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农民战争失败后，全国处于混乱之中，南方各地也逐渐摆脱了唐廷的控制，大小军阀盘踞一方，争城夺地，战无宁日，江淮、剑南、两浙、荆湖、福建、岭南等地都陷入战乱之中，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江淮残破尤甚。经过激烈的争夺，王建夺取了两川地区，王潮、王审知夺取福建，杨行密夺取江淮，钱镠夺取两浙，马殷夺取湖南，各自建立了割据一方的封建政权。
一、王建夺取两川之地
（一）两川之乱与王建入蜀
西川节度使陈敬瑄派部将高仁厚镇压韩秀升起义时，许以事成后保奏为东川节度使。东川节度使杨师立本来就不十分满意陈敬瑄所为，闻此讯后更加忿怒。僖宗中和四年（884年），杨师立被授为右仆射，免去节度使之职。杨师立大怒，杀死官告使和监军，举兵讨伐陈敬瑄。陈敬瑄派高仁厚率兵抗击。高仁厚很快攻下鹿头关（今四川绵竹东南），包围梓州（治今四川三台），采用分化的办法，促使杨师立部将郑君雄发动兵变，杀死杨师立，开城投降。高仁厚遂被任为东川节度使。
次年，僖宗率百官离开成都，返回长安。陈敬瑄又怀疑高仁厚有二心，借故攻杀。唐廷另委顾彦朗为东川节度使，两川从此互相猜忌，经常发生摩擦。光启二年(886年)，田令孜在朝中失势，自请为西川监军使，入蜀依靠陈敬瑄，大宦官杨复恭挤走田令孜，专擅朝政，欲排斥田令孜党羽，把其义子们，即神策军五都都将外任为诸州刺史，其中王建为利州（治今四川广元）刺史。利州隶属于山南西道管辖，节度使杨守亮忌王建骁勇，恐其难制，屡次召见欲加以杀害。王建惧而不受命，遂招纳亡命，有众8000余人，进攻阆州（治今四川阆中），攻下后又转攻利州，刺史王珙不敢拒敌，弃城逃亡。王建占据2州，所至之处烧杀抢掠，杨守亮不能制。东川节度使顾彦朗本为神策军将，与王建相识，经常遣人慰问，并赠以军需钱帛，故王建不侵扰东川。陈敬瑄见王、顾交好，恐联合对付自己，非常忧虑。田令孜告陈敬瑄说，王建是自己义子，只要以书信召其到西川，定会从命。陈敬瑄大喜，遂遣使携田令孜书信召王建入西川。王建见信大喜，说：“监军阿父（指田令孜）遣信见招，仆欲诣成都省阿父，因依陈太师（指陈敬瑄）得一大郡，是所愿也。”①乃留家属于梓州，率3000精兵前往成都（今属四川）。行至鹿头关，有人对陈敬瑄说：“王建，虎也，奈何延之入室？彼安肯为公下乎？”②陈敬瑄又反悔，遣使阻其入关，并且增修守备。王建大怒，纵兵破关而入，攻入西川境内，从此两川陷入军阀混战之中。
王建，河南舞阳（今属河南）人，世为饼师，少年无赖，屠牛盗驴，贩卖私盐。唐末，应募从军，隶忠武军。监军杨复光率忠武军8000人与黄巢部将朱全忠战于襄（治今湖北襄樊）、邓（治今河南邓州），王建作为军校也曾参加。后杨复光将其军改编为8都，每都千人，王建、韩建、鹿晏宏等皆为都将。杨复光死后，鹿晏宏率8都兵攻略山南西道，赶走节度使牛丛，鹿晏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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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五代史》卷一三六《王建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五七《唐纪七十三》，僖宗光启三年十一月。
以继任其职。鹿晏宏忌王建、韩建，欲加以杀害，2人遂率兵3000人奔赴成都。僖宗大喜，分其部为5都，王建等仍为都将，扈卫僖宗。田令孜为扩充个人势力，收王建等为义子，把其部号“扈驾五都”，黄巢义军失败后，遂随同僖宗回到长安。田令孜失势，王建等均被排斥出朝廷，充任外州刺史。
（二）王建攻占西川
王建攻入鹿头关，在绵竹（今属四川）击败汉州（治今四川广汉）刺史张顼，攻破汉州，进军学射山（位今四川成都东北），又击败西川将句惟立，攻下德阳（今属四川）。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任其弟顾彦晖为汉州刺史，发兵助王建攻成都。连攻3日，不能攻下，遂退兵于汉州。“月余，大剽蜀土，进逼彭州，百道攻之，敬瑄出兵来援，建解围，纵兵大掠，十一州皆罹其毒，民不聊生”①。
王建见成都一时难以攻下，上表朝廷请另派重臣为帅，明令讨伐豫敬瑄，欲倚天子之重，夺取西川。顾彦朗也惧王建强盛将来会攻略东川，上表请赦王建擅自攻略之罪，并请调走陈敬瑄，另命他人，以安两川。唐廷遂命宰相韦昭度为西川节度使代替陈敬造。陈敬瑄拒不受命，唐廷命韦昭度为招讨使，统率山南西道、东川军队讨伐陈敬瑄。又割西川的邛（治今四川邛崃）、蜀（治今四川崇庆）、黎（治今四川汉源西北）、雅（治今四川雅安）等州，另置永平军，以王建为节度使，并充行营诸军都指挥使，随韦昭度讨伐陈敬瑄。
昭宗龙纪元年（889年）正月，王建大破西川将山行章于新繁（今四川新都西北），杀获万人，山行章退屯潆阳（今四川广汉西），与王建军相持。次年五月，王建因邛州为永平军治所所在，仍由陈敬瑄军占据，于是移军转攻邛州。陈敬造急遣大将杨儒率兵3000助邛州刺史毛湘守城，毛湘出战，屡败。杨儒见王建军势大，遂率所部军出城投降，王建收为义子，更名王宗儒。王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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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五代史》，卷二三六《王建传》。
兵继续围攻邛州，自率大军回攻成都。毛湘为田令孜亲吏，见王建军攻势猛烈，救兵不至，知城不可守，又不愿亲降，遂命部将任可知斩其首出降，接着蜀州守将也向王建投降。陈敬瑄把其军队布置于成都外围的犀浦（今郫县东南）、郫县（今属四川）、导江（今四川都江堰东）等县，意在保护西北通道，以备万不得已时逃向吐蕃避难。又命成都城中每户抽一丁，“昼则穿重壕，采竹木，运砖石；夜则登城，击柝巡警，无休息”①。置征督院，专门搜刮民财，以供军用。韦昭度军驻于唐桥（位于今四川成都东南），王建军驻于成都东闾门外，攻打甚急。大顺二年(891年)四月，成都被困日久，粮尽，“饿殍狼藉，军民强弱相陵，将吏斩之不能禁，乃更为酷法，或断腰，或斜劈，死者相继而为者不止，人耳目既熟，不以为惧。吏民日窘，多谋出降”②。
唐廷因三年用兵，“馈运不继”③，下令罢兵，恢复陈敬瑄官爵。王建认为大功垂成，不愿罢兵，上表唐廷请召韦昭度还朝，由自己率军独自攻城，意在夺西川为已有。韦昭度既不能制约王建，又无朝命召其还朝，犹豫未决。王建一方面劝韦昭度早回长安，一方面命人捉获韦昭度亲吏，诬以盗窃军粮之罪，在招讨使行府门前，“脔食之”④。韦昭度大惧，称病还朝，把印节授于王建，令其兼行招讨使之职。
王建赶走韦昭度，独掌军事大权，积极部署军事，加紧围攻成都。多次派人混入城中，散布谣言，动摇人心，了解军情，城中虚实尽知。这时，陈敬瑄所辖州县除成都外尽为王建所夺，出则战败。威戎军（治彭州，今四川彭县）节度使杨晟时常供给军粮，王建出兵攻占新都（今属四川），切断其粮道后，成都供给完全断绝，“敬碹出，慰勉士卒，皆不应”⑤，军心已乱，人无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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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五八《唐纪七十四》，昭宗大顺元年正月。
②④《资治通鉴》卷二五八《唐纪七十四》，昭宗大顺二年四月。
③《资治通鉴》卷二五八《唐纪七十四》，昭宗大顺二年二月。
⑤《资治通鉴》卷二五八《唐纪七十四》，昭宗大顺二年八月。
田令孜见局势如此，知城已无法再守，遂自携四川节度使印节出城，交给王建，陈敬瑄随后也开城投降。王建自立为西川节度留后。先前，王建为鼓励士卒攻城，许诺破城后金帛子女可以任意掠取，这时又对将士说：“吾与汝曹三年百战，今始得城，汝曹不忧不富贵，慎勿焚掠坊市。”①严明军纪，犯者斩首。对于原陈敬瑄部下将吏，有才干者皆妥善安置，人尽其才，故西川局势平稳，为其日后夺取东川创造了一定的条件。
（三）王建夺取东川
大顺二年（891年）九月，东川节度使顾彦朗死，唐廷以其弟顾彦晖继任其职。王建早就觊觎东川，企图兼并，因与顾彦朗有旧交，没有马上实施。顾彦朗死后，王建与顾彦晖“交情稍怠”②，遂加紧兼并东川的行动。是时，杨复恭失势，逃出长安，往兴元（治今陕西汉中）投靠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发动叛乱，调兵进攻东川。顾彦晖不敌，求援于王建。王建遣将率兵击退杨守亮军，密令他们在顾彦晖前来劳军时，扣押为人质，一举吞并东川。然事机不密，为顾彦晖所侦知，遂称病不去劳军，王建计谋落空。从此，两川形同水火。
顾彦晖受到杨、王两方威胁，力不能敌，转而求援于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李茂贞本有扩张野心，趁机遣将入川与王建争夺蜀地。王建屡次挫败李茂贞部和杨守亮部，并迫使顾彦晖与李茂贞断绝关系，重新与西川修好。昭宗乾宁元年（894年），王建攻克彭州，斩节度使杨晟，实力更加雄厚。
次年，唐廷讨伐李茂贞，王建以东川不勤王赴难为名，出兵讨伐，实则欲攻取东川。十二月，西川兵大破东川兵于楸林，斩获数万。通州（治今四川达县）刺史李彦昭率兵3000人，投降王建。三年正月，王建部将王宗夔攻下龙州（治今四川平武东南）。次月，果州（治今四川南充东北）刺史张雄投降王建。乾宁四年（897年）二月，王建再次大举进攻东川，命其将华洪、王宗祐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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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五八《唐纪七十四》，昭宗大顺二年八月。
②《旧五代史》卷一三六《王建传》。
兵5万进攻，在玄武（今四川中江）大败凤翔将李继徽部。李茂贞遣部将李继昭率兵救援梓州，留偏将守剑门（今四川剑阁东北），为王建部将王宗播击败并擒获，凤翔兵归路遂断绝。
五月，王建增兵5万，亲自率领，进攻东川。六月，王建攻下梓州南寨，捉获守将李继宁。王建还采取分化之策，断绝梓州外援，使顾彦晖更加孤立。十月，遂州（治今四川遂宁）守将侯绍率军2万，合州（治今重庆合川）守将率千人，凤翔将李继溥率兵2000人，皆降于王建。顾彦晖势力更加衰弱，自知难以持久，遂自杀。王建攻下梓州后，命部将分兵攻昌（治今重庆大足）、普（治今四川安岳）等州，尽占东川之地。
王建占据两川后，利用李茂贞与朱全忠交战，势力大受削弱之机，分兵攻取兴元，并尽占山南西道各州。后又攻占李茂贞的秦（治今甘肃秦安西北）、凤（治今陕西凤县东北）、成（治今甘肃成县）、陇（治今陕西陇县）等州。李茂贞力弱，不能与之抗衡。有人劝王建乘机攻取凤翔，消灭李茂贞，王建不予采纳。他认为“此言失策，吾所得已多，不俟复增歧下。茂贞虽常才，然名望宿素，与朱公力争不足，守境有余。韩生所谓入为捍蔽，出为席藉是也。适宜援而固之，为吾盾卤耳”。①其目的在于以李茂贞为自己屏障，免遭东方诸镇侵扰。至此，王建非但拥有两川，并且还夺得今汉中、陇南之地，使这一地区逐渐趋于社会安宁、平稳，生产有所恢复和发展。
二、王潮、王审知夺取闽地之战
（一）王潮、王审知率兵南下
僖宗光启元年（885年），秦宗权部将王绪率兵5000人闯入福建。王绪，光州固始（今属河南）人，黄巢义军攻下两京时，其占据固始自称将军，后投靠秦宗权，被任为光州（治今河南潢川）刺史。秦宗权屡次征其赋租，王绪不堪诛求，甚为怨恨，不愿供给。秦宗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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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五代史》卷一三六《王建传》。
怒，发兵攻击，王绪无力拒敌，乃率所部军队，驱吏民渡过长江，企图在南方寻求安身之地。他命刘行全为前锋，转掠江（治今江西九江）、洪（治今江西南昌）、虔（治今江西赣州）等州，又折入福建，攻下汀（治今福建长汀）、漳（今属福建）2州。王绪部对攻占之地，并不久留，往往洗劫一空而去。到漳州后，由于道险粮少，王绪下令军中不准再携带老弱者，违者斩首。部将王潮兄弟三人共奉老母董氏从军，不忍舍弃，苦求于王绪，王绪大怒，欲斩其母，将士哀求方免一死。王绪性残忍猜忌，有人对他说军中有王者之气，“于是绪见将卒有勇略逾己及气质魁岸者皆杀之”，连其妹夫刘行全也不能幸免，军中人人自危，说：“行全，亲也，且军锋之冠，犹不免，况吾属乎！”①行至南安（今福建南安东），王潮与将士密谋，擒杀王绪，众推王潮为主，自称将军。
王潮，光州固始人，出身农家，唐末为本县县佐，王绪占据固始时，署为军正。王潮被推为主后，率军欲北返光州，与部属相约，所过秋毫无犯，得到沿途人民的拥护。当时泉州（今属福建）刺史廖彦若为政贪暴，人民怨忿，“闻潮略地至其境，而军行整肃，其耆老相率遮道留之”②。王潮于是率军包围泉州，攻打一年有余，破城杀廖彦若。王潮知福建观察使陈岩素有威名，不敢轻犯福州（今属福建），请求归附，陈岩遂表王潮为泉州刺史，于是王氏兄弟在福建得到了比较优裕的安身地。王潮沉勇有智谋，在泉州“招怀离散，均赋缮兵，吏民悦服”③。不久，扫平狼山薛蕴，兵锋日盛。
（二）王潮、王审知攻取福州之战
昭宗大顺二年（891年），福建观察使陈岩病危，遣使召王潮来福州，欲授以军政大权。未至，陈岩病死，其妻弟都将范晖自称留后，占据福州。范晖骄侈横暴，大失民心。景福元年(892年)二月，王潮遣部将王彦复、王审知率军进攻福州，久攻不下，王审知请求撤兵，王潮不许。次年四月，范晖遣使向浙东的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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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资治通鉴》卷二五六《唐纪七十二》，僖宗光启元年八月。
②《新五代史》卷六十八《闽世家》。
节度使董昌求救，董昌调发温（今属浙江）、台（今属浙江）、婺（治今浙江金华）等州兵5000人，救援福州。王彦复、王审知见救兵即将临城，亲犯矢石，督率士卒加紧攻城。五月，城中食尽，范晖见无法继续防守，乘夜弃城逃走。浙东援军见城已失陷，也返回本境。王潮入福州，自称福建留后。不久，汀、漳（治今福建漳州）、建（治今福建建瓯）3州投降，岭海间的20余股农民军也归降了王潮，“由是尽有闽、岭五州之地”①。唐廷任王潮为福建观察使，以王审知为副使。“潮遣僚佐巡州县，劝农桑，定租税，交好邻道，保境息民，闽人安之”②。
乾宁三年（896年），唐廷改福建为威武军，任王潮为节度使。次年，王潮病死，其弟王审知继任，继续其兄统治政策，“每以节俭自处，选任良吏，省刑惜费，轻徭薄敛，与民休息”③，故社会稳定，生产发展。王审知还礼贤下士，多方延揽人才，北方衣冠避乱移居福建者甚多。又“建学四门，以教闺士之秀者”④，故福建人才辈出，文化教育得到较快发展。
三、杨行密夺取江淮之战
（一）广陵之战
杨行密，庐州合肥（今属安徽）人。少时孤贫，有膂力，能日行300里，曾为盗被获，刺史奇其状貌雄伟，释而未问。秦宗权扰江淮时，行密应募为州兵，初为队长，后“乃自募百余人，皆境勇无行者”⑤，以为骨干。都将忌其能，排挤外出戍守，临行前刺杀都将，举兵为乱，自号八营都知兵马使。庐州（治今安徽合肥）刺史郎幼复不能制，以符印相转授，弃城而去，唐廷遂任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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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旧五代史》卷一三四《王审知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五九《唐纪七十五》，昭宗乾宁元年十二月。
④《新五代史》卷六十八《闽世家》。
⑤《旧五代史》卷一三四《杨行密传》。
行密为庐州刺史，隶属于淮南节度使高骈。
高骈昏庸，信任妖人吕用之，军政混乱，淮南牙将毕师铎惧为吕用之所害，联合秦宗权部将秦彦，攻陷广陵（今江苏扬州）。杨行密不服秦彦、毕师铎的作为，兴兵讨伐，攻入广陵，秦、毕战败逃走。杨行密自称淮南留后，得广陵“城中遗民才数百家，饥羸非复人状”①。杨行密不等城外辎重运入城中，即以军粮赈济饥民。秦宗权遣其弟秦宗衡、部将孙儒率兵万人渡过淮河，与杨行密争夺广陵。光启三年（887年）十一月，秦宗衡军抵达广陵城西杨行密旧寨，其辎重未运入城者全部失落。秦彦、毕师铎部也奉秦宗衡之命，齐聚广陵城下，形势对杨行密极为不利。不久，秦宗权召秦宗衡率兵回蔡州（治今河南汝南），以拒朱全忠。孙儒称病不愿返回，秦宗权多次催促，孙儒大怒，设计杀死秦宗衡，传首于朱全忠。孙儒分兵攻掠邻近州县，军队人数增加到数万人，由于缺乏军粮，遂与秦彦、毕师铎部联合，袭取高邮（今属江苏）。
孙儒攻下高邮，守将张神剑率残兵逃到广陵。杨行密恐孙儒进攻海陵（今江苏泰州），命镇将高霸率兵撒到广陵，于是海陵数万户民弃资产，焚庐舍迁入广陵，使广陵城内的人口、军队数量有所增长。由于张神剑、高霸等人反复无常，心怀两端，杨行密将其斩首，又族灭了吕用之、张守一等人。
由于广陵残破不堪，又为孙儒所必争，杨行密命延陵宗率2000人回守和州（治今安徽和县），命部将蔡俦率兵千人及大批辎重返归庐州，作好从广陵撤退的准备。文德元年（888年）四月，这时孙儒已杀秦彦、毕师铎等人，独领其军，回攻扬州（即广陵），杨行密因众寡悬殊，遂弃城逃到庐州。庐州是杨行密旧治所在，他以此地为基地，另谋发展。
（二）宣州之战
杨行密回到庐州，与部下商议发展方向，打算向西攻入洪州（治今江西南昌），谋士袁袭说：“钟传新得江西，势未可图，而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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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五七《唐纪七十三》，僖宗光启三年十月。
彦之入广陵也，召池州刺史赵锽委以宣州。今彦且死，锽失所恃，而守宣州非其本志，且其为人非公敌，此可取也。”①杨行密认为可行，派人携厚礼劝说占据和州的孙端和上元（今江苏南京）的张雄，从采石渡江，向宣州（今属安徽）进攻。自率大军从糁潭（在今安徽铜陵北，长江西岸）渡江，直取曷山（今安徽当涂西南）。命部将蔡俦驻守庐州。
文德元年(888年)八月，杨行密率军到达曷山，这时孙端、张雄已被击败，赵锽军斗志正旺，其将苏塘、漆朗领兵2万屯守曷山。袁袭又向杨行密建议：“坚壁自守，彼求战不得，谓我畏怯，因其怠，可破也。”②杨行密依计行事，乘其军戒备松懈之机，纵兵出击，大败宣州兵，进围宣州城。赵锽兄赵乾之从池州（治今安徽贵池）率军来援，杨行密派部将陶雅于九华山（在今安徽青阳南）截击，大败其军，并攻下池州。
次年六月，宣州被围已久，城中食尽，人相食，赵锽部将周进思举城投降，赵锽逃向广陵，中途被杨行密部将田颓擒获，后斩首。杨行密占据室、池等州，不但有了立是之所，而且先后获得了一批人才，如安仁义，沙陀骑将，骁勇善战；原赵锽部将周本，勇冠三军；李德诚原为赵锽谋士，杨行密妻以宗女。这些人
对杨氏创业都起了积极作用。唐廷任杨行密为宣州观察使。不久，杨行密遣田顿、安仁义、李神福等将，攻取苏（今属江苏）、常（今属江苏）、润（治今江苏镇江）等州。大顺元年(890年)，又攻取滁（今属安徽）、和（治今安徽和县）2州③，积蓄力量，安定百姓，准备对付孙儒进攻。
孙儒遣将攻下庐、常、润等州。由于广陵残破，“亦不能守”④，乃举众渡江南下，从润州向南推进，田颓、安仁义屡屡战败，杨行密所占的城镇纷纷被攻下，士卒望风溃奔。孙儒部将李从立之军突至宣州东溪（今安徽宣州东南）。杨行密以疑兵之计，迫其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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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④《新五代史》卷六十一《吴世家》。
②《资治通鉴》卷二五七《唐纪七十三》，僖宗文德元年八月。
去。孙儒另一支军队进至溧水河（位今江苏溧水境），杨行密遣李神福率军抵御，李神福佯退，作出怯战之状，然后乘其不备，夜率精兵突袭，斩首千余。孙儒自率大军进至黄池（今安徽芜湖东北），杨行密遣其部将刘威、朱延寿率兵3万抵御，被孙儒击败，黄池陷落。大顺二年（891年）五月，宣州一带发生水灾，孙儒军的营寨皆被冲淹，孙儒派部将唐睢守和州，安景思守滁州，自回广陵。
杨行密乘孙儒主力撤退之机，连下和、滁2州。七月，孙儒焚烧广陵庐舍，杀死老弱，尽驱丁壮渡江南下。杨行密部将张训、李德诚率军潜入广陵，扑灭余火，赈济饥民。孙儒从苏州进至广德（今属安徽），杨行密亲率大军拒敌，被孙儒包围，幸得其部将李简力战救出。孙儒遂焚掠苏、常等州，引军直逼宣州。杨行密屡败，退守宣州不出，另派别将引兵攻取常、润等州。虽然如此，但孙儒主力仍很强大，杨行密不能敌，欲弃城逃往铜官（今安徽铜陵北）。其谋士戴友规献策说：“儒来气锐而兵多，盖其锋不可当而可以挫，其众不可敌而可久以敝之。若避而走，是就擒也。”部将刘威也认为：“背城坚栅，可以不战疲之。”①杨行密以为然，遂坚守不出。数日后，孙儒军中粮食逐渐耗尽，又流行大疫，杨行密派兵攻下广德的孙儒军营寨，派张训占据安吉（今浙江安吉北），切断其粮道。孙儒军中粮食更加匮乏，遂派其部将刘建锋、马殷等分兵攻掠诸县，宣州城下的兵力有所削弱。景福元年(892年)六月，孙儒本人也患上疟疾，杨行密认为出击的时机成熟，纵兵进击，大败孙儒军，勇将安仁义连破孙儒营寨50余处，田颓擒获孙儒，斩首。孙儒之众多归降于杨行密。刘建锋、马殷率残军2000人，向江西逃去。自是，杨行密尽得淮南诸州，并占据江南的常、润、升（治今江苏南京）等州。
（三）清口之战
朱全忠早就垂涎江淮，只是无力夺取。光启三年(887年)，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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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五代史》卷六十一《吴世家》。
廷以其兼淮南节度使，由于当时朱全忠正忙于对付朱瑄、朱瑾、时溥，无力南下，只得表杨行密为副使，另以其部将李瑶为淮南留后，派兵送赴广陵。阻于时溥，加之杨行密反对，朱全忠只得召回李瑶，奏请唐廷授杨行密为淮南留后。杨行密消灭孙儒，稳定了江淮局势，朱伞忠也消灭了时溥，双方境土毗邻，逐渐发生矛盾。泗州苦于汴军残暴，降于杨行密，引起朱全忠不满，遂将淮南派往汴宋卖茶的使者扣押，尽夺其茶，以为报复。乾宁四年（897年），朱全忠兼并了兖（今属山东）、郓（治今山东东平西北），遂乘胜进攻江淮。
朱全忠攻下兖州时，朱瑾与李克用派来增援的大将史俨、李承嗣正率军在徐州（今属江苏）一带筹粮。失去兖州后，他们无所归依，遂渡淮投奔杨行密。史俨、李承嗣皆河东骁将，所率部队多为沙陀铁骑，勇悍善战，他们的南投对增强杨行密军队的战斗力、改变军队结构发挥了重要作用。史载：“淮南旧善水战，不知骑射，及得河东、兖、郓兵，军声大振。”①在此后对汴军的战争中也起了重要的作用。
乾宁四年(897年)九月，朱全忠遣大将庞师古率大军7万屯于清口（古泗水入淮口，在今江苏淮阴西），准备向广陵进军；命葛从周率兖、郓、曹（治今山东定陶西南）、濮（治今山东鄄城北）之兵，屯于安丰（今安徽寿县西南），将攻寿州（治今安徽寿县）；朱全忠屯于宿州（今属安徽），策应两路军队。淮南震恐。
十月，杨行密与朱瑾率军3万进抵楚州（治今江苏淮安），命部将张训率军从涟水（今属江苏）向清口推进。汴军营寨所处地势低洼，有人提醒庞师古，庞师古不听，又恃众轻敌，平时耽于弈棋，不作军事部署。根据这种情况，杨行密制定了引淮水冲淹汴军营寨、两面夹攻的计划。他命朱瑾堵塞淮水上流，然后率5000骑兵偷渡淮水，张汴军旗帜，从北向南直攻庞师古中军，张训之军配合行动，杨行密自率大军渡淮由南向北从正面进攻汴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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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六二《唐纪七十七》，昭宗乾宁四年二月。
一月，淮南军部署完毕，有人告诉庞师古对方将要壅水冲淹，庞师古不信，以惑众之罪将其斩杀。大水淹至汴军营寨后，张训率军越过汴军营栅，攻入营寨，朱瑾骑兵横冲直撞，汴军大乱，杨行密大军突至，两面夹攻，斩杀以庞师古为首的汴军将吏士卒万余人，余众溃逃。
汴将葛从周在寿州西北被朱延寿击败，退驻濠州（治今安徽凤阳东北）。闻知庞师古大败，急忙撤退，淮南军乘胜追击，追至淠水，汴军半渡，淮南军乘机出击，“杀溺殆尽”①，赖其遏后都指挥使牛存节率兵弃马步斗，残余汴军才得以渡过淮河，匆忙奔逃，四日不得食，加之天降大雪，士卒沿途冻饿而死者甚众，逃回者不满千人。朱全忠得知庞、葛两军大败的消息，也急忙从宿州逃走。“行密由是遂保据江、淮之间，全忠不能与之争”②。清口之战的胜利，使江淮地区免受残暴的汴军及战火的再度摧残，对这一地区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四、钱镠夺取两浙之战
（一）钱镠夺取浙西之战
两浙地区在唐末到处出现小股农民起义，唐廷为镇压起义，加强两浙兵力。但由于将贪兵骄，官军中屡次发生兵变，使两浙秩序越来越乱。乾符二年(875年)，浙西狼山镇遏使王郢等人有战功，得不到赏赐，愤而举兵，劫取武库，攻掠苏、常2州，泛江入海，转掠两浙各地。为了防范王郢骚扰，杭州所属诸县纷纷招募骁勇，建立土团军，后来发展为“杭州八都”口王郢时叛时降，历时数年，终于败灭，但杭州所募的地方武装却逐渐强大，成为地方割据的工具。
钱镠就是杭州土团出身而后发迹的。他是杭州临安（今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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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资治通鉴》卷二六一《唐纪七十七》，昭宗乾宁四年十一月。
临安北）人，年轻时是个“无赖，不喜事生业，以贩盐为盗”①。后应募土团，被石镜镇将董昌提拔为偏将，以功升为都指挥使。当时管辖两浙的是镇海节度使周宝，与淮南节度使高骈怨隙甚深，双方形同水火，互挖墙角，磨擦不断。不久，刘汉宏也进入浙东，局势更加混乱。刘汉宏，本兖州小将，以功提拔为州将，奉命领兵抵御黄巢义军，为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都统王铎部将。黄巢大军北上时，王铎命其防守江陵（今属湖北荆州），刘汉宏大掠江陵，焚烧殆尽，弃城逃走，四下攻掠。唐廷任其为宿州刺史，刘汉宏仍然不满，又改任浙东观察使，以示安慰。中和二年(882年)，刘汉宏发兵侵扰浙西，周宝命杭州八都主将、杭州刺史董昌抵御。董昌命钱镠为杭州都知兵马使，率兵攻击，大败刘汉宏之弟刘汉宥的军队。钱镠乘胜追击，连下诸暨（今属浙江）、萧山（今属浙江）等地。刘汉宏亲自来战，再次大败，钱镠斩其将何肃、辛约。
中和四年（884年），刘汉宏以军屯驻望海（今浙江宁波镇海），进至曹娥埭（今浙江绍兴东）。钱镠率军出平水（今浙江绍兴东南），切断刘汉宏退路；董昌部将成及夜率奇兵突袭曹娥埭，大败刘汉宏军，进屯丰山（今浙江绍兴东，曹娥埭西），与钱镠军相呼应，对越州（治今浙江绍兴）形成包围之势。刘汉宏部将施坚实等投降，刘汉宏逃到台州（治今浙江临海），越州被攻下。不久，台州刺史擒获刘汉宏，送交钱镠，斩于越州。董昌遂占据越州，钱镠自居杭州。光启三年(887年)正月，唐廷任董昌为越州观察使，占据浙东，钱镠任左卫大将军、杭州刺史②。
同年三月，镇海节度使周宝部将刘浩发动兵变，赶走周宝，周宝逃往常州（今属江苏），众推薛朗为节度留后。五月，钱镠遣部将杜棱、阮结、成及等率兵讨伐。先围攻常州，攻下后救出周宝，送往杭州，后周宝病死。杜棱等接着又攻下润州（治今江苏镇江），擒斩薛朗，不久，攻下苏州，杀守将徐约。这样，浙西便为钱镠所夺取。景福二年(893年)，唐廷任钱镠为镇海节度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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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新五代史》卷六十七《吴越世家》。
所从润州移置于杭州；以董昌为威胜军节度使，治所越州，占据浙东地区。于是，钱镠与董昌、杨行密便在江浙形成了鼎足之势。
（二）钱镠攻取浙东
董昌在浙东赋税苛重，勤于贡献，故唐廷授其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陇西郡王。他为人苛刻，性残暴，犯小过而杀人全族，“血流刑场，地为之赤”①。民诉讼，不进行审理，以投骰子决输赢，不胜者死刑。又自以为强盛，无人可治，嫌郡王位卑，常说：“朝廷负我，吾奉金帛不赀，何惜越王不吾与？吾当自取之！”③信任妖人王温、韩媪等，献鸟兽为符瑞。乾宁二年（895年），董昌在越州自称皇帝，国号罗平，建元顺天，设置百官。敢于劝谏者，尽数斩杀。钱镠遣使送信，劝董昌放弃帝位，董昌不听，于是，钱镠将董昌反状上奏于唐廷，昭宗命钱镠出兵讨伐。
同年二月，钱镠率兵3万，直抵越州城下，再次劝告董昌说：“大王位兼将相，奈何舍安就危！镠将兵此来，以诶大王改过耳。纵大王不自惜，乡里士民何罪，随大王族灭乎！”③董昌畏惧，送犒军钱200万，把首谋者吴瑶及妖人王温等送出城，交于钱镠，并待罪于天子。钱镠因董昌曾有恩于他，遂引兵退回。
唐廷认为董昌罪重，不能赦免，钱镠遂再次率军讨伐。董昌急向杨行密求救，杨行密派部将台漾进攻苏州，安仁义、田颓进攻杭州，以救董昌。乾宁三年（896年）五月，台漾攻下苏州。钱镠急召围攻越州的部将顾全武率兵回救，顾全武认为越州不久将要攻克，不愿因一州之失而退兵，更加猛烈攻城，多次击败董昌
军。董昌幻想像上次那样，以金帛换取钱镠退兵，屡次以金帛犒劳钱镠军队，还减少士卒的口粮，用以犒劳城外的钱镠军，士卒皆怒，举兵反叛，外城陷落，董昌退守子城。几天后，董昌部将骆团绐活捉董昌，交于钱镠，押到杭州后斩杀。
董昌消灭后，钱镠回兵击退淮南兵，占据两浙。十月，唐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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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新唐书》卷二二五下《董昌传》。
③《资治通鉴》卷二六〇《唐纪七十六》，昭宗乾宁二年二月。
改威胜军为镇东军，以钱镠任镇海、镇东两军节度使。但是，钱镠此时并无占据两浙全部州镇，湖州（今属浙江）、苏州等地尚在杨行密的控制之下。十一月，唐廷应杨行密请求，置忠国军湖州，以刺史李师悦为节度使。未几，李师悦死，杨行密表其子李彦徽继任。杨行密还派兵围攻嘉兴（今浙江嘉兴西南），钱镠遣顾全武率军自海路援救，击败淮南兵，乘胜追击，连破淮南军1 8所营寨，俘获3000人。又大败田颓所率军队，斩杀千余人。乾宁四年(897年)，湖州都指挥使沈攸发动兵变，赶走李彦徽，归降钱镠。光化元年（898年），顾全武攻取苏州，大败淮南将周本，招降秦裴。此后，钱镠、杨行密之间还多次发生战争，互有胜负，天复二年（902年）以后，双方讲和，不再有大的战争发生。同年唐廷封钱
镠为越王，天祐元年(904年)，改封为吴王，辖地13州，以杭州为军政中心。钱镠在境内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招徕商旅，使两浙社会经济有了较快的发展。
五、马殷夺取湖南之战
（一）刘建锋、马殷西人湖南
景福元年(892年)六月，孙儒败死，其部将刘建锋、马殷收拾残兵2000余人，向西撤退，打算占据江西。他们沿途招募士卒，到江西时兵力已达10余万人。江西节度使钟传兵力甚强，刘、马之军为其所败，无法存身，于是折向湖南。
唐末的湖南也是战乱纷纷，干戈四起。湖南各地土豪趁唐室微弱，无力控驭之机，招募兵卒，攻州夺县，各自割据一州。雷满占据朗州（治今湖南常德），周岳占潭州（治今湖南长沙），杨师远占衡州（治今湖南衡阳），唐世曼占永州（今属湖南），蔡结占道州（治今湖南道县西），陈彦谦占郴州，鲁景仁占连州（今属
广东），皆自称刺史。景福二年（893年），邵州（治今湖南邵阳）刺史邓处讷与雷满联合，共攻潭州，击斩周岳，自称节度留后，所辖仅潭、邵二州。湖南仍处于四分五裂之中，直到刘建锋、马殷进入湖南后，混乱之局才开始改变。
乾宁元年（894年）五月，刘建锋率军抵达醴陵（今属湖南），邓处讷遣部将蒋勋、邓继崇率步骑3000人守龙回关（今湖南隆回西北），阻截刘建锋军。马殷率前锋先至关下，蒋勋送牛酒犒师，马殷见其示弱，遂遣使劝降。蒋勋投降后，刘建锋命他们为向导，命自己的军队改着邓军服装，张其旗帜，奔袭潭州。邓处讷正在欢宴，被当场擒获斩首，刘建锋占据潭州，自称留后。乾宁二年（895年），唐廷任刘建锋为武安军（治所潭州）节度使，刘建锋任马殷为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次年，蒋勋自以为倒戈有功，请任以邵州刺史，刘建锋拒绝，他遂与邓继崇联合，攻占邵州，刘建锋命马殷率军进讨。
这时，潭州军府发生变乱。刘建锋自得潭州，得意忘形，酗酒不亲政事，因奸污亲兵陈赡之妻，被陈赡以铁挝击死。诸将杀陈赡，推行军司马张佶为留后，张佶自以众望、才能不及马殷，坚辞不就。诸将乃从邵州前线请回马殷，拥其为留后。张佶自愿代马殷攻邵州，消灭蒋、邓。后果然攻取了邵州。马殷，许州鄢陵（今属河南）人，少为木工，秦宗权作乱河南时，投入其军。孙儒渡淮攻陷广陵时，马殷在其军中为裨将，后随孙儒与杨行密转战于江淮间，孙儒败死后，乃推刘建锋为帅，进军湖南。
（二）马殷攻取湖南
马殷虽为武安节度使留后，但湖南境内7州他仅占有潭、邵2州，其他诸州仍为他人所占据。光化元年(898年)五月，马殷命李琼、秦彦晖率军攻衡州，斩刺史杨师远。接着又引得胜之军攻永州，围攻月余，刺史唐世曼弃城逃走，途中被杀。次年七月，马殷遣部将李唐率兵攻道州，刺史蔡结聚集群蛮，埋伏于隘路袭击李唐军，李唐大败。李唐根据群蛮聚啸于山林的特点，采用火攻，焚烧山林，击溃群蛮。然后进军道州，攻拔州城，斩蔡结。十一月，遣李琼攻郴州，活捉刺史陈彦谦，后斩首。进攻连州，刺史鲁景仁屡战不胜，城池陷落，遂自杀而死。至此湖南七州皆属马殷所有。
光化三年（900年），唐廷升桂管为静江军，以经略使刘士政为节度使。刘士政闻知马殷平定湖南七州，恐其南下，遣副使陈可瑶率军屯于全义岭（位今广西兴安境内），以防其攻略。马殷遣使与刘士政修好，被陈可瑶阻止不能入境，马殷大怒，遣秦彦晖、李琼率军2000人讨伐。刘士政急遣其将王建武屯驻秦城（今广西兴安西南），与陈可瑶军相呼应，以抵御湖南军。由于陈可瑶军纪败坏，抢夺民间耕牛以犒军，县民皆怨，自愿为湖南军向导，抄小路袭击秦城，擒王建武。秦、李乘胜进军，攻下全义岭，活捉陈可瑶，秦城以南20余处营垒皆闻风奔溃，湖南军直趋桂州（治今广西桂林），围攻数日，刘士政知力不能敌，遂开城投降。刘士政投降后，其所属宜（治今广西宜山）、严（治今广西来宾东南）、柳（今属广西）、象（今属广西）等州皆降。马殷以李琼为桂州刺史，不久，表为静江节度使。
天复三年（903年），杨行密派军进攻鄂州（治今湖北武昌），朱全忠命荆南节度使成汭、武贞节度使雷彦威（雷满之子）、马殷出兵援救。马殷与雷彦威联合，佯作应援，乘成油率军援救鄂州，江陵空虚之机，袭取江陵，抢掠一空而去。然后乘成讷败死，马殷又夺取了岳州（治今湖南岳阳）。接着，又着手谋取澧（治今湖南澧县东南）、朗等州。经过数年努力，终于消灭雷彦威，夺取了澧、朗二州。这样，马殷就占据了相当于今湖南全省及广西、广东、贵州一部的广大区域，为其以后建立楚国奠定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