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领导的河北农民起义军，亦是隋末农民革命队伍中起义最早、活动时间最长的一支武装力量，它是推翻隋朝黑暗统治的北方起义队伍中的一支劲旅。
一、窦建德参加起义军
窦建德，贝州漳南（今河北故城东北）人，世代为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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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隋书》卷八十五《王世充传》。
②《资治通鉴》卷一八四《隋纪八》，恭帝义宁元年十一月。
“材力绝人，少重然许，喜侠节”①；以其具有仗义济贫的思想品格，而“大为乡党所称”②。建德曾作过里长，因犯法逃亡，后遇赦得归。其父卒时，乡里前来送葬者多达千余人，但对他们所赠的财物，建德一律“让而不受”③。
大业七年（611年），隋炀帝大肆征兵，准备进攻高丽，窦建德被征入伍，以其“勇敢尤异者”④而被选任为二百人长。时有同县孙安祖“亦以骁勇选为征士”⑤，安祖以其“家为水所漂，妻子馁死”⑥为由，向官府求情免征，非但不准，反遭县令痛打。安祖受辱，怒杀县令，逃到窦建德处，官府追捕，建德将其藏匿保护起来。是年，山东因大水而发生严重饥荒，邹平王薄为反对炀帝征辽战争而聚众于长白山首举义旗。在此形势下，窦建德对孙安祖说：“文皇帝时，天下殷盛，发百万之众以伐辽东，尚为高丽所败。今水潦为灾，黎庶穷困，而主上不恤，亲驾临辽，加以往岁西征，疮痍未复，百姓疲弊，累年之役，行者不归，今重发兵，易可摇动。丈夫不死，当立大功；岂可为逃亡之虏也。我知高鸡泊中广大数百里，莞蒲阻深，可以逃难，承间而出虏掠，足以自资。既得聚人，且观时变，必有大功于天下矣。”⑦安祖听后十分赞同。于是，一个以反对参加征辽战争为直接目的、以高鸡泊为活动基地的反隋抗暴起义计划，就这样形成了。建德暗中招纳逃兵和穷苦百姓，得数百人，令安祖统领入据高鸡泊起义，安祖自称将军。时有郇人张金称聚众100人于河曲、蓓人高士达聚众千余人于清河，先后起义反隋。官府怀疑窦建德私通起义军，悉收其家属，“无少长皆杀之”⑧。建德闻知家属惨遭屠杀，遂率征辽部众200人，投往清河高士达起义军。士达自称东海公，而以建德为司兵，后孙安祖被张金称所杀，其部众尽归于窦建德。自此，窦建德在高士达的领导下，率所部转战于清河至高鸡泊之间。由于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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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八十五《窦建德传》。
②③④⑥⑦⑧《旧唐书》卷五十四《窦建德传》。
⑤《资治通鉴》卷一八一《隋纪五》，炀帝大业七年十二月。
“每倾身接物，与士卒均执勤苦”①，所以百姓争相投附，其部队很快便发展到万余人。后经多年艰苦奋战，这支活动于河北地区的农民起义军，逐渐发展壮大成为足以动摇隋朝统治基础的隋末三大农民武装力量之一。
二、长河诱歼郭绚军
长河诱歼郭绚军，是窦建德自创建义军以来反击隋军进攻的一次重要作战。
大业十二年(616年)十二月，隋涿郡（治蓟县，今北京城西南）通守郭绚率兵万余人，南下进攻活动于清河至高鸡泊之间的高士达起义军。士达自以军事才能不及窦建德，乃进建德为军司马，“咸以兵授焉”②，即由建德全权负责部队作战指挥。建德既得统军御众之权，“欲立奇功”③以威服众人，遂请士达负责看守辎重，自率精兵7000迎击来犯之隋军。为了达成出奇制胜之效，建德“诈为与士达有隙而叛之”④；士达则声言“建德背亡”⑤，并取一虏获妇人伪为建德之妻，而杀于军中，以此来欺骗和麻痹隋军。尔后，建德又以“请降”为名，一面派人给隋将郭绚送“降书”，诈称“愿为前驱，破士达以自效”⑥，一面将义军埋伏于长河（今山东德州东），准备诱使隋军入伏，一举而歼灭之。郭绚得诈降书之后，不辨真伪，信以为真，迅即率兵跟随送书人南下进至长河
地界，妄想同建德“期与为盟，共图士达”⑦。待隋军一到，建德遂乘郭绚“益懈而不备”⑧之隙，立即挥军突然袭击，大败隋军，歼敌数千人，缴获战马千余匹。隋将郭绚仅率少数骑兵逃走。建德率军乘势追击，进至平原（治安德，今山东陵县）斩郭绚首而献于高士达。自此，窦建德“威振山东”⑨，义军获得迅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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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⑥⑦⑧《旧唐书》卷五十四《窦建德传》。
⑨《新唐书》卷八十五《窦建德传》。
三、窦建德力挽危局
起义军长河作战胜利之后，高士达滋长了骄傲情绪。是时，隋太仆卿杨义臣奉杨广之命，率兵万余人于清河地区镇压了张金称起义军后，乘胜东向进至平原地界，妄图深入高鸡泊消灭高士达、窦建德农民军。隋军的这一险恶用心，完全为窦建德所识破。面对隋军的攻势，建德及时提醒士达说：“历观隋将，善用兵者唯义臣耳。新破金称，远来袭我，其锋不可当。请引兵避之，令其欲战不得，空延岁月，将士疲倦，乘便袭击，可有大功。今与争锋，恐公不能敌也。"①建德这一根据敌情实际而提出的避锐就疲、伺机出击的建议，无疑是个切实可行的作战方略，但是，为长河胜利而冲昏头脑的高士达，竟不以为然，执意立即出兵正面迎敌。于是，士达决定留建德守营t自率精兵前往平原迎战隋军。士达初战小胜，便“纵酒高宴，有轻义臣之心”③审建德闻之而预感祸将不远，为阻击隋军长驱直入，遂决定留人守营，自率精骑百余据险“以防士达之败”③将给义军造成的更大损失。不久，士达果因轻敌不备，而在隋军进攻之下兵败被杀。隋将杨义臣乘胜挥军西进，企图围歼窦建德。在此紧急关头，建德鉴于兵少难以固守，遂断然决定避开隋军锋锐，率众自高鸡泊北上，向隋军薄弱地区发展。当义军进到饶阳（今属河北）时，建德乘该城空虚无备，挥军一举攻陷。义军入城之后，建德采取“抚循士众”④的正确政策，深得当地军民拥护，故“又得三千余兵”⑤。在大敌压境的危急情况下，窦建德能够临危不惧，采取“避实击虚”的灵活战术，与强敌周旋，这不仅使义军避免了被消灭的厄运，而且扩大了活动
地盘，壮大了义军队伍。隋将杨义臣既杀高士达，“以为建德不足忧”⑥，遂志满意骄地引军而去。其后，窦建德率众复返平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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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⑥《旧唐书》卷五十四《窦建德传》。
面隆重为士达发丧，安葬阵亡士卒；一面招集士达旧部，重整旗鼓，又得数千之众。义军士气复振，建德“始自称将军”①。在此后与隋军作战中，由于建德始终贯彻“每获士人，必加恩遇”②的政策，致“隋郡县吏多以地归之”③，这不但有力地分化了隋朝地方统治势力，而且使义军地盘不断扩大，迅速发展成为一支拥有“胜兵十余万人”④的起义军。
四、七里井大败薛世雄军
（参见附图9）
大业十三年（617年）正月初五，窦建德于乐寿（今河北献县）称长乐王，年号丁丑，置署设官。这标志着窦建德所领导的河北农民起义军的斗争，已发展到建立政权的新阶段，并且以一支活跃于河北的强大义军力量，而与河南瓦岗军的斗争遥相呼应。是年二月，瓦岗军建立政权后，李密亲率义军屡逼东京洛阳，致使“中原骚动”⑤，东京内外不安。七月，杨广为了解救洛阳之危，诏遣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薛世雄率领幽、燕精兵3万人南下，企图与洛阳的王世充等诸将合军，一举消灭瓦岗军于洛阳外围地区，并令其南下沿途所遇义军“随便诛翦”⑥。薛世雄率军南下进至河间（今属河北）城南之七里井而驻军扎营。窦建德在获悉隋军南下将至之时，即选精兵数千预先埋伏于河间南界的沼泽地中；比及隋军已至，建德为了欺骗和麻痹隋军，采取了“悉拔诸城伪遁”⑦、佯言南逃豆子卤亢的隐真示假的战术。对此，隋将薛世雄不仅信以为真，而且竞误断“建德畏己，乃不设备”⑧。建德通过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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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④⑦⑧《旧唐书》卷五十四《窦建德传》。
③《新唐书》卷八十五《窦建德传》。
⑤《隋书》卷六十五《薛世雄传》。
⑥《资治通鉴》卷一八四《隋纪八》，恭帝义宁元年七月。
察得悉隋军麻痹不备的情报后，立即亲率敢死之士1000人①，自乐寿北上，直趋七里井夜袭隋军营寨。天将明，“会云雾昼晦，两军不辨”②，建德挥军突袭敌营，在义军的突然打击之下，隋军顿时溃败，大部被歼，其中因混乱自踏而亡者万余人，余众皆为义军所俘。隋将薛世雄于慌乱之中，仅“与左右数十骑遁入河间城”③，因兵败“惭恚发病”④，逃回涿郡后不久而亡。义军击败隋军之后，建德挥军乘胜进围河间城，又开始了新的战斗。
七里井大败薛世雄军，是河北农民军反击隋军进攻的一次意义十分重大的作战。杨广调遣薛世雄率军南下，其战略企图不仅在于进攻窦建德的河北农民军，而且更是为了打击李密的瓦岗军，以解除东京洛阳的困境，挽救摇摇欲坠的隋朝政权。所以，窦建德于七里井反击作战的胜利，不仅消灭了河北地区的一支隋军主力，为义军的发展壮大创造了有利条件，而且在客观上有力地配合了于洛阳城下浴血奋战的瓦岗军，为加速隋朝政权的土崩瓦解，作出了重要贡献。
五、河北农民军迅速发展的原因
以窦建德为领袖的河北农民军，从大业七年至大业十三年（611～617年）七月，经过7年的艰苦奋战，已经发展壮大成为一支“威振山东”的起义武装力量。河北农民军的成长壮大，这既是隋末农民大起义蓬勃发展形势下的必然产物，又是与义军领袖窦建德善于从军事上、政治上实施正确的主观指导分不开。长河与七里井两次重要作战，建德均能从敌强己弱的实际情况出发，巧妙地采取诈降误敌的手段和诱敌入伏的战法，乘敌不备，奇袭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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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七里井之战窦建德所率敢死队的人数，据《资治通鉴》卷一八四《隋纪八》记载为“二百八十人”；本书这里取新、旧《唐书·窦建德传》说。
②《旧唐书》卷五十四《窦建德传》。
③④《隋书》卷六十五《薛世雄传》。
胜。当士达兵败被杀，义军处于危困之际，建德又能临危不惧，沉着应敌，采用避实击虚的战法，迅速甩开当面强敌的围攻，而向敌人空虚之处发展，从而不仅使困境中的义军转危为安，而且获得了重新发展壮大的条件。可见，窦建德在作战指导上的正确，乃是义军取得军事胜利的重要原因。
窦建德出身于劳动农民，参加起义后，特别是在士达不幸牺牲，他成为河北农民军领袖之后，一直保持着劳动人民艰苦朴素的本色。史载“建德性约素，不喜食肉”①；“常食唯有菜蔬、脱粟之饭。其妻曹氏不衣纨绮，所使婢妾才十数人”②。这些记载说明，窦建德虽已称王于乐寿，但与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的那些封建帝王，却有着本质的区别。每次平城破阵，建德都能身先士卒，甘苦共众；对于作战中缴获的资财或其它战利品，建德自己“一无所取”③，全部分赏有功将士。身居王位而葆有艰苦朴素、清正廉洁的特色，这正是窦建德深受广大将士拥护，“能致人之死力”④，进而促使义军不断发展壮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对待降将政策上，建德从“欲安百姓以定天下”⑤的政治战略出发，一改其他义军每“得隋官及士人必杀之”⑥的作法，实行宽待降将、择贤而用的开明政策。这也是河北农民军得以迅速发展壮大的原因之一。攻陷饶阳时，建德得该县长宋正本，以其有贤才，遂“引为上客，与参谋议”⑦；建德乐寿称王后，授任宋正本为纳言。总之，对于每战所得之才堪任用的隋官及士人，建德都能“随才拜授，委以政事”⑧。建德实行广泛的“招集贤良”⑨的正确政策，这对瓦解敌人，壮大自己，无疑起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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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⑥《新唐书》卷八十五《窦建德传》。
②③④⑤⑦⑧《旧唐书》卷五十四《窦建德传》。
⑨《旧唐书》卷五十四《窦建德传》史臣评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