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通天二年（696年）六月，武则天派军讨平了东北地区的契丹叛乱；在此之前，即长寿元年（692年）十月，武则天又派兵出征西域，从吐蕃手中收复了安西四镇，恢复了唐朝在西域的行政建制，巩固了西北边疆的安全。但由于武则天对东突厥汗国余众的入侵采取消极防御政策，加之接连诛杀了在抵御突厥入侵中屡立战功的著名边将程务挺和黑齿常之等，自毁长城，故使突厥的入侵愈演愈烈，以致酿成了北方的严重边患。直到唐中宗复位以后，任命张仁愿担任北方唐军统帅，修筑了三受降城后，突厥的南侵才受到一定遏制。
一、契丹的侵扰与武则天的对策
（一）契丹的兴起及其与唐朝的关系
契丹为东胡族的一支，与鲜卑宇文氏为同一族源，北魏时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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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一八六上《酷吏上·万国俊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四《唐纪二十》，则天后天授元年四月。
③ 参阅《新唐书》卷二〇九《酷吏·来俊臣附周兴传》。
称契丹，含有镔铁或刀剑之意。另外，由于契丹最先居住于辽河流域，故有认为“契丹”一词亦有水草丰美之地的含义。同时，契丹与奚族东西相邻，故“契丹”亦有“奚东”之意。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契丹族以经营畜牧业著称于世。他们不但以“名马、文皮”进献中原王朝，而且也以这些畜牧产品同中原地区进行“互市”，维持他们逐水草迁徙的游牧生活。但由于这时的契丹仍处于原始社会的末期阶段，生产力十分低下，故经常受到中原封建王朝和漠北突厥奴隶主政权的侵扰和欺凌。降及隋朝，契丹族为了防御外族侵扰，各部落经过长期的离析合并，逐渐由原来的“古八部”发展为10个部落。到唐朝初年，契丹族又由隋时10部演变为新的“八部”①。．这八部的共同君主为大贺氏，拥“有胜兵四万”②，东为干山山脉，西与奚族相接，南临营州（治今辽宁朝阳），北距靺鞨、室韦，阻冷陉山（位于今辽宁与内蒙古赤峰之间的努鲁儿虎山）以自固。大贺氏凡调发攻战，则诸部毕集；平时畜牧、狩猎，则各部自行。称臣于东突厥汗国，被封为俟斤。但与西邻奚族经常征战不已，“每斗不利，辄遁保鲜卑山”③。
契丹族兴起之初，与唐朝保持着良好的朝贡关系。
武德四年（621年），契丹氏族贵族、部落长之一的“别部酋帅孙敖曹”，曾“与靺鞨酋长突地稽俱遣使内附”，唐高祖“诏令于营州城傍安置，授云麾将军，行辽州总管”④。武德六年(623年)，契丹族君长大贺氏“咄罗遣使贡名马、丰貂”⑤。
贞观二年（628年），契丹族君长摩会摆脱了东突厥汗国的控制，“率其部落来降”。东突厥颉利可汗遣使请以梁师都交换契丹。唐太宗回答说：“契丹、突厥，本是别类，今来降我，何故索之？师都本中国人，据我州城，以为盗窃，突厥无故容纳之，我师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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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看《辽史》卷三十七《地理志一》、《辽史》卷三十二《营卫志中》。
②③《新唐书》卷二一九《北狄·契丹传》。
④⑤《旧唐书》卷一九九下《北狄·契丹传》。
讨，便来救援。计不久自当擒灭，纵其不得，终不以契丹易之。”①严辞予以拒绝。
贞观三年（629年），“摩会入朝，赐鼓、纛，由是有常贡”②。
贞观十九年（645年），唐太宗东征辽东，契丹和奚族均派首领率部参战。唐太宗在回师途中，路过营州，特地接见葜丹酋长和耆老，“赐物各有差，授其酋长窟哥为左武卫将军”。”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契丹酋长“窟哥等部咸请内属”，唐太宗乃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为左领军将军兼松漠都督、无极县男，赐姓李氏。
显庆初年，唐高宗“又拜窟哥为左监门大将军”③ 。在此期间，契丹8部相继归附，分别被封为峭落州、天逢州、羽陵州、白连州、徒何州、万丹州、匹黎州、赤山州等8部，统隶于松漠都督府④。与此同时，契丹西邻奚族首领可度者亦率部内附，高宗置饶乐都督府，以可度者为右领军将军兼饶东都督，封楼烦县公，赐姓李氏。接着，唐高宗“复置东夷都督府于营州，兼统松漠、饶乐地，置东夷校尉”⑤。管辖契丹和奚两族事务。
显庆五年（660年），松漠都督、契丹族酋长窟哥死，继任松漠都督的阿卜固率契丹诸部与奚族连兵反叛。同年五月，唐高宗遣突厥降将阿史德枢宾为沙砖道行军总管，讨伐契丹。不久，契丹兵败，阿卜固被擒送洛阳。唐高宗遂以窟哥之孙李枯草离为左卫将军、弹汗州刺史，封归顺郡王；另一孙李尽忠为武卫大将军、松漠都督，继统契丹8部。
垂拱初年，武则天又将契丹别部酋帅孙敖曹曾孙孙万荣授予右玉钤卫将军、归诚州刺史，封永乐县公。从此，契丹与唐又恢复了藩属关系，保持着正常的朝贡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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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旧唐书》卷一九九下《北狄·契丹传》。
②《辽史》卷六十三《世表》。
④参阅《新唐书》卷四十三下《地理志七下》。
⑤《旧唐书》卷一九九下《北狄·奚传》。
（二）契丹的起兵与武则天一讨契丹的失利
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年)年初，契丹发生饥荒，广大百姓生活无着，穷困潦倒。刚愎自用的营州都督赵文翙不但不予赈给，反而“视酋长如奴仆”①，又多次侵侮其管辖的契丹部属，遂激起了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和归诚州刺史孙万荣的不满。孙万荣曾以侍子入朝中原，颇知中国山川险易，早有叛离之心。借此与其妹婿李尽忠相互勾结，煽动契丹部族反叛。于五月十二日率部攻陷营州，杀文翙。
消息传至洛阳，武则天大怒。五月二十五日诏遣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左威卫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28将率兵征讨。七月十一日，又以春官尚书、梁王武三思为榆关（位于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南）道安抚大使，纳言姚琦为副使，屯兵胜州（治今内蒙古托克托西南），作为第二道防线。同时下诏改李尽忠为李尽灭，孙万荣为孙万斩。
不久，李尽忠自称无上可汗，占据营州，以孙万荣为前锋，率众东进，攻城略地，所向皆下，10多天兵至数万，进围檀州（治今北京密云），被清边道前军副总管张九节击败。
八月，李尽忠听说武周大军北讨的消息后，一面在西硖石黄麞谷（在今河北卢龙西）埋伏兵力，准备伏击官军；一面设计麻痹官军将领。原来李尽忠在攻陷营州后，曾获俘数百，囚之地牢。这时他便派守牢狱吏欺骗这些俘虏说：“吾辈家属，饥寒不能自存，唯俟官军至即降耳。”接着，就将这些战俘从地牢中放出，饲以糟糠之粥，并叮嘱说：“吾养汝则无食，杀汝又不忍，今纵汝去。”说罢遂将这些俘虏全部释放。这些战俘逃至幽州（治今北京西南）后，正与官军相遇，遂把契丹乏食之状俱告官军统帅曹仁师等。“诸军闻之，遂生轻视之心，争欲先进”。八月二十八日，唐军行抵黄麾谷西。这时李尽忠又派老弱之众迎降，还有意将老牛、瘦马置于道侧，示以饥馑疲惫之状。官军见此，诸将遂弃步卒，将骑兵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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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五《唐纪二十-》，则天后万岁通天元年五月。
入谷口。埋伏在谷中的契丹军队从四面出击，官军大败，张玄遇和麻仁节被飞索擒获，将士跌入山谷而死者，不计其数，几乎军覆灭。契丹又将官军军印诈为军牒，并强迫被俘的张玄遇和麻仁节等官军将领在牒上署名，对官军的殿后部队总管燕匪石和宗怀昌等牒告云：“官军已破贼，若至营州，军将皆斩，兵不叙勋。”匪石、怀昌得牒后，信以为真，遂率步卒，昼夜兼行。契丹乘官军士马疲惫之时，于中道设伏邀击，官军“全军皆没”①。
（三）契丹侵扰河北与武则天反击的胜利
万岁通天元年（696年）九月，武则天下诏以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武威卫大将军，充清边道行军大总管，以右拾遗陈子昂为总管府参谋，率部征讨契丹。
这时，龙山军讨击副使许钦寂与契丹战于崇州（治今辽宁义县境内），军败被擒，契丹兵众乘机进围安东（今河北卢龙），强令钦寂在安东城劝守军投降。安东都护裴玄琏率众守城。钦寂在城下对官军大声喊道：“狂贼天殃，灭在朝夕，公但励兵谨守，以全忠节。”②不屈面死。
十月二十二日，契丹李尽忠卒，孙万荣代领其众，并收集余众，军势复振，并遣别帅骆务整、何阿小为前锋，攻陷冀州（今属河北），杀刺史陆宝积，屠吏民数千人。又向魏州挺进，河北震动。武则天下制以彭泽县（今江西彭泽东北）令狄仁杰为魏州刺史。前魏州刺史独孤思庄惧怕契丹猝至，遂将附近百姓驱入城中，修缮守备。仁杰至，全部遣民归农，并说：“贼犹在远，何烦如是，万一贼来，吾自当之。”③百姓大悦。
万岁通天二年（697年）三月初，武则天又遣清边道总管王孝杰、苏宏晖等将兵17万，讨伐契丹。三月十二日，孝杰率部与契丹孙万荣部在东硖石谷（在今河北卢龙东）遭遇。谷道狭窄险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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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五《唐纪二十一》，则天后万岁通天元年八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五《唐纪二十一》，则天后万岁通天元年九月。
③《资治通鉴》卷二〇五《唐纪二十一》，则天后万岁通天元年十月。
契丹凭险守卫，孝杰亲率精锐为前锋，奋勇冲杀，且战且进。及出谷口，契丹四面围攻，孝杰布置方阵，拼死抵抗。但后军总管苏宏晖畏敌兵众凶悍，弃甲而遁，孝杰孤立无援，阵脚大乱。最终因寡不敌众，孝杰坠谷死，官军将士被杀及跳崖而死者殆尽。节度管记张说驰奏其事，武则天下诏追赠王孝杰为夏官尚书，封耿国公。并遣使斩苏宏晖以徇。使者尚未到达幽州，而宏晖已立功赎罪，“竟免诛”①。
清边道行军大总管武攸宜率部抵达渔阳（今天津蓟县），听到王孝杰部败没的消息后，军中震恐，不敢前进。孙万荣遂于柳城（营州治所，今辽宁朝阳）西北400里险要之处修筑新城，将其老弱、妇女留住城中，并贮存了大量物资器仗，派其妹夫乙冤羽守卫。并遣使说突厥默啜，与其连兵。然后亲引精兵，进犯幽州。沿途攻城略地，抢掠吏民。武攸宜遣将击之，不克。
万岁通天二年（697年）四月十八日，武则天又遣右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为神兵道行军大总管，与右豹韬卫将军何迦密将兵增援河北。五月八日，又以娄师德为清边道副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前军总管，将兵20万，讨击契丹。
六月下旬，武懿宗率部抵达赵州（治今河北赵县），听说契丹别将骆务整率数千骑将至冀州，心中大惧，打算向南逃遁。有人劝止他说：“虏无辎重，以抄掠为资，若按兵拒守，势必离散，从而击之，可有大功。”②但懿宗不从，退据相州（治今河南安阳），并丢弃了大量军资器仗。契丹军遂屠赵州。
这时，孙万荣所遣出使突厥的五名使者中的前3人先至默啜黑沙（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北）牙帐，对默啜说：“我已破王孝杰百万之众，唐人破胆，请与可汗乘胜共取幽州。”默啜大喜，赐以绯袍。另二名使者后至，默啜怒其迟缓，将欲杀之。二人曰：“请一言而死”。默啜问其故，二人遂将李尽忠已死，官军正在大举征讨等，一一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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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九十三《王孝杰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六《唐纪二十二》，则天后神功元年六月。
实相告。默啜遂杀前三人而赐后二人绯袍，并使为向导，发兵攻占了孙万荣在营州西北400里处修筑的新城，尽俘以归，军势大振。
孙万荣此时正与武攸宜所率官军在幽州相持，听说新城有失，慌恐不安。被孙万荣挟持叛乱的奚族兵众又叛归武周。于是，武周神兵道总管杨玄基击其前，奚族兵众击其后，获其将何阿小，契丹大溃，孙万荣帅轻骑数千东逃。六月三十日，武周前军总管张九节率兵于中道阻击，万荣穷蹙，与其家奴逃至潞水（今北京东之潮白河）东，息于林下，叹曰：“今欲归唐，罪已大，归突厥亦死，归新罗亦死，将安之乎！”①家奴斩其首以降，其余众及奚、吾等皆降于突厥。
契丹初平，武则天制命河内王武懿宗以及娄师德、魏州刺史狄仁杰分道安抚河北。懿宗生性残暴，所到之处，凡是被契丹胁从而复来归者，懿宗均以为同反，“总杀之，仍生刳取其胆，后行刑，流血盈前，言笑自若。”时人都把他同契丹“多屠害士女”的别帅何阿小相提并论，为之语曰：“唯此两何，杀人最多。”②
万岁通天二年（697年）七月，武攸宜率众从幽州凯旋而归。武懿宗奏请将被契丹胁从的河北百姓全部族灭。左拾遗王求礼在朝堂当众折之曰：“此属（指河北胁从百姓）素无武备，力不胜贼，苟从之以求生，岂有叛国之心！懿宗拥强兵数十万，望风退走，贼徒滋蔓，又欲委罪于草野诖误之人，为臣不忠，请先斩懿宗以谢河北。”③司刑卿杜景俭亦奏请“悉原”河北胁从百姓。懿宗不能对。武则天最后接受了杜景俭的奏言，将河北胁从百姓全予赦免。
二、对东突厥侵扰的反击作战
（一）东突厥的再兴及其对唐朝的侵扰
唐高宗永徽元年（650年），唐将高侃击灭东突厥车鼻可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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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六《唐纪二十二》，则天后神功元年六月。
②《旧唐书》卷一八三《外戚·武承嗣附从祖弟懿宗传》。
③《资治通鉴》卷二○六《唐纪二十二》，则天后神功元年七月。
后，曾将跟随车鼻返回漠北的突厥部众安置在郁督军山之下，置狼山都督府领其部众。不久，又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其中单于都护府领狼山、云中、桑乾3都督府和苏农等14州；瀚海都护府领瀚海、金徽、新黎等7都督府和仙萼等8州。各州刺史和都督均以突厥各部酋长担任，进行羁縻统治（详见本书第四章第三节第四项）。
麟德元年（664年）正月，原居于云中故城（今内蒙古托克托）的阿史德氏部所属300余帐突厥族人势力渐盛。其酋长来到长安，“请如胡法立亲王为可汗以统之”，高宗回答说：“今之可汗，古之单于也”①。遂于正月十六日改云中都督府为单于大都护府，以幼童殷王李轮遥领单于大都护，而以宿将萧嗣业为单于大都护府长史，具体管理军政事务。
调露元年（679年）十月，单于大都护府所属阿史德温傅和阿史德奉职二部同时叛乱，立突厥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14州酋长皆率部响应，人数达到数十万众。
由于这次叛乱猝然而起，唐朝失于防范，故立即陷入被动局面。单于大都护府长史萧嗣业率右领军卫将军花大智和右千牛卫将军李景嘉等仓促将兵镇压。唐军初战获胜，遂生骄心，“因不设备”。不久，天降大雪，粮道又为突厥所阻，士卒冻馁，突厥乘机发动夜袭，嗣业狼狈拔营逃走，兵众大乱，被突厥叛众杀死者不可胜数。花大智和李景嘉率部且战且退，终于奔回单于大都护府。三将回朝复命，“嗣业减死，流桂州，大智、景嘉并免官”②。
突厥叛众击败萧嗣业后，声势益振。又向定州（今属河北）进攻，刺史、霍王元轨下令守城军队开门偃旗，突厥疑有伏兵，惧而宵遁。不久，奚与契丹亦起而响应，进犯营州。唐高宗急忙派右金吾将军曹怀舜率兵前往恒州（治今河北正定），守卫井陉（今河北井陉西北）；又派右武卫将军崔献前往绛州（治今山西新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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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一《唐纪十七》，高宗麟德元年正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一《唐纪十八》，高宗调露元年十月。
守卫龙门，阻河为固，屏卫京畿。营州都督周道务遣户曹唐休琮出御奚和契丹，“破之于独护山，斩获甚众”①，叛乱者的攻势虽被遏制，但漠南广大地区已非唐所有。
调露元年（679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唐高宗又以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裴行俭为定襄（今属山西）道行军大总管，将兵18万，并西军检校丰州（治今内蒙古五原南）都督程务挺、东军幽州都督李文暕，总30余万大军，讨伐突厥。诸路大军“连亘数千里，并受行俭节度，唐世出师之盛，未之有也”②。
裴行俭这次汲取了萧嗣业兵败的教训，先固粮道。当他率部抵达朔州（今属山西）后，诈为粮车300乘，每辆车内藏伏壮士5人，各带陌刀、劲弩，以老弱之兵数百护送，粮车周围险要之处埋伏精兵。突厥看见官军粮车缓缓而行，护送兵士均老弱疲惫，不堪一击，遂向粮车扑来。护送兵士弃车逃走，突厥叛众遂驱车而去。行至泉水处，解鞍牧马，正欲从车中取粮，车中壮士一齐杀出，埋伏在附近的官军精锐亦同时赶到，里应外合，突厥叛众被杀获殆尽，余众奔溃。从此以后，“续遣粮车，无敢近之者”③。因而保证了粮草供应，使诸路唐军得顺利深入漠南腹地。
调露二年（680年）三月，唐军抵达黑山（今内蒙古包头西北）后，与云中都督府叛军遭遇，经过激战，突厥大败，其酋帅阿史德奉职被擒，可汗泥熟匐被部下所杀，“以其首来降”④；另一叛首阿史德温傅率残部退保狼山（今内蒙古包头东）葛逻禄部。裴行俭率部屯驻单于都护府城，亦不穷追，飞书报捷。唐高宗派户部尚书崔知悌驰赴定襄，宣慰将士，处理善后事宜。裴行俭奉诏凯旋归国。
同年七月，突厥余众又在阿史德温傅的率领下，东山再起，围攻云州（治今山西大同），被代州（治今山西代县）都督窦怀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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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九十三《唐休璟传》。
②③《旧唐书》卷八十四《裴行俭》。
④《资治通鉴》卷二〇二《唐纪十八》，高宗永隆元年三月。
右领军中郎将程务挺“将兵击破”①。
调露二年（680）八月二十三日，唐高宗改元永隆。此后不久，阿史德温傅又迎突厥已故可汗颉利之侄阿史那伏念于夏州（治今陕西靖边北古白城子），立为可汗，“诸部落复响应之”②。
永隆二年（681年）正月，突厥叛众进寇原（州治今宁夏固原）、庆（州治今甘肃庆阳）等州，关辅震动，唐高宗被迫停止封禅大典，令右卫将军李知十、右威卫将军李杲分往泾（州治今甘肃泾川北）、庆二州，防“备突厥”③ 。四月二十二日，又以裴行俭出任定襄道行军大总管，右威卫将军曹怀舜、幽州都督李文Ⅱ柬为副，率兵出讨。行俭派曹怀舜与李文睐率前军北行，自率主力屯驻代州陉口（今山西代县西北）。
同年三月，曹怀舜与裨将窦义昭率前军行至瓠芦泊（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北）后，有人传言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在黑沙躲藏，左右只有30骑，可迳直轻取。怀舜信以为真，便将老弱之兵留驻瓠芦泊，自率轻骑，昼夜兼行，直奔黑沙。行至该地，人困马乏，一无所见，遂引兵撤退。途中又与正欲投奔阿史那伏念的薛延陀部相遇，延陀酋帅看到唐军兵马众多，因而请降，怀舜遂与其偕行南下。抵达长城以北时，又与阿史德温傅所率突厥叛众遭遇。双方仓促交战，因互不知对方虚实，各自退兵。
阿史那伏念听到唐军轻骑北进的消息后，率精锐掩袭，在横水（今山西朔州平鲁北）追及唐军。曹怀舜与裨将窦义昭以及李文暕将刘敬同将唐军分为四路，布为方阵，且战且退。相持一日，伏念乘顺风麾军大击，唐营溃乱，死者甚众。怀舜等收集余众，敛集金帛，厚赂伏念，与之约和，杀牛为盟，伏念北去，怀舜等始得返回。不久，怀舜以罪免死，流于岭南。
这时，屯军于陉口的唐军主帅裴行俭一面遣使间道诣回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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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二《唐纪十八》，高宗永隆元年七月。
②《旧唐书》卷一九四上《突厥传上》。
③ 《资治通鉴》卷二〇二《唐纪十八》，高宗开耀元年正月。
汗牙帐，约“碛北回纥南向逼之”①；一面又派裨将何迦密自通漠，程务挺自石地道，北进金牙山，掩取阿史那伏念妻室、辎重。伏念与曹怀舜约和而还后，到达金牙山，妻室、辎重全失，士卒又多染疾疫，遂引兵北走，保聚细沙（今山西右玉北长城杀虎口外）。裴行俭又派副总管张虔晶与程务挺等将单于都护府之兵追击。漠北回纥亦如期南下，南北合围。裴行俭又亲率唐军主力继至，阿史那伏念处境日窘。行俭乘机施用反间计，挑拨伏念和温傅之间的关系，使其相互猜忌。伏念恐惧，秘密送款，仍请自效。行俭不泄其事而密表以闻。几天以后，烟尘大起，行俭召三军谓曰：“此是伏念执温傅来降，非他。然受降如受敌，但须严备。”②仅遣单使迎前慰劳。伏念果然率部缚温傅诣军门请罪。于是，行俭尽平突厥余众。
同年九月二十七日，裴行俭将突厥降俘献于洛阳。十月一日，将突厥叛将阿史那伏念、阿史德温傅等54人斩于都市。当初在阿史那伏念欲降而未降时，行俭曾许以不死。但献俘洛阳以后，宰相裴炎忌行俭之功，奏言说：“伏念为副将张虔易、程务挺所逼，又回纥等自碛北南向逼之，穷窘而降耳。”遂诛之。行俭叹曰：“但恐杀降，无复来者”，遂“称疾不出”③
唐高宗永淳元年（682年）十月，突厥叛将阿史那骨咄禄及阿史德元珍又收集余众，纠合200人，占据黑沙城，出掠九姓铁勒的马畜，势力逐渐壮大，乃自立为颉跌利施可汗，随后突厥部民归之者约数万人，又经东击契丹，北征铁勒，最后占领了漠北的乌德鞬山（即郁督军山，亦称都斤山，即今鄂尔浑河上游杭爱山之北），并建牙于此，以黑沙城为南牙，派其弟突利设默啜驻守其地。重新建立起一个奴隶制的突厥政权，史称“后突厥汗国”。
不久，骨咄禄派兵南寇并州（治今山西太原南晋源镇）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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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八十七《裴炎传》。
②《旧唐书》卷八十四《裴行俭传》。
③《资治通鉴》卷二〇二《唐纪十八》，高宗开耀元年十月。
于府北境，杀死了前来镇压的岚州（治今山西岚县北）刺史。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薛仁贵奉命在云州邀击，仁贵率众奋力进攻，歼敌万余人，俘获2万。元珍大败。
弘道元年(683年)二月，突厥叛众又相继入寇定州、妫州（治今河北怀来东南），被定州刺史、霍王元轨击却。三月，骨咄禄与元珍又率部围攻单于都护府，执杀司马张行师。高宗遣胜州都督王本立、夏州都督李崇将兵分道援救，亦为突厥击败。
同年五月，骨咄禄又寇妫州，杀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辩将兵在朝那山（在今内蒙古五原南、黄河北）截击，官军大败，智辩被俘。
阿史那骨咄禄连败唐三大都督，朝廷震动，以致多数大臣提议废罢丰州，迁其百姓于灵（州治今宁夏灵武西南）、夏二州。丰州司马唐休璟固争说：“丰州控河遏贼，实为襟带，自秦汉已来，列为郡县，田畴良美，尤宜耕牧。隋季丧乱，不能坚守，乃迁徙百姓就宁、庆二州，致使戎羯交侵，乃以灵、夏为边界。贞观之末，始募人以实之，西北一隅，方得宁谧。今若废弃，则河傍之地复为贼有，灵、夏等州人不安业，非国家之利也。"①高宗从之，废弃之议乃止。
同年六月，骨咄禄又派突厥别部寇掠岚州，被偏将杨玄基击走。
十一月十五日，高宗又以右武卫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征讨突厥。骨咄禄的南侵势头始被遏制。
是年十二月四日，改元弘道。不久，高宗崩于贞观殿，太子李显柩前继位，是为中宗，武则天专决军国大事。
（二）武则天对后突厥汗国的和战政策
武则天执掌国政以后，以骨咄禄为首的后突厥汗国继续大举入侵，河北、河东和西域地区均受其害。武则天为了实现自己改唐建周的政治目的，只是专心在国内推行酷吏政治，大杀反对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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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九十三《唐休璟传》。
甚至不惜诛杀立有赫赫战功的边境宿将，以树其威，这就大大地削弱了边防力量，致使骨咄禄的入侵势头愈演愈烈。改唐建周以后，继任后突厥可汗的默啜在武力南侵的同时，又玩弄和亲手段，麻痹武后，壮大实力。武则天对默啜的入侵仍然采取消极的防御政策，而对默啜施用的和亲伎俩和无理要求不作认真分析，屡屡中计，致使默啜的势力日益增强，以致成为武周时期严重的北方边患。直到唐中宗复位以后，任用宿将张仁愿主持边务，才遏制了后突厥汗国的侵掠势头。
光宅元年（684年）七月，即武则天废中宗为庐陵王，立唐睿宗即位以后不久，阿史那骨咄禄又率突厥叛众入寇朔州。同年九月，武则天又重新以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防卫突厥。由于程务挺善于御众，威信大行，将帅用命，故多次打败突厥的入侵，骨咄禄相率远去，“不敢近边”①：同年底，程务挺由于对宰相裴炎下狱事“密表申理”，又与徐敬业叛乱集团中的唐之奇、杜求仁等关系友善，有人便诬告务挺与裴炎和徐敬业通谋叛乱。武则天当即遣左鹰扬将军裴绍业驰赴军中，将务挺斩首，并籍没其家口突厥叛众听到这一消息后，“所在宴乐相庆，仍为务挺立祠每出师攻战，即祈祷焉”②。不久，夏州都督王方翼也因与务挺素相友善，被流崖州（今海南琼山东南）而死。
垂拱元年（685年）二月，武则天又以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今山西阳曲西南）‘道行军总管，讨击突厥。四月八日，突厥叛众又入寇代州，淳于处平率部援救，行至忻州（今属山西），被突厥击败，死伤5000余人。同年十一月，武则天又以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出击突厥。不久，引兵而还，被调任出征吐蕃，另委高丽族将领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主持边务。
垂拱二年（686年）年底，突厥叛众又入寇边塞。黑齿常之率部出击，行至两井（今河北鹿泉北），与突厥3000叛众遭遇。突厥叛众皆下马擐甲，准备步战。常之以200骑兵发起攻击，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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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旧唐书》卷八十三《程务挺传》。
均弃甲逃走口傍晚时刻，突厥大至，常之下令营中燃起篝火，东南方向亦有火起，突厥疑有伏兵，连夜逃遁。
垂拱三年（687年）二月，突厥骨咄禄又入寇昌平（今北京昌平西南）。武则天又命黑齿常之率诸军出击，突厥退回。
同年七月，骨咄禄又与元珍率众入寇朔州。武则天以黑齿常之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以左鹰扬卫大将军李多祚为副，统兵北伐，与突厥在黄花堆（今山西山阴东北）遭遇。唐军奋勇冲杀，突厥大败，追奔40余里。左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疾常之之功，表请穷追余寇。武则天下诏令其与常之计议，互为声援。但宝璧欲专其功，并不告知常之，自引精兵1.3万先行，出塞2000余里。同年十月，追及突厥。斥候奏报阿史德元珍等部均不设备，但宝璧却自持兵力强盛，派人告知突厥，“使得严备”，然后与战。由于突厥兵马精锐，又事前作好战斗准备，故唐军大败，死伤殆尽，宝璧“单骑遁归”。武则天一怒之下，不但诛杀宝璧，而且又改“骨笃禄日不卒禄”①。
永昌元年（689年），武则天又以僧人薛怀义为新平军大总管，于五月、九月两次北征突厥。由于骨咄禄率众西征西域，漠北空虚，唐军两次抵达紫河（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南），均未遇敌，怀义遂“于单于台刻石纪功而还”②。是年九月，唐边境宿将黑齿常之被酷吏周兴诬告谋反，武则天下诏拘捕入狱。不久，常之自缢而死。
天授元年（690年）九月，武则天改唐建周，接受尊号圣神皇帝。同年十月，后突厥汗国可汗骨咄禄病死，阿史德元珍亦在征讨西域时，临阵战没。骨咄禄之子年幼，其弟默啜自立为可汗。
证圣元年（695年）正月，武则天以王孝杰为朔方道行军总管，讨击突厥。是年十月，突厥默啜遣使请降，则天大悦，册授默啜为左卫大将军、归国公。于是，突厥一度停止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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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四《唐纪二十》，则天后垂拱三年十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四《唐纪二十》，则天后永昌元年五月。
万岁通天元年（696年）九月，默啜乘契丹叛乱之机，又大举入寇凉州（治今甘肃武威）。都督许钦明率部出击，兵败被俘。不久，默啜又遣使请拜武则天为母，并为其女请婚，还悉归河西降户，声称要为国讨伐契丹。武则天当即遣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左卫郎将摄司宾卿田归道册授默啜为迁善可汗。十月，默啜乘李尽忠新丧之际，袭击松漠，尽虏尽忠、万荣妻室和辎重而还，兵众渐盛。武则天进拜默啜为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神功元年（697年），突厥默啜又相继率兵进攻灵、胜二州，均被平狄军副使安道买击破。默啜看到用武力入寇收获甚微，遂又玩弄求和手段。同年三月，他遣使请求归还原被唐朝安置在丰、胜、灵、夏、朔、代6州的突厥降户及单于都护府之地，并请求赐给谷种、缯帛、农器等物。武则天不顾多数大臣的反对，竟答应了默啜的请求，悉驱6州降胡数千帐归还默啜，并赐给谷种4万斛，杂缣5万段，农器3000件，铁4万斤，还答应了其女的婚事，“默啜由是益强”①。
圣历元年（6 98年）六月六日，武则天令其侄孙、淮阳王武延秀北去突厥，纳默啜之女为妃，又派阎知微和右武卫郎将摄司宾卿杨齐庄携带大量金帛，作为聘礼，护送前往。
同年八月一日，延秀一行抵达突厥南牙黑沙。默啜看到延秀后，对知微、齐庄说：“我女拟嫁与李家天子儿，你今将武家儿来，此是天子儿否？我突厥积代已来，降附李家，今闻李家天子种未总尽，唯有两儿在，我今将兵助立。”②于是收捕延秀，以阎知微伪号南面可汗，率众10余万，进犯静难（军所在今陕西彬县）、平狄（军所在今山西代县）、清夷（军所在今河北怀来）等军。静难军使慕容玄射闻风率部投降，突厥兵势大振，进而又寇妫、檀等州。默啜又移书朝廷，扬言“欲取河北”③。河北诸州大恐，纷纷征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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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六《唐纪二十二》，则天后神功元年三月。
②《旧唐书》卷一九四上《突厥传》上。
③ 《资治通鉴》卷二〇六《唐纪二十二》，则天后圣历元年八月。
众缮修城备。武则天闻讯发兵3路：以司属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位于今山西太原）大总管，右武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天兵西道总管，幽州都督张仁愿为天兵东道总管，将兵30万，讨伐突厥。又以左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将兵1 5万殿后。
八月二十六日，默啜率部入寇飞狐（今河北涞源），二十八日，攻陷定州，杀刺史孙彦高及吏民数千人。
同年九月，默啜派阎知微招谕赵州，被将军陈令英严辞拒绝。不久，默啜率部围攻赵州，长史唐般若翻城响应。刺史高睿与其妻城破被擒，不屈而死。突厥退后，高睿被追赠冬官尚书，谥曰节。唐般若被族诛。
九月十五日，武则天立庐陵王李显为太子。十七日，命太子任河北道元帅，征讨突厥。原先募人月余，兵众不满千人。这次听说太子李显出任元帅，应募者云集，很快便超过5万。二十一日，武则天又以狄仁杰为河北道副元帅，右丞宋元爽为长史，右台中丞崔献为司马，左台中丞吉顼为监军使。因太子坐镇洛阳，并不出行，故命狄仁杰知元帅事，并亲自为其饯行。
九月二十六日，突厥默啜尽杀所掠赵、定等州男女万余人，自五回（今河北易县西南）道北归，所过之处，杀掠不可胜纪。天兵两道总管沙吒忠义只是引兵追蹑，并不逼近。默啜返回漠北，拥兵40地万里，西北诸少数族皆来归附，甚有轻唐之心。
圣历元年(698年)十月，武则天一面下制在洛阳屯兵，命河内王武懿宗和九江王武攸归统领，加强洛阳防务；一面又以狄仁杰为河北道安抚大使，安抚河北州县。当时河北被突厥驱迫而胁从为乱之人害怕杀头，四散逃匿，社会秩序动荡不安。狄仁杰上疏请求“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武则天诏准。仁杰于是“散粮运以赈贫乏，修邮驿以济旋师”，又禁止部下“侵扰百姓，犯者必斩，河北遂安”①。
不久，阎知微被默啜遗弃，使还洛阳，武则天杀之于天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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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六《唐纪二十二》，则天后圣历元年十月。
南。
圣历二年（699年），突厥默啜立其弟咄悉匐为左厢察，立骨咄禄之子默矩为右厢察，各领兵2万余人，其子匐俱为小可汗，位两察之上，领兵4万，统西突厥处本昆等十姓，又号拓西可汗。这说明以默啜为首的后突厥汗国经过对武周政权多年的军事进攻，不但巩固了在碛北、漠南的统治区域，而且其势已伸展到了西域地区，已经建立并巩固了在北亚大陆的霸权地位。
久视元年（200年）十二月，后突厥汗国拓西可汗匐俱率众抢掠陇右诸监牧马万余匹而去，准备再次大举入侵。
大足元年（201年）五月，武则天以魏元忠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防卫突厥。
长安二年(202年)正月上旬，突厥左厢察默矩率部进犯胜州，杀都督王铣。接着，又“寇盐、夏等州，杀掠人吏”①，并取道石岭关（在今山西忻县南），进犯并州。唐将韩思忠凭险据守，拼死抵抗，但终因“军孤势弱”，援军断绝而“兵灭”②，韩思忠仅率少数骑兵突围而出。突厥乘胜鼓噪南下，进围并州。武则天急忙“以雍州长史薛季昶摄右台大夫、充山东防御军使，沧、瀛、幽、易、恒、定等州诸军，皆受季昶节度”；同年四月，又“以幽州刺史张仁愿专知幽、平、妫、檀防御，仍与季昶相知，以拒突厥”③ 。默啜始引兵而归。
长安三年（203年）六月，后突厥汗国默啜之子、拓西可汗匐俱西征西突厥的战事全线败退，不仅被侵吞的西突厥部落全部叛去，而且东突厥原有的属地也出现了叛离的危险。故默啜“遣其臣莫贺干来，请以女妻皇太子”④，并放回了被拘留的淮阳王武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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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六《则天皇后纪》。
②参看《张说之集》卷二十二《为魏元忠作祭石岭战亡兵士文》等。
③《资治通鉴》卷一〇七《唐纪二十三》，则天后长安二年二、三、四月。
④《资治通鉴》卷二〇七《唐纪二十三》，则天后长安三年六月。
秀。武则天当即许诺，制立皇太子李显之子、平恩郡王重俊与义兴郡王重明“盛服立诸朝”①，接见突厥使者。这就使默啜能够从容地抽调漠南兵力，迅速平定内乱，恢复元气，再图入侵。
（三）中宗复位后收复漠南的作战
长安四年（204年）年底，武则天染病卧床，不能理事，宰相数月不得晋见，只有男宠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侍侧。
神龙元年（205年）正月，武则天病情加重，张易之兄弟更加专权用事。正月二十二日，宰相张柬之、崔玄暐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己等率左右羽林兵500余人冲入宫中，杀张易之兄弟及其党羽，逼武则天让位，扶太子李显即位，是为唐中宗。后来，张柬之等五人以功同日封王，故史称这一事件为“五王政变”。这一政变的成功，就标志着武周政权的灭亡和李唐社稷的复兴。
突厥默啜虽以拥立中宗复位相号召，向武周政权发动进攻，但这仅是其入寇边境、抢掠财物竹廿实而已。他并不会因为中宗反正而停止入侵。对此，唐中宗从复位之初，即对突厥保持高度警惕。神龙元年六月四日，中宗曾以左骁卫大将军裴恩说充灵武军大总管，“以备突厥”②。
神龙二年（706年）十二月九日，突厥默啜果然率部入寇鸣沙（今宁夏吴忠西南）。唐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率部抵抗，双方经过激战，唐军大败，死伤数万。接着，突厥又乘胜南下，进犯原、会（州治今甘肃靖远）等州，抢夺陇右牧马万余匹而去。沙吒忠义坐此免官。
景龙元年（207年）正月，唐中宗为了对突厥大举用兵，一面“制募猛士、武艺超绝者，各令自举”③ ，一面又令“内外群官各进破灭突厥之策”④。右补阙卢储上疏说，选拔统军主帅，应“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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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二一五《突厥传上》。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八《唐纪二十四》，中宗景龙元年六月。
③ ④《旧唐书》卷七《中宗纪》。
一夫之勇”；择任边州刺史，“宜精择其人”；当务之急应是“搜卒乘，积资粮，来则御之，去则备之”；要等到“仓廪实，士卒练，然后大举以讨之”①。中宗表示接纳。
十月十三日，唐中宗选择“善阵能师”的左屯卫将军张仁愿担任朔方道大总管，以击突厥。仁愿到达军所后，立即率部追击掠夺陇右监牧马匹的突厥叛众，大破而归，重新夺回了被掠的监牧马匹。
景龙二年（208年）三月，默啜率众西征西突厥突骑施于西域北境，漠南空虚。张仁愿上疏请求乘虚夺取漠南之地，在黄河以北修筑三座首尾相应的“三受降城”，以断绝突厥的南侵之路。因为朔方军以前一直与突厥以黄河为界，唐军守河南，突厥守河北。河北岸有一拂云神祠，突厥每次入寇，必先在祠堂“祭酹求福，因牧马料兵而后渡河”。如乘虚占领漠南，并在河北岸修筑三城，首尾相应，即可断突厥南侵之路。奏疏送至京师后，中宗集大臣商议。太子少师唐休璟认为在突厥境内筑城，劳人费功，终为“贼虏所有”，因而表示反对。但仁愿执意请求，中宗最后答应了仁愿的奏疏。于是仁愿又上表请留戍边岁满的兵士以助其功。结果“六旬而三城俱就”，遂以拂云祠为中受降城（在今内蒙古包头西），与东、西两受降城相去各400余里，皆据津要，遥相应接，向北拓地300余里，又于牛头朝那山（今内蒙古固阳东）北设烽候1800余所。“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无复寇掠，减镇兵数万人。”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