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李泌的军事思想
李泌(722~789),字长源,京兆(今陕西西安)人。少年时即以“神童”名闻天下;“及长,博学,善治《易》,常游嵩、华、终南间”④,言神道之术,与皇帝、太子作布衣交,历4朝(玄、肃、代、德),事3君(肃、代、德)。先后4次被排挤出朝,每次又都被重新起用。曾任侍谋军国元帅府行军长史、江西判官、澧州刺史、杭州刺史、左散骑常侍、陕虢都防御水运使、陕虢观察使、检校礼部尚书、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职,封邺县侯。“其谋事近忠,其轻去近高,其自全近智,卒而建上宰”⑤,为巩固唐王朝的统治鸿谋丕猷,颇多建树,体现了一些很有见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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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卷二《兵形篇》。
②《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卷二《沉谋篇》。
③《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卷三《队将篇》。
④⑤《新唐书》卷一三九《李泌传》。
国家战略思想。
(一)“务万全,图久安”的平叛靖乱思想
安禄山攻克两京后,唐肃宗向李泌询问平叛之计。李泌从“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无后害”的战略思想出发,分析了叛军的情况,认为“贼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阳,有苟得心”,不会成就大事,不出二年,即可平息;叛将中只有少数几个人死心塌地地为其所用,“余皆胁制偷合”。据此,他提出了以迂为直、先疲后歼的平叛战略:命李光弼军从太原出井陉(今河北井陉西北),郭子仪自冯翊(治今陕西大荔)入河东(治今山西永济蒲州镇)。如此,叛将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治今北京城西南)、常山(治今河北正定),安守忠、田乾真不敢离长安,这就是“以两军絷其四将”。肃宗之兵屯于扶风(治今陕西凤翔),与子仪、光弼“互出击之,彼救首则击其尾,救尾则击其首,使贼往来数千里,疲于奔命,我常以逸待劳,贼至则避其锋,去则乘其弊”。来春时,命建宁王李俊为范阳节度大使,并塞北出,与李光弼成南北犄角之势以取范阳,“覆其巢穴,贼退则无所归,留则不获安。然后大军四合而攻之,必成擒矣”①。这个战略体现的基本原则,一是致人而不致于人,分散疲惫敌人兵力,我则以逸待劳,伺机出击,通过疲敌扰敌,转化敌我力量对比;二是立足长远,以迂求直,即不取长安,而是直捣敌人巢穴;三是集中兵力,四面围攻,一举克复范阳,全歼敌人。这无疑是很高明的战略,如果肃宗采纳,很可能会大大缩短平叛时间,取得较为彻底的平叛战果。
但在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杀死、史思明围攻太原失败后,肃宗改变了主意,认为先取范阳过于迂缓,要求直取两京。李泌又指出:“今以此众直取两京,必得之。然贼必再强,我必又困,非久安之策。”③唐肃宗不听。在肃宗作出收复两京的决策后,李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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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一九《唐纪三十五》,肃宗至德元载十二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一九《唐纪三十五》,肃宗至德二载二月。
又积极为之筹划,故当时就有“两京复,泌谋居多”①之说。唐军以重大代价克复两京后,果然不久又陷入了“贼必再强,我必又困”的境地,证明了李泌意见的正确。
(二)稳定中枢、协调君臣关系以安军定国的思想
中央是否稳定有力,是国家安危的关键所在。因此,李泌十分重视唐廷内部矛盾的协调和处理,防止出现不安定因素。如,肃宗在灵武即位后,曾想任建宁王李倓为天下兵马元帅,率兵东出平叛,而不用其兄广平王李俶。李泌指出:“建宁诚元帅才;然广平,兄也。若建宁功成,岂可使广平为吴太伯乎!”“若建宁大功既成,陛下虽欲不以为储副,同立功者其肯已乎!太宗、上皇,即其事也”②。肃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从而避免了“玄武门之变”的再次可能发生。
收复两京后,肃宗想迎回已为上皇的玄宗,自请回东宫,触犯玄宗之忌。玄宗因此提出据剑南自奉,不再东归。父子之间出现危机。李泌对玄宗说,肃宗只是想请上皇还京“以就孝养”,才使玄宗同意回京,从而化解了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宦官李辅国和肃宗宠妃张良娣相勾结,谋害了李倓,又想谋害太子李俶。皇室内部出现危机。李泌以武则天故事劝说肃宗,指出“今陛下已一摘矣,慎无再摘!”③,使肃宗感悟,从而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宫廷之乱。贞元三年(757年),德宗以太子李诵妻母有罪,欲废太子。李泌又坚决反对,使太子转危为安。李泌的这些做法,对于稳定皇室,进而稳定全国,起了重要作用。
如何处理朝廷与藩臣、皇帝与将帅之间的关系,也是维护国家统一的重大战略问题。因此,李泌十分重视这些关系的处理。其基本主张是区别忠奸,严明赏罚,反对猜疑功臣。如德宗怀疑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韩滉修石头城是有“异志”。李泌认为韩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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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一三九《李泌传》。
②《资治通鉴》卷二一八《唐纪三十四》,肃宗至德元载九月。
③《资治通鉴》卷二二〇《唐纪三十六》,肃宗至德二载九月。
公忠清俭,刚直不附权贵,故招来毁谤,其修石头城是出于“忠笃之虑”,并愿以全家百口保混。韩滉因此得以效忠唐廷,迅即向朝廷“发米百万斛”,诸道听说后,“争相入贡”。德宗事后对李泌说:“混不惟安江东,又能安淮南,真大臣之器。卿可谓知人!”①另外,李泌当着德宗、李晟、马燧的面强调德宗不要忌二将功大,二将也不要因位高自疑,从而保护了李晟、马燧等功臣,使之在平叛中发挥了重大作用。在对功臣赏赐上,他主张官以任能,爵以酬功,反对以官赏功。认为这样做有二害:“非才则废事,权重则难制”。李泌对奸人或叛臣坚决予以揭露或打击,如对卢杞、李怀光即是如此。
另外,李泌针对张延赏减官暴露出的弊端,主张只罢“冗员”,不去“常员”,恢复部分被减不当人员的官职;针对地方官的个人收入大大高于朝官、导致一些朝官人心不稳的情况,提出普遍增加朝官的俸禄,改变了“外太重、内太轻”的现象,“时以为宜”。这些措施对稳定唐廷都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三)区别敌友、结友制敌的边防思想
安史之乱以来,吐蕃、回纥、南诏、党项等少数民族不断侵扰唐边境。李泌认为,其中主要威胁来自吐蕃。回纥在肃宗和代宗时期,曾两次助唐平叛,德宗因个人恩怨不愿与之和好,才加深了双方的矛盾,回纥有与唐修好的愿望,完全应该也可以争取。南诏“自汉以来臣属中国,杨国忠无故扰之使叛,臣于吐蕃”,但其“苦于吐蕃赋役重,未尝一日不思复为唐臣也”。大食、天竺“皆慕中国,代与吐蕃为仇”。鉴于这种情况,他提出了“北和回纥、南通云南(即南诏)、西结大食、天竺”②,以困吐蕃的边防战略。德宗顽固地反对联合回纥,李泌犯颜直谏10余次,才说服他。由于唐廷采取了这一正确战略,使吐蕃陷于孤立,再加上吐蕃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激化,人民反抗等原因,其力量大为削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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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二三一《唐纪四十七》,德宗兴元元年十二月。
②《资治通鉴》卷二三三《唐纪四十九》,德宗贞元三年九月。
再对唐边境构成威胁。唐得以积蓄力量为后来集中削藩平叛创造了条件。
在对外关系的处理上,李泌十分重视维护唐朝领土的完整和统一,深谋远虑,反对只为眼前利益而不顾远祸大患。朱泚之乱时,吐蕃出兵助唐收复长安,德宗竞答应赂以安西、北庭之地为条件。打败朱泚后,吐蕃追击不力,反而在武功大掠而归,事后要求德宗如约。德宗想将两镇割与吐蕃。李泌极力谏阻道:“安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皆悍兵处,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今与其地,则关中危矣。且吐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与之?”①从而阻止了这一害己益敌、祸伏久远的错误决定。王夫之认为,李泌的这一抉择,使“吐蕃不能为中国之大患”②,可见其战略意义之大。
李泌所事都是昏君,他善于针对昏君的心理特点,因势利导、循循善诱的进言,使他们不得不听从自己的意见,从而少办些误国害民的蠢事。另外,他善于自处,言神仙怪异,不争权位,以避祸全身,取张良“欲从赤松游之故智”,达到能对国家扶危定倾之目的。其自处及进言方法,较陆贽更为灵活和有效。
总之,李泌是唐代后期杰出的战略家,他提出的建议多为国家战略。这些战略所体现的“务万全,图久安”的平叛靖乱思想,稳定中枢、协调君臣关系以安军定国的思想以及区别敌友、结友制敌的边防思想等,大都高瞻远瞩,极有见地,对稳定和巩固唐朝的统治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其有些观点和主张也有不妥或错误之处,如认为“向使禄山有百里之国,则亦惜之以传子孙,不反矣”,就失之片
面;建议“疏爵土以赏功臣”,“食实封”③等,也有其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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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一三九《李泌传》。
②《读通鉴论》卷二十四《唐德宗》。
③《资治通鉴》卷二一九《唐纪三十五》,肃宗至德二载正月。
二、陆贽的军事思想
陆贽(754~805)是唐朝后期杰出的政论家,苏州嘉兴(今属浙江)人,字敬舆。年18登进士第,调郑尉,罢归后,补渭南尉。德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参与朝廷决策。曾预测“关中有急”并提出对策,但德宗未纳。后果如贽言。建中四年(783年),德宗避朱泚之乱至奉天,陆贽屡次进谏,指陈得失,出谋划策,并负责起草诏书,对克平寇乱,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贞元八年(792年)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主张改革弊政、积谷边境、完善防务等。后因被裴延龄所谗,于十年冬罢相,次年贬为忠州别驾,居10年而死。陆贽进言,“剀拂帝短,恳到深切”①。苏轼认为,陆贽“才本王佐,学为帝师”,其论“上以格君心之非,下以通天下之志”,“聚古今之精英,实治乱之龟鉴”,“使德宗尽用其言,则贞观可得而复”②。但由于主上昏聩,小人构陷,“帝所用才十一”③。储贽谏言奏议中,有些论及军事,论由事发,而词旨高远,既是致用之对策,又多哲理之论述,《旧唐书》本传称他“练达兵机”,非为虚誉。
(一)建立在民本思想基础上的固国安边思想
陆贽十分重视民心向背对国家安危的重大作用,强调“人者,邦之本也”④,“与众同欲靡不兴,违众自用靡不废”⑤,因此,人君要“以天下之欲为欲,以百姓之心为心”⑥。在制定政策时,必须“审察群情”,做到“欲恶与天下同”,“总天下之智以助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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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新唐书》卷一五七《陆贽传》。
②苏轼等《进呈陆宣公奏议札子》。
④《陆宣公奏议》卷一《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
⑤《陆宣公奏议》卷二《奉天论前所答奏未施行状》。
⑥《陆宣公奏议》卷六《收河中后请罢兵状》。
顺天下之心以施教令”①。认为国家安危的根本在于京师的巩固,“备边御戎”亦是“国家之重事”。朝廷处理“京”与“边”关系的基本原则是“居重驭轻”,即在兵力部署上,以京师为重,边疆为轻。认为“居重驭轻,天子之大权也”,“弃重取轻”,如“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启祸之门也”②。但轻与重只是相对而言的,决不是说边防就不重要;相反,必须把边防作为国家防务的重点予以高度重视。陆贽认为,“边之大事,在食与兵”,“理兵足食”乃安边“备御之大经”,“兵不理,则无可用之师;食不足,则无可固之地。理兵在斛置得所,足食在敛导有方”,“安边之策,要在积谷,积谷之策,先务屯田”③,还须在丰年谷贱之时加贮军粮。为了提高边兵的战斗力,主张罢轮番防秋制,实行募兵戍边。为加强对边兵的管理,强调要因“人情”施治,而不可只靠行政手段驱逼,“人情者,利焉则劝,习焉则安,保亲戚则乐生,顾家业则忘死”,因此,对“镇守之兵”(边防部队)“必量其性习,辨其土宜,察其技能,知其欲恶,用其力而不违其性,齐其欲而不易其宜,引其善而不责其所不能,禁其非而不处其所不欲。而又类其部伍,安其室家,然后能使之乐其居,定其志,奋其气势,结其恩情。抚之以恩,则感而不骄;临之以威,则肃而不怨”,能如此,就会“出则足兵,居则足食,守则固,战则强。其术无他,便于人性而已矣”④。认为治军用兵,“无必定之规,亦无长胜之法”,“至于察安危之大情,计成败之大数,百代不变易者,盖有之矣,其要在于:失人肆欲则必蹶,任人从众则必全。此乃古今所同,物理之所壹也”⑤。
(二)以诚信为主要特点的驭将理兵思想
陆贽认为,“克敌之要,在乎将得其人;驭将之方,在乎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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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陆宣公奏议》卷二《奉天论奏当今所切务状》。
②《陆宣公奏议》卷一《论关中事宜状》。
③《陆宣公奏议》卷九《请减京东水运收脚价于沿边州镇储蓄军粮事宜状》。
④⑤《陆宣公奏议》卷十《论沿边守备事宜状》。
其柄”①。他针对唐德宗疑忌能将的心理特点,十分强调以诚信待将,反对对部下玩弄权术,认为“匹夫不诚,无复有事,况王者赖人之诚以自固,而可不诚于人乎”,对下“驭之以智则人诈,示之以疑则人偷,接不以礼则徇义之意轻,抚不以恩则效忠之情薄”。“领览万机,必先虚其心,鉴镜群情,必先诚其意。”君臣之间必须思想感情不断沟通,“上情不通于下则人惑,下情不通于上则君疑。疑则不纳其诚,惑则不从其命。诚而不见纳,则应之以悖;令而不见从,则加之以刑。下悖上刑,不败何待”②。提出录用人才的原则是“求才贵广,考课贵精”③,要劳神于选拔,端拱于委任,即对将帅经过精细考课后,一旦委任,就信而不疑,给将帅以“机便”之权,反对将从中御,认为君“定计于千里之外”,“将违令则失顺,从令则失宜”,“用舍相碍,否臧皆凶”。这里的关键是君不自用,“惟不自用,乃能用人”④。认为吐蕃之所以能攻有余,而唐守不足,就在于“彼之号令由将,而我之节制在朝;彼之兵众合并,我之部分离析”。同时,反对对悍将行姑息之政,认为“唯以姑息求安,终恐变故难测”。对已露叛逆之兆者要及早采取措施,“太上消匿于未萌,其次救失于始兆”。但在处理上要慎重,如对李怀光即是如此。他认为:“制军驭将,所贵见情,离合疾徐,各有宜适”,用人的要契在“顺于物情”,“通丁时变”⑤。在理兵方面同样强调因情而治,顺势利导,对“攻讨之兵”(野战部队)可不拘常制,为实施奇诡之谋,强调“进退死唪,唯将所命”;对“镇守之兵”,则应以“理术驭”,而不可只以法制驱⑥。十分重视赏罚的作用,认为“赏罚之于驭众也,犹绳墨之于曲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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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陆宣公奏议》卷一《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
②《陆宣公奏议》卷三《奉天请数对群臣兼许令论事状》。
③《新唐书》卷一五七《陆贽传》。
④⑤《陆宣公奏议》卷五《兴元奏靖许浑瑊李晟等诸军兵马自取机便
⑥《陆宣公奏议》卷十《论沿边守备事宜状》。
衡之于轻重,鞔辄之所以行车,衔勒之所以服马也”①。反对滥赏官爵,不施刑罚,主张赏必当其功,罚必合其罪。“理戎之要,最在均齐”②。对唐德宗要封进瓜果者为官、封所有随皇帝逃难的中官及朝官为“定难功臣”等做法予以坚决反对。强调“行罚先贵近”,“行赏先卑远”,认为只有这样,才会“令不犯”,“功不遗”③。柔远人、服强暴的“要术”是惠威兼施:“宣惠以养威,蓄威以尊惠。威而能养则不挫,惠而见尊则有恩。是以惠与威交相蓄也,威与惠互相行也”④。必须要克服官多兵少、“一国三公”、“十羊九牧”的现象,建牙拥节者过多,兵力分散,是军队缺少战斗力的一个重要原因。总之,在驭将理兵方面,要坚决革除“措置乖方,课责亏度,则匿于兵众,力分于将多,怨生于不均,机失于遥制”等“六失”⑤。强调“将贵专谋,军尚气势,训齐由乎纪律,制胜在于机权”⑥,认为这才是制胜之军应有的特征。
(三)分别轻重、以长克短的作战指导思想
陆贽认为,在敌人甚众的情况下,应“察其缓急,审其重轻”,而不可四面出击,平均用力。“夫制敌行师,必量事势,势有难易,事有后先。力大而敌脆,则先其所难,是谓夺人之心,暂劳而永逸者也;力寡而敌坚,则先其所易,是谓固国之本,观衅而后动者也”。泾原兵变前,他提出,对藩镇应区别对待,以利分化瓦解,打击最为凶顽之敌。“幽、燕、恒、魏之寇,势缓而祸轻;汝、洺、荥、汴之虞,势急而祸重”,急者应备之以严,抽调可缓地区的部分兵力以支援之,以图“化危为安,息费从省,举一而兼数利”⑦。主张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以己之易克敌之难,“以长制短则用力寡而见功多,以易敌难则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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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⑤《陆宣公奏议》卷十《论沿边守备事宜状》。
③《陆宣公奏议》卷三《奉天论拟与翰林学士改转状》。
④《陆宣公奏议》卷六《收河中后请罢兵状》。
⑥《陆宣公奏议》卷九《请减京东水运收脚价于沿边州镇储蓄军粮事宜状》。 .
⑦《陆宣公奏议》卷一《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
不匮而事速就”①,并较为全面地分析了中原与边远少数民族军队之短长。认为“戎狄”之所长是“以水草为邑居,以射猎供饮茹,多马而犹便驰突,轻生而不耻败亡”。据此,中原不应与敌“角力争驱,交锋原野之间”,而应扬我之长以克敌之短。中国之长是“修封疆,守要害,堑蹊隧,垒军营,谨禁防,明斥堠,务农以足食,练卒以蓄威,非万全不谋,非百克不斗。寇小至则张声势以遏其入;寇大至则完守御以邀其归。据险以乘之,多方以误之。使其勇无所加,众无所用,掠则靡获,攻则不能,进有腹背受敌之虞,退有首尾难救之患,所谓乘其弊,不战而屈人之兵”②。强调用兵既要熟悉军事,又要善于乘时而动,因势定策,“知其事而不度其时则败,附其时而不失其称则成。形变不同,胡可专一”⑨等。
陆贽的军事思想是建立在儒家与兵家思想结合的基础之上的,因此,他善于从政治上思考问题,以抚御治理见长。他在政治上主张加强中央集权,维护国家统一,反对藩镇割据,限制土地兼并,缓和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日益尖锐的矛盾等,其军事主张与之相适应。这些都有其进步的一面,对后世有较大影响。但他毕竟又是李唐王朝的忠实支持者,从封建士大夫的立场出发,有其难免的阶级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