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突厥汗国是指东突厥叛将阿史那骨咄禄和阿史德元珍于唐高宗永淳元年(682年)纠集东突厥余众在漠北建立的又一个东突厥政权。武则天天授元年(690年)骨咄禄可汗死,其弟默啜可汗继立。以骨咄禄和默啜可汗为首的后突厥汗国曾在武周时期大举入侵,对唐朝的北部边境和西域地区带来严重威胁。直到唐中宗即位以后,接受了边将张仁愿的奏请,在黄河以北修筑了三受降城后;后突厥汗国的入侵势头才受到一定抑制(详见本书第六章第三节第二项)。唐玄宗开元四年(716年),后突厥汗国毗伽可汗又策动河曲地区的突厥降户返回漠北,势力大振,相继对唐境南侵西扰,致使边民少有宁日。对此,唐玄宗一面加强北部边防,一面增派西域驻军,对毗伽可汗的侵扰给予了有力还击。开元末年,后突厥汗国内部内乱迭兴,国力削弱。唐朝乘机联合漠北的回纥、葛逻禄和拔悉密等部对后突厥汗国发动进攻,突厥大败。天宝四载(745年),回纥怀仁可汗又乘后突厥汗国衰亡之际,大举进攻,白眉可汗被杀,后突厥汗国灭亡.
一、唐朝的备战政策
唐睿宗即位以后,后突厥默啜可汗企图趁唐廷内乱甫定、无暇北顾之机,亲率大军西进,进攻西域地区的突骑施和黠戛斯等部。同时又遣使入唐,请求和亲,用以麻痹唐廷,为西线战事创造有利条件。景云二年(711年)十一月,唐睿宗接见了默啜的和亲使者后,当即答应以宋王成器之女为金山公主,许嫁-默啜,又遣御史中丞、摄鸿胪卿和逢尧出使漠北。和逢尧到达默啜牙帐后,对默啜说:“处密、坚昆闻可汗结婚于唐,皆当归附,何不袭唐冠带,使之闻之。”①默啜遂穿戴唐朝衣冠,南向再拜称臣,并遣其子杨我支及国相随逢尧入朝。延和元年(712年)八月;睿宗禅位,玄宗登极,遂绝其和亲。默啜的西征亦被大食(古阿拉伯帝国)所败。
开元元年(713年),默啜可汗又故伎重演,一面派其子杨我支特勒入朝宿卫,并请金山公主和亲,一面秣兵厉马,准备对西域地区发动再次西征。唐玄宗早已识破了默啜伎俩,遂许以蜀王之女南和县主出嫁,坚执不嫁金山公主。默啜便以和亲未成为由,准备大举入侵。面对默啜的武装挑衅,唐玄宗积极加强北部边防,
又在西域地区增派军队,准备迎击默啜的西侵。
开元二年(714年)二月七日,默啜遣其子同俄特勒及妹婿火拔颉利发、石阿失毕率兵进入西域,围攻北庭都护府(治今新疆吉木萨尔破城子),被都护郭虔璀率部击败。同俄特勒恃勇邀功,单骑驰至北庭城下,虔璀指挥埋伏于道侧的唐军壮士突然杀出,同俄授首。突厥将士听说同俄有失,当即派人向唐军言和,表示愿意以军中所有资粮赎回同俄。虔璀以同俄首级相示,突厥将士遂恸哭而去。火拔颉利发不敢返回漠北,只得投奔唐军,被玄宗封为左卫大将军、燕北郡王,并赐宅一区,奴婢10人,马10匹,缯帛1000段。
同年闰二月,唐玄宗又以鸿胪少卿、朔方军副大总管王晙兼安北大都护、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令丰安(军所在今宁夏永宁西)、定远(军所在今宁夏永宁北)和三受降城及附近诸军皆受王晙统领,并徙大都护府于中受降城(今内蒙古包头西),置兵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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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会要》卷九十四《北突厥》。
防备突厥。
这时,后突厥默啜可汗自恃兵强将勇,遂穷兵黩武,虐用其众,愈到晚年愈加昏暴。致使部落叛离,渐多逃散。先是漠北地区的葛逻禄等部至凉州降唐,接着,西突厥十姓部落及其十姓之婿高丽莫离支高简文与跌趺都督思太、高丽大酋高拱毅等相继归唐,前后共万余帐。后来,位于西域北部的胡禄屋酋长支匐忌、漠北地区的铁勒首领阿布思等,亦因屡遭默啜侵袭,归附唐朝。唐玄宗把其中大多数归降部落安置在河曲地区(今黄土高原东部、黄河南岸),对其酋长封官拜爵,赏赐物品,进行安抚。于是默啜的势力大减,对唐的威胁亦随之缓解。
开元二年(714年)四月二十五日,默啜又遣使入唐,请求和亲,并自称“乾和永清太驸马、天上得果报天男、突厥圣天骨咄禄可汗”①。玄宗拒之不许。同年十月十五日,默啜又遣使求婚。唐玄宗鉴于西南吐蕃的入侵之患日益加深,陇右、河西等地皆被寇掠,西北战事吃紧,遂答应于来年出嫁公主。
开元三年(715年)四月,唐玄宗在击败了吐蕃的入侵、西线战事得以缓解之时,即以右羽林大将军薛讷为凉州镇总管,领赤水(在今甘肃武威西南)等军,居凉州;以左卫大将军郭虔瓘为朔州(今属山西)镇大总管,领和戎等军,居并州。勒兵以备突厥。在此期间,默啜以西突厥接踵反叛降唐,遂发兵西击葛逻禄、胡禄屋和鼠尼施三部。这三部西突厥诸族抵挡不住默啜的进攻,向唐求救。唐玄宗当即派北庭都护汤嘉惠、左散骑常侍解琬等发兵援助。五月十二日,玄宗又令汤嘉惠及定边道大总管阿史那献与葛逻禄、胡禄屋、鼠尼施三部相互策应,以拒突厥。默啜看到唐军大批出动,只得退回漠北。
同年七月,唐玄宗又以凉州大总管薛讷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大仆卿吕延祚、灵州刺史杜宾客为副大总管,率兵北征。向默啜发动主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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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一《唐纪二十七》,玄宗开元二年四月。
开元四年(716年)年初,当北击突厥的唐军正在调动途中,刚从西域东返漠北的默啜可汗又率部北上,进击已经降唐的铁勒拔曳固部。同年六月,双方在独乐水(今蒙古境内土拉河)遭遇,拔曳固大败,兵众溃散。默啜恃胜轻进,不设防备。拔曳固被冲散的将领颉质略率残部突然从柳林中冲出,默啜猝不及防,被颉质略杀死,颉质略将其首级献于奉命出使突厥的大武军(位于今山西代县北)副将郝灵荃,灵荃立即派人送往京师。唐玄宗下令将默啜首级悬于大街示众,庆贺胜利。地处漠北的回纥、同罗、暂、仆骨及拔曳固等铁勒五部皆来归降,玄宗将其置于大武军之北。
二、呼延谷之战
默啜死后,其子匐俱小可汗立。但默啜兄子阙特勤因战功卓著,不服调遣,并率部袭杀了匐俱,默啜诸子及其亲信几乎被诛杀殆尽。不久,阙特勤立其兄、左贤王默棘连即汗位,是为毗伽可汗,国人称为“小杀”。毗伽以国固让其弟,阙特勤不受,毗伽遂以阙特勤为左贤王,专典兵马。
毗伽可汗即位之初,漠北的形势仍对后突厥汗国不利。不仅默啜的旧部心怀怨愤,时图报复,而且东方的奚族、契丹和北方的拔曳固等亦相率降唐,西方的突骑施苏禄亦自立为可汗,脱离了突厥的羁绊。对此,毗伽重新起用了默啜时期的重臣暾欲谷,稳定内部。又派人策反河曲地区的突厥降户,唆使其返归故土。而这时河曲地区的突厥降户也因地少人多,过着“无马、无衣”的穷困生活,正在渐生叛意。
开元四年(716年)八月,并州长史王晙得知河曲降户企图叛离的消息后,立即上疏朝廷,奏告了河曲“却逃者甚众,南北信使,委曲通传,此辈降人,翻成细作”的情状,并预言他们即将“来逼军州,虏骑凭凌,胡兵接应,表里有敌”的发展趋势,唐军将会陷入“进退无援”的困境。最后还请求朝廷诏令“朔方军盛陈兵马,告其祸福”,并将这些降户“分配淮南、河南宽乡安置,给程粮,送至配所”。这样,“虽复一时劳弊,必得长久安稳”①。但这条疏文却没有引起唐廷的应有重视,故疏奏未报。
同年八月底,肩负边防重任的单于副都护张知运对河曲边境地区日趋紧张的局势忧心忡忡,并采取了强有力的防范措施:“悉收降户兵仗,令渡河而南”②。知运主兵多年,素以“宽厚沉毅,外方内直,威而勇决”③而著称,局势不到至关严重的地步,决不会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但突厥降户却在奉命巡边的御史中丞姜晦到来以后,抢先告状,“诉无弓矢,不得射猎”④。姜晦既对河曲形势缺乏了解,又未向张知运询问情况,即轻率地作出了将突厥降白袖收夺的弓矢“悉给还之”的决定。故突厥降户在获得“抗敌之具”以后,立即聚众叛乱,向单于副都护张知运部发起突然袭击,知运仓促应敌,双方在青刚岭(今甘肃环县北)展开激战,唐军大败,知运被擒。突厥降户押送知运北行,打算献给突厥。行至绥州(治今陕西绥德)境内时,受到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薛讷部将郭知运的截击,突厥降户在黑山呼延谷(位于今陕西清涧境内)被唐军打败,张知运获救。突厥降户遂分左右二队渡过黄河,北投突厥。这就是震动唐廷的河曲降户叛乱事件。同年十月,唐玄宗下令朔方大总管薛讷发兵追讨,并州长史王晙亦率部渡过黄河,昼夜兼行,进行追击。结果,破其左队,斩获3000余众,其余均逃奔漠北。事后唐玄宗竟以“丧师”之罪,将张知运“斩之以徇”⑤,而对导致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御史中丞姜晦却置之不问。
三、平后突厥汗国收复失地
毗伽可汗在河曲降户跌趺思泰和阿悉烂等诸部返回漠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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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九十三《王晙传》。
②④⑤《资治通鉴》卷二一一《唐纪二十七》,玄宗开元四年十月。
③《旧唐书》卷一九四上《突厥传上》。
势力渐强,即欲南下大举犯唐。但其谋主暾欲谷却认为突厥国力同唐相比,仅及“百分之一”,加之降户诸部初来乍到,“犹尚疲惫”。因此,建议“息养三数年,始可观变而举”。小杀(即毗伽可汗)又欲修筑城池,建立寺庙,暾欲谷又加劝阻说,突厥其所以能与唐朝抗衡,就是因为“随水草射猎,居处无常,习于武事,强则进取,弱则遁伏,唐兵虽多,无所用也”。如果修造城池,“我一败,必为所擒”;“且佛、老教人仁弱,非武强术”①。毗伽可汗完全接受了暾欲谷的建言,改用默啜故伎,以和亲麻痹唐朝,以武力进攻铁勒九姓,使其重新臣服后突厥汗国。
开元五年(718年)七月,并州长史张嘉贞上言,对散居太原以北的突厥降户应增驻重兵,加强镇抚。玄宗接受上次河曲降户叛乱的教训,立即应允,并于七月二十四日置天兵军于并州,派兵8万,以嘉贞为天兵军大使。
开元六年(719年)正月初六,毗伽可汗遣使入唐,请求和亲,唐玄宗“答而不许”②。二月十一日,唐玄宗将横野军由蔚州(治今山西灵丘)移向山北(今河北蔚县南),并屯兵3万,牵制突厥,援助铁勒九姓降户。又令拔曳固都督颉质略、同罗都督毗伽末啜、酉都督比言、回纥都督夷健颉利发、仆固都督曳勒哥等各出骑兵,分别任前、后、左、右军讨击大使,皆受天兵军调遣。有事则随时出征,无事则各归本部牧猎,仍常加存抚。
开元六年(718年)夏,唐朝册立的契丹首领、松漠郡王李失活死。毗伽可汗乘机率部向奚族、契丹发动进攻,奚族由于孤立无援,被突厥击败。接着,毗伽可汗又遣使与突骑施和吐蕃政权缔结和亲盟约,加强了他的政治地位,出现了中兴之势。
开元八年(720年)六月,散居在受降城侧的降户仆固都督勺磨和跌趺部落暗中勾结突厥,企图攻占军城。朔方大使王睃秘密向玄宗奏请,发兵围剿。诏准后,王晙遂在受降城中设宴,引诱勺磨等入城宴饮,设伏将其全部杀死,由是河曲降户散亡殆尽。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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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新唐书》卷二一五下《突厥传下》。
住在大同军(位于今山西朔州东)和横野军侧近的拔曳固、同罗诸部降户闻讯大惧。同年七月,并州长史、天兵节度大使张说亲引20余骑前往慰抚,诸部始安。
不久,朔方大使王睃又奏请玄宗,发西域和奚族、契丹之众,联合进攻毗伽可汗。玄宗当即令西突厥拔悉密部首领右骁卫大将军金山道总管处木昆执米啜、坚昆都督右武卫将军右贤王阿史那毗伽特勒、燕山郡王火拔石失毕、契丹都督左金吾大将军松漠郡王娑固、奚都督右金吾大将军饶乐郡王李大酣等率蕃、汉兵30万,以御史大夫朔方道大总管王晙为元帅,约期于开元八年(720年)八月齐集稽落河(位于今蒙古乌兰巴托西),分道袭击毗伽可汗牙帐。毗伽可汗听到唐军大举出动的消息后,惊恐不已。但老谋深算的暾欲谷却胸有成竹地说:“拔悉密今在北庭,与两蕃(指奚与契丹)东西相去极远,势必不合;王晙兵马,计亦无能至此。必若能来,候其临到,即移衙帐向北三日,唐兵粮尽,自然去矣。且拔悉密轻而好利,闻命必是先来,王晙与张嘉贞不协,奏请有所不惬,必不敢动。若王睃兵马不来,拔悉密独至,即须击取之,势易为也。”①后来,形势的发展果如所料。唐军主帅王睃由于受到宰相张嘉贞的处处掣肘,使之难以按时出击。奚族新败,疮痍未复。契丹国由于可突干把持国政,与李娑固相互猜忌,皆意存观望,迟迟不能出军。只有拔悉密酋长执米啜.由于对毗伽怀有破国之恨,志在复仇,遂按期到达指定地点。但由于奚和契丹及唐军主力均未到达,孤军无援,只得仓皇引退。毗伽可汗采纳暾欲谷的建议,率部尾随追击。行至据北庭200里处,毗伽又分兵从间道攻占北庭府城,主力直向拔悉密部发起进攻,大破其众。执米啜率残部逃至北庭,看到府城已失,只得向突厥投降。毗伽可汗在回军途中,又绕道河西,入寇甘(州治今甘肃张掖)、凉等州,并打败了唐河西节度使杨敬述部,大掠契丹部落而去。
唐朝这次北征失利,主要由于战线拉得过长,诸军不能相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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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一九四上《突厥传上》。
配合,唐军统帅又和朝廷宰相之间相互猜忌,掣肘内耗,致使拔悉密部深入漠北后,孤立无援,招致惨败。东突厥经过这次胜利以后“尽有默啜之众”①,势力大振。
开元九年1(721年)二月九日,后突厥毗伽可汗又遣使求和。唐玄宗在复书中严厉指出默啜时期“口和心叛,数出盗兵,寇抄边鄙,人怨神怒”的卑劣行径,警告毗伽可汗不要故伎重演,并希望他如果真“有诚心,则共保遐福”,否则,“无烦使者徒尔往来。若其侵边,亦有以待,可汗其审图之。”②毗伽接书后与暾欲谷认真分析了突厥和唐朝的国力对比,深感不能再对唐犯边寇掠,急须改弦更张。于是唐与后突厥汗国之间的战争状态开始缓解,出现了和平友好局面。
唐玄宗由于对毗伽可汗所表示的友好姿态深怀戒心,遂于开元十一年(723年)二月置天兵、大武等军,以大同军为太原以北节度使,领太原(今属山西)、辽(州治今山西左权)、石(州治今山西离石)、岚(州治今山西岚县北)、汾(州治今山西汾阳)、代(州治今山西代县)、忻(今属山西)、朔、蔚、云(州治今山西大同)等10州。
开元十二年(724年)七月,毗伽可汗遣使臣哥解颉利发入唐求婚,玄宗“以其使者轻,礼数不备,未许”③。
开元十三年(725年)四月,唐玄宗准备东封泰山,宰相张说担心东突厥乘机南侵,建议增兵备边。玄宗采纳兵部郎中裴光庭的建议,一遣中书直省袁振摄鸿胪卿出使漠北,征其大臣入朝,参加封禅大典。毗伽遂派其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贡,并扈从东巡。同年十二月,颉利发辞归,玄宗只是厚加赏赐,并不许婚。
开元十四年(726年)四月,唐玄宗又于定(今属河北)、恒(州治今河北正定)、莫(州治今河北雄县北)、易(州治今河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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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一九四上《突厥传上》。
②《资治通鉴》卷二一二《唐纪二十八》,玄宗开元九年二月。
③《资治通鉴》卷二一二《唐纪二十八》,玄宗开元十二年八月。
县)、沧(州治今河北沧州东南)5州分别置北平军、恒阳军、唐兴军、高阳军、横海军等5军,加强河北边防,以备突厥。
开元十五年(727年)九月吐蕃大举入寇河西,并遣使持书约毗伽可汗联合侵唐。毗伽派大臣入唐朝贡,并献吐蕃之书,玄宗大悦,诏令在北境与东突厥进行绢马互市,每年用数十万匹绢帛换取突厥马匹,以助军旅,且为监牧种马,由是国马益壮。
此后,后突厥汗国内乱迭兴,国力渐弱。
开元十九年(731年)三月,东突厥左贤王阙特勤死,唐玄宗遣使吊唁,并派出宫廷画师和石匠为其营建祀庙,镌刻《阙特勤碑》。陵墓地面的石人、石马、侍俑及碑铭至今犹存,当是中原王朝与东突阙友好关系的实物证据。接着,毗伽可汗又频繁遣使请婚。玄宗看到毗伽诚心和亲,遂许婚。毗伽遂派哥解栗必入朝答谢,并请约订婚期。
毗伽可汗虽一面向唐频繁请婚,但另面却又插手奚与契丹的叛乱,武装干涉唐朝的平叛战争。
开元二十一年(733年)闰三月,当唐军与契丹在都山发生激战时,东突厥就在可突干的勾引下,夹击唐军,致使唐军不利,几乎全军覆没。这就在唐与东突厥之间的关系上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开元二十二年(734年)十二月,东突厥大臣梅禄啜在毗伽可汗的饮食中下毒,企图毒死小杀。小杀中毒未死,发兵征讨,梅禄啜及其党羽全被诛杀。不久,毗伽可汗亦死。其子伊然可汗继立,未几亦死。毗伽之弟登利可汗又立,并遣使向唐告哀。
登利可汗即位以后,在频繁向唐派遣和平使者的同时,又伺机向唐发动侵掠。
开元二十三年(735年)八月,登利趁契丹王李过折死,其子涅礼继位之机,发兵4万,向契丹进攻,企图将契丹变成东突厥的属国。由于契丹和奚族奋勇反击,加上唐军的协同作战,突厥大败,使登利的幻想化为泡影。
开元二十四年(736年),登利可汗又向契丹发动了第二次东侵。这时由于唐军正在西线同突骑施展开决战,无暇东顾,玄宗只得告谕蕃、汉诸军“须有严备,远加斥堠,动静须知”①。与此同时,又致书登利,邀其“出师西行”,助唐击突骑施,答应“事成之日”,赏赐“羊马土地”和“子女金帛”②。但登利全不理会,坚持向契丹和奚族进兵。结果,“奚既破伤,殆无遗噍,契丹孤弱,何能自全”③ 。于是,东突厥的气焰益炽。
开元二十九年(741年)七月,登利可汗被其叔父、左杀判阙特勤所杀。原来早在登利即位之初,他的两个叔父分典兵马,号称左、右杀。登利恐怕两杀专兵,势力渐盛,形成强臣逼主之势,遂与母亲设谋,首先诱杀了右杀,夺其兵权。左杀闻讯,当即勒兵向登利发起进攻,登利兵败被杀。判厥特勤遂立毗伽可汗之子为可汗。不久,骨咄叶护又杀毗伽之子,更立其弟,旋即又杀其弟,骨咄叶护自立为可汗。唐玄宗决定乘后突厥汗国内乱之际,大举北伐。同年七月二十五日,诏令左羽林将军孙老奴招慰回纥、葛逻禄、拔悉密等部,征讨突厥。
天宝元年(742年)七月,回纥、拔悉密及葛逻禄三部联兵向东突厥发起进攻,骨咄叶护兵败被杀。于是三部共推拔悉密酋长为颉趺伊施可汗,回纥、葛逻禄酋长分别为左、右叶护。东突厥余众则立叛阙特勤之子为乌苏未施可汗,以乌苏之子葛腊多为右杀。唐玄宗遣使谕令乌苏内附,乌苏不从。唐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在碛口(位于今内蒙古苏尼特右旗西)陈盛兵威之,乌苏大惧,遂遣使请降,但却心怀观望,迁延不至。忠嗣知道乌苏并无诚意,遣使说拔悉密、葛逻禄和回纥三部酋长,向乌苏发起进攻。结果,乌苏兵败逃遁,国中大乱。忠嗣乘机出兵北击,取其右厢以归。
同年八月十五日,后突厥汗国乌苏可汗的西叶护阿布思及右杀葛腊多、默啜之孙勃德支、毗伽可汗之女大洛公主、登利可汗之女余烛公主等率部众千余帐,接踵归降。九月九日,唐玄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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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九龄:《敕平卢使乌知义书》,载《曲江集》卷五。
②张九龄:《敕突厥可汗书》,载《曲江集》卷六。
③张九龄;《敕张守珪安禄山书》,载《曲江集》卷五。
兴庆宫花萼楼设宴招待突厥降者,赏赐甚厚,并以葛腊多为怀恩王。同年十二月,回纥叶护骨力裴罗遣使入贡,玄宗赐爵奉义王。
天宝三载(744年)八月,拔悉密部酋长率兵向东突厥发动进攻,阵斩乌苏可汗,传首京师。东突厥余众又立乌苏之弟鹘陇匐白眉特勒,是为白眉可汗。这时,东突厥国内更加衰弱。唐玄宗诏令朔方节度使乘机北伐,王忠嗣率部行至萨河内山,与东突厥左厢阿波达于等11部相遇,大破其众。这时,回纥与葛逻禄部酋长同拔悉密颉趺伊施可汗发生火并,联兵向其进攻,拔悉密部众大败,颉趺伊施可汗被杀,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并遣使向唐奏报。玄宗册拜裴罗为怀仁可汗。于是回纥遂占据突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今蒙古境内杭爱山)。其后又兼并了拔悉密和葛逻禄二部,加上旧统药逻葛等九姓,共1 1部,各置都督,每有战事,则以拔悉密和葛逻禄二客部为先。
天宝四载(745年)春,回纥怀仁可汗率众向后突厥汗国余部发起进攻,白眉可汗被杀,传首京师。东突厥毗伽可汗之妻率余众归降。后突厥汗国亡。于是,“北边晏然,烽燧无警”①。总计后突厥汗国自武则天天授三年(692年)由默啜可汗创立,至此灭亡,历时50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