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取代北周以后,为了巩固隋王朝的封建统治,在积极做好北击突厥和南下灭陈的战争准备的同时,也着力抓了隋朝的国防建设。灭陈战争胜利后,鉴于南北复归统一,杨坚在完成府兵制度改革的基础上,着重抓了和平时期以“禁卫九重”和“镇守四方”为中心内容的国防建设。杨广即帝位后,在继续加强国防建设的同时,也在加紧进行对外战争准备,从而把国力空前强大的隋王朝由相对和平时期推向战争和危亡的状态。
综观文献记载,可以看出,隋朝的国防建设,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掘堑设防,拱卫两京
隋代注意营建都城并掘堑设防以卫之。开皇二年(582年)六月,隋文帝杨坚鉴于京师旧“长安城制度狭小”②,根据纳言苏威的建议,决定在“川原秀丽,卉物滋阜”③的龙首山(位于长安北10里)建造新都,遂诏以尚书左仆射高颎为总监、太子左庶子宇文恺为副监,负责组织施工。同年十二月,新都建成,命名为大兴城;次年三月,文帝杨坚迁入新都。新都大兴城的兴建,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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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书》卷八《礼仪志三》。
②《资治通鉴》卷一七五《陈纪九》,宣帝太建十四年六月。
③《隋书》卷一《高祖纪上》。
扩大了隋都的规模,而且为以后唐朝都城长安奠定了基础。仁寿四年(604年)七月,杨广即帝位后,又下令扩建东京洛阳,命以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等人负责营建工作,施工役丁每月达200万人之多,经过一年始告建成。因隋炀帝扩建洛阳为东京,而始称首都长安为两京。自此,东、西两京便成为隋朝对全国实旋统治的两大政治中心。隋代东、西两京的兴建,虽然是以供封建统治阶级享受为基本目的,但却充分显示了当时劳动人民在筑城方面的伟大创造力。
为了拱卫东、西京两大政治中心的安全,隋炀帝杨广在扩建洛阳的同时,又下令调发数十万民工,自龙门(今山西河津)东抵长平(今山西晋城东北)、汲郡(今河南滑县西北),直至临清关(今河南新乡东北),再渡过黄河到浚仪(今河南开封)、襄城(今河南临汝),尔后西向直达上洛(今陕西商县),掘堑设置关防,拱卫东西两京。隋炀帝的这一措施,不仅有利于巩固隋朝两大政治中心的安全,而且在军事上大大加强了内卫力量。
二、修筑长城,巩固边防
为了对付来自漠北突厥的南下袭扰和掠夺,隋文帝杨坚自建国伊始,就把修筑长城、巩固边防,作为重要国防建设来抓。开皇元年(581年)四月,杨坚下令“发稽胡修筑长城”①;十二月,再次下令沿北部边境“修保障,峻长城”②。开皇三年(583年),隋军取得北上反击突厥作战胜利以后,突厥虽然归顺称臣,但杨坚鉴于突厥统治者“易为反复”③,故始终没有放松北境的边防建设。开皇五年(5 85年)十月,杨坚派遣上开府、司农少卿崔仲方督率3万丁壮,于朔方(治岩绿,今陕西横山西北)、灵武(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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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书》卷一《高祖纪上》,又见《北史》卷十一《隋本纪上》。
②《隋书》卷八十四《突厥传》。
③《隋书》卷四十七《韦世康传附韦冲传》。
乐,今宁夏灵武西南)两郡间修筑长城,“东至黄河,西拒绥州,南至勃出岭,绵亘七百里。”①开皇六年(586年)二月,杨坚又令崔仲方调发丁壮15万人,“于朔方已东缘边险要筑数十城,以遏胡寇”②。开皇七年(587年)二月,杨坚再次诏“发丁男十万余修筑长城,二旬而罢”③。
炀帝杨广即位以后,除了继续防御北方突厥的袭扰之外,还要着力对付来自西北方面吐谷浑的侵袭。为此,杨广曾先后两次修筑长城,动用劳力之多是隋代前所未有的。大业三年(607年)七月,为加强对北方突厥的防御能力,杨广下令调发丁壮百余万人筑长城,西迄榆林(治今内蒙古托克托西南),东至紫河(在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境内),东西“绵亘千余里”④。大业四年(608年)七月,又调发二十余万丁壮北筑长城,自榆谷(位于今青海西宁西)而东,“以御吐谷浑”⑤。
总之,自开皇元年至大业四年的28年中,隋朝两代统治者先后7次调发近200万劳力,于北部和西北部边境修筑长城、增建城垒,在前代北魏和周、齐修筑长城的基础上,使东迄紫河,中经朔方、灵武之境,西至榆谷以东的长城、筑垒,基本连成一线。这对巩固隋朝北部及西北边防,抵御突厥和吐谷浑的袭扰,无疑是有一定作用的。
三、大兴屯田,积谷备边
在北部和西北边境地区,大力推行屯田制度,也是隋朝加强国防建设的一项重要措旋。从文献记载的情况来看,隋代的屯田大体上分为“军屯”和“民屯”两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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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隋书》卷六十《崔仲方传》。
③《隋书》卷一《高祖纪上》。
④《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⑤《读史方舆纪要》卷六十四《陕西十三·愉谷》。
开皇三年(583年)初,文帝杨坚为了解决北部与西北守边隋军因突厥、吐谷浑不断犯塞扰边所造成的“军旅数起,转输劳敝”①的实际困难,于长城以北,大兴屯田,以实守边军资。这就是隋代“军屯”之始。时兖州刺史赵仲卿受命为朔州总管全权负责塞北屯田事宜,由于他认真督责,积极组织实施,使屯田收到明显效益,“由是收获岁广,边戍无馈运之忧”②。从而稳定了部队,巩固了国防,为其后隋军北击突厥之战,奠定了胜利基础。
开皇四年(584年)四月,杨坚以陇西地区屡为吐谷浑袭掠,而甚为忧患。他鉴于该地有“不设村坞”③之俗,乃令上大将军贺娄子干“勒民为堡,营田积谷,以备不虞。”④这就是隋代“民屯”之始。但在实行过程中,贺娄子干却根据陇西地区土旷民稀,“不可广为田种”⑤的实际情况,建议采取设置镇戍、加强防守的办法,对付吐谷浑的犯边袭扰,而为杨坚所采纳。至于其它边境地区,是否实行过“民屯”制度,因文献无明确记载,目前不得其详。
开皇五年(585年),文帝杨坚任命瀛州刺史郭衍为朔州总管,率兵镇守北边。郭衍赴任后,鉴于其所辖恒安镇(今山西大同东北)“北接蕃境,常劳转运”⑥,乃按照朝廷旨意,选择沃土,大开屯田,收到很好效益,不仅“岁剩粟万余石,民免转输之劳”⑦,而且又增筑桑干镇(今山西朔县东南),充实和加强了边防。
杨广即位以后,为了防御吐谷浑东进袭扰,着力扩大西北边境地区的屯田以加强防务。大业五年(609年)五月,卫尉卿刘权率兵随从杨广西征吐谷浑,在击败当面吐军乘胜进至伏俟城(今青海省青海湖西岸)后,杨广复令刘权率众南下过曼头城(今青海共和西南)进至赤水(今青海兴海东南),置河源郡(治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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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②《隋书》卷七十四《赵仲卿传》。
③④⑤《隋书》卷五十三《贺娄子干传》。
⑥⑦《隋书》卷六十一《郭衍传》。
积石镇(位于赤水南),“大开屯田,留镇西境”①。刘权戍边5载,由于贯彻屯田制度和执行民族政策卓有成效,致使“诸羌怀附,贡赋岁入,吐谷浑余烬远遁,道路无壅”②,巩固了边防,加强了隋朝中央与西域地区的文化、经济交流。刘权也因功晋升为司农卿、加位金紫光禄大夫。同年六月,杨广西巡至张掖(今属甘肃),受到高昌、伊吾等西域27国的隆重欢迎,并“献西域数千里之地”③。杨广则在西域设置西海(治今青海省青海湖西岸)、河源、鄯善(治今新疆若羌)、且末(治今新疆且末)等4郡,然后,“谪天下罪人,配为戍卒,大开屯田”④,以解决西域隋军戍边部队的物资供应。
四、开河筑路,沟通运输
开凿运河,修筑道路,也是隋朝国防建设的重要内容。据文献记载,隋代开凿(或疏通)运河规模较大者有6次,其中:文帝杨坚在位时2次,炀帝杨广即位后4次(其中1次是疏通山阳渎);修筑道路规模较大者两次,均在杨广统治初期。
开皇四年(584年)六月,文帝杨坚命太子左庶子宇文恺、开漕渠大监郭衍等人督总水工开凿广通渠,又称富民渠⑤,引渭水自新都大兴城(今陕西西安)东向经潼关(今陕西潼关北)入黄河,运河全长三百余里⑤。该运河的开凿,不仅在经济上便利了漕运和农田灌溉,“诸州水旱凶饥之处,亦便开仓赈给”⑦,而且在军事上成为关中与中原联系的战略纽带。开皇七年(587年)四月,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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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隋书》卷六十三《刘权传》。
③《隋书》卷三《炀帝纪上)。
④⑦《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⑤《隋书》卷六十-壤郭衍传》。
⑥《隋书·郭衍传》作“四百余里”。本书这里取《隋书·食货志》和《资治通鉴》说。
南下灭陈战争的需要,杨坚调发大批民工“开山阳渎,以通运漕”①,该运河全长三百余里②,北起山阳(今江苏淮安)引淮水,流经射阳湖(今江苏淮安东南70里),南至江都(今江苏扬州)入长江。山阳渎运河的开通,不仅便利了江、淮地区的运输,而且成为隋朝实施灭陈战争的战略运输线。③
大业元年(605年)三月,炀帝杨广命尚书右丞皇甫议调发河南、淮北诸郡民工百余万人,开凿通济渠,该运河全长千余里④,自西苑(今河南洛阳城西)引谷、洛二水到黄河,再从板渚(今河南荥阳北)引黄河水向东南,流经荥泽(今河南郑州西北)、浚仪(今河南开封)、宋城(今河南商丘西南)、夏丘(今安徽泗县)、洪泽湖(今属江苏),入淮河。这条运河凿通以后,便将中原与淮河流域广大地区联系起来。同年,杨广又调发淮南民工十余万人拓宽邗沟(即山阳渎),使“渠广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⑤。大业四年(608年)正月,杨广诏发河北诸郡百余万民工开凿永济渠,引沁水(今沁河,发源于山西太岳山)南入黄河,向北流经汲郡(治卫县,今河南滑县西北)、长河(今山东德州东)、长芦(今河北沧州西),至涿郡(治蓟县,今北京城西南)。永济渠全长二千余里,该运河的开凿,不仅有利于河南、河北两地区的经济联系,而且便利了南北军事运输,其后杨广对高丽的用兵,就是通过这条运河输送兵力和作战物资的。大业六年(610年),杨广将要东巡会稽郡(治今浙江绍兴),又发民工开凿江南河,北自京口(今江苏镇江)引长江水向南流经毗陵(治晋陵,今江苏常州)、吴郡(治吴县,今江苏苏州),至余杭(治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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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书》卷一《高祖纪上》。
②④(隋)杜宝:《大业杂记》(见于《说郛》卷五十七)。
③山阳渎,又称“邗沟”,始建于春秋吴国,“沟通江、淮。山阳渎通于广陵(今江苏扬州)尚矣,隋特开而深广之,将以伐陈也。”(引文见《资治通鉴》卷一七六《陈纪十》,长城公祯明元年四月,胡三省注)。
⑤《资治通鉴》卷一八。《隋纪四》,炀帝大业元年三月。
唐,今浙江杭州)入钱塘江。该运河总长八百余里,河宽十余丈,可通龙舟等大型船只。
综观隋代所开运河情况,工程浩大,影响深远。从京师长安(大兴)东向经广通渠入黄河,至板渚后分为二道:一道向东北入永济渠而北达涿郡;一道向东南入通济渠、山阳渎、江南河而南抵余杭,从而以运河网络将隋朝政治中心关中地区与黄河南北、江淮南北广大地区联系起来,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创造力和高度智慧。隋朝统治者特别是隋炀帝开凿运河,虽然带有巡游享乐的动机和性质,但也有为了解决当时实际需要的一面。这些运河的开凿,不仅有力地促进了南北经济、文化的交流和发展,而且在政治上有利于国家统一,在军事上沟通了南北战略交通。
隋朝在广开运河,搞好水路运输建设的同时,也注意开辟陆路交通。大业三年(607年)五月,杨广为便利乘车北巡,乃调发河北十余郡丁壮开凿太行山,筑路达并州(治今山西太原西南),“以通驰道”①。不久,杨广的车驾进至榆林郡(治今内蒙古托克托西南),打算“出塞耀兵,径突厥中,指于涿郡”②,遂先遣武卫将军长孙晟奉旨北入东突厥,令启民可汗调动其所属各部,“举国就役,开为御道”③,自榆林向北至东突厥牙庭所在地(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哈尔和林北),尔后东向抵达涿郡郡治蓟县。这条塞外“御道”长3000里、宽100步,是当时最长的公路。它的筑成,虽然基于杨广“出塞耀兵”的目的,但对加强北部边境防务,确保戍边部队军需供应的输送,是起一定作用的。
五、建置仓储,备战备荒
建置仓储,“为水旱之备”④,这是隋朝自建国以来,加强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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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一八〇《隋纪四》,炀帝大业三年五月。
②③《资治通鉴》卷一八〇《隋纪四》,炀帝大业三年六月。
④《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建设的一项重要措施。隋代所建的仓储,分为官仓和义仓两种。
官仓的设置,是直接为了解决国家的粮食储备和便利转运。开皇三年(583年),文帝杨坚“以京师仓廪尚虚”①,乃召集群臣商议对策,于是决定沿黄河流域的卫州(治汲县,今属河南)建黎阳仓、洛州(治洛阳,今属河南)建河阳仓、陕州(治陕县,今河南三门峡市西)建常平仓、华州(治郑县,今陕西华县)建广通仓。与此同时,又下令于蒲、陕、虢、熊、伊、洛、郑、邵、卫、汴、许、汝等沿黄河流域13州“置募运米丁”②,负责向上述四大官置粮仓运储粮食和“漕关东及汾、晋之粟,以给京师”③。杨广即帝位之后,于大业二年(606年)十月,在巩县(今河南巩义东北)东南的洛水入黄河处建洛口仓(又称兴洛仓),该仓城周围20余里,内凿3000窖,每窖可装8000石粮食,共装粮食2400万石。为确保仓城的安全,特置监官领兵1000人守卫。同年十二月,杨广又下令于洛阳城北7里处建回洛仓④,仓城周围10里,内凿300窖,可存粮食240万石。大业初年隋炀帝所建的两大粮仓,共可存储粮食2640万石,其规模之大是空前无比的,由此可以窥知隋代农业经济发展的一般情况。
义仓,又称社仓,始建于开皇五年(585年)五月⑤。是时,杨坚为解决天下州县“多罹水旱,百姓不给”⑥的问题,采纳民部尚书长孙平的建议,下令诸州百姓及军人,“劝课当社,共立义仓”⑦。即在收获季节,各家依其贫富不等和谷物收获情况,自愿缴纳一定数量(即一石以下不等)的粮谷,“于当社造仓窖贮之”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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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⑦⑧《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④回洛仓的地址,《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八载称:“《隋纪》云,回洛仓置于洛阳北七里,似误。”该书作者认为,仓址当在河阳(今河南孟县南)。本书取《资治通鉴》说。
⑤隋朝设置义仓的时间,《隋书》卷四十六《长孙平传》作“开皇三年”;本书这里取《隋书·食货志》、《通典·食货十二》和《资治通鉴·陈纪十》说。
⑥《隋书》卷四十六《长孙平传》。
而由本地所委社司负责管理,一旦发生灾情,便可开仓赈给灾民。自此以后,各州普建义仓。开皇十五年(5 95年)二月;杨坚下令将义仓收归州县地方政府管理;次年二月,又规定凡置义仓地区的农民,须按户等分别向封建政府纳税,即:上户纳税不过一石,中户不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这样,本为农民抗灾自救的义仓,又成为增加封建剥削、加重农民负担的一种手段。
然而,从总体上看,隋朝官仓和义仓的建置,有利于备战备荒和发展生产。例如,开皇四年(584年),对于发生水旱灾荒的州县,杨坚下令官仓“开仓赈给”①灾民。开皇五年各地普建义仓以后,恰逢关中诸州连年大旱,而青、兖、汴、许、曹、亳、陈、仁、谯、豫、郑、洛、伊、颍、邳等州频频大水,严重的饥馑和病疫威胁着各地百姓口对此,杨坚一方面命司农丞王宴调发广通仓之粟三百余万石“以拯关中”②,命苏威等人赴关东“分道开仓赈给”③饥民;另一方面,则下令凡“遭水旱之州,皆免其年租赋”④。从而使上述灾区百姓获得及时救济。可见,隋代官仓和义仓的建置,不仅有利于调动农民的积极性,促进生产的发展;而且,有利于稳定民心,加强国防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