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世纪后期兴起于我国西南边疆的吐蕃是我国藏族的祖先，吐蕃王朝的建立者松赞干布是藏族历史上一位具有远见卓识和雄才大略的政治家。贞观十五年（641年），在松赞干布的多次请求下，唐太宗将宗女文成公主下嫁吐蕃，亲手缔造了汉藏两族人民的友好关系，至今被汉藏各族人民广为流传。唐高宗即位以后，由于吐蕃统治者扩张领土和掠夺财富的野心与日俱增，遂与唐为争夺吐谷浑和西域地区，进入了长达20年的战争状态。经过成亨元年（670）的大非川之战、仪凤三年（678年）的承风岭之战、开耀元年（681年）的良非川之战和永淳元年（682年）的白水涧之战，唐军击败了吐蕃的多次侵掠，基本遏制了吐蕃的进攻势头。
一、吐蕃的兴起
吐蕃是西藏地区的最早居民，也是今天藏族的祖先。
根据近年来大量的考古资料证明，早在5000多年以前的母系氏族公社时期，西藏就有土著居民生息繁衍。后来，由于居住在青海和河西地区的羌人不断涌入西藏，和当地的土著居民逐渐融合，遂使吐蕃族日益兴旺起来。大约从公元前3世纪开始，西藏地区已进入文明时代。不仅构成国家政权的官吏、军队和司法等相继产生，而且争夺私有财产的战争也在经常进行。到魏晋南北朝时期，西藏地区的奴隶制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和发展，不仅传统的畜牧业更加兴盛，而且农业和手工业也有了长足发展。这时的吐蕃族聚居于雅鲁藏布江以南地区，匹播城（今西藏琼结）是他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同崛起于西藏高原北部的苏毗和西北地区的羊同，构成为西藏地区三个最为强大的割据政权。
吐蕃族在长期的生存斗争和繁衍生息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特有的生活方式和社会风俗。吐蕃王族姓窣勃野（亦通称悉补野），国人称王为“赞普”，意为“强雄丈夫”，赞普妻日“末蒙”。赞普以下有相，大相称“大论”，小相称“小论”。由于这里气候寒冷，不宜种粳稻，但盛产“青稞、萱豆、小麦、荞麦”，牲畜有牦牛、羊、马等。吐蕃人英勇善战，性格豪放。兵士以战死为最高荣誉，连世战没者，被视为“甲门”；临阵败逃者，用狐尾垂于头上，以示侮辱。举兵之时，以七寸铁箭为标志，军情紧急时，驿人胸前插戴银鹘，最急时，银鹘增多。两军对垒时，“前队尽死，后队乃进”。社会风俗“贵壮贱老”①。
南朝陈宣帝太建元年(569年)，松赞干布生于都城匹播②。隋文帝开皇元年（581年），其父论赞索（即郎日松赞）赞普死，松赞干布继承赞普之位。松赞干布又称“弃宗弄赞，亦名弃苏农，亦号弗夜氏”③，他是吐蕃历史上一位具有杰出军事和政治才能的部族领袖。青少年时代，他常喜欢乘马驰杀野马、牦牛，性格雄武果敢而又慷慨豪放。他在继位赞普的第三年，即隋文帝开皇三年（583年），将都城从匹播迁至逻些（今西藏拉萨），在他的祖先拉拖徒日赞曾经住过的红山（今布达拉山）顶上建筑碉堡式的布达拉宫，作为统治吐蕃的政治中心。
逻些位于吉曲河（今拉萨河）下游，这里地势开阔，原野秀美，东连娘波、工布，西邻羊同，南依雅隆河谷，北与苏毗相接。布达拉山雄峙原中，居高临下。确实是实现松赞干布扩张领土、统一西藏夙愿的理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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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新唐书》卷二一六上《吐蕃传上》。
②关于松赞干布的出生时间，藏、汉文献记载不一，此采一说。
迁都逻些以后，松赞干布又对政治和军事制度进行了全面而彻底的改革，遂使吐蕃政权迅速强大起来。不久，他就开始对苏毗和羊同两个政权先后用兵，开始了统一西藏的丰功伟业。
苏毗为羌人一支，原来占有雅鲁藏布江以北大片领土，王城在宇那城堡（今西藏墨竹工卡东北），在江北诸羌中最为强大。论赞索任吐蕃赞普时，曾打败苏毗，苏毗王子被迫逃往西突厥汗国，吐蕃的势力遂由雅隆河谷发展到了雅鲁藏布江以北地区。松赞干布继位之初，苏毗曾利用论赞索新丧之机，勾结吐蕃内部的旧贵族，南下进攻吐蕃。年仅13岁的松赞干布在其叔父论科耳和宰相尚囊的协助下，一举平定了内部旧贵族的叛乱，稳固了内部。接着，松赞干布又亲巡江北，遏制了苏毗的进攻。
经过迁都和一系列政治、军事制度的改革，吐蕃逐渐强盛以后，松赞干布遂派尚囊带兵进攻苏毗。尚囊是一位极富才干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他用兵击败了苏毗的抵抗后，采用招抚之策，不断扩大战果。结果，未动一刀一枪，就收降了苏毗诸部。
不久，松赞干布又亲自带兵西进，用兵羊同。羊同位于西藏西部，有大、小两部，地接新疆和田，东西千余里。羊同人以畜牧为业，有精兵10万。国王姓姜葛氏，有4个大臣分掌国事。为吐蕃劲敌。松赞干布率兵进入羊同，多次打败了羊同的抵抗，最终迫其臣服。就这样，松赞干布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终于用武力统一了西藏地区，一个强大的吐蕃王朝在祖国的西南兴起。
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年），松赞干布又派兵平定了东方的东女、附国等诸羌部落；武德九年（626年），又征服了西方的尼婆罗（今尼泊尔）。唐太宗贞观元年（627年），吐蕃军队又攻占了位于青海河曲一带的党项，更号其名曰“弭药”。至是，吐蕃奄有现在的西藏、四川西部和青海西南部，北以巴颜喀拉山为界，中隔白兰、党项2部余部与吐谷浑相接，东以茂州、岷江西岸之西山8国与唐朝毗邻。
二、太宗时期唐与吐蕃的和亲政策
早在松赞干布的父亲论赞索时期，吐蕃就和中原王朝发生过密切的经济、文化交流。汉地的医药、历算等类书籍大量传入西藏①。当松赞干布威服群羌、统一诸部，正在建立吐蕃王朝之时，唐朝已于贞观四年（630年）灭亡了东突厥汗国，东面的奚、契丹、室韦，西北的高昌、焉耆、龟兹等西域诸国以及西突厥汗国等，皆遣使入朝，称臣纳贡。唐朝的声威远播四方。松赞干布对唐朝的强盛国力和丰富文化早有所闻，遂于贞观八年（634年）派使者入朝进贡，与唐通好。唐太宗这时正欲对吐谷浑用兵，听说吐蕃位于吐谷浑之南，称雄一方，当即派使者冯德瑕前往“抚慰”②。
冯德瑕来到逻些后，松赞干布心中大悦，隆重接待。他听说突厥和吐谷浑前汗都娶唐朝公主为妻，便再次派遣使者，携带大量金宝，随德瑕入朝，上表请婚。这时，唐朝已于贞观九年(635年)征服了吐谷浑，伏允可汗被部下所杀，其子诺曷钵被立为可汗。唐太宗觉得西境已无战事，吐蕃僻处西陲，距离遥远，遂拒绝和亲。吐蕃使臣未能完成使命，回国后便编造谎言说：唐天子开始待使者甚厚，并答应和亲。但吐谷浑使者入朝后，从中挑拨离间，和亲遂被拒绝。松赞干布听后大怒，亲自率领本部和羊同的军队，向吐谷浑发起进攻。吐谷浑诺曷钵可汗抵挡不住，逃至青海湖北躲避。松赞干布又麾军东进，攻破党项、白兰二部，于贞观十二年（638年）陈兵于唐朝松州（治今四川松潘）西境。再次遣使入唐，要求迎娶公主，并对部下扬言：“公主不至，我且深入。”③ 大有逼婚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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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西藏王统记》，转引自《藏族史略》，第50页，民族出版社1985年12月版。
②《旧唐书》卷一九六上《吐蕃传上》。
③《新唐书》卷二一六上《吐蕃传上》。
唐松州都督韩威听说吐蕃已入州境，不知虚实，率轻骑观察敌情，被吐蕃击败。于是，松州附近原已降唐的诸羌纷纷举兵，叛应吐蕃。松州告急。唐太宗遂于八月二十七日命吏部尚书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为白兰道行军总管，右武卫大将军牛进达为阔水道行军总管，右领军将军刘兰为洮河道行军总管，率步骑5万迎击。吐蕃大臣对松赞干布的犯唐边境惊恐不已，力劝罢兵，但松赞干布却拒不接受，继续东进，致使进谏大臣接连“自缢者凡八辈”①。九月六日，唐军前锋牛进达部抵达松州，乘吐蕃不备，将其击败。松赞干布这才感到唐军实力雄厚，难以匹敌，用武力绝对不会达到求婚目的，只得引兵退回。不久，第三次遣使入京，向唐谢罪，并诚恳请婚。这时，唐太宗从松赞干布的行动中，看到了其友好的本意，也认识到了吐蕃是西陲强国，为西境安宁计，为加强同吐蕃的交往，便答应和亲。使者回报后，松赞干布大喜过望，立即派宰相禄东赞携带黄金5000两，宝物珍玩数百件，赴长安纳聘。贞观十四年(640年)十月，禄东赞到达长安，陈述了松赞干布仰慕大国、切望结亲的诚意，奏对称旨，太宗遂决定以文成公主出嫁。
贞观十五年（641年）正月十五，文成公主的陪奁齐备以后，西行赴婚，唐太宗命族弟江夏王李道宗持节护送。文成公主一行冒着凛冽的寒风，踏着初春的积雪，经过关中平原、陇东都城（今青海西宁）和赤岭以后，进入吐谷浑境内。在河源郡王、吐谷浑可汗诺曷钵奉旨修建的行馆憩息月余，继续西行。松赞干布率众来到柏海（今青海境内札陵湖）亲迎，对李道宗执子婿之礼，十分恭敬。文成公主盛妆会见松赞干布，仪式欢乐而隆重。行过亲迎礼后，道宗回朝复命，松赞干布亦同随行的汉族工匠先程返回，与吐蕃民佚一道为公主平治道路，重设馆驿，开辟了一条连接唐蕃的道路。文成公主沿途向吐蕃居民传授安装碾铠、播种芜菁等农业技术。入藏以后，文成公主又热情向藏族妇女传授纺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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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一九五《唐纪十一》，太宗贞观十二年八月。
绣等技术，从此，藏族人民逐渐学会了纺织丝麻，服饰有了很大改进。在文成公主的建议下，松赞干布还下令停止了用赭土涂面的风俗。不久，松赞干布又向唐请来蚕种和从事酿酒、碾铠、建筑等技术工匠，促进了吐蕃手工业的迅速发展。为了进一步学习中原文化，松赞干布还派遣贵族子弟到长安国子学学习诗书礼仪，并请中原的儒者到吐蕃掌管文书章奏。唐蕃之间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交流大为加强。
三、高宗时期的唐蕃战争
唐高宗即位之初，曾授松赞干布为驸马都尉，封西海郡王，赏赐织物2000段。松赞干布亦致书司徒长孙无忌，表示“天子初即位，若臣下有不忠之心者，当勒兵以赴国除讨”①。又献金银珠宝15种，请置于太宗灵座之前。高宗称赞不已，又进封为賨王，赐杂躲3000段，并刻松赞干布石像，列于昭陵玄阙之下。永徽元年(650年)，松赞干布卒，由于其嫡子早死，故其幼孙被立为赞普。对松赞干布的逝世，高宗曾遣使吊唁，表示哀悼。两族政权仍继续保持友好关系。
但是，数年之后，随着吐蕃国力的不断强盛，吐蕃的执政宰相禄东赞扩张领土的野心亦与日俱增。他曾多次派兵向吐谷浑和西域地区发起进攻。
显庆五年（660年）八月，禄东赞因与吐谷浑“不和”，遂发兵骚扰其南部边境，作试探性进攻。吐谷浑可汗、河源郡王诺曷钵当即率部抵抗。于是，双方“递相表奏，各论曲直”。唐高宗由于对吐蕃仍持友好态度，故只是“依违”其间，“未为与夺”②。
龙朔二年（662年）十二月，唐朝委派统领西突厥的兴昔亡可汗阿史那弥射与继往绝可汗阿史那步真相继死去，突厥十姓无主。龟兹和疏勒诸国阴谋叛乱，唐高宗遂派X海道总管苏海政率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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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旧唐书》卷一九六上《吐蕃传上》。
入西域，进行平叛。这时，吐蕃也在疏勒弓月部的勾引下，进入西域。唐军由于兵寡师老，无力与吐蕃较量，只得纳贿求和，与其签订城下之盟。不久，西突厥余部阿史那都支与李遮匐亦“收其余众，附于吐蕃”①，吐蕃政权对西域地区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龙朔三年（663年）五月，吐谷浑的叛臣素和贵畏罪逃奔吐蕃，向禄东赞报告了吐谷浑在边防布军的军事情报。禄东赞遂发吐蕃兵众向吐谷浑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进攻。诺曷钵抵挡不住，接连败北，遂与弘化公主率数千帐逃奔凉州，“遣使告急”②。吐谷浑地据要津，为河西屏障，在战略上具有重要地位，唐朝当然不甘心把它拱手让给吐蕃。于是，唐与吐蕃为了争夺吐谷浑和西域等地又进入了战争状态。
（一）大非川之战
唐高宗接到诺曷钵的告急情报后，立即以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率右武卫将军独孤卿云、辛文陵等分屯凉、鄯二州，防卫吐蕃。龙朔三年(663年)六月，又从高丽前线召回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任为安抚大使，令其统领诸军，援助吐谷浑。禄东赞率吐蕃之众屯驻青海湖畔，遣使入唐，表陈吐谷浑之罪，且请和亲。唐高宗断然拒绝，并派左卫郎将刘文祥使于吐蕃，对其入侵吐谷浑和西域地区的无理行径进行严厉谴责。
麟德二年（665年）正月二十四日，禄东赞又派使者来到长安，请与吐谷浑和亲，并求割让赤水之地（今青海东南），牧养牲畜，唐高宗再次拒绝。
是年三月，入侵西域的吐蕃兵众在疏勒弓月部的导引下，大举东进，入侵于阗。高宗敕令西州都督崔知辩、左武卫将军曹继叔率兵援救。
总章二年（669年）九月，唐朝因于去岁灭亡高丽，连年用兵辽东，国力虚耗，故高宗下诏将吐谷浑徙居凉州南山，打算暂避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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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一《唐纪十七》，高宗龙朔二年十二月。
②《旧唐书》卷一九六上《吐蕃传上》。
兵锋。但由于不少大臣建议用兵西陲，故“议久不决，竟不果徙”①。
咸亨元年（620年）四月，吐蕃接连攻陷西域18州之地，又与于阗攻占了龟兹拨换城（今新疆阿克苏），唐朝被迫罢废龟兹、于阗、焉耆、疏勒等安西四镇。四月九日，唐高宗决定对吐蕃的入侵西域进行反击，遂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为副大总管，率兵10万，讨伐吐蕃，并护送吐谷浑返回故地。这时，吐蕃相禄东赞已死，其子论钦陵为相，继掌大权。八月，唐军抵达大非川（今青海兴海大河坝），仁贵命待封率2万人置辎重于大非川上两栅之内，轻装上阵。自率精锐先行，昼夜兼程，准备出其不意，攻敌不备。行至河口（今青海兴海东南），大破吐蕃之众，乘胜进屯乌海（亦称苦海，即今青海冬给措那湖），等候待封增援。郭待封原与仁贵官职相当，这次出征，耻居其下，故对仁贵策略多所违背。这时他又违背军令“将辎重徐进”。由于行动迟缓，途中遭到20万吐着兵众的袭击，待封败走，辎重尽失。仁贵在乌海孤立无援，只得退兵夫非川，正与耻蕃宰相论钦凌所率40万大军遭遇，唐军大败，死伤殆尽，仁贵、待封与阿史那道真脱身逃走，最后与论钦陵“约和而还”。回朝以后，仁贵等3人均被“免死除名”②。吐谷浑全境遂被吐蕃占领。
大非川之战以后，吐着一面继续用遣使通好的手段麻痹唐朝，另一方面又加紧对唐朝西境进行骚扰。唐朝由于在这次战争中受到重创，一时无力反攻，仅以左相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进行防御。咸亨三年（672年）二月，高宗又下诏迁徙吐谷浑于鄯州浩壹水（今青海大通河）南。由于此地靠近吐蕃，诺曷钵遂以“鄯州地狭”为由，不欲迁徙。高宗只得改迁灵州，以其部落置安乐州（治今宁夏中卫鸣沙），以诺曷钵为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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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一《唐纪十七》，高宗总章二年九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一《唐纪十七》，高宗咸亨元年八月及《旧唐书》卷八十三、《新唐书》卷一一一《薛仁贵传》。
上元二年（675年）年初，西域疏勒、弓月二王及于阗王伏阇雄相继脱离吐蕃，归降唐朝。吐蕃在西域的势力受到削弱，论钦陵遂派大巨入朝请和，并要求与吐谷浑“复修邻好”，唐高宗严词拒绝。
仪凤元年(676年)闰三月，吐蕃又进犯鄯、廓（州治在今青海化隆东南）、河（州治在今甘肃东乡东南）、芳（州治在今甘肃临潭）等州。唐高宗令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发兴（州治在今陕西略阳）、风（州治在今陕西凤县西北）等州兵，仍予防卫。
仪凤二年(677年)五月，吐蕃又犯拱州（治今四川南坪西北）临河镇，擒镇将杜孝升，令其说降松州都督武居寂。但孝升固执不从。吐蕃只能舍孝升撒军，孝升又率余众拒守。高宗以孝升为游击将军。是年八月，高宗令宰相刘仁轨镇洮河军（军在都州城内），准备对吐蕃大举反攻。
（二）承风岭之战
仪凤三年(678年)正月，镇守洮河军的宰相刘仁轨由于与中书令李敬玄不和，遂向高宗奏称：“西边镇守，非敬玄不可。”敬玄不谙军旅，知是仁轨有意中伤，故而推辞。但高宗却说：“仁轨须朕，朕亦自往，卿安得辞？”①正月十九日，敬玄遂代仁轨为洮河道大总管兼安抚大使，仍检校鄯州都督。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李孝逸等奉诏发剑南（今四川）、山南（今陕西南部及四川、湖北北部）兵向鄯州集结。二十六日，金吾将军曹怀舜等又分赴黄河南北招募猛士，无论百姓、仕宦，悉募入军，积极增兵备战。
是年七月，唐军统帅李敬玄率部西进，在龙支(今青海民和东南)击败了入侵鄯州的吐蕃之众，遣使告捷。
九月十二日，敬玄率兵继续西进，抵达青海湖畔，与吐蕃论钦陵部遭遇。敬玄派工部尚书、右卫大将军刘审礼率前锋部队继续深入，屯兵濠所，被吐蕃包围，并受到攻击，形势危急。敬玄看到吐蕃兵士众多，懦弱怯战，竟按兵不救。结果，前锋部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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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二《唐纪十八》，高宗仪凤三年正月。
军覆没，审礼被俘。敬玄闻讯，又狼狈撤退，屯兵于廓州广威县（今青海贵德）西南的承风岭，凭借泥沟结阵自固口吐蕃追兵占据高岗，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看到形势对唐军不利，遂率由500兵士组成的敢死队，深夜偷袭敌营，吐蕃自恃兵多，不设防备，兵众溃乱，其将跋地设引兵逃走。敬玄这才收集余众，返回鄯州。高宗闻报后，嘉常之之功，擢左武卫将军，充河源军副使”李敬玄被“贬授衡州刺史”①。不久，唐高宗又遣以猛士从军的监察御史娄师德出使吐蕃。吐蕃将论赞婆迎于赤岭。师德向其宣导上意，谕以祸福，赞婆大悦，由此数年不再犯边。师德被迁殿中侍御史，充河源军司马。后来，黑齿常之和娄师德竟成为抵抗吐蕃入侵的著名将领。
承风岭战败以后，唐高宗常以吐蕃为忧，故多次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在讨论中，有的大臣认为应和亲罢兵，休息百姓；有的主张严设守备，待机而动；有的则想立即进攻，以纾边患。由于争论不休，竟议而未决。太学生魏元忠在上书中提出了防御三策：即“选将当以智略为本，勇力为末”；“赏厚有功”，“罚重有过”；“开畜马之禁，使百姓皆得畜”②。针对当时“类取将门子弟及死事之家”的“庸人”，“当阃外之任”，“悬不信之令，设虚设之科”以及“禁百姓畜马”等弊政进行了大胆针砭。深得高宗“叹异”，被授秘书省正字，仗内供奉。
调露元年（679年）二月十一日，吐蕃赞普卒，其子器弩悉弄继立，年仅8岁。专制国政的大相论钦陵遣使入朝告丧，唐高宗一面派人入蕃吊唁，一面命吏部尚书裴行俭乘机进讨。但行俭认为吐蕃君臣和睦，不可轻举，遂止。是年六月，波斯王卒，其子泥洹师为质长安。高宗采行俭之策，令行俭送泥洹师归国为王，又兼安抚大食使者。行俭行至西州，擒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其别帅李遮匐，遣波斯王自返其国，留王方翼镇安西，使筑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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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八十一《李敬玄传》。
②《旧唐书》卷九十二《魏元忠传》。
叶城以拒吐蕃，西域粗定。
永隆元年（680年）七月，吐蕃又犯河源（今青海贵德），被黑齿常之击败。常之由此被擢为河源军经略大使。此后，常之于河源置烽燧20余所，开屯田5000余顷，岁收粟500余万石。由是军粮充足，防守有备，成为抗御吐蕃的中坚力量。不久，吐蕃又在生羌的导引下，攻占了茂州的安戎城（今四川汶川西南），留兵据守。由是西洱（今云南大理一带）诸蛮均降于吐蕃。吐蕃占有羊同、党项全境及诸羌之地，东接凉、松、茂、崔（州治在今四川西昌）等州，南邻天竺（今印度、巴基斯坦），西临龟兹、疏勒四镇，北抵突厥，地方万余里，诸胡之盛，莫与为比。
（三）良非川、白水涧之战
吐蕃对西南边境的大肆侵扰，引起了唐廷的极大关注。唐高宗决意对吐着用兵。开耀元年（681年）五月二十一日，河源军经略大使黑齿常之奉命出击，吐蕃大臣论赞婆率众迎战，双方在良非川（今青海共和西南）遭遇口结果，唐军大胜，缴获了大量粮饷和牲畜。常之在河源军前后7年，多次打败吐蕃，吐蕃兵众闻风丧胆，多年不敢犯边。
永淳元年（682年）五月，吐蕃大相论钦陵率众进犯柘（州治在今四川黑水南）、松、翼（州治在今四川黑水东）等州，高宗诏令左骁卫郎将李孝逸、左卫郎将卫蒲山发秦、渭等州兵分道防御。
是年十月，吐蕃又入寇河源军，军使娄师德奉命出击。双方在白水涧（今青海大通西北）相遇，唐军8战8捷。从此，吐蕃的攻势受到遏制。师德以功被擢为比部员外郎、左骁卫郎将河源军经略副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