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资治通鉴》卷一八一《隋纪五》,炀帝大业七年十二月。
②《资治通鉴》卷一八一《隋纪五》,炀帝大业八年六月。
主观指导上的低能。早在首攻高丽的进军途中,兵部尚书兼左候卫大将军段文振在其病笃弥留之际,曾上表杨广建议说:“唯愿严勒诸军,星驰速发,水陆俱前,出其不意,则平壤孤城,势可拔也。若倾其本根,余城自克。如不时定,脱遇秋霖,深为艰阻,兵粮又竭,强敌在前,靺鞨出后,迟疑不决,非上策也。”①段文振的上述建议有两个值得肯定的基本指导思想:其一是以高丽的首都平壤为隋军的根本进攻目标,只要集中兵力攻陷平壤,那么,其余诸城便不攻自破;其二是为了达成“倾其本根”的战略企图,必须采取“星驰速发,水陆俱前,出其不意”的以奇取胜的速战速决战术。这样,既可避免秋雨的艰阻,又可缓解粮竭的困扰。显而易见,此一建议乃是从敌我双方和天候条件的实际情况出发,而提出的较为符合实战需要的制胜之策。然而,“自负才学”天下无比的杨广竟不采纳,却督令隋军主力按部就班地围攻辽东城。高丽守军凭据坚城,采取诈降误敌之战术,迫使隋军久攻不克,顿兵坚城之下而无所施策。其后,虽有宇文述等九军南下之举,却因自身师老兵疲、军粮竭尽,以及来护儿水师孤军进攻平壤之败,而使隋军终于丧失了水陆会攻平壤的有利时机。倘若杨广最初以部分兵力进攻和箝制辽东高丽守军,以主力疾速南下,以水师密切配合,采取速决制胜之策,那么,攻取平壤、战胜高丽,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三,隋军行军缓慢和消耗过重,水陆两军缺乏密切协同,这是导致隋军失败的又一因素。
杨广将百余万隋军编为三十军,其中,遂行作战任务的为左、右二十四军,担负御营守卫任务的为内、外、前、后、左、右六军。从涿郡出发,每日发一军,每军相距四十里,历时月余,三十军始发完毕。行进中的隋军,“首尾相继,鼓角相闻”②,旌旗飘荡,绵亘千里。由于千里行军,长途跋涉所带来的疲惫和消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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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书》卷六十《段文振传》。
②《资治通鉴》卷一八一《隋纪五》,炀帝大业八年正月。
至前线之时,部队战斗力已经锐减。十分明显,此种徒有“近古出师之盛”①虚名的作战编成和行军序列,根本不适合野战条件下的作战需要。杨广策划进伐高丽的战争,虽然采取的是水陆并进的进攻战略,但由于战线过长,通讯不灵,指挥失当,致使陆师长期顿兵于辽东而不能南进,水军不待诸军俱至而贸然轻进,水陆两军互不协同,孤自为战,对高丽始终没有形成合力而强大的总体进攻之势。因此,尽管杨广最初设想以“总集平壤”②为其进伐高丽的总战略目标,然而,最终却以其错误的主观指导,而化为泡影。
第四,杨广统军御将过死,严重压抑诸将组织指挥才能的充分发挥,也是导致隋军失败的一个因素。
隋军三次进伐高丽之战,杨广是以最高军事统帅率兵亲征的。为了显示其至高无上的专制主义的皇权之威,他在进伐高丽之前,就明令告诫诸将说:“凡军事进止,皆须奏闻待报,毋得专擅。”③杨广的这一命令,表面看似乎是在强调统一指挥和战场纪律,而实际上则是违背战争的客观实际的一种主观主义规定。实践的结果表明,杨广的这个规定,就像一条绳索捆住了诸将的手脚,严重地妨碍他们作战指挥积极性的充分发挥,致使多次陷城歼敌的有利时机,失之于“奏闻待报”的往返过程之中,而这恰恰给高丽守军采取诈降手段重整守备,“随出拒战”,提供了时间和条件。首战高丽,隋军之所以久攻辽东而不克,直接原因即在于此。二攻高丽,杨广虽能汲取教训,改变统军御将过死的作法,给诸将“以便宜从事”的指挥之权,但却因为杨玄感起兵作乱,而终致围辽之战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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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书》卷四《炀帝纪下》。
②《资治通鉴》卷一八一《隋纪五》,炀帝大业八年正月。
③《资治通鉴》卷一八一《隋纪五》,炀帝大业八年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