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龙四年(710年)五月十五日，唐中宗下诏以金山道行军大总管、北庭都护并碎叶镇守使吕休臻为主帅，统朔方、金山两道诸军兵马及突骑施、黠戛斯二部蕃将共18万兵马，分东、中、西三路北伐突厥，旨在“稽其六月之师，逋寇祸盈，穷此百年之运”③。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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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八《唐纪二十四》，中宗景龙元年正月。
②《旧唐书》卷九十三《张仁愿传》。
③唐中宗：《命吕休璟等北伐制》，载《全唐文》卷二五三。
六月二日，中宗被韦后和安乐公主合谋毒死，殇帝即位，韦后临朝称制。不久，相王李旦第三子李隆基与其姑太平公主发动政变，废殇帝，杀韦后，扶相王即位，是为唐睿宗，改元景云。张仁愿“以老致仕”，唐休璟接替朔方道大总管之职。默啜可汗又请求和亲，主和派重新抬头，北伐遂告废止。
三、对吐蕃的作战
（一）收复西域四镇的作战（参见附图9）
唐高宗于显庆年间灭亡了西突厥汗国以后，曾册拜突厥降酋阿史那弥射与阿史那步真分别任兴昔亡可汗和继往绝可汗，并创设昆陵、濛池二都护府，隶属安西大都护府，对西域实行羁縻统治。同时，又在龟兹、焉耆、于阗、疏勒派驻重兵，保护西域主权，是为安西四镇（详见本书第四章第三节第四项）。此后不久，
兴昔亡和继往绝二可汗相继死去，西突厥阿更那都支与李遮匐部收集余众，又勾结吐蕃，侵入西域，使西域地区动荡不安。后来，吐蕃又大举北攻，接连攻陷西域18州之地，并占领了于阗、龟兹等地，唐朝被迫罢废龟兹、于阗、焉耆、疏勒等安西四镇。于是吐蕃疆域东抵凉、松、茂、嵩诸州，南邻天竺，北至安西四镇，西抵突厥，幅员万里，诸胡之盛，莫与为比。
弘道元年（683年）年底，高宗驾崩，中宗即位，武则天专制朝政。这时，西突厥“十姓无主数年，部落多散失”。武则天决心驱逐吐蕃，恢复唐时对西域的羁縻统治。擢授阿史那弥射之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阿史那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令袭兴昔亡可汗，统领左厢五咄陆部落；又以阿史那步真之子阿史那斛瑟罗为右钤卫将军兼漾池都护，令袭继往绝可汗，统领右厢五弩失毕部落。结果，由于阿史那元庆“不能招胁十姓”，致使“四镇尽沦”①；斛瑟罗西行履职后，采纳金牙道司兵达奚思敬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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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看《旧唐书》卷九十七《郭元振传》。
“拔碎叶、疏勒、于阗、安西四镇，皆如所请”①，再度撤回了安西四镇②，西域形势又趋混乱。
永昌元年（689年）五月，武则天又命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以安西大都护阎温古为副，督36总管讨伐吐蕃。并在全国范围内调集兵马粮草和兵甲器仗，还取消了监军制度，把西征的指挥大权完全交由待价掌管。经过两个多月的积极准备，韦待价于同年七月率部从碛西进入西域。他先派兰州（今属甘肃）刺史、行军司马宋师将侦察敌情。师将“倍道据碛，贼逢有备，一战而走，我军追蹑，至于焉耆”③。但抵达寅识迦河（今新疆霍城西）后，由于待价“非将帅之才”，指挥失据，故与吐蕃接战后，唐军大败。加之粮草不继，“士卒冻馁，死亡甚众，乃引军还”。只有安西副都护唐休琛“收其余众，抚安西土”④。此战之后，四镇又失，安西大都护府还治西州（治今新疆吐鲁番东南）。武则天盛怒之下，处死了副总管阎温古，韦待价被削职除名，贬流绣州（治今广西玉林北）。
天授元年（690年）十月，即武则天改唐建周的第二个月，唐朝册立的第二任继往绝可汗兼漾池都护阿史那斛瑟罗又在东突厥默啜可汗的侵逼下，率残部六七万人退出碎叶，迁居内地，被拜右卫大将军，改号竭忠事主可汗。
天授二年（691年）五月，武则天又以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率部西征吐蕃。但军行中道，酷吏来俊臣诬告岑长倩与宰相格辅元、司礼卿兼判纳言事欧阳通等数十人“谋反”，驰驿召还，被捕入狱。年十月，岑长倩等皆“坐诛”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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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全唐文》卷一六五《达奚思敬碑》。
②参看吴玉贵：《唐代安西都护府史略》，载《中亚学刊》第二辑，中华书局1987年8月出版。
③崔融：《拔四镇议》，载《全唐文》卷二一九。
④《资治通鉴》卷二〇四《唐纪二十》，则天后永昌元年七月。
⑤《资治通鉴》卷二〇四《唐纪二十》，则天后天授二年十月。
吐蕃于再克四镇以后，为了进一步向西突厥十姓故地进行扩张，扶立兴者亡可汗阿史那元庆长子阿史那馁子为西突厥可汗，立国碎叶川西弩失毕之地，兴兵犯唐，企图独霸西域。这时，西州都督唐休璟上表朝廷，请求发兵抵御吐蕃，收复四镇。武则天遂于长寿元年（692年）以右鹰扬卫将军王孝杰为武威军总管，与左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率众讨伐吐蕃。王孝杰曾在唐高宗成亨元年（620年）与吐蕃在大非川作战中兵败被俘。因为吐蕃赞普见他相貌很像其父，故厚加“礼之”，竞得放归。故孝杰因久在吐蕃，“悉其虚实”①。
长寿元年（692年）十月，王孝杰率部抵达西域后，接连“大破吐蕃”，相继克复了龟兹、于阗、疏勒、碎叶等四镇，并“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发兵戍之”③。王孝杰以功被迁左卫大将军，并升任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封清源男，声名大振。
（二）唐军反击吐蕃的胜利
吐蕃执政论钦陵对丢失安西四镇并不甘心，曾多次发兵反攻，企图重新夺回对西域的控制权。
长寿三年（694年）二月，论钦陵派吐蕃大将勃论赞刃和所立傀儡可汗阿史那馁子各率3万兵马，分别从冷泉和大岭（在今甘肃临潭西）向北进攻，被王孝杰率部击败；与此同时，论钦陵又唆使西突厥泥熟俟斤拥兵叛乱，亦被碎叶镇守使韩思忠率部击破。
万岁登封元年（696年）三月，论钦陵又亲率吐蕃兵马进犯洮州（治今甘肃临潭）。肃边道行军总管王孝杰及副总管娄师德率部抵抗，双方在素罗汗山（今甘肃临潭西）展开激战。结果，唐军大败。王孝杰因此被免为庶人，娄师德被贬为原州员外司马。
万岁通天元年(696年)九月，论钦陵在素罗汗山大捷之后，又遣使请求和亲，并对武则天派来接洽谈判的使者、右武卫胄曹参军郭元振提出：罢安西四镇唐兵，分十姓突厥之地等。郭元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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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九十三《王孝杰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〇五《唐纪二十一》，则天后长寿元年十月。
质问说：“（安西）四镇、（西突厥）十姓与吐蕃种类本殊，今请罢唐兵，岂非有兼并之意乎？”钦陵回答说：“吐蕃苟贪土地，欲为边患，则东侵甘、凉，岂肯规利于万里之外乎？”由于双方谈判未成，故钦陵又遣使随元振入朝请之。武则天被吐蕃使者说得迟疑不决，只得集众商议。郭元振深知吐蕃“甚欲”占领四镇、十姓，所谓“岂肯规利于万里之外”云云，只不过是蒙蔽视听而已。但为了避免因“直拒其善意”而导致“边患必深”的不良后果，元振建议要吐蕃“归我吐谷浑诸部及青海故地”，然后“五俟斤部亦当以归吐蕃”，并提出“岁发和亲使”前往吐蕃，以符合吐蕃民众“疲于徭戍，早愿和亲”的愿望，旨在“离间”吐蕃执政与下属百姓之间的关系，“使其上下猜阻，祸乱内兴”①。武则天接受了郭元振的建议，遂使吐蕃企图利用和亲侵占西域的幻想成为泡影。
神功元年（697年）十月，宰相狄仁杰上疏，以“百姓虚弊”和“远戍劳人”为由，请求放弃安西四镇，撤回驻军。但疏奏不纳，被武则天断然拒绝，其事“不行”②。
圣历二年（699年）四月，吐蕃内乱。原来吐蕃执政论钦陵在赞普器弩悉弄年幼之时，把持国政，诸子弟亦手握重兵，分据方面，专横跋扈，并不断挑起唐蕃边境争端，又出兵西域，国无宁日，吐蕃民众疲于奔命。因而民怨沸腾，群情忿激。器弩悉弄年长以后，遂与大臣论岩密谋杀之。正值论钦陵外出，赞普诈称出猎，集兵捕杀了钦陵亲党2000多人，并遣使征召钦陵兄弟。钦陵举兵反抗，赞普率部镇压，钦陵兵溃自杀。其弟赞婆率部投降唐朝，武则天派左武卫铠曹参军郭元振与河源军大使夫蒙令卿将骑兵迎接，封赞婆为特进、归德王。不久，钦陵之子弓仁亦率所部吐谷浑2000余帐归降，被拜左玉钤卫将军、酒泉郡公。接着，武则天又以娄师德为天兵军副总管，仍充陇右诸军大使，专掌招抚吐蕃降者。经此乱离以后，吐蕃的兵势大为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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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五《唐纪二十一》，则天后万岁通天元年九月。
②《旧唐书》卷八十九《狄仁杰传》。
久视元年（700年）七月，吐蕃经过一段整顿内政以后，赞普器弩悉弄又派大将翅莽布支进犯凉州昌松（今甘肃古浪西北）。陇右诸军大使、凉州都督唐休璟率兵抵抗，双方在昌松附近的港源谷遭遇。吐蕃兵甲鲜明，气势极盛。唐休璟一面鼓舞唐军士气，一面披甲上阵，身先士卒。结果，六战皆捷，吐蕃大败。唐军“斩首二千五百级，获二裨将而还”①。
长安二年（202年）九月十五日，吐蕃赞普遣其大臣论弥萨入都求和，武则天宴之于麟德殿。由于吐蕃并无和谈诚意，故不果而止。十月十四日，吐蕃赞普亲率万余兵马入寇茂州（治今四川茂县），都督陈大慈率部抵抗，四战皆捷，歼敌千余人。
长安三年（203年），吐蕃南境诸部一时俱反，赞普器弩悉弄亲自率兵镇压。由于军务繁忙紧迫，。卒于军中。诸子争立，国人立其子（时年七岁）弃隶缩赞为赞普。此后，吐蕃政局再次陷入混乱，兵力大减，唐朝的西部边患亦大为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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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〇七《唐纪二十三》，则天后久视元年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