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藩镇归附朝廷的过程中,镇海(治润州,今江苏镇江)节度使李锜迫于形势,也上表请求入朝。当宪宗同意他的请求后,他却借故不归,并拥兵叛乱。于是,宪宗在即位后不久,被迫又发动了平定李锜的战争,以稳定东南财赋供给基地。
一、李锜雄据镇海起兵反唐
李锜是唐宗室淮安王李神通的后代,其父李国贞在德宗贞元年间死于国难,他以父荫走上仕途,在贞元时期历任湖州(今属浙江)、杭州(今属浙江)2州刺史。贞元十五年(799年),李锜以数十万缗巨资贿赂宦官李齐运,经其推荐,得任浙西观察使、诸道盐铁转运使。他掌握天下财赋之权后,投德宗所好,大肆进奉巨额资财,颇得德亲信任。又以财物广贿权贵,以为后援,从此更加骄纵刻剥,无所忌惮。经常盗取国家资财,所属官吏,有不为其聚敛者,多方陷害打击,无辜受害者颇众。
李锜既富有财货,为求自全计,乃私选数百力士作为卫士,结为腹心,后被调任镇海节度使,失去财权,虽然心怀不满,但因又获节旄,可以专制一方,故异志未显露于外。宪宗即位后,拒受四方贡献,锐意整顿纲纪,李锜因镇海距长安较远,朝廷鞭长莫及,仍然骄横不法如故。此次李锜上表请求入朝,宪宗知其骄纵不法,故同意其请求,拜为左仆射。元和二年(807年)九月,遣中使至润州(治今江苏镇江)抚慰。同时,任命御史大夫李元素为镇海节度使。李锜作出入朝的姿态,使其判官王澹为留后,暂时主持军务,然却无意动身,拖延不行。王澹已接掌留后事务,处事颇有章法,李锜更加不悦。他利用朝廷颁发冬衣之日,唆使亲兵数百人杀死王澹和大将赵琦,当乱兵以刃加于中使之颈时,李锜佯装不知,此时才出面阻止。中使虽幸免于难,但仍未逃脱囚禁之苦。与此同时,李锜派心腹将领5人,分别率兵袭击苏(今属江苏)、常(今属江苏)、湖(今属浙江)、杭(今属浙江)、睦(治今浙江建德东北)等5州,谋图杀害各州刺史,占据州城。并以军变为由,请求暂缓入朝。
二、张子良倒戈与唐军收复镇海
宪宗接到李锜纵兵作乱的消息后,一面严词责令李锜入京,一面征求群臣意见。宰相郑絪主张接受李锜请求,暂缓进京。另一宰相武元衡认为不妥,说:“陛下初即政,锜求朝得朝,求止得止,可否在锜,将何以令四海?”①宪宗接受武元衡建议,下令削去李锜官爵。十月,以淮南节度使王锷为招讨处置使,统宣武、义宁、武昌、淮南、宣歙等道兵出宣州(今属安徽),江西兵出信州(治今江西上饶),浙东兵出杭州,共同讨伐李锜。
李锜派出的5将,只有苏州、睦州刺史大意,被袭取州城外,其他各州刺史早有防备,挫败了李锜军袭击的谋图,并斩杀其将。
李锜以宣州富庶,欲先夺取,遣其兵马使张子良、李奉仙、田少卿率兵3000人,前往袭取。在唐军强大的压力下,3将知李锜必败,与李锜之甥牙将裴行立商议,共同反戈。裴行立由于亲戚关系,尽知李锜密谋,4人商议好内外策应的办法后,分别开始行动。3将率军营于城外,临出发前,召集士卒宣谕说:“仆射反逆,官军四集,常、湖二将继死,其势已蹙。今乃欲使吾辈远取宣城,吾辈何为随之族灭!岂若去逆效顺,转祸为福乎!”②众悦,愿意讨伐叛贼。当夜,回兵直逼润州,裴行立率众举火鼓噪,于城内响应,开城门迎接3将入城,遂引兵直趋牙门,围李锜于军府。李锜得知裴行立起兵的消息后,痛哭说:我还有什么希望啊!赤脚逃跑,藏于楼下。李锜亲将李钧率300名卫士欲拒战,被裴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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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三七《唐纪五十三》,宪宗元和二年九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三七《唐纪五十三》,宪宗元和二年十月。
伏兵全部斩杀。众军围攻军府甚急,李锜全家皆哭,其左右为求自活,抓住李锜,用幕帐裹住,缒于牙城之下,唐军将其押送京师。李锜蓄谋已久的叛乱至此平息。十一月,宪宗在长安大明宫南面的兴安门,责问李锜为何造反,李锜反咬一口,说臣初不知反,是张子良等人教臣造反。宪宗又问,你为统帅,何不斩之,然后入朝?李锜哑口无言。宪宗下令将李锜与其子一同腰斩。
朝臣中有人主张同时诛杀李锜亲族,兵部郎中蒋义认为淮安王李神通有佐命之功,其亲族皆淮安王之后,岂可因李锜一人连累他人?于是,只把李锜堂弟宋州(治今河南商丘南)刺史李锯等贬官流放,李锜兄弟及亲族皆不问罪。有人请毁李锜祖庙,御史中丞卢坦上言,认为毁之不妥,于是也得以保留。没收的李锜家财,数量巨大,有司准备运送到京师,宪宗听取了翰林学士裴垍、李绛的意见后,下令赐给浙西6州百姓,以代替今年租赋。宪宗以上作为,不仅获得百姓们的拥护,而且对广大朝臣及藩镇影响颇大,进一步提高了唐廷和宪宗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