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宗继位之初，为削平藩镇之叛，对吐蕃采取和平政策，遣还俘获的吐蕃之人，派使者与其约和。吐蕃也遣使入唐，并贡献方物。建中四年（783年）正月，双方结盟于清水（今甘肃平凉西北）。二月，又会盟于长安之西。兴元元年(784年)四月，吐蕃出兵助唐讨朱泚之叛，与浑瑊所率唐军共同于武功（今陕西武功西）之北的武亭川，大败韩旻所率的朱泚军队，斩首万余级。然吐蕃在帮助唐朝的同时，又接受朱泚所赠金帛，击败韩旻后，便大掠而去。此后，吐蕃多次侵扰唐朝边境，破坏生产，抢掠人口财物。唐朝采用联合南诏、回鹘，孤立吐蕃的策略，组织力量进行反击，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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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淮南子·兵略训》。
②《资治通鉴》卷二三一《唐纪四十七》，德宗兴元元年五月。
一、吐蕃侵扰河陇与唐朝组织反击
（一）摧沙堡、合水之战
德宗贞元二年(786年)八月，吐蕃大相尚结赞率大军大举入寇，攻略泾（治今甘肃泾川西北）、陇（治今陕西陇县）、邻（治今陕西彬县）、宁（治今甘肃宁县）等州，抢掠人畜，割取禾稼，州县各自为城守。德宗遣浑瑊率万人，河中节度使骆元光率8000人，会同左金吾将军张献甫，神策军将李升云、苏清沔等统兵屯于咸阳，以防御吐蕃。九月，吐蕃前锋进至好畤（今陕西乾县东），京师震动，全城戒严，德宗甚至做好再次出京避难的准备。
凤翔节度使李晟见京城危急，遣其将王佖率精兵3000埋伏于淠城（今陕西千阳西），并说：“虏过城下，勿击其首，首虽败，彼全军而至，汝弗能当也。不若俟前军已过，见五方旗、虎豹衣，乃其中军也，出其不意击之，必大捷。”①王佖依计袭击吐蕃中军，大败之，由于唐军军士不识尚结赞，才使他侥幸逃脱。吐蕃整军重战，攻至凤翔（今属陕西）城下，李晟出兵迎击，吐蕃退去。此次吐蕃军到凤翔，不抢掠俘获，只在城下大喊：“李令公（指李晟）召我来，何不出犒我？”②当唐军出城迎战，吐蕃军却不战而退，其主要目的在于离间唐朝君臣关系，使德宗怀疑李晟而不重用他。因为尚结赞在淠城大败后，认为“唐之良将，李晟、马燧、浑瑊而已，当以计去之”③。这次行动是其离间计的内容之一。
十月，李晟乘胜遣兵5000，命王倍与野诗良辅率领，袭击吐蕃摧沙堡（今宁夏固原西北）。这里是吐蕃的军需供应基地，巨堑长壕，重复环绕，守备甚严。唐军在途中与吐蕃军相遇，经过奋力拼杀，以少胜多，大败吐蕃军，乘胜追击，直至摧沙堡下。由于吐蕃军屡次败于李晟之军，胆气尽丧，唐军乘吐蕃军惊魂未定、士气低落之机，一鼓作气，向摧沙堡发动猛攻。攻占该堡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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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③ 《资治通鉴》卷二三二《唐纪四十八》，德宗贞元二年九月。
焚吐蕃蓄积物资，然后胜利回师。此役斩吐蕃大将扈屈律悉蒙等7人，传首京师。
吐蕃尚结赞战败后，自宁、庆（治今甘肃庆阳）2州，向北退去，屯驻于合水（今甘肃庆阳东北）。邠宁节度使韩遊瓌遣部将史履程率军乘夜偷袭吐蕃大营，杀数百人。吐蕃军依仗人多，追击唐军。韩遊瓌率军列阵于平原之地，暗中派人于西面山上击鼓，吐蕃军以为遭到夹击，不敢恋战，抛弃所掠物资，狼狈逃窜而去。
（二）盐州之战
贞元二年（786年）十一月，吐蕃攻盐州（治今陕西定边），刺史杜彦光不敢抵抗，派人以牛酒犒劳，并率众让出州城，逃往郫州（治今陕西富县）。十二月，吐蕃攻夏州（治今陕西靖边白城子），刺史拓跋乾晖率众逃走，州城陷落。接着吐蕃军又攻占银州（治今陕西榆林南）、麟州（治今陕西神木北）。
十二月，遊瓌奏请出兵收复盐州，如吐蕃发兵救援，则使河东马燧出兵攻击其背。德宗遂命骆元光、韩全义率步骑1. 2万，会同韩遊瓌的邠宁军，直趋盐州。马燧率河东军队到达石州（治今山西离石）黄河河曲六胡州（唐称宥州，治今内蒙古鄂托克旗南，辖境相当于今内蒙古乌海至鄂托克一带）诸部族皆归降，唐廷下令将其迁往云（治今山西大同）、朔（今属山西）2州安置。
吐蕃占据盐、夏等州后，各留千人防守，尚结赞率大军退屯鸣沙（今宁夏吴忠西南）。贞元三年(787年)三月，尚结赞得知马燧等部唐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又见李晟攻下摧沙堡，加之自冬入春，羊马多死，粮运不继，心中恐惧，屡次遣使求和，德宗皆不许。吐蕃无奈，转而遣使带厚礼卑辞求和于马燧，表示愿意重
修清水之盟，归还所占之地。马燧信其言，不再进军，亲自入京朝见德宗，为吐蕃求和之事当面陈请。马燧入京后，唐军其他诸部皆按兵不动，闭垒不战。尚结赞见唐军未发动攻势，急忙率军自鸣沙退回本国。由于战马多死，军中多步行者。唐朝丧失了一次很好的战机，遂使对吐蕃的战争旷日持久，劳民伤财，边境长期不得安宁。
六月，吐蕃在盐、夏等州的军队，因粮运不继，且多病疫，人心思归，尚结赞遣3000骑兵接应，遂焚毁庐舍、城池，驱赶当地人民一同退回本国。吐蕃军退后，唐军分兵前往戍守。
（三）吐善诈和与唐军失利
对于吐蕃的此次求和，李晟、韩遊瓌的看法和马燧不同，他们认为吐蕃素不讲信义，弱则求盟，强则入寇，不如出兵进击。浙江东西道节度使韩滉说：“今两河无虞，若城原、鄯、洮、渭四州，使李晟、刘玄佐之徒将十万众戍之，河、湟二十余州可复也。其资粮之费，臣请主办。”①马燧与宰相张延赏和李晟不睦，争言会盟的好处，德宗因恨回鹘，想和吐蕃联合，共击回鹘，于是会盟之事便这样确定下来。
德宗命崔澣为使，出使吐蕃与尚结赞商谈会盟事宜。尚结赞提出由浑城、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泾原节度使李观三人参预主盟，实际目的在于劫持杜希全、李观二帅，以夺取泾、灵两地。德宗不同意杜、李二人参加盟会，只派浑城为清水会盟使，并令吐蕃先归还盐、夏2州。吐蕃答应待定盟后即归还。五月，浑琥率兵2万赴盟会。在浑瑊离开长安时，李晟告诫他在盟所要严加防备。张延赏对德宗说：“晟不欲盟好之成，故戒碱以严备。我有疑彼之形，则彼亦疑我矣，盟何由成？”德宗召见浑瑊，“切戒以推诚待虏，勿自为猜贰以阻虏情”②。
双方确定以平凉川（今甘肃平凉西北）为会盟之所。为了防备万一，德宗命骆元光率军屯潘原（今甘肃乎凉东），韩迸壤率兵屯洛口（今甘肃静宁东北），为浑瑊后援。骆元光认为潘原距会盟之所20里，一旦有事，不能及时了解情况，无法赴援，要求与浑王威同往。浑瑊以德宗诏旨阻止，骆元光不从，与浑瑊连营而行，在距盟所30余里处扎营。骆元光营壕深栅固，浑瑊营壕浅栅低。骆元光还伏兵于营寨之西，韩遊瓌也遣500骑兵伏于其侧，共同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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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三二《唐纪四十八》，德宗贞元三年三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三二《唐纪四十八》，德宗贞元三年闰四月。
应浑瑊。
浑瑊与尚结赞相约，双方各以兵3000人分列于盟坛东西。将盟之时，又相约各增加游动骑兵交错互相监察，吐蕃游骑穿过唐军阵地时，唐军依约没有阻拦。而唐军的60名游骑刚到吐蕃军阵地时，即被扣留，因为尚结赞埋伏数万精锐骑兵于坛西，恐怕为唐军所侦知，故扣留唐游骑。这一切浑瑊全然没有觉察。尚结赞又遣人对浑瑊说：“请侍中（指浑瑊）以下服衣冠剑瑕以俟命。"①想诱浑瑊下马，以便劫持。浑瑊与监军宋凤朝等人刚下马进入幕帐，吐蕃军击鼓三下为号，呼噪而至，欲捉拿浑瑊等。浑瑊急出幕后，抢到一匹马，急驰奔回，“时，马不加衔，琅伏于鬣而手加之，凡驰十余里，衔方及口，故追骑之矢，过而不伤焉” ②。唐军大乱，向东逃跑，吐蕃军追击不舍，杀数百人，俘获千余人。重要官员及中使被擒者达60余人，宋凤朝等人被杀：吐蕃追兵见骆元光军严阵以待，惊愕不已，又见韩遊瓌所伏之军向西急驰，前来增援，不敢恋战，乃退。浑瑊入骆元竟营，在其帮助下，收拾溃散兵卒而返，退至奉天屯驻。
吐蕃此次诈和带有一定的战略目的。“吐蕃尚结赞恶李晟、马燧、浑瑊三人，曰：‘去三人，则唐可图也。’于是离间李晟，因马燧以求和，欲执浑瑊以卖燧，使并获罪，因纵兵直犯长安，会失浑瑊而止”③。李晟在此之前已被罢去兵权，留居长安。马燧此次主和，误中吐蕃之计，德宗“由是恶马燧”④。不久，被罢节度使之职，以其部将李自良为河东节度使。
（四）北庭、安西的失陷
自从安史之乱河、陇地区失陷于吐蕃后，北庭、安西因通往内地的道路被切断而与唐朝失去联系，此后当地守将虽多次遣使奉表，皆没有能够到达长安。贞元二年(786年)，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遣使借道于回鹘，终于抵达长安，与朝廷取得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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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旧唐书》卷一九六下《吐蕃传下》。
③④《资治通鉴》卷二三二《唐纪四十八》，德宗贞元三年六月。
德宗大喜，任命李元忠为北庭大都护（治庭州，今新疆吉木萨尔北），安西四镇节度留后郭昕为安西大都护①。同年五月，又改任杨袭古为北庭大都护，以接替李元忠，李元忠于当月病死②。尽管安西、北庭经过回鹘取得了与唐廷的联系，然“回纥征求无厌，北庭差近，凡生事之资，必强取之”③，给当地人民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当时有沙陀别部6000余帐，与北庭相依，又有葛逻禄三部、白服突厥等皆依附于回鹘，回鹘对这些部族大肆搜刮勒索，极尽欺压侵掠之事，引起了北庭及诸部族人对回鹘的忿怨。
吐蕃早欲吞并北庭、安西，此时见有机可乘，“厚赂见诱”之④，葛逻禄、白服突厥遂归附吐蕃。贞元五年(789年)十月，吐蕃联合葛逻禄三部及白服突厥，向北庭发动大规模进攻。杨袭古一面率军抵御，一面向回鹘求救，回鹘大相颉干迦斯亲率大军赴援。唐、回鹘联军与吐蕃等军战至次年五月，由于北庭诸族人愤恨回鹘诛求无厌，纷纷降于吐蕃，沙陀酋长朱邪尽忠也率众降附，故唐、回鹘联军屡战皆败，杨袭古率残兵2000人逃奔西州（治今新疆吐鲁番东南），颉干迦斯退归本国。这年秋天，经过休整后，杨袭古与颉干迦斯率兵数万，反攻吐蕃军，欲想收复北庭，又为吐蕃军击败，伤亡大半。杨袭古仅率余众数百人，欲返回西州，“颉干迦斯绐之曰：‘第与我同至牙帐，当送君归本朝。’既及牙帐，留而不遣，竟杀之”⑤。“安西由是遂绝，莫知存亡，而西州犹为唐固守”⑥。北庭失陷后，安西孤立无援，随后也陷落了。葛逻禄乘胜夺取回鹘的浮图川，回鹘新败不敢相争，遂把其西北部落迁往牙帐以南以避之。
吐蕃攻取北庭、安西，控制了塔里木盆地和天山南北路后，虽扩大了地盘，增强了实力，但也把自己置于与大食帝国直接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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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二一七上《回鹘传上》。
②《旧唐书》卷十二《德宗纪上》。
③④⑤《旧唐书》卷一九五《回纥传》。
⑥《资治通鉴》卷二三三《唐纪四十九》，德宗贞元六年秋。
的地位。《旧唐书》卷一九八《大食传》载：“贞元中，（大食）与吐蕃为勍敌，蕃军太半西御大食，故鲜为边患，其力不足也。”当时如果没有吐蕃军队的抗击，大食人可能会越过葱岭大沙碛而东进①。吐蕃军事重心一度西移，客观上减轻了唐朝边境的军事压力，使其此后有余力对付国内的叛乱藩镇。
二、唐军联合回鹘、南诏再战吐蕃
（一）吐蕃人占陇州与李泌设谋抗击
德宗贞元三年（787年）七月，德宗将振武镇的绥（治今陕西绥德）、银（治今陕西榆林南）2州划出，以右羽林将军韩潭为夏、绥、银节度使，率神策军一部5000人，另调朔方、河东两镇军队3000人，共8000人，镇守夏州，以加强这一段的防务。
八月，吐蕃率羌、浑之众侵入唐境，屯潘口、青石岭（今甘肃平凉东、镇原西南之间），分兵3路，直趋陇州（治今陕西陇县）、淠阳（今陕西千阳西）之间，连营数十里，声势浩大。淠阳一路的吐蕃军，只距凤翔40里，京师震恐，士庶奔窜。其中羌、浑等众穿汉族服装，伪称唐军邢君牙部，窜至吴山（今陕西千阳南）至宝鸡（今属陕西）之间，“焚烧庐舍”驱掠人畜，断吴山神之首，百姓丁壮者驱之以归，赢老者咸杀之，或断手凿目，弃之而去”②。九月，德宗遣神策军将石季章率兵防守武功（今陕西武功西北），派唐良臣防守百里城（今甘肃灵台西南）。吐蕃军驱赶所掠丁壮万余人西去，并放火焚烧李晟用以堵塞安化峡（在今甘肃清水境内）通道的树木，百姓大哭，自投崖谷死伤者千余人。不久，吐蕃军再次围攻陇州，刺史韩清沔与神策军将苏太平率兵夜出，袭击敌营，吐蕃军退去。吐蕃军又围攻华亭（今属甘肃）、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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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仲荦：《隋唐五代史》上册第655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6月版。
②《旧唐书》卷一九六下《吐蕃传下》。
云堡（今甘肃泾川西）。围攻华亭时，先切断取水之道，城中共有守军及百姓3000余人，人心恐慌，急派人向陇州求救。韩清沔命苏太平率1500人救援，途中，其游骑百余人被吐蕃军歼灭，苏太平大惧，引兵退回。自此，吐蕃每天派骑兵在陇州城外巡逻，唐军不敢出城。 4天后，华亭城中断水，援军又无消息，守将遂出城投降。吐蕃军焚毁庐舍、城堡，俘获丁壮人口后撤去。连云堡被围攻数日，飞巨石击城，堡中水井皆满。连云堡三面皆陡峭断崖，唯北面地势平坦，掘有深壕以护堡墙。吐蕃军架飞梁越过深壕，直抵城下猛攻。守军力竭，向东痛哭而降。“泾州恃连云为斥候，连云既陷，西门不开，门外皆为虏境，樵采路绝口每收获，必陈兵以扞之，多失时，得空穗而已。由是泾州常苦乏食”①。
贞元四年(788年)五月，吐蕃军3万余骑攻泾、邻、宁、庆、郎等州，大掠而去。以前吐蕃入寇，常选秋冬季出动，到春夏畏病疫而退。至此，由于掠得大批汉人，于是以其妻子为人质，给以产业，遣吐蕃将领统率，盛夏也敢入唐境攻掠。而唐朝诸州皆闭城自守，无有敢于出战者，使吐着能轻易地掠夺到大批人畜。
面对吐蕃屡次侵扰，唐军接连失利的局面，宰相李泌利用回纥可汗向唐朝求婚的机会，向德宗提出建议说：“臣愿陛下北和回纥，南通云南，西结大食、天竺，如此，则吐蕃自困，马亦易致矣。”②德宗同意和大食（古阿拉伯帝国）、．天竺（古印度的别称）、南诏3国联合，唯不许与回纥和亲。德宗之所以如此对待回纥，是因为早年他为太子时，其可汗率兵助唐讨伐安史叛军，在陕州（治今河南陕县）时受到可汗的侮辱，故深恨之。此后，李泌15次进谏，力劝德宗联合回纥，终于使德宗改变了主意。于是，回纥上表称臣并再次请求和亲。德宗许以其女咸安公主为可汗妻，并于贞元四年(788年)同意改回纥为回鹘。
唐朝与回鹘和亲，在政治、军事上都具有积极的意义，使吐蕃不敢轻易出兵侵扰唐朝边境，牵制了吐蕃的军事力量。贞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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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资治通鉴》卷二三三《唐纪四十九》，德宗贞元三年九月。
年初，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遣人入南诏，劝其王与吐蕃断交，遣使入唐朝贡。四月，南诏王遣使入长安，受到德宗热情接待，赏赐甚厚。经过双方一段时间的努力，终于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南诏本来臣属于唐朝，唐玄宗时地方大吏贪暴不法，征求无度，引起南诏忿怒，发兵攻击。此后，双方多次发生战争，南诏相对弱小，为对抗唐朝只好依附吐蕃，并联兵侵扰唐朝四川一带边境。但是吐蕃对南诏征赋颇重，又夺其险要立营，还要其每年出兵助战，使南诏不堪忍受。唐与南诏和好，使南诏可以摆脱吐蕃的压榨；对唐来说，则斩掉了吐蕃的右臂，为唐军以后抗击吐蕃的侵扰创造了条件。
（二）唐军清溪关大破吐蕃军
贞元四年（788年）十月，吐蕃准备发兵10万进攻西川，同时也命南诏出兵相助。当时南诏虽然暗中与唐朝通好，但在表面上仍未与吐蕃断交，故发兵数万屯泸水（指今四川雅砻江下游及金沙江会合雅砻江后的一段）之北。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知南诏还未下定决心，写信给南诏王，“叙其叛吐蕃归化之诚，贮以银函，使东蛮转致吐蕃”①。吐蕃始怀疑南诏有背叛趋向，遣兵2万屯会川（今云南会理西），以阻断南诏通往西川之路。南诏大怒，将屯驻在泸水之北的军队召回国。吐蕃与南诏的互相猜疑，促使南诏决心背弃吐蕃，通好唐朝。吐蕃失去南诏的协助，兵力由优势逐渐转为劣势。尽管吐蕃失去了南诏的协助，由于军队已经出动，势不可遏，“遂分兵四万攻两林、骠旁，三万攻东蛮，七千寇清溪关，五千寇铜山”②。韦皋遣黎州（治今四川汉源西北）刺史韦晋与东蛮合兵抗击，大破吐蕃军于清溪关（今四川甘洛西北）外。
十一月，吐蕃军2万再攻清溪关，1万攻东蛮。韦皋命韦晋守要冲城（今四川汉源东南），督诸军抗击来攻的吐蕃，命崔州（治今四川西昌）经略使刘朝彩守清溪关。刘朝彩率军出关迎战，经数日激烈的战斗，再次大败吐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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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资治通鉴》卷二三三《唐纪四十九》，德宗贞元四年十月。
（三）唐军联兵回鹘、南诏破吐蕃
贞元五年(789年)十月，韦皋遣大将王有道率兵与东蛮、两林蛮深入吐蕃境，与吐蕃的青海、腊城二节度使所率之军大战于台登（今四川喜德西）北谷，吐蕃军大败，被杀2000余人，投崖及落水溺死者不可胜数，杀死其大兵马使乞藏遮遮。此人为吐蕃骁将，他的死削弱了吐蕃军的力量，其后，韦皋攻城夺栅，无不顺利，“数年之内，终复嵩州”①。
贞元八年(792年)，吐蕃军攻灵州（治今宁夏灵武西南），破坏了屯田的灌溉渠道。唐廷调河东（治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振武（治今内蒙古托克托南）、神策军等迎击，击退了吐蕃军。吐蕃军转而侵扰泾州（治今甘肃泾川西北），俘获屯田的唐军千余人，唐朝臣率兵抵御，被击败。由于盐州城池被毁，“塞防无以障遏，而灵武单露，鄜、坊侵迫，寇日以骄，数入为边患”②。德宗下令筑城，命泾原（治泾州一，今甘肃泾川北）、剑南（治今四川成都）、山南（治兴元，今陕西汉中）等道军，深入吐蕃境讨伐，牵制吐蕃兵力，不使其向东运动。“诏朔方、河中、晋绛邠宁兵马副元帅浑瑊，朔方、灵盐丰夏绥银节度都统杜希全，邠宁节度使张献甫，右神策军行营节度使邢君牙，夏绥银节度使韩潭，郝坊丹延节度使王栖曜，振武、麟胜节度使范希朝合兵3万，以左神策将军胡坚，右神策将军张．昌为盐州行营节度使，板筑之，役者六千人，余皆阵城下”③。历2旬城筑成，以杜彦光为盐州节度使镇守城池，“由是灵、夏、河西获安”④。
贞元十三年(797年)，德宗因方渠（今甘肃环县）、合道（今甘肃环县西南）、木波（今甘肃环县东南）3地皆为防御吐蕃侵扰的要道，欲筑城驻兵防守，命邠宁节度使杨朝晟率兵筑城。杨朝晟分兵3路，同时筑城，月余城成。吐蕃知道后出兵骚扰，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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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一四〇《韦皋传》。
②③《新唐书》卷二一六下《吐蕃传下》。
④《资治通鉴》卷二三四《唐纪五十》，德宗贞元九年二月。
晟在马岭（今甘肃庆阳西北）与其相持数日，击退敌军，于是又在马岭筑城设防。唐军此举共扩地300里，至德宗朝终，西北无大的战事，比较有效地防止了吐蕃的侵扰。
同时，回鹘对吐蕃牵制与打击，也削弱了吐蕃的力量，使其无力在西北发动大的攻势。如贞元六年(790年)，吐蕃攻北庭（治今新疆吉木萨尔北），回鹘引兵救援，尽管吃了败仗，但吐蕃“死伤甚众”①，消耗不少实力。贞元七年（791年），吐蕃攻灵州，被回鹘击败，并将俘获之人献于唐朝。
在西南方面，唐朝对吐蕃的战争获得很大的胜利。贞元九年（793年），南诏王正式上表，请弃吐蕃归唐朝。剑南诸羌部汤立志、董卧庭、罗陀葱、董辟和、薛莫庭、汤悉赞、苏唐磨、董邈蓬等8王，“先皆役属吐着，至是各帅众内附。韦皋处之于维、保、霸州，给以耕牛种粮”②。这样就逐步改变了西南方面吐蕃与唐朝的力量对比。
不久，吐蕃因与回鹘在北庭大战，损失巨大，遣使向南诏借兵。南诏王答应出兵5000人，命其前行，自率数万大军跟其后，昼夜兼程，袭击吐蕃，攻下铁桥（今云南维西东北）等16城，虏其5王，得人口10余万。同年，西北方面筑盐州城时，命韦皋出兵牵制吐蕃。韦皋命大将董动、张芬出兵攻吐蕃，连下两城，击败吐蕃南道元帅论莽热，杀数千人，攻陷堡栅50余所。贞元十一年（795年），南诏又攻取吐蕃的昆明城（今四川盐源），这里有盐池之利，对吐蕃的经济有一定影响。
贞元十三年（797年），韦皋击败吐蕃，收复嶲州。十六年，又击败吐蕃于黎（治今四川汉源西北）、嶲2州。吐蕃军多次出兵反击，均为韦皋挫败。“是岁，其曩贡、腊城等九节度婴、笼官马定德率其部落来降。定德有智略，吐蕃诸将行兵，皆禀其谋策，常乘驿计事，至是以兵数不利，恐获罪，遂来奔”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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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三四《唐纪五十》，德宗贞元十年正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三四《唐纪五十》，德宗贞元九年七月。
③《资治通鉴》卷二三五《唐纪五十一》，德宗贞元十六年十月。
（四）韦皋分兵九道击吐蕃的胜利
贞元十七年（801年）七月，吐蕃因其部众屡次叛降唐朝，非常恼怒，发兵进攻灵、盐、鄜等州，并攻陷麟州。德宗命韦皋出兵深入吐蕃，以分其势，减轻西北方面的压力。韦皋出兵2万，分九道攻入吐蕃。其中命镇静军使陈洎率军万人出三奇路，威戎军使崔尧臣率兵千人出龙溪（今四川汶川西北）石门路南，维保2州兵马使仇冕、保霸二州刺史董振等率兵2000直趋维州（今四川理县东北），兵马使邢泚率兵4000人攻吐蕃栖鸡（位今四川茂县境内）、老翁城，都将高倜、王英俊将兵2000趋松州（治今四川松潘），陇东兵马使元膺率兵8000出南道雅（治今四川雅安）、邛（治今四川邛崃）、黎、嶲路。又令镇南军使韦良金率兵1500人继进，雅州经略使路惟明率兵3000趋吐蕃逋租、偏松（今四川康定西北）等城，黎州经略使王有道率兵2000人过大渡河，深入吐蕃境，锅州经略使陈孝阳、兵马使何大海等与磨些蛮、东蛮二部落主率兵4000攻昆明城、诺济城（今四川西昌西北）。南诏也出兵相助。“自八月出军齐入，至十月破蕃兵十六万，拔城七，军镇五，户三干，擒生六千，斩首万余级，遂进攻维州。救军再至，转战千里”①。南诏军斩获吐蕃军颇多，德宗遣中使（宦官）前往慰抚。唐军在西南方面的胜利，迫使吐蕃从西北的灵、盐等州前线调兵南下增援。
贞元十八年（802年）正月，吐蕃大相兼东境五道节度使论莽热率兵10万前往解维州之围。唐军万人据险设伏以待，以千人挑战。吐蕃军见唐军人数少，出动全军追击，进入伏击区后，唐军“鼓噪雷骇”，四面掩击，吐蕃军溃散，生擒论莽热，“虏众十万，歼夷者半”③。
唐军的胜利，迫使吐蕃不得不改变其国策，派使者入长安朝贡，唐朝也遣使还报。贞元二十年，吐蕃赞普死，唐遣使吊祭；德宗死后，吐蕃派使臣入唐，“助德宗山陵金银、衣服、牛马等”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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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旧唐书》卷一四。《韦皋传》。
③《旧唐书》卷一九六下《吐蕃传下》。
唐蕃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和平时期。
三、唐军作战的主要特点
德宗统治时期，唐朝与吐蕃的战争互有胜负，在西北方面唐朝胜少负多，在西南方面胜多负少。总的来看，尤其是德宗后期，唐朝基本遏制了吐蕃的攻势，在西南方面还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给吐蕃以重创，取得了很大的胜利。总结唐军在这一时期对吐蕃的作战特点，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1、在战略指导上，唐朝在德宗前期是孤军作战，不善利用联盟战略，因而兵力分散，在西北方面，不能形成局部优势，常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后来采纳了李泌的建议，联合了回鹘、南诏等国共同抗击吐蕃，壮大了自己的力量，而使吐蕃陷于两面作战的被动地位，情况就发生了很大变化，比较有效地阻止了吐蕃的攻势，削弱了吐蕃阿军事实力。
2、在作战指挥上，唐廷注意备战场互相配合。如使西南与西北两个战场互相策应。贞元九年(793年)，唐军在西北方面重筑盐州城时，德宗命剑南、山南西道出兵牵制吐蕃军。贞元十七年（801年），吐蕃在西北进攻灵、盐、麟等州时，德宗又一次命剑南节度使韦皋在西南对吐蕃发动攻势，不仅收复了大批失地，还迫使吐蕃从西北抽调军队增援西南。吐蕃军两面作战，疲于奔命，陷于被动地位，受到了很大损失。
3、在战法上，唐军也有一些可取之处。一是以攻为守、速战速决、打敌要害。摧沙堡之战，较好地体现了这些特色。为达到防御目的，唐军主动出击，长途奔袭吐蕃军要害之处后方供应基地。为实现速战速决，唐军途中击败拦截敌军后，不过多纠缠，而是直趋目的地，使敌措手不及，很快就攻下摧沙堡，焚毁了吐蕃积贮的军需物资。此役后，吐蕃由于缺乏充足的军需给养，不得不从前线撤兵。如贞元三年（787年），“吐蕃之戍盐、夏者，馈运不继”①，不得不放弃2州，撤回国内。二是扬长避短，筑城防守。吐蕃军以骑兵为主，长于旷野驰骋，机动作战；唐军步兵较多，利于据险阻，守城池。故吐蕃军每次侵扰，大都摧毁村落、堡栅、城池，虏掠人口、牲畜，不使唐军有所利用。针对吐蕃军的这种特点，唐军发挥自己的长处，击敌之短处，这就是筑城防守。从贞元八年（792年）起，唐朝采取积极措施，修复被毁城堡，先后重筑了盐州、方渠城、合道城、木波城及马岭城等，不仅使战线向前推进了数百里，还比较有效地巩固了西北边防，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吐蕃军长处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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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三二《唐纪四十八》，德宗贞元三年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