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李希烈反唐与德宗的对策
建中三年(782年)七月,唐廷命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兼淄青、平卢、兖(今属山东)、郓(治今山东东平西北)、登(治今山东蓬莱)、莱(今属山东)、齐州(治今山东济南)节度使①,讨伐李纳。十一月,李希烈率兵3万,徙镇许州(治今河南许昌)。由于先前征讨梁崇义时,李希烈谋图占据襄阳,被唐廷所派李承接替,被迫退归本镇,心中对朝廷不满。此时,见唐廷困于河朔诸镇之叛,又自以为兵强马壮,遂生谋逆之志。他一面派人告知永平(治滑州,今河南滑县东)节度使李勉,说明自己兼任淄青等镇节度使,欲借道讨伐李纳;一面又派人与李纳联系,谋欲袭取汴州(治今河南开封)。李勉也采取了相应对策,一方面准备好军需物资,屯于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准备接待李希烈,一方面治兵严备。李纳为了和李希烈连兵,曾数次遣游兵断绝汴州粮道,以接迎李希烈。李希烈并没有出兵响应。朱滔、田悦、王武俊、李纳等人称王时,曾派使者劝李希烈称帝,李希烈虽无称帝,却自称天下都元帅、太尉、建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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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二七《唐纪四十三》,德宗建中三年七月。
当李希烈徙镇许州时,唐廷即以原湖南判官李元平为汝州(治今河南临汝)别驾、知州事,以汝州距许州最近,欲使李元平拒李希烈。李元平“薄有才艺,性疏傲,敢大言,好论兵”①,实无才干。李元平到汝州后,马上招募工徒加固城防,做好防守准备。在李元平招募丁壮时,李希烈遣壮士数百人应募,李元平没有觉察。建中四年(783年)正月,李希烈遣部将李克诚率数百骑突至汝州城下,应募的壮士响应于城内,活捉李元平,攻陷汝州。李希烈委任其判官周晃为汝州刺史,又遣别将董待名等率兵四处抄掠,攻下尉氏(今属河南),包围郑州(今属河南),唐军多次被击败。李希烈军队的巡逻骑兵甚至到达彭婆镇(今河南伊川东北),东都(今河南洛阳东)士民惊骇不安,窜匿山谷。东都留守郑叔则移驻于西苑(洛阳城西御苑),准备一旦危急便向西奔逃。于是江淮财赋经汴渠转输入关中的通道又被断绝。
面对李希烈之叛,德宗问计于宰相卢杞,卢杞欲害颜真卿,乃曰:“希烈年少骁将,恃功骄慢,将佐莫敢谏止,诚得儒雅重臣,奉宣圣泽,为陈逆顺祸福,希烈必革心悔过,可不劳军旅而服。颜真卿三朝旧臣,忠直刚决,名重海内,人所信服,真其人也。”②德宗即命颜真卿往许州宣慰李希烈。颜真卿在许州受到百般辱骂和威胁,然不为所动,李希烈留而不遣,后竟为所害。
德宗见颜真卿囚于许州不归,于是以左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汝州节度使,率凤翔、邠宁、泾原3镇兵及奉天(今陕西乾县)、好畤(今陕西乾县东)行营神策军共万余人,东讨李希烈。又命江西节度使李皋、荆南节度使张伯仪、山南节度使贾耽、永平节度使李勉等,率诸道兵共同讨伐。
二、襄城之战
哥舒曜奉命东讨,行至郏城(今河南郏县),击败李希烈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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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资治通鉴》卷二二八《唐纪四十四》,德宗建中四年正月。
陈利贞所率的前锋部队,获得小胜。李希烈遣其将封有麟占据邓州(今属河南),断绝江淮财赋入关中之南路。建中四年(783年)二月,哥舒曜又攻下汝州,擒李希烈所属之刺史周晃。三月,江西节度使李皋在黄梅(今湖北黄梅西北)击败李希烈部将韩霜露,并进攻蕲州(治今湖北蕲春北)。当时,李希烈派兵驻守蔡山(位于今湖北黄梅境内),险阻难攻。李皋声言西攻蕲州,率水军沿长江逆水而上,驻守蔡山的军队沿江紧追不舍,离蔡山300里时,李皋突然回军,顺流而下,乘蔡山防守空虚之机,一鼓而下。李希烈的军队发现后,已来不及援救,只好败退而去,。李皋乘胜攻下蕲州,接着又攻下黄州(治今湖北新洲)。
在唐军连续胜利的形势下,李希烈集团人心惶恐,纷纷自谋生路。其都虞候周曾、兵马使王玢、押牙姚憺、韦清等,秘密遣人向永平节度使李勉联系,欲归顺朝廷。当时,周曾与康秀琳率兵3万欲进攻哥舒曜,行至襄城(今属河南),打算回军许州袭击李希烈,并约王玢、姚憺、韦清等为内应。此事为李希烈所知,于是遣副将李克诚率精锐骡军3000人,袭击襄城,杀死周曾,又杀王玢、姚憺等人,唯韦清得以逃脱。李希烈派去进攻郑州(今属河南)、尉氏等地的军队闻听事变,也纷纷退回许州。李希烈见形势不妙,上表悔过,把反叛责任推到周曾等人身上,自己领军返回蔡州(治今河南汝南),实际是在等待朱滔等镇的援助。
德宗深恨李希烈,不赦其罪,下诏有能斩其首者,四品以上官即授以李希烈原职,五品以下官食封400户,民蠲免三年赋税徭役。四月,命神策军使白志贞募禁兵以击李希烈,又命李勉为淮西招讨使,哥舒曜为副使;命荆南节度使张伯仪为淮西应援招讨使,山南节度使贾耽、江西节度使李皋为副使。分别督率诸道兵共同讨伐。哥舒曜部奉命迅速进兵,行至颍桥镇(今河南襄城东北),遇大雨,退保襄城(今属河南)。李希烈遣部将李光辉率军攻襄城,被哥舒曜击退。
八月,李希烈亲自统兵3万包围襄城。德宗急命永平节度使李勉与神策军将刘德信出兵援救:九月,李勉命宣武镇大将唐汉臣率万余人,会合刘德信所率3000军队前往解围。当时,李勉上奏说:“李希烈精兵皆在襄城,许州空虚,若袭许州,则襄城围自解。”①同时命二将率军向许州进发,途中,德宗遣中使(宦官)至,责其违诏,二将狼狈而返李希烈遣其将李克诚于半途伏击,唐军死伤大半,唐汉臣率军逃往汴州,刘德信逃往汝州(治今河南临汝)。李希烈游骑四处剽掠,最远到达伊阙(今河南洛阳南龙门),逼近东都(今河南洛阳东)。李勉急遣其将李坚率兵4000助守东都,李希烈派兵断其后路,截断了东都与汴州联系广李勉自顾不暇,襄城更加危急。德宗又调泾原等镇兵援救襄城。十月,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兵5000东进,途经京师长安,发生兵变(详见本章第六节),德宗仓皇逃出长安。此后唐军忙于平定泾原兵变,无力援救襄城。哥舒曜在襄成坚守多日,粮草用尽,不得已只好放弃襄城,退守东都,李希烈遂夺得襄城。
三、李希烈称帝及其失败
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奉诏讨李希烈,屯兵盱眙(今属江苏),听到泾原兵变的消息后,退回广陵(今江苏扬州)。浙江东西节度使韩滉也闭关以自保。二人还强行抢夺输往京师的钱帛。当时,南方藩镇多闭境自守,唯江西节度使曹王李皋多次遣使贡献。
李希烈夺得襄城后,派兵围攻汴州,李勉坚守月余,因无外兵援救,只好放弃汴州,退往宋州(治今河南商丘南):李希烈攻下汴州后,滑州(治今河南滑县东)刺史李澄大惧,遂以城投降。接着李希烈又攻下襄邑(今河南睢县),并乘胜进攻宁陵(今河南宁陵东南),江、淮大震。陈少游见李希烈势大,遣使向其献计,诱其南下江淮。兴元元年(784年)正月,李希烈称帝,国号大楚,改元武成,设置百官,分境内为4节度。
寿州(治今安徽寿县)刺史张建封上书德宗,陈述陈少游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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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八《唐纪四十四》,德宗建中四年九月。
李希烈勾结之状,德宗即以张建封为濠(治今安徽风阳东北)、寿、庐(治今安徽合肥)3州都团练使。李希烈命其将杜少诚为淮南节度使,率兵万人先取寿州,然后攻扬州。张建封命部将于霍丘(今属安徽)立栅设防,杜少诚无法通过,只好南攻蕲(治今湖北蕲春)、黄(治今湖北新洲)等州,欲迂回截断淮南与江南的联系,攻张建封后路。李皋遣兵2000命蕲州刺史统率,拒战杜少诚于永安戍(今湖北黄州境内),大破其军。
李希烈又命其骁将董侍率敢死之士2000人,进攻鄂州(治今湖北武汉武昌),刺史李兼偃旗息鼓闭城以待,董侍焚门进攻,李兼率军突出,大破董侍之军,鄂州遂安。、李兼因功升任为鄂、岳(治今湖南岳阳)、沔(治今湖北武汉汉阳)3州都团练使。于是,李希烈东畏李皋,西惧李兼,不敢再有窥探江、淮之志。
李希烈围攻宁陵日久不下,乃引水冲灌,濮州(治今山东鄄城北)刺史刘昌率3000人昼夜防守,45日兵不解甲。浙江东西道节度使韩滉遣其将王栖曜率数千强弩手援救宁陵,王栖曜乘夜暗敌军不备之机,游过汴水进入宁陵城。第二天,强弩手从城上猛射攻城叛军,弩箭射抵李希烈所张幄伞,李希烈大惊说:“宣润弩手至矣”①,遂引兵解围退去。韩滉解宁陵之围后,又遣使贡献绫罗、米等物入关中,以表示对唐廷的忠心,实际是以补前过。
七月,江西节度使曹王李皋为了保证江南漕运之道的畅通,派其将伊慎、锷围攻安州(治今湖北安陆)。李希烈派其甥刘戒虚率兵8000前往救援,李皋另派别将李伯潜于应山(今属湖北)截击,大破其军,斩首千余,生擒刘戒虚。安州守将见救兵已败,遂以城投降。
十月,李希烈遣其将翟崇晖围攻陈州(治今河南淮阳)。滑州刺史李澄降李希烈后,见其屡败,又见其留在汴州的军队不多,不能对己形成威胁,遂归顺朝廷,德宗授以汴滑节度使。宋亳节度使刘洽遣刘昌与曲环率兵3万往救陈州。十一月,败翟崇晖于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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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三〇《唐纪四十六》,德宗兴元元年二月。
州之西,斩首3万多级,并生擒翟崇晖。然后乘胜进攻汴州,李希烈大惧,放弃汴州,逃往蔡州,汴州守将田怀珍投降。李澄接受了李希烈郑州守将孙液的投降,遂引兵占据郑州。不久,李澄被改任为郑滑节度使。
贞元元年(785年)三月,李希烈又攻陷邓州(今属河南)。四月,李希烈部将李思登以随州(今属湖北)降。贞元二年(786年)二月,李希烈遣部将杜文朝攻襄州(治今湖北襄樊),被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击败,并生擒之。三月,李希烈又派兵攻郑州,被李澄击败。至此,李希烈兵势日衰,已呈败亡之势。四月,其部将陈仙奇毒死李希烈,并诛杀其兄弟妻子,举众归降,德宗即以陈仙奇为淮西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