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在唐中宗和唐睿宗时期,由于内乱迭兴,国力削弱。唐廷内部也发生过多次宫闱斗争,无力外顾,所以双方保持了一段友好关系。后来,由于吐蕃用欺骗手段取得九曲之地,国力复盛。玄宗即位以后,经过改革军制;设置节度,边防力量大为加强。双方遂在河西、陇右和安西、小勃律地区展开激战,唐军最终打退了吐蕃对这些地区的进攻,巩固了唐对河西、西域和小勃律地区的统治。
一、保卫陇右、河西之战
武则天长安三年(703年)年底,吐蕃赞普器弩悉弄率部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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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四《唐纪三十》,玄宗开元二十八年十一月。
压南境诸部叛乱时,卒于军中,诸子争立。结果,国人立器弩悉弄之子弃隶蹜赞(亦称尺带珠丹)为赞普,时年7岁。
景龙元年(207年)三月,吐蕃赞普的祖母遣大臣悉薰热入唐廷贡献,并为其孙请婚。唐中宗许将所养雍王守礼之女金城公主嫁弃隶缩赞赞普为妻,并于景龙四年(710年)正月命左骁卫大将军杨矩为使,送公主入藏,中宗亲自送至始平(今陕西兴平),敕改始平为金城县。
唐睿宗即位以后,接纳了摄监察御史李知古的奏请,派其征发剑南兵募经略原先叛附吐蕃的姚州(治今云南姚安北)诸蛮,被蛮酋傍名招引吐蕃兵众攻杀。在此期间,安西都护张玄表亦与吐蕃在边境地区有过多次交锋,互有胜负。吐蕃在这段时期虽与唐军经常发生摩擦但表面上仍保持友好姿态。景云元年(710年)年底,吐蕃又派人贿赂鄯州都督杨矩,请求割让河西九曲之地(在今青海湖南黄河河曲之处),作为金城公主的汤沐之所,杨矩奏与之。九曲地区土壤肥沃,水草丰盛,利于屯兵畜牧,又与唐境接壤,吐蕃得之,国力复兴,由是复叛,大举入寇。相继与唐在河西陇右地区发生了九曲、河源之战,甘州、瓜州之战和青海、石堡城之战。
九曲、河源之战 开元元年(713年)十二月五日,吐蕃遣使入京,请求结盟友好,刚刚即位的唐玄宗当即应允。翌年五月二十三日,吐蕃相坌达延又在写给唐宰相的书信中,要求先遣原朔方大总管解琬赴河源(今青海西宁)划定双方疆界,再订盟约。这时解琬已年老致仕,玄宗遂将其召入朝中,拜为左散骑常侍,令其赴河源划界。解琬久居边任,深知吐蕃必怀不测,故临行前多次请求在秦(州治今甘肃秦安西北)、渭(州治今甘肃陇西)等地屯兵10万,以备吐蕃发动突然袭击,但并未引起朝廷重视。同年六月十一日,吐蕃遣相尚钦藏来到长安,进献盟书,但到八月二十日,吐蕃相坌达延及大将乞力徐却率兵10万,进驻兰州(今属甘肃),进攻临洮(今属甘肃),先头部队直抵渭源(今甘肃渭源东北),掠取唐监牧马匹。玄宗闻讯,立即起用曾在滦水之战中被契丹击败、以罪免官的前并州长史薛讷,将其任为摄左羽林将军、陇右防御史,以右骁卫将军郭知运为副,与太仆少卿王晙率兵出击吐蕃。并在全国大募勇士,补充河、陇兵力。同年十月,吐蕃又入寇河源。十月二日,唐玄宗下诏准备御驾亲征,并发兵10万,马4万匹,迎击吐蕃。十月十日,薛讷率部在武街(今甘肃临洮东)与吐蕃军遭遇。当时吐蕃坌达延所率10万大军屯于武街南面的大来谷。唐太仆少卿、陇右群牧使王晙选勇士200,穿着吐蕃战服,于深夜向坌达延部发动偷袭,又于前锋部队之后5里处多置鼓角。先遣部队接近吐蕃军营时大声呼喊,后面的鼓角闻声齐鸣。吐蕃以为唐军主力已至,惊慌逃遁,自相残杀,死伤万计。驻军武街的薛讷率主力与王晙部两面夹击,吐蕃大败。坌达延率残部向洮水逃窜,唐军紧追不舍,前后俘斩数万。
十月十四日,唐玄宗又接受宰相姚崇和卢怀慎等人的奏请,派人焚毁了吐蕃架设在黄河上的桥梁和设置在九曲附近的独山、九曲等军所。不久,玄宗又令左骁卫郎将尉迟瑰出使吐蕃,宣慰金城公主。吐蕃借此遣大臣宗俄因予至洮水请和,并要求使用敌国之礼,订立盟约。玄宗不许。由是吐蕃连年犯边,频开边衅。
开元二年十二月十一日,唐廷设置陇右节度大使,领秦、河(州治今甘肃东乡西南)、渭、兰、临(州治今甘肃临洮)、武(州治今甘肃武都南)、洮(州治今甘肃临潭)、岷(州治今甘肃岷县)、廓(州治今青海化隆西南)、叠(州治今甘肃迭部)、岩(州治今甘肃舟曲西北)等12州,防卫吐蕃。
开元四年(716年)二月,吐蕃发兵东进,入寇松州(治今四川松潘),被唐松州都督孙仁献率部大破于松州城下。
开元五年(717年)七月,吐蕃又犯九曲,被唐陇右节度使郭知运部击败。
开元六年(718年)十一月,吐蕃遣使奉表请和,乞求双方以甥舅关系签署友好盟约,彼此宰相均署名其上,玄宗又不许。翌年六月,吐蕃遣使又请结盟。玄宗回答说:“昔岁誓约已定,苟信不由衷,亟誓何益!”①再次拒绝。
开元十年(722年),吐蕃在小勃律(在今克什米尔西北)丧师(详见下)以后,转而向河西侵扰,又开甘州、瓜州之战。
甘州、瓜州之战 开元十四年(726年)九月七日,吐蕃大将悉诺逻及烛龙莽布支又率兵攻陷瓜州,执刺史田元献及河西节度使王君?之父。接着,又进攻玉门军(军所在今甘肃安西东),并将所俘唐军将士放归凉州,有意引君?出战。君?登上凉州城西向而哭,竟不敢出兵。烛龙莽布支又率别部进攻常乐(今甘肃安西南),县令贾师顺率众拒守。瓜州陷落后,悉诺逻又率吐蕃全宰会攻常乐。由于城内军民拼死守卫,吐蕃兵众攻城10多天,竟不能克,最终退去。回军途中,又焚烧了瓜州城池。当吐蕃刚离城之时,师顺即派人打开城门,收取器械,修缮守备。果然,吐蕃又遣精骑驰至城下,企图偷袭,但看到城中有备,只得撤走。
同年(726年)冬,吐蕃大将悉诺逻率众从大斗谷(在今甘肃民乐东南扁葡旧)一北上,进犯甘州,并大肆焚掠,企图庆积石军(在今青海贵德西)西归。甘州都督王君?在吐蕃兵士因焚掠而疲惫之际,率部兵尾随追击。正值天降大雪,吐蕃兵士冻死者甚众。行至大非川(在今青海湖南切吉平原)时,悉诺逻下令休整士卒,但道旁的刍草、饲料已被王君?派人焚烧殆尽,吐蕃战马得不到喂养,死亡过半。悉诺逻只得驱兵西进,当前军踏冰渡过青海(今青海湖)西岸时,君?所率唐军继至,击破未及渡湖的吐蕃后军,缴获辎重、羊马万计而还。君?以此役之功迁羽林大将军,其父王寿亦被拜为少府监致仕。
开元十五年(727年)闰九月,吐蕃军在安西城下被唐军击败后,又遣使间道来到漠北,企图与东突厥连兵入寇。王君?闻讯后,即伏兵肃州(治今甘肃酒泉),企图截击。但行至甘州南之巩笔驿时,却遭到回纥瀚海司马护输余众的袭击。唐军由于寡不敌众,虽力战半日,最终全军覆没,君?被杀。护输载着君?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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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二《唐纪二十八》,玄宗开元七年六月。
投奔吐蕃。凉州唐军闻讯,出城追赶,护输弃尸而走。唐军此役失利,使河、陇震动。
不久,唐玄宗以左金吾大将军信安王祎为朔方节度等副大使,以朔方节度使萧嵩为河西节度等副大使。萧嵩又将刑部员外郎裴宽引为判官,与君?的原判官牛仙客俱掌军政,河、陇地区的人心才逐渐安定下来。接着,萧嵩又奏请以建康军(军所在今甘肃高台西南)使张守珪为瓜州刺史,率余众修缮城池。筑城工作刚刚开始,吐蕃引兵突至城下,城中守军相顾失色。张守珪急中生智,于城上置酒作乐,迷惑蕃兵。吐蕃以为唐军有备,不敢攻城而去。守珪麾军追赶,吐蕃败逃。于是守珪又继续督众修缮城池,并收合离散,士农工商各归旧业,秩序井然。朝廷为了嘉奖守琏之功,遂以瓜州为都督府,以守珪为瓜州都督府都督。
由于吐蕃在河西之战中接连获胜,使吐蕃大将悉诺逻的威名大振。萧嵩为了消除这一心腹之患,施用反间之计,派人潜入吐蕃,散布悉诺逻与唐将通谋反叛等流言蜚语。赞普果然中计,将悉诺逻收而斩之,吐蕃兵力由是渐衰。
开元十五年(727年)十二月十一日,唐玄宗又制令陇有道及诸军团出兵5. 6万人,河西道及诸军出兵4万人,并征发关中兵万人,齐集临洮;朔方兵万人集会州(治今甘肃靖远),于秋季戍边,至冬初无寇而罢。如遇吐蕃入寇,则相互连兵,腹背夹击。是为“防秋”。这样,河西、陇右地区的防卫力量大为加强。
开元十六年(728年)七月,吐蕃入寇安西之兵被击败以后,又遣大将悉末朗率兵入寇瓜州,被瓜州都督张守琏所败。七月十一日,唐河西节度使萧嵩及陇右节度使张忠亮又大破吐蕃于渴波谷(今青海湖西),吐蕃败走。张忠亮率部尾随追击,乘胜攻占了大莫门城(今青海共和东南),守卫该城的吐蕃兵众全部被俘,吐蕃架设在黄河上的骆驼桥亦被唐军烧毁。同年八月二十八日,唐左金吾将军杜宾客所部强弩手4000余众又与入寇河西的吐蕃之兵在祁连城(今甘肃民乐东南)遭遇。双方从辰时战至傍晚,吐蕃大溃,士卒逃入山谷,哭声四起。
青海、石堡城之战 为了扩大对吐蕃作战的胜利成果,唐玄宗下令河西、陇右诸军对吐蕃进行全面反击。
开元十七年(729年)三月,瓜州都督和沙州(治今甘肃敦煌西南)刺史贾师顺奉命率军向吐蕃的大同军(军所在今甘肃敦煌附近)发动进攻,大破其众。与此同时,玄宗又诏令朔方节度使信安王神与河西、陇右诸军共议攻取吐蕃石堡城(今青海湟中西南)事宜。众将大多认为该城不但地形险要,而且道途遥远,如果兵临城下,久攻不克,难以生还。因而认为应按兵观望,相机行事。但信安王棉却力排众议,引兵深入,迅速抵达石堡城下,并督军四面攻城。守城蕃兵猝不及防,纷纷投降,石堡城遂落入唐军之手。信安王神又分兵据守要害,吐蕃由是不敢轻易东进。从此,河西、陇右诸军的占地向西拓展了1000余里。唐玄宗闻讯大悦,更名石堡城为振武军。
开元十八年(730年)五月,吐蕃在河西、陇右连吃败仗以后,遣使持书在边境求和,玄宗不许。大臣皇甫惟明进谏说:“兵连不解,日费千金,河西、陇右由兹困敝。陛下诚命一使往视公主,因与赞普面相约结,使之稽颡称臣,永息边患,岂非御夷狄之长策乎!”①玄宗应允,当即命皇甫惟明与内侍张元方出使吐蕃。
同年九月,皇甫惟明与张元方抵达逻些讲明来意后,赞普大喜,遂将贞观以来唐朝诸帝写给吐蕃赞普的敕书全部拿出来给惟明观看。十月,赞普遣大臣论名悉猎携表章与方物随惟明入京朝贡。表中称道:“甥世尚公主,义同一家。中间张玄表等先兴兵寇抄,遂使二境交恶。甥深识尊卑,安敢失礼!正为边将交构,致获罪于舅。屡遣使者入朝,皆为边将所遏。今蒙远降使者,来视公主,甥不胜喜荷。傥使复修旧好,死无所恨!”②从此,吐蕃又纳款归附。
开元十九年(731年)正月,吐蕃遣使向唐求请《毛诗》、《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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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三《唐纪二十九》,玄宗开元十八年九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一三《唐纪二十九》,玄宗开元十八年十月。
秋》、《礼记》等汉族文化典籍。同年九月,吐蕃宰相论尚它律又至长安,请求于赤岭(今日月山,位于今青海湖东侧)开放互市。唐玄宗均予应允。开元二十一年(733年)二月,金城公主遣使请求在赤岭立碑,划分双方边界,亦得到玄宗诏准。
开元二十五年(737年)二月,河西节度使崔希逸遣使对吐蕃边将乞力徐说:“两国通好,今为一家,何必更置兵守捉,妨人耕牧,望皆罢之”①。乞力徐始则不可,但在崔希逸的再三劝说下,双方才杀白狗为盟,各自去掉守备。这时,吐蕃正派兵西攻勃律,勃律向唐求救,玄宗诏令吐蕃退兵,吐蕃不肯,玄宗大怒。适逢崔希逸的使者孙诲因奏事正在京师,听说玄宗盛怒吐蕃的消息后,便想乘机邀功,遂将吐蕃在河西边境地区罢除武备的事情奏告朝廷,并请发兵偷袭。玄宗当即诏令内侍赵惠琮与赵诲一起察看边境形势。到达边境后,赵惠琮矫诏令河西节度使崔希逸出兵袭击吐蕃,希逸不得已只得率部从凉州南下,向西深入吐蕃之境2000余里,直至青海西岸。由于吐蕃守兵寡弱,守备不修,一触即溃,死伤
2000人,乞力徐单骑逃走。惠琮、孙诲以此役之功均受到厚赏,吐蕃亦从此断绝朝贡。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三月,吐蕃为了对唐军实施报复,大举入寇河西,但被节度使崔希逸率部击败。鄯州都督、知陇右留后杜希望乘胜又攻占了吐蕃新城(今青海门源),并以其地置威戎军,派兵千人驻守。是年五月,崔希逸调任河南尹,但希逸自认为失信吐蕃,内怀愧恨,未几而卒。玄宗遂以岐州刺史萧炅为河西节度使总留后事,鄯州都督杜希望为陇右节度使,太仆卿王昱为剑南节度使,分道经略吐蕃,并派人捣毁了赤岭碑。
同年七月,陇右节度使杜希望率鄯州唐军又攻占了吐蕃盘踞的黄河大桥,并在黄河东岸修建了盐泉城(今青海贵德西)。吐蕃发兵3万向盐泉城发起反攻,守城唐军兵力寡弱,将士皆惧。这时,左威卫郎将王忠嗣率所部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接连杀伤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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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三《唐纪二十九》,玄宗开元十八年十月。
蕃兵士数百人,番阵大乱。杜希望率部乘胜出击,吐蕃大败。于是置镇西军于盐泉,忠嗣以功迁左金吾将军。九月,剑南节度使王昱亦率众向吐蕃的安戎城(今四川理县西)发起进攻。由于该城地势险要,唐军久攻不克。王昱督众在该城两侧修筑了两座城池,并屯军蒲婆岭下,运输粮饷,步步进逼。吐蕃发大兵援救安戎,唐军大败,死伤数千人,王昱仅以身免,粮饷辎重全被掠夺一空。王昱以此被贬死高要(今属广东)。不久,唐玄宗又遣使册封南诏蒙归义为云南王,使其从西南牵制吐蕃。
开元二十七年(739年)八月,吐蕃又派兵入寇白草军(军所在今宁夏同心东南)和安人军(军所在今青海湟源西北),被陇右节度使萧炅击破。
开元二十八年(740年)三月,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暗中与安戎城中吐蕃翟都局和被俘的唐维州(治今四川理县东北)别驾董承约为内应,率兵向安戎城进攻。在翟都局和董承的接应下,唐军顺利进入安戎城中,尽杀吐蕃守军,终于占领了该城,派监察御史许远将兵守卫。同年十月,吐蕃又发兵对安戎城和维州实施反攻。唐玄宗下诏发关中彍骑赴剑南援助。吐蕃兵退去。玄宗更命安戎城为平戎城。十二月,金城公主薨,吐蕃遣使告哀,并请和好,玄宗不许。
开元二十九年(741年)六月,吐蕃出动40万大军,西入长宁桥,经河源军所(今青海西宁),向安人军发起大规模进攻。但被浑崖峰骑将臧希液所率5000唐军击败。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吐蕃又派兵攻陷了廓州达化县(今青海贵德东),尽杀城内军民。接着,又乘胜攻占了石堡城,河西、陇右节度使盖嘉运不能御,只得退走。吐蕃对石堡城失而复得,势力稍振。
天宝元年(742年)十二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奏破吐蕃大岭等军及青海道莽布支部3万余众,杀伤5000余人。不久,河西节度使王任又奏破吐蕃渔海及游弈等军。
天宝二年(743年)四月,皇甫惟明又率军从西平(今青海西宁)出发,进攻吐蕃,推进千余里,在洪济城(今青海共和南)大破其众。接着,又乘胜进攻石堡城,但久攻不克,副将诸葛利战死。
天宝五载(746年),陇右、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被宰相李林甫陷害贬官,唐玄宗以王忠嗣继任其职,并兼知朔方、河东节度事。忠嗣在朔方、河东任节度使时,持重安边,在同诸胡互市中,高抬马价,故突厥、契丹及奚族等争先卖马于唐,由是胡马愈少,唐马益壮。赴任河西、陇右以后,他又奏请将朔方、河东马9000匹调拨陇右,其军亦壮。忠嗣身兼四镇节度使,控制万里边疆,天下劲兵重镇,皆在掌握。他以郎将哥舒翰任大斗军副使,李光弼为河西兵马使,充赤水军使,专责防卫吐蕃军务。
哥舒翰为突骑施人,40岁时丧父,客居长安。不久,从军河西。由于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官至陇右节度副使。早时积石军附近的麦子每年快要成熟时,吐蕃都要前来强行收割,无人抵御,以致沿边地区都把这一带称为“吐蕃麦庄”。哥舒翰担任陇右节度副使以后,在当年的麦收季节,指挥军队埋伏于积石军附近,待吐蕃强收麦子的兵士到达以后,伏兵四起,前后夹击,吐蕃兵士全被俘获,无一逃归。此后,吐蕃不敢复来。
唐玄宗欲使王忠嗣再次进攻石堡城。但忠嗣上言说:“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屯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①玄宗不悦。将军董延光为了迎合上意,自请带兵攻打。于是玄宗诏令忠嗣分兵相助。忠嗣虽不得已而奉诏,但因对此举存有异议,故相助不力,延光怨愤。
由于石堡城地势险要,吐蕃守军兵力强盛,故唐军久攻不克。延光遂将责任推到忠嗣身上,说他“沮挠军计”,玄宗大怒,加上李林甫又从中陷害,忠嗣被征召入朝,逮捕入狱。
天宝六载(747年)十一月,唐玄宗以哥舒翰判西平太守,充陇右节度使,以朔方节度使安思顺掌武威(今属甘肃)军事,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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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五《唐纪三十一》,玄宗天宝六年十月。
河西节度使,接替忠嗣之职。
天宝七载(748年)十二月,哥舒翰在青海龙驹岛中修筑应龙城,城中置抻威军。并以此为基地,多次击败了吐蕃进攻。此后,吐蕃一度不敢兵临青海。
天宝八载(749年),唐玄宗诏令哥舒翰率河西、陇右及突厥阿布思之兵,更增以朔方、河东兵,共6.3万人,向石堡城发起进攻。石堡城三面临山,均为悬岩峭壁,不可攀登,唯有一面可上。吐蕃在此贮有大量粮饷和滚木礓石,故易守难攻,唐军的多次进攻,均遭失败。这次哥舒翰率兵攻城,亦数日不拔。哥舒翰大怒,欲斩裨将高秀岩和张守瑜。高、张二将请求延期三日,再行军令。结果,如期而克,俘获吐蕃大将铁刃悉诺逻及兵士400人。但唐军也损失了数万士卒。不久,唐廷以石堡城为神武军。从此,河西、陇右的防卫力量大为加强。
二、收复安西之战
安西都护府是唐设在西域地区的最高行政机构,其所辖的安西四镇是唐在西域驻军的主要军事基地。唐王朝就是通过行政机构和军事基地对西域地区实行政治统治的。自从武则天时期唐将王孝杰从吐蕃手中收复了安西四镇以后,吐蕃时刻都在幻想着重新夺回四镇之地,从而把西域纳入他的统治之下。因此,唐玄宗即位以后,安西地区就成了唐与吐蕃进行争夺的重要战场。
开元五年(717年)七月,吐蕃在突骑施苏禄可汗的导引下,再次派兵西域,与大食之兵包围了拨换和大石城,企图进而占领安西四镇。后因苏禄可汗受到唐廷招抚,拒绝吐蕃及大食兵入境,才未果而止(详见本章上节第二项)。
开元十五年(727年)闰九月,吐蕃又派兵进入西域,企图与苏禄可汗连兵围攻安西城,被唐安西副大都护赵颐贞击败。
开元十六年(728年)正月,吐蕃又入寇安西,被唐安西副大都护赵颐贞在曲子城打败。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六月,吐蕃赞普又以其女嫁突骑施苏禄可汗,企图利用和亲手段,在西域培植自己的代理人,伺机进占西域。但随着苏禄可汗政权的灭亡和突骑施汗国的衰弱,这一企图遂成泡影。故至安史之乱爆发之前,吐蕃入侵西域的企图始终未能得逞。
三、讨小勃律之战
(参见附图11)
勃律位于今克什米尔地区,有大、小两个国家。其中大勃律国位于今克什米尔巴尔提斯坦,小勃律国位于今克什米尔吉尔吉特。由于勃律介于吐蕃与西域之间,吐蕃从此西进,可与唐争夺乌浒河(今阿姆河)流域的昭武九姓诸国,东进可控制四镇之地。故这里是唐与吐蕃必争的战略要地。
开元初年,小勃律国王没谨忙入唐朝贡,唐玄宗以子相待,并以其地为绥远军,使其防卫吐蕃。吐蕃亦向小勃律地区发动过多次进攻,均为所败。吐蕃赞普曾派人对没谨忙露骨地说:“我非利若国,我假道攻四镇尔。”①但没谨忙仍勒兵守境,不肯假道。
开元十年(722年)九月,吐蕃在九曲之战被唐军打败以后,继续玩弄结盟友好的伎俩,又被唐廷识破,遂派兵西进,包围了小勃律首府孽多城(今克什米尔西北吉尔吉特),并相继攻占了该国九城之地。小勃律王没谨忙向唐北庭节度使张嵩求救说:“勃律,唐之西门。勃律亡,则西域皆为吐蕃矣。”②张嵩遂派疏勒副使张思礼率番、汉步骑4000往援。思礼驱兵昼夜兼行,与小勃律国兵众联合夹击吐蕃,大破其众,俘斩数万。经过此役,吐蕃以后长时期不敢出兵勃律。
开元末年,吐蕃赞普又以其女嫁小勃律国王为妻,企图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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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二一六上《吐蕃传上》。
②《资治通鉴》卷二一二《唐纪二十八》,玄宗开元十年八月。
和亲手段,将小勃律拉为附庸。小勃律王贪图美色,纳吐蕃女为妻。勃律国附近的20多个国家也都竟相效尤,归附吐蕃,断绝了对唐的朝贡关系,前后几任安西节度使如田仁琬、盖嘉运、夫蒙灵詧等都多次发兵征讨,均无功而还。 ,
天宝六载(747年)三月,唐玄宗下制以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充四镇节度副使、高丽人高仙芝为行营节度使,率军万人,征讨小勃律。
仙芝率部从安西西行,经拨换城、握瑟德(今新疆巴楚)、疏勒、葱岭守捉(今新疆塔什库尔干)、播密水(今阿富汗瓦汉附近),同年六月,到达特勒满川(今瓦罕河)。然后又兵分三路:一路由疏勒守捉使赵崇玼统3000骑兵从北谷向吐蕃连云堡(今阿富汗兰加尔);一路由拨换守捉使贾崇璀统领,自赤佛堂路南下;一路由高仙芝与中使边令诚率主力从护密国南下。三路兵马约定于七月十三日辰时在连云堡下会合。三路兵按时出发,如期抵达。堡中吐蕃守军仅有千人,不意唐军猝至,一时皆惊,慌乱中只能依山拒战,滚木礓石如雨而下,不可攀登。城南15里处据守栅寨的八九千吐蕃兵亦遥相声援。堡城之下的娑勒川水正泛滥大涨,深不可渡。仙芝挑选精锐兵马,各带三日干粮,饱餐早饭以后,强行渡过川水,登上城旁高山,呐喊挑战,城中守军被迫出城。双方激战两个时辰,蕃兵大败。城堡中和栅寨中的吐蕃守军连夜逃跑,唐军奋勇追击,俘斩6000余人,余皆逃入山谷。唐军获马千余匹,军资器械不可胜数。但监军中使边令诚认为孤军深入,惧不敢进。仙芝遂留令诚率羸弱兵士守卫连云堡城,自率余众继续南进。疾行三日,到达坦驹岭(在今兴都库什山米尔峰东)上。岭下坡陡路险,两岸悬岩峭壁。仙芝恐怕兵士胆怯不进,便选遣20余人装扮成阿弩越城的奉迎使者,从岭下攀援而上,对唐军士兵说:“阿弩越城胡并好心奉迎,婆夷河藤桥已斫讫。” ①婆夷河即古弱水(今流经克什米吉尔吉特之北的印度河上游支流),水上架有藤桥,桥长数史。这是吐蕃为了假道小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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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一〇四《高仙芝传》。
律,用了一年时间在婆夷河上修建的一座便桥,也是吐蕃连接小勃律的唯一通道。仙芝听到“使者”的奉迎之语后,假装欢喜,兵士们也以为吐蕃必不赴援,这才一齐下岭,行40余里,抵达阿弩越城下。城中守军果然遣使相迎,唐军遂顺利进入城中。入城以后,仙芝首先令将军席元庆、贺娄余润率兵先修桥梁、道路。次日,又令席元庆率1000余众行至小勃律首府孽多城下,对小勃律王说:“吾取汝城,亦不斫汝桥,但借汝路过,向大勃律去。”①小勃律王派城内首领相迎,元庆按照仙芝命令,将其全部拘捕。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慌忙逃入石窟躲避。仙芝率唐军主力到达后,首先处死了该国与吐蕃关系最为密切的五六个首领,然后又令席元庆督众砍断了通往吐蕃的藤桥。这时,吐蕃兵马已至婆夷水东岸,桥已被唐军砍断,吐蕃兵马只得隔水观望,不能援救。接着,仙芝又派人招谕小勃律王。小勃律王看到吐蕃兵众被隔在水东,援军路绝,生路无望,只得携公主出降,其国遂平。
天宝六载(747年)八月,仙芝虏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凯旋而归。九月,抵达连云堡,与边令诚会合,一起返回,并遣使告捷。抵达京师后,唐玄宗将小勃律王赦而不罪,拜为右威卫将军,留京宿卫。诏改小勃律国号为归仁,置归仁军守卫。西域诸国又重新归附于唐。高仙芝以此役之功被拜鸿胪卿摄御史中丞,代夫蒙灵詧为安西四镇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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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一〇四《高仙芝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