、酱菜。允许在家练习弓矢，每年按期进行考核。如有战事，则应召出征。
万岁通天元年（696年）五月，由于契丹首领李尽忠和孙万荣举兵叛乱，败唐将曹仁师、张玄遇、麻仁节诸部，攻陷营州（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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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旧唐书》卷四《高宗本纪上》。
③《唐大诏令集》卷八十三。
④《旧唐书》卷八十四《刘仁轨传》。
⑤⑥《唐六典》卷五《尚书兵部》。
辽宁朝阳）。武则天遂于九月“初令山东近边诸州置武骑团兵，以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武威卫大将军，充清边道行军大总管，以讨契丹”①。这是团结兵设置之始。圣历元年（698年）十二月，又令“河南、河北置武骑团”，每150户出兵15人，马一匹。唐玄宗时，团结兵进一步扩大，“凡关内团结兵，京兆府六千三百二十七人，同州六千七百三十六人，华州五千二百二十三人，蒲州二千七百三十五人”，“黎、雅、邛、翼、茂五州有镇防团结兵”②，剑南节度使统团结营，‘有兵1.4万人，马1800匹。“陇右通共团结马步三万九千人”，“河西道蕃汉兵团结二万六千人”③。总计遍布全国的团结兵当不下10万。这些团结兵士协助府兵和兵募，在唐前期的诸多作战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安史之乱后，唐王朝又设团练使和都团练使等，统领团结兵士，使之成为协助正规军抵御少数族入寇、平定藩镇叛乱及镇压农民反抗斗争的重要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