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宗至懿宗时期，唐朝为巩固西南、西北边疆，与南诏、回鹘、吐蕃等发生了多次战争。由于唐朝策略正确，措施得当，挫败了南诏、回鹘的侵扰，巩固了边疆。同时，利用吐蕃内乱、力量衰弱的时机，收复了河陇地区，取得了对吐蕃战争的空前胜利。
一、反击南诏侵扰、巩固西南边疆
（一）西南边防的松弛
南诏王异牟寻在德宗时期，为摆脱吐蕃的役属，表示愿意归附唐朝。双方和好后，南诏配合唐军，连破吐蕃军，生擒其大相论莽热。此后，南诏连年朝贡。宪宗元和三年(808年)十二月，异牟寻死。次年正月唐朝遣使吊祭，并册其子寻閤劝为南诏王，赐“元和册南诏印”。双方关系一直比较正常。
穆宗长庆三年(823年)，寻閤劝的孙子丰祜被其大容嵯颠所立，丰祜勇悍，为其众所畏服，羡慕唐朝文化和财富，“不肯连父名”①。敬宗统治的数年中，唐朝政治腐败，边备逐渐松弛，南诏始有轻唐之心。文宗太和三年（829年），西川节度使杜元颖“以文儒自高，不练戎事”②，“障候弛沓相蒙”③。杜元颖还随意削减士卒衣粮，专务聚积，致使西南戍边士卒，衣食不足，皆入南诏境抢掠以自给。南诏权臣嵯颠早就谋图攻略唐朝边境，掠夺人口、财富，指示凡唐朝士卒入境者，以衣食资送，这样就从这些士卒口中获得大量情报，川中虚实动静皆在南诏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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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新唐书》卷二二二中《南蛮传中》。
②《旧唐书》卷一九七《西南蛮传》。
（二）南诏乘虚攻入西川
对于南诏入侵的企图，唐沿边州县有所觉察，多次向杜元颖报告，然其全然不信，丝毫也没有防御的准备。当年十一月，南诏嵯颠派兵向唐发动进攻，他以蜀兵卒为向导，深入唐境，攻陷嵩州（治今四川西昌）、戎州（治今四川宜宾）。这时，杜元颖才急忙遣兵截击，双方大战于邛州（治今四川邛崃）之南，唐军大败，邛州随之也被攻破。南诏军乘胜从邛州直攻成都（今属四川），并攻陷其外廓城。杜元颖率军据牙城坚守待援。
文宗接到南诏入侵的报告后，紧急调发东川、荆南、山南西道、鄂岳、襄邓、陈许等道兵入川援救。接着又调河东、凤翔兵入川，以右领军大将军董重质为神策、诸道西川行营节度使，指挥入川的各路军队对南诏作战。由于杜元颖黩职误国，被贬为邵州（治今湖南邵阳）刺史，后又贬为循州（治今广东惠州东北）司马，以东川节度使郭钊为西川节度使。
南诏军一度攻至东川的梓州（治今四川三台）附近，由于援军未到，东川兵少，难于办战，郭钊与其修好，南诏兵退去。南诏军在成都外廓留驻10日，慰抚蜀人，“市肆安堵”①。唐朝救援西川的军队陆续入川，嵯颠见唐军势大，不敢力战，决定退兵。临行之时，大掠子女、工匠数万人及珍货，蜀人恐惧，投江而死者颇众，流尸塞江而下。过大渡河时，嵯颠对蜀人说：“此南吾境也，听汝哭别乡国”②。众人皆哭，投河而死者达千人以上。南诏军此次掠去的大批工匠，对南诏经济的发展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自是南诏工巧埒于蜀中”③。
南诏军退去后，董重质及诸道兵没有对南诏发动攻击，奉诏相继退回本道。
（三）李德裕治蜀固边
文宗太和四年(830年)九月，西川节度使郭钊因病上表朝廷，请求择人替代。十月，诏以义成节度使李德裕为西川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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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资治通鉴》卷二四四《唐纪六十》文宗太和三年十二月。
西川经南诏入侵后，边防设施残破，郭钊因身体多病，无暇整治。李德裕到达后，建筹边楼，画蜀地地形，“按南道山川险要与蛮相入者图之左，西道与吐蕃接者图之右。其部落众寡，馈镡远迩，曲折咸具”①。他经常召见习于边事者，包括走卒、蛮夷，“访以山川，城邑、道路险易广狭远近，未蹄月，皆若身尝涉历”②。经过李德裕的深入调查，“凡虏之情伪尽知之”⑧。在此基础上，李德裕制定了治理西川、巩固边防的方案，其要点如下：
第一，整顿军队，简练士卒。文宗命李德裕修治清溪关（今四川石棉东南），以塞断南诏入寇之路。李德裕认为仅清溪关旁就有大路三条，小路无数，塞不胜塞，只有以重兵镇守，方可保证无虞。蜀兵本来不足，又经南诏此次打击，更加脆弱，必须重新整顿，增加兵力。在奏请文宗批准后，李德裕遭散军中老弱不堪
战者4400多人，保留精壮，又从州兵中抽调善战者充实军队，留下郑滑、陈许援蜀的部分军队，整编后将其分为11军，严加训练，战斗力大大提高。《新唐书》本传说：“其精兵日南燕保义、保惠、两河慕义、左右连弩；骑士曰飞星、鸷击、奇峰、流电、霆声、突骑。”④李德裕认为只有正规军队还不足有效制敌，必须有民兵相配合。他命每200户抽强壮者一人，加以训练，平时生产，战时作战，称为“雄边子弟”⑤。对于兵器、装备的质量，李德裕也要求颇严，分别从安定（今甘肃泾川北）、河中（治蒲州，今山西永济西）、浙西（治杭州，今属浙江）请来甲胄、弓矢、弩箭的制造工匠，精心制造，“由是蜀之器械皆犀锐”⑥。
第二，增筑城邑，占据险要。李德裕认为，西川沿边原有关塞城邑已不足以防御南诏、吐蕃，．必须在险要之处增筑城邑，屯驻大兵，才能有效防御异族入寇。在大渡河以北修筑了杖义城，与清溪关呈呼应之势，以增强大渡河一线的防御；修御侮城，和荣经（今四川荥经）成犄角之势，加强防御纵深；修筑柔远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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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④⑤⑥《新唐书》卷一八〇《李德裕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四四《唐纪六十》，文宗太和四年十月。
防御西山（今四川马尔康一带）吐蕃；恢复邛崃关（今四川汉源北），移嶲州（治今四川西昌）治所于台登（今四川喜德西），以控制险要。
第三，采取措施，保证边防军需的供给。以前西川沿边戍兵的供给要从内地嘉（治今汨川乐山）、眉（治今四川眉山）等州调运，“常以盛夏至，地苦瘴毒，辇夫多死”①。李德裕改从邛（治今四川邛崃）、雅（治今四川雅安）等州，每年十月开始转运粟粮，在盛夏之前完成调运，嘉、眉等州也必须在盛暑天到来前完成漕运转输。这样既减少了运粮役夫的死亡，使嘉、眉等州负担减轻，
各州负担均匀，又可以保证沿边戍兵供应及时，储备充足，从而加强了沿边的防御力量，巩固了边防。
这期间，李德裕还下令毁去私建佛寺、佛堂数千所，还地归农。蜀人多卖女于人为妾，李德裕规定13岁以上者，执役3年，13岁以下5年，到期必须归还原父母。对民出家为僧，仍娶妻生子者，严加禁止。于是“蜀风大变”②，“数年之内，夜犬不惊，疮瘠之民，粗以完复”③。
太和五年(831年)，李德裕遣使入南诏索要以前俘获之人。由于蓖川在李裕治理下，生产发展，军力强盛，南诏有所恐惧，遣还了所俘工匠、僧道及其他丁口4000余人。
（四）抗击南诏进攻安南的作战
唐宣宗时，安南都护李涿为政贪暴，强买当地人牛马，一头只给盐一斗，又杀害其酋长杜存诚，当地群众愤怒，遂于大中十二年（858年）导引南诏侵扰安南（治所交州，今越南河内）。次年，南诏主丰祐死，其子酋龙继位，唐廷因其不遣使告丧，其名又近唐玄宗（李隆基）讳，故不行册礼。酋龙遂自称皇帝，改国号为大礼，建年号建极，并派兵攻陷播州（治今贵州遵义）。懿宗咸通元年(860年)十月，安南都护李鄂率兵收复播州。播州属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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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新唐书》卷一八〇《李德裕传》。
③《旧唐书》卷一七四《李德裕传》。
中道，不归安南管辖，李鄂为求边功，擅自率军越境作战，勤安南空虚无备。十二月，安南群蛮会合南诏兵计3万余人，功交州，李鄂闻讯急忙奔向武州（位今广西宜山境内），征集土：反攻安南。次年六月，李鄂击败群蛮与南诏兵，收复交州。启责其失守之罪，贬官流放，另以盐州防御使王宽为安南经略使。月，南诏攻陷邕州（治今广西南宁），大掠20余日而去。咸通三年（862年）二月，南诏军再次进攻安南，经略使王宽数次遣信急。唐廷命前湖南观察使蔡袭接替王宽为安南经略使：调曼（治今河南许昌）、滑（治今河南滑县东）、徐（今属江苏）、（治今河南开封）、荆（治今湖北荆州）、襄（治今湖北襄樊）、（治今湖南长沙）等地军队3万人，由蔡袭率领援救安南。南诏军见唐军势大，不敢力战，遂退去。五月，唐廷分岭南道为东、2道，东道治所广州（今属广东），西道治邕州。以左庶子蔡：岭南西道节度使，原岭南节度使韦宙为东道节度使，以加强防务。
蔡京见安南经略使蔡袭手握重兵，恐其立功，上表奏称：“南蛮远遁，边徼无虞，武夫邀功，妄占戍兵，虚费馈运。盖以路远，难于覆验，故得肆其奸诈。请罢戍兵，各还本道。”①认为南诏窥视安南日久，不可无备，请求留戍兵5000人，唐许。不久，蔡京因统治残暴，为部下军士驱逐，被唐廷赐死以桂管观察使郑愚为岭南西道节度使。十一月，南诏出兵5安南，蔡袭兵少，遣使告急，唐廷调荆南、湖南、桂管等道兵人，开往邕州，归郑愚指挥，援救安南。岭南东道节度使章奏朝廷，认为如急于出兵安南，南诏将乘虚袭取邕州，断绋粮道，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唐廷命郑愚分兵防御本道，才交州增援，命蔡袭移兵屯守海门镇（今越南海防西北）。由被围于交州，无法向海门转移，兵力寡少，难以持久固守。四年正月，南诏攻陷交州，蔡袭徒步力战，身中10箭，“欲趣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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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五〇《唐纪六十六》，懿宗咸通三年五月。
军船，船已离岸，遂溺海死”①。荆南虞候元惟德等率残兵400余人逃到城东，无船渡水，陷入绝境，元惟德等对其众说：“吾辈无船，入水则死，不若还向城与蛮斗，人以一身易二蛮，亦为有利。”②遂从交州东门进入罗城，纵兵大杀，南诏兵无备，被杀者2000余人，惟德等后终因寡不敌众，全部战死。南诏两度攻陷安南，杀掳15万余人，“豁洞夷獠无远近皆降之”③，留兵2万，命其将杨思缙率领据守交州。
唐廷见安南已失，遂命后至的诸道援兵分守岭南西道各地。三月，南诏兵进攻邕州，郑愚畏惧不敢战，自请离任，唐廷以义武节度使康承训代其为岭南西道节度使，并调荆、襄、洪（治今江西南昌）、鄂（治今湖北武汉武昌）等地军队4万人，随同前往。由于交州已陷，唐廷置行交州于海门镇，命右监门将军宋戎为安南经略使，调兵万人镇守。咸通五年正月，调集于海门的唐军已达2.5万人，唐廷命容管经略使张茵兼勾当交州事，令其进取交州。然张茵缺乏武略，迟迟不敢发动攻势。
三月，南诏出动6万大军进攻邕州，康承训自以为兵多势强，不设斥候。在南诏兵入境后，轻率地出动军队万余人，由獠人为向导，前往迎敌。唐军骄傲轻敌，没有准备，一战即溃，损失8000余人。康承训闻知败讯，慌恐不知所为，节度副使李行素率众整治壕栅，准备器械，做好迎战准备。南诏围城后，诸将主张乘敌立足未稳之机，夜间分道出击袭击敌营，康承训不许。“有天平小校再三力争，乃许之。小校将勇士三百，夜，缒城而出，散烧蛮营，斩首五百余级。蛮大惊，间一日，解围去”④。康承训这才出兵数千追击，杀获不足300人而归。康承训奏称获得大捷，唐廷加其为检校右仆射，其余立功受赏者，皆其子弟、亲信，夜袭敌营的将校却无一人受赏。军中怨声大起，愤愤不平。岭南东道节度使韦宙颇知康承训所为，据实报告了朝廷，康承训疑惧不安，称疾辞职，唐廷遂以张茵为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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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资治通鉴》卷二五。《唐纪六十六》，懿宗咸通四年正月。
④《资治通鉴》卷二五。《唐纪六十六》，懿宗咸通五年三月。
西道节度使。不久，由于张茵怯战，又以高崇文之孙、骁卫将军高骈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代替张茵负责收复安南的军事。
咸通六年（865年）七月，高骈从海门向交州进击，自率5000人先进，使监军李维周领兵继进。李维周与高骈不和，有意拥兵不进，欲置高骈于死地。九月，高骈军进至高定（今越南河内东北），峰州（今越南河内西北）蛮近5万人正在田间收获，高骈纵兵掩击，大胜，夺其粮以充军食，并占据峰州。七年六月，南诏添将增兵，加强交州防务。唐廷派监阵敕使韦仲宰率兵2000人也到达峰州，高骈兵力得到加强后，屡次向南诏军发动攻势，均获胜。捷报送达海门后，李维周皆匿而不奏。懿宗数月无闻安南音讯，遣使询问李维周，李维周上奏说高骈屯军峰州，玩寇不进。懿宗大怒，命右武卫将军王晏权往安南代替高骈，召高骈返回京师。是月，高骈在交州城郊大破南诏军，杀获甚多，并包围了交州。十月，交州被围多日，南诏军屡战皆败，城池几乎不守。正在这时，高骈收到王晏权牒文，其已与李维周率大军从海门出发来交州，高骈遂把兵权交韦仲宰暂管，自率亲兵百余人北归。王晏权无勇无谋，处处听命于李维周，而李维周为人凶残，将士不肯用命，戒备松懈，城中军民逃出大半。先前，监阵敕使韦仲宰和高骈也曾派人携表章入京上奏安南战况，他们避开李维周，间道驰往京师，懿宗得奏，大喜，加高骈检校工部尚书，并恢复原职。高骈到达海门时，接到朝廷诏命，遂又返回交州前线，督率将士奋力进攻，很快克城，杀其安南节度使段酋迁，斩首3万余级。唐军收复交州后，高骈又击败归附南诏的当地武装，斩其酋长，降附甚众，重新平定了安南。
十一月，唐廷“诏安南、邕州、西川诸军各保疆域，勿复进攻南诏，委刘晓谕，如能更修旧好，一切不问”①。“自李涿侵扰群蛮，为安南患殆将十年，至是始平”②。同月，唐廷置静海军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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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五〇《唐纪六十六》，懿宗咸通七年十一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五〇《唐纪六十六》，懿宗咸通七年十一月。原文为“侵扰安南”，据校勘记改为“侵扰群蛮”。
安南，以高骈为节度使。
二、反击回鹘侵扰以固西北
（一）黠戛斯的崛起与回鹘的分裂
黠戛斯，汉代称坚昆，魏晋时称结骨，主要生活在今叶尼塞河（今俄罗斯境内）上游流域，从事畜牧，兼营农业和狩猎。太宗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归附，唐朝在其地设坚昆都督府，隶燕然都护府。中宗景龙四年(710年)后，相继受东突厥和回鹘的统治。黠戛斯人自称汉代李陵的后裔。肃宗乾元(758～760年)中，为回纥所破，回纥封其君主阿热为毗伽顿颉斤。后回鹘与吐蕃争夺西域，长期的战争消耗，使回鹘势力逐渐有所削弱，阿热遂自称可汗，不再顺从于回鹘的统治。回鹘派兵征讨，双方战斗20余年，回鹘始终不能取胜。阿热更加骄横，公开对回鹘宣示说：“尔运尽矣！我将收尔金帐，于尔帐前驰我马，植我旗。尔能抗，亟来；即不能，当疾去。”①回鹘无力讨伐，只好听之任之。
文宗开成四年（839年），回鹘发生内乱，其相掘罗勿勾结沙陀兵共攻其可汗萨特勤，可汗势穷自杀。国人?馺特勤为可汗。是岁，回鹘发生大疫，又天寒大雪羊马多死，势力更加衰弱。武宗即位，回鹘大将句録莫贺恨掘罗勿，引黠戛斯10万骑攻回鹘，大破其众，杀?馺特勤可汗与掘罗勿，焚其牙帐，回鹘诸部逃散。回鹘相馺职与特勤厖等15部奔葛逻禄，一支奔吐蕃所占的甘州（治今甘肃张掖），称甘州回鹘；一支奔安西（治龟兹，今新疆库车），称安西回鹘；一支由可汗之弟嗢没斯、大相赤心、仆固、特勤那颉啜等率领，抵达唐朝天德军（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北五加河东岸），请求内附。会昌元年（841年）二月，在塞北靠近可汗牙帐的13部回鹘人拥立乌希特勤为乌介可汗，同唐朝贸易以获取
谷物、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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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二一七下(黠戛斯传》。
（二）唐廷反击回鹘的方略
天德军使田牟、监军韦仲平见回鹘势穷，欲想立功，奏请联合吐谷浑、沙陀、党项等出兵攻击。武宗向朝臣征求用兵方略，宰相李德裕认为：“回鹘于国尝有功，以穷来归，未辄扰边，遽伐之，非汉宣帝待呼韩之义。不如与之食，以待其变。”又说：“沙陀，退浑（即吐谷浑），不可恃也。夫见利则进，遇敌则走，杂虏之常态，孰肯为国家用邪？天德兵素弱，以一城与劲虏确，无不败。请诏牟无听诸戎计。”①当时天德军只有军队千余人，回鹘虽然分裂，诸部人共数十万，唐军如贸然出击，必然要吃败仗，即使有必要出兵，也须调动诸遭大军征伐。故李德裕的建议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正确主张。
武宗同意李德裕的主张，一面下诏令河东、振武两节度使，严兵防御，以备回鹘骚扰；一面遣使慰抚回鹘，赐粮2万斛。有人反对资助回鹘。李德裕说：“今征兵未集，天德孤危，傥不以此粮瞰饥虏，且使安静，万一天德陷投，咎将谁归？”④反对者不敢再坚持其意见，使得这个方略得以顺利执行。
武宗见回鹘诸部屯于塞北，早晚不免一战，于是，派兵部郎中李拭为巡边使，名为巡察边防情况，实则了解沿边将帅才能。会昌二年（842年）三月，李械巡边回朝后，奏称振武节度使刘沔有威略，可任大事。于是，武宗调刘沔任河东节度使，以金吾上将军刘忠顺任振武节度使。
（三）唐军出击大败那颉啜部
黠戛斯大败回鹘，焚毁其牙帐时，获得唐朝嫁给回鹘可汗的太和公主，在派人送公主归唐途中，遭乌介可汗截击，护送公主的黠戛斯人被杀。回鹘以太和公主为人质，多次要求借振武城（今内蒙古托克托南）以供公主、可汗暂住，唐廷不许，回鹘因此屡次侵扰唐朝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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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一八〇《李德裕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四六《唐纪六十二》，武宗会昌元年九月。
嗢没斯一心归唐，而赤心、仆固等部却屡次侵扰唐边境，嗢没斯见二人难制，于是设计杀死二人，率特勤、大相等2200余人投降唐朝。武宗遣使安抚嗢没斯，赏赐其部众大量的粮食、绢帛，封嗢没斯为左金吾大将军、怀化郡王，赐姓名曰李思忠，以其部众置归义军。
赤心等死后，其部溃散，回鹘贵族那颉啜招收其残部2000余帐向东退去。会昌二年（842年）五月，那颉啜率其众从振武、大同（今山西朔州东北），向东占据室韦、黑沙，再向东南进入幽州（治今北京西南）、雄武军（今河北兴隆西南）西北境。卢龙节度使张仲武遣其弟张仲至率兵3万迎击，大破其众，收降2000帐，杀戮和俘获老少人口近9万人。那颉啜本人中箭，潜逃而回，被回鹘乌介可汗捉获杀死。
（四）杀胡山之战与回鹘衰亡
回鹘自赤心等被杀，嗢没斯归降，那颉啜部覆灭后，力量更加衰弱。乌介可汗自以为仍有众10万，建牙帐于大同军以北的闾门山，以与唐朝相抗衡。他上表于唐廷，请求给予粮食、牛羊，并请送还嗢没斯。唐廷分析了回鹘情况，认为其力量今非昔比，严辞拒绝了其请求，回答说：“粮食听自以马价于振武籴三干石。牛，稼穑之资，中国禁人屠宰；羊，中国所鲜，出于北边杂虏，国家未尝料调。嗌没斯自本国初破，先投塞下，不随可汗已及二年，虑彼猜嫌，穷迫归命。前可汗正以猜虐无亲，致内离外叛。今可汗失地远客，尤宜深矫前非。若复骨肉相残，则可汗左右信臣谁敢自保！朕务在兼爱，已受其降。于可汗不失恩慈，于朝廷免亏信义，岂不两全事体，深叶良图！”①唐朝还屡次遣使劝回鹘返归漠南，乌介可汗不听。八月，乌介可汗率众突入大同川，虏掠河东牛马数万头，攻至云州（治今山西大同）城下。云州刺史张献节闭城自守，当地的吐谷浑、党项等部族，皆携家口入深山躲避。
由于回鹘在早年平定安史之乱中有功于唐朝，此次又以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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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四六《唐纪六十二》，武宗会昌二年五月。
公主为人质，唐廷为了仁至义尽，再次遣使告谕回鹘，劝其送还公主，早日离开塞下，明确指出：“自彼国为纥吃斯（即黠戛斯）所破，来投边境，抚纳无所不至。今可汗尚此近塞，未议还蕃，或侵掠云、朔等州，或钞击羌、浑诸部，遥揣深意，似恃姻好之情；每观踪由，实怀驰突之计。中外将相咸请诛翦，朕情深屈己，未忍幸灾。可汗宜速择良图，无贻后悔！”①李德裕还以河东节度使刘沔的名义，致书回鹘相颉干迦斯，奉劝其不要侵扰唐朝边境，送还公主，否则将遭夷灭之祸。回鹘不听，仍不断骚扰边境，抢掠人口、财物，给边境人民的生产和生活造成很大的损失。
面对回鹘的不断侵扰，唐廷决定以武力驱逐，于是调发陈（治今河南淮阳）、许（治今河南许昌）、徐（今属江苏）、汝（治今河南临汝）、襄阳（治今湖北襄樊）等处军队，屯驻于太原、振武、天德，等第二年春天出击回鹘。宰相李德裕认为来年春天进兵的好处是官军可以免受严寒之苦，那时也是回鹘人人困马羸之时，占天时之利。但是，如果回鹘利用冬季马力强健、河水冰封，南下驰突，则国家将要遭受更大的损失。建议在天时未寒之时，集中优势兵力，疾速出击，在两月之内结束战事。并推荐勇将石雄率唐军及党项、吐谷浑劲兵，“衔枚夜击之，势必得”②。此议取得武宗的赞同。
九月，诏以河东节度使刘沔兼招抚回鹘使，全面负责对回鹘的军事行动，以卢龙节度使张仲武为东面招讨使，指挥本道兵马及奚、契丹、室韦等部族军队，以归义军使李思忠（即嗢没斯）为西南面招讨使，指挥本部军队及党项等族军队。诸路军队限期会于太原，准备出击。
奚、契丹原先隶属于回鹘，回鹘各派有监使，督其每年输纳贡赋。这时，卢龙节度使刘仲武派牙将石公绪率兵会合奚、契丹兵，尽杀回鹘监使等800余人。又诱使室韦杀死回鹘监使。三族彻底摆脱了回鹘控制，置于唐朝的监护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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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四六《唐纪六十二》，武宗会昌二年八月。
②《新唐书》卷一八〇《李德裕传》。
唐朝诸道军队会齐后，武宗下诏命河东、幽州（卢龙节度使治所，今北京西南）、振武、天德各出大军，移营向前，向回鹘推进。十二月，由于刘沔、张仲武欲来春出击，故行动迟缓，直到此时才移军屯于云州。李思忠却积极行动，请求出击回鹘。武宗于是命银州（治今陕西榆林南）刺史何清朝，蔚州（治今山西灵丘）刺史契苾通分率河东蕃兵，前往振武，接受李思忠的指挥。李思忠和李忠顺出击回鹘，击破其一部。
会昌三年(843年)正月，回鹘可汗乌介率众逼近振武城，刘沔命麟州（治今陕西神木北）刺史石雄、都知兵马使王逢率沙陀及党项等部3000骑兵，袭击回鹘牙帐，刘沔自率人军继后。石雄率军到达振武，登城嘹望，见毡车数十乘，从人服装类似唐人，遣谍者侦察，得知是太和公主所居之帐。石雄又派谍者转告公主，在唐军出击时，请公主与侍从潜伏起来，不要乱动。石雄为不惊动回鹘，出其不意，不从振武城门出击，当夜在城墙凿十余孔，引兵而出，直攻可汗牙帐。到达其帐下时，回鹘才发觉，乌介可汗大惊，不知所为，弃辎重面逃巧雄乘胜追击，在杀胡幽缬甚在今内蒙古包头西北）大破回鹘，乌介可汗受伤，率数百骑兵逃去。此役斩首万余级，收降其部落人口2万余人。石雄迎接太和公主以归。
乌介可汗逃至黑车子族①，其余溃兵多往幽州投降。二月，下诏废去归义军，把其下所属的回鹘士卒分隶诸道为骑兵。回鹘士卒不愿分离，“皆大呼，连营据滹沱河，不肯从命”②，被河东节度使刘沔尽数诛杀，共杀死士卒3000余人，酋长43人。归降幽州的回鹘人3万余，也被遣散分隶于诸道。
三、驱逐吐蕃收复河陇
（一）河陇所处的战略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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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黑车子族为室韦之一部，北去唐境1000余里。
②《资治通鉴》卷二四七《唐纪六十三》，武宗会昌三年三月。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王朝被迫把河西、陇右及安西等地精兵东调平叛，吐蕃乘虚蚕食河陇，先后占据了鄯（治今青海乐都）、武（治今甘肃武都东南）、叠（治今甘肃迭部）、宕（抬今甘肃舟曲西）、秦（治今甘肃秦安西北）、渭（治今甘肃陇西东南）、成（治今甘肃礼县东南）、洮（治今甘肃临潭）、河（治今甘肃临夏东北）、兰（治今甘肃兰州）、岷（治今甘肃岷县）、廓（治今青海化隆西南）、原（治今宁夏固原）、伊（治今新疆哈密）、凉（治今甘肃武威）、甘（治今甘肃张掖）、肃（治今甘肃酒泉）、瓜（治今甘肃安西东南）等州。德宗建中二年（781年）占据了沙州（治今甘肃敦煌西南），贞元七年(791年)最后占据西州（治今新疆吐鲁番东南）。这一广大地区的失去，对唐朝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都带来很不利的影响。
这一广大地区是沟通东西方的交通要道，是著名的丝绸之路的必由之地，它的失去截断了唐朝与中亚、欧洲的陆路联系，使双方的经济、文化交流一度中断。同时，这一地区也是唐王朝与西域的安西、北庭等地的交通线，失陷以后唐朝与西域的联系必须取道于回纥，路途非常艰难，且不时被阻断，致使北庭、安西与唐朝廷的联系逐渐断绝，并为吐蕃所攻陷。军事上的影响还不止于此。吐蕃以这一地区为基地，对唐朝的统治腹心关中构成很大威胁。代宗广德元年(763年)，吐蕃还未尽占河陇，就对唐朝统治构成很大威胁。这年十月，其攻破泾（治今甘肃泾川北）、邠（治今陕西彬县）2州，直逼长安，代宗仓皇逃往陕州（治今河南陕县），吐蕃一度占据长安。此后吐蕃对唐朝的侵扰，莫不以这一地区为基地，迫使唐朝不得不每年调动大量兵力“防秋”，耗费了巨额资财，给唐朝带来了很大的军事压力和经济负担。
（二）吐蕃夺占河陇后的残暴统治
吐蕃贵族对被占领区人民实施暴虐统治与奴役，使河西、陇右地区的汉族人民挣扎在死亡线上。德宗建中元年（780年），太常少卿韦伦奉命出使吐蕃，返回时路过河陇地区，亲眼看到当地人民的痛苦生活。“初，吐蕃既得河、湟之地，土宇日广，守兵劳弊，以国家始因用胡为边将而致祸，故得河陇之士约五十万人，以为非族类也，无贤愚，莫敢任者，悉以为婢仆，故其人苦之。及见（韦）伦归国，皆毛裘蓬首，窥颜墙隙，或槌心陨泣，或东向拜舞，及密通章疏，言蕃之虚实，望王师之至若岁焉”①。说明吐蕃把占领区的汉族人民视若贱民，予以残酷的压榨和剥削，故当地人民时刻盼望着摆脱其统治。数十年后，穆宗长庆二年(822
年)，唐朝派刘元鼎与吐蕃会盟，行至龙支城（今青海乐都南）时，“耋老千人拜且泣，问天子安否，言：‘顷从军没于此，今子孙未忍忘唐服，朝廷尚念之乎？兵何日来？’言已皆呜咽。密问之，丰州（治今内蒙古五原）人也”②。可见当地人民一直怀念唐朝，不忘故国之情。敦煌曲子词中的“敦煌郡，四面六蕃围，生灵苦屈青天见：，数年路隔失朝仪，目断望龙墀”③，也是这种心情的反映。
吐蕃贵族把汉人的子孙生下来就以奴婢对待，种田放牧，或聚居城邑中，或散处荒野间。对待被俘的汉人，无专长的面上刻字，由赞普发落，或给赞普做家奴，或给贵族为奴，承担各种劳役，刘元鼐会见赞普时，设酒宴款待，“乐奏《秦王破阵曲》，又奏《凉州》、《胡渭》、《录要》杂曲，百伎皆中国人”④。这些为乐工、伎人的汉人，当是被吐蕃虏掠的有专长的俘虏。不论有无专长，都被在身体上刻字，以防止其逃跑，显然被视作贱民。这种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时刻折磨着当地人民。
广大陷蕃人民为了争得生存权利，不断地起来进行反抗斗争。敦煌遗书S．1438号卷子背面有《书仪》残稿，记载了吐蕃占领沙州不久，驿户汜国忠等领导的一次起义。起义者夺取战马铠甲，迫使吐蕃贵族纵火烧舍，“伏剑自裁，投身火中，化为灰烬”。起义者在3夜之间，就越过了从酒泉到敦煌之间的重重城隘关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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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二六《唐纪四十二》，德宗建中元年四月《考异》引《建中实录》。
②④《新唐书》卷二一六下《吐蕃传下》。
③王重民：《敦煌曲子词集·望江南》。
得“东道烽铺，烟尘莫知”，“蕃官慢防，不虞祸至，人力散乱，难与力争”。与此同时，沙州玉关驿户张清也发动起义，与汜国忠领导的起义相呼应①，给吐蕃的残暴统治以沉重打击。
（三）吐蕃内乱与唐廷议复失地
唐武宗会昌二年(842年)，吐蕃达磨赞普死去，达磨无子，其佞臣立达磨妃琳氏侄乞离胡为赞普，元老重臣皆不能参预国政，大相结都那出面反对立异姓子，被杀死，国人愤怒。另一派大臣立赞普支属俄松为赞普，吐蕃至此分裂。吐蕃洛门川（今甘肃武山东）讨击使王族论恐热联合其青海节度使共同举兵，进攻渭州，击败大相尚思罗，尚思罗逃至松州（治今四川松潘），论恐热又追至松州，杀尚思罗。论恐热自称大相，出兵20万进击鄯州节度使尚婢婢。尚婢婢世为吐蕃相，宽厚沉勇，有谋略。“论恐热虽名义兵，实谋篡国，忌婢婢，恐袭其后，欲先灭之”②。两军混战，互有胜负。吐蕃贵族的内战，加深了河西人民的苦难。论恐热大掠鄯、廓等8州，“杀其丁壮，劓刖其赢老及妇人，以槊贯婴儿为戏，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③。这些暴虐行径，不仅激起河西人民的极大愤恨，连其部下也怨望不平，“麾下内怨，皆欲图之”④。
吐蕃的内乱，严重削弱了其力量，也引起人民的强烈不满，唐王朝乘此机会，决心收复河陇失地。会昌四年（844年）三月，“朝廷以回鹘衰微，吐蕃内乱，议复河、湟四镇十八州。乃以给事中刘濛为巡边使，使之先备器械糗粮及调吐蕃守兵众寡”⑤。大中元年(847年)五月，河东节度使王宰与吐蕃论恐热战于盐州（治今陕西定边），大败吐蕃军，攻下清水（今属甘肃）。三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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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进宝：《归义军及其政权始末述论》，《西北师大学报》1990年第3期。
②《资治通鉴》卷二四七《唐纪六十三》，武宗会昌三年六月。
③《资治通鉴》卷二四九《唐纪六十五》，宣宗大中四年九月。
④《新唐书》卷二一六下《吐蕃传下》。
⑤《资治通鉴》卷二四七《唐纪六十三》，武宗会昌四年三月。
“吐蕃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关来降，以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诏泾原、灵武、凤翔、邠宁、振武皆出兵应接”①。六月，以上诸镇兵接收了3州7关。郐宁节度使张君绪奉命屯驻于宁州（治今甘肃宁县）以接应河西来降之众。八月，宣宗在长安延喜门楼接见了河陇老幼千余人。下诏募百姓开垦3州7关土地，5年不缴租税。并令山南、剑南等道军队，收复其边境陷蕃州县。十二月，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收复扶州（治今四川南坪东北）。唐王朝对吐蕃的这一系列军事胜利，给河陇人民以很大的希望，同时也鼓舞了他们反抗吐蕃残暴统治的斗志。
（四）张议潮驱逐吐蕃收复河陇
张议潮是沙州人，少习文史，颇通韬略：他痛恨吐蕃的残暴统治，秘密团结当地反对吐蕃统治的各界人士，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准备起兵。张议潮的骨干力量主要是：(1)沙州名门望族，如张氏、李氏、索氏等，都在当地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2)佛教首领及僧徒。沙州是中西交通要冲，佛教兴盛，僧徒众多，佛教首领和僧徒在人民中有一定的号召力。(3)豪杰义士。正是在这些人的支持和协助下，张议潮广泛地组织、团结各方面的力量，在条件成熟时，他断然“募兵”集众，发动起义。
大中二年(848年)，张议潮在充分准备的基础上，“一旦，帅众被甲噪于州门，唐人皆应之，吐蕃守将惊走，义潮遂摄州事，奉表来降”②。唐廷遂以张议潮为沙州防御使。当时，张议潮率众与吐蕃守军经过浴血奋战，“白刃交锋，横尸遍野，残烬星散，雾卷南奔”③。彻底击败吐蕃军，一举收复沙州。由于这时河西其他州县仍在吐蕃统治下，张议潮为了确保向唐朝报捷的表文安全送到长安，派遣了10队使者，携带同样的表文，分10路奔赴长安。其中只有走东北道的一路使者，历经千辛万苦，才在天德军防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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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四八《唐纪六十四》，宣宗大中三年二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四九《唐纪六十五》，宣宗大中五年正月。
③敦煌遗书S．3329《张氏修功德记》。
李丕的协助下，于大中五年（851年）正月抵达长安。在这期间，张议潮以沙州为基地，发展生产，训练军队，继续同吐蕃进行殊死斗争。到大中五年时，相继收复了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等10州，连同先前收复的沙州，共11州。于这年八月，遣其兄张议泽奉11州图籍入京告捷。十一月，唐朝在沙州建立归义军，统辖瓜、沙等11州，以张议潮为节度、管内观察、处置、支度、营田等使。
张议潮收复河西，并非就意味着唐王朝有效地控制了这一地区。当时，南面的吐蕃还在伺机卷土重来，北面的回鹘也在觊觎着这块土地，散处在各州的吐蕃残余势力逐渐纠合在一起烧杀抢掠，河西地区的形势还十分复杂。大中十年（856年）至十一年，张议潮领导河西军民三次同来犯之敌进行殊死决战，先后战胜吐
谷浑、回鹘、吐蕃等对河西的侵扰：懿宗咸通二年（861年）九月，张议潮亲率蕃汉军2000人，收复凉州，遣使向唐朝告捷。咸通四年（863年），唐朝置凉州节度使，领凉、洮、西：鄯、河、临6州，由张议潮兼任节度使①。咸通七年（866年）十月，唐将“拓跋怀光以五百骑入廓州，生擒论恐热，先刖其足，数而斩之，传首京师。其部众东奔秦州，尚延心邀击，破之，悉奏迁于岭南”。“吐蕃自是衰绝”②，河陇肃清，这一地区初步形成了统一局面。所谓“西尽伊吾”东接灵武，得地四千余里，户口百万之家，六郡山河，宛然而归”③。河西走廊再次畅通无阻，对加强西北与中原地区的政治联系和经济、文化交流起了积极作用。
咸通八年（867年）八月，张议潮入京，任右神武军统军，赐田宅，命其侄张淮深代守归义军。咸通十三年（872年）八月，张议潮在长安私第逝世，终年74岁，赠太保，葬于泸水南原。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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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姜亮夫：《唐五代瓜沙张曹两世家考》，《中华文史论丛》1979年第3辑。
②《资治通鉴》卷二五〇《唐纪六十六》，懿宗咸通七年十月。
③罗振玉：《补唐书张议潮传》，《敦煌学论文选》上集，兰州大学编。
复河西失地，重振大唐声威，坚持国家统一的英雄业绩，千百年来得到人们的传颂与赞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