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朱滔反唐
朱滔决定起兵反叛时,其表兄弟涿州(今属河北)刺史刘怦,曾以书信劝阻说:“司徒(指朱滔)身节制,太尉(指朱泚、朱滔兄)位宰相,恩遇极矣。今昌平有太尉乡、司徒里,不朽业矣。能以忠顺自将,则无不济。比忘上乐战,不顾成败如安史者,今复何有?司徒图之,无贻悔。”①朱滔不听。在起兵前,又恐怕张孝忠为后患,再次遣使劝说他一同行动。张孝忠坚决不从,并劝朱滔不要轻易反叛朝廷,指出王武俊性易反复,请他不要忽视自己的忠告。朱滔见张孝忠不从,派刘怦领兵屯驻要害之地,以防止张孝忠派兵袭击。
朱滔亲自统兵2.5万人,从深州出发,到达束鹿,休息一夜,“诘旦将行,吹角未毕,士卒忽大乱,喧噪曰:‘天子令司徒归幽州,奈何违敕南救田悦?”’②朱滔大惧,逃入驿站后堂躲避。朱滔心腹将领蔡雄、宗顼出面劝说,并用谎言进行欺骗,妄图安定军心,士卒不听。朱滔只好率军退回深州。到深州后,下令密查领头的士卒,杀死200余人,其余士卒恐惧,被迫再次南下。到达宁晋(今属河北)后,屯驻以等待王武俊之军前来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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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二一二《朱滔传》。又据《资治通鉴》卷二二七《唐纪四十三》,德宗建中三年四月条胡注:“朱泚、朱滔本昌平人,朝廷以其官名其乡里,以宠其兄弟之功。”
②《资治通鉴》卷二二七《唐纪四十三》,德宗建中二年四月。
王武俊举兵反叛后,德宗派恒冀团练副使孟华返回恒州(王武俊诛李惟岳时,曾派孟华入京面见天子),劝说王武俊不要反叛。王武俊不听,夺孟华之职,囚于私第,然后,亲统步骑1.5万人,直趋宁晋,会合朱滔。
二、魏州之战
田悦在魏州(今河北大名)得知朱、王援兵将到,遣大将康情率军万余人出战,被马燧等军击败,退回城中。由于马燧与李抱真早有私怨,各自统兵平叛,不复相见,“由是诸军逗桡,久无成功”①。德宗数次遣中使(宦官)调解二人关系,均无成效。王武俊军逼近赵州时,李抱真曾分麾下军队2000人戍守邢州,以相互呼应。马燧得知此事后,大怒,说:“余贼未除,宜相与戮力,乃分兵自守其地!”②打算领兵归镇。李晟闻知后,劝马燧说:“李尚书(指李抱真)以邢、赵连壤,分兵守之,诚未有害。今公遽自引去,众谓公何!”③马燧大悟,乃单骑入李抱真营,“相与释憾结欢”④。这时正好洺州(治今河北永年东南)刺史自请入朝,马燧奏请德宗,把洺州划归李抱真的昭义镇管辖。李晟的部队原先隶属李抱真,至此又请兼隶马燧指挥,以表示和好之意。从此,马燧与李抱真的仇怨得以化解。
朱滔举兵时,遣人以蜡书送往凤翔节度使朱泚处,约以同反,被马燧截获,连同送书人及蜡书送往长安。德宗召朱举步维艰入京,以蜡书和送书人相示,朱举步维艰顿首请罪,表示并不知情。德宗说:“相去千里,初不同谋,非卿之罪也。”⑤于是留朱泚住在长安,赐予名园、良田、锦裸、金银等物,以安其心。
六月,朱滔、王武俊率大军自宁晋抵魏州,以救田悦。这时,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大军1.5万人,奉命讨伐田悦,也到达魏州。马燧认为朱滔、王武俊之兵士气正旺,李怀光军新到疲惫,主张休整数日,再根据敌情变化进兵。李怀光认为应乘朱、王之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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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资治通鉴》卷二二七《唐纪四十一》,德宗建中三年四月。
垒未固之机,发动攻击,不然后患无穷。遂领兵向朱滔屯兵的城北惬山进攻,朱滔出兵迎战,被李怀光军斩杀千余人,其军崩溃,“怀光缓辔观之”,非常得意,士卒争入朱滔营垒抢取宝货,“(王)武俊乘其怠”①,以精锐骑兵2000人突然出击,冲入李怀光军中,将其军分割为两半。朱滔乘机引军反攻,唐军大败,互相践踏,挤入永济渠中淹死者不计其数,河水为之不流。马燧等军各自收兵退守营垒,才免遭俱败。
当夜,“(朱)滔等堰永济渠入王莽故河,绝官军粮道及归路,明日,水深三尺余”口马燧见形势对官军极为不利,遣使卑词以游说朱滔,请求让诸道节度使各归本镇,并许愿上奏天子把河北之地委托朱滔掌管。“滔亦阴忌武俊胜且不制”②,不顾王武俊的坚决反对,同意马燧的请求。于是,马燧等军涉水移驻高地,坚壁固守,军势复振。王武俊见朱滔专横,不能采纳其意见,心中忿恨,从此,两人结怨。
三、贝州之战
田悦在魏州之围解除后,为感谢朱滔、王武俊的援助,提出奉朱滔为主而臣事之,朱滔谦让说:“惬山之胜,王大夫力也。”③于是共议四镇各自立国称王,不改年号,筑坛定盟,有叛盟者共讨伐之。朱滔称冀王,田悦称魏王,王武俊称赵王,李纳称齐王,以朱滔为盟主称孤,其余皆自称寡人。所居之处称殿,妻称妃,子称国公,并设置百官。朱滔还改幽州(治今北京西南)为范阳府,以其子为府留后,“称元帅,用亲信为留守”④。
马燧自魏州之败后,退居永济渠以西高地防御,并监视魏州城中动向。不久,命李晟率军北上攻易(治今河北易县)、定(今属河北)2州,使张茂昭攻涿、莫(治今河北任丘北)2州,“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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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新唐书》卷二一一《王武俊传》。
③④《新唐书》卷二一二《朱滔传》。
绝滔援”。建中四年(783年)五月,李晟与张孝忠之子张升云率军把易州刺史郑景济包围在清苑(今河北保定),攻打月余不下。朱滔命马实留守魏州大营,自率步骑1.5万增援清苑。李晟在内外夹攻下大败,退守易州,张升云退居满城(今属河北)。不久,李晟因病又退至定州。朱滔乃还军于瀛州(治今河北河间)。
由于朱滔没有及时返回魏州,王武俊派其部下宋端赴瀛州催促。宋端言辞不恭,朱滔大怒,派人对王武俊表示强烈的不满。王武俊对朱滔留在魏州的马实说:“寡人望王(指朱滔)速来指踪,决胜负,复何恶?王异日并天下,寡人得六七城,为节度足矣。”①马实据实说于朱滔,朱滔转怒为喜,遣使报谢。然王武俊因此更加怨恨朱滔,与田悦商议,打算和朱滔断绝关系。
六月,李抱真得知王武俊与朱滔不和之事,遣参谋贾林往王武俊在魏州的大营诈降,王武俊接见时,贾林说:“林来奉诏,非降也。”②王武俊问其故,贾林接着说:“天子知大夫宿著诫效,及登坛之日,抚膺顾左右曰:‘我本徇忠义,天子不察。’诸将亦尝共表大夫之志。天子语使者曰:‘朕前事诚误,悔之无及。朋友失意,尚可谢,况朕为四海之主乎!”’③ 王武俊表示悔罪之意,并请天子赦免河北诸镇。贾林返回,报告李抱真,暗中相约,谋讨朱滔。
田悦劝王武俊与马实袭击在临洺的李抱真。李抱真再次派贾林游说王武俊,使田悦的计划破产,于是王武俊与马实率军各自归镇。
十二月,朱滔利用唐廷忙于平定朱泚之乱,攻魏诸军相继退去之机,出兵欲夺汴州(治今河南开封),并娶回纥女为侧室,引回纥兵3000骑助战,出动步兵5万,骑兵2万,车千乘,浩浩荡荡向南进发④。路过王武俊辖区,王武俊以牛酒劳问。入魏州境,田悦派人慰劳,供给丰厚,然田悦本人不肯出城相见,恐遭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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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④《新唐书》卷二一二《朱滔传》。
②③ 《资治通鉴》卷二二八《唐纪四十四》,德宗建中四年六月。
田悦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事先得到王武俊的劝告,让他防备朱滔,免遭不测,田悦心中疑惑,故不出城相见。朱滔到达贝州时,田悦的贝州刺史邢曹俊闭城拒守,朱滔感到疑惑不解。这时王武俊遣使者对朱滔说:“悦有憾,须公南,以兵断公归路,宜少备”①。朱滔大怒,杀田悦使者,纵回纥兵大掠,并命马实攻魏州、贝州及所属各县。田悦大惊,命全境各城闭门拒守以自保。唐廷闻知这个消息后,于兴元元年(784年)正月以王武俊为恒、冀、深、赵4州节度使,加田悦检校左仆射,以李纳为平卢节度使,共拒朱滔。
朱滔攻打贝州不下,乃引水冲淹,月余仍无法攻下。李抱真与王武俊欲联兵救贝州,恰在此时,田承嗣之子田绪杀田悦而取代之。二人闻变不敢进兵。朱滔听到田悦的死讯后,即遣郑景济率兵5000,协助马实急攻魏州。尽管朱滔军队全力攻打,由于魏、贝二州城池坚固,防守严密,贝州被围百余日,魏州被围40余日,仍不能攻下。李抱真见魏、贝二州被围日久,恐朱滔一旦得手,势大难制,遣使劝王武俊出兵援救。王武俊率兵至贝州西30里扎寨,李抱真也领兵来会,并领数骑亲赴王武俊营谒见。王武俊初时严加防备,后见李抱真真诚相见,大感惭愧,二人遂相约,同心协力,誓破叛贼。
朱滔见救兵已到,急召围困魏州的军队返回贝州。开始打算以回纥兵断其粮道,自己率军坚守不战,待对方粮尽然后出兵进攻。由于回纥将达干极力主战,于是又改变主意,决定立即决战。第二天.王武俊埋伏500骑兵于桑林,自己领骑兵居前,李抱真列方阵于后。回纥纵骑冲击,王武俊命前队骑兵让开通道,使回纥兵冲过。回纥兵冲到阵后,无所得,又折回冲击。王武俊命前队骑兵还击,桑林中的伏兵又冲出拦腰攻击,迫使回纥骑兵由李抱真军阵前横方向奔逃,多被后队步兵射死。朱滔见回纥军队大败,引骑兵向回溃逃,冲散了本军步兵阵营,自相践踏,全军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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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二一二《朱滔传》。
散,王武俊与李抱真军合兵追击,朱滔大败,死亡万余人,逃散万余人,只数千人奔回营寨坚守。此战,从早晨到黄昏,大战一整天,使朱滔军闻风丧胆。
朱滔败后,自度难以取胜,乃于当夜焚营逃走,军资器械,丢弃无数。因为大雾天气,王武俊与李抱真也不敢轻易追赶,使朱滔得以逃回幽州。朱滔此战败后,一蹶不振,得病不能治事,一年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