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附图1)
刘裕在平定桓玄之乱后,以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南徐、南兖二州刺史等职镇守京口,遥控朝政。义熙四年(408年),刘裕入朝加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实际上掌握了东晋大权。他为扩大东晋领土,以及增加个人威望,为取代晋室扫清道路,发动了北伐南燕之战。
南燕慕容德在东晋隆安四年(400年)建立,定都广固(今山东青州西),占有青、兖地区(今山东一带),南与东晋接壤。义熙五年(409年)二月,燕主慕容超先后派遣骑兵攻略东晋宿豫(今属江苏)、济南(治今山东济南)等地,生俘晋阳平(治今江苏盱眙东)太守刘千载、济阴(治今江苏盱眙西)太守徐阮、济南太守赵元等人,俘走东晋百姓3500余口。
同年三月,刘裕上表北伐,以丹阳尹孟昶留守建康。四月,刘裕率舟师自建康进发,沿淮水入泗水(淮水下游第一大支流)。五月,刘裕大军进抵下邳(今江苏睢宁西北),留下船舰辎重,从陆路经琅邪(今山东临沂)北进。所过之处,皆筑城垒留兵把守,以防敌军切断运路。
南燕主慕容超闻知晋军来攻,集朝臣商议军谋。尚书公孙五楼献计说:“吴兵轻果,所利在战,初锋勇锐,不可争也。宜据大岘(大岘山,即今沂山,上有穆陵关),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可徐简精骑二千,循海而南,绝其粮运,别敕段晖(南燕将)率兖州之军,缘山东下。腹背击之,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险自固,校其资储之外,余悉焚荡,芟除粟苗,使敌无所资。坚壁清野,以待其衅,中策也。纵贼入岘,出城逆战,下策也”①。慕容超对其上、中二策皆不肯纳,认为晋军纵使过大岘山而来,燕军可凭借“战车万乘、铁马万群”,“徐以精骑践之”②,击败晋军。慕容镇提出:“必须平原用马为便,宜出岘逆战,战而不胜,犹可退守,不宜纵敌入岘,自贻窘逼”③。慕容超均不予采纳。
晋军北伐之前,曾有人分析敌情,认为南燕或据大岘之险,或坚守广固,割掉麦苗,坚壁清野,晋军将面临险境。刘裕胸有成竹地说:“鲜卑贪,不及远计,进利克获,退惜粟苗。谓我孤军远入,不能持久,不过进据临朐(今属山东),退守广固。我一得入岘,则人无退心,驱必死之众,向怀贰之虏,何忧不克。彼不能清野固守,为诸君保之”④。燕军的战略部署,果不出刘裕所料。五月,刘裕率军不战而过大岘,喜形于色,举手指天说:“吾事济矣”。六月,进抵东莞(今山东莒县)。
慕容超在晋军未至东莞时,遣公孙五楼及左军将军段晖、辅国将军贺赖卢等6将率步骑5万据守临朐,这时闻晋军临近,又亲率4万军队赶至临朐。慕容超为了切断晋军的水源,命公孙五楼率骑兵进据离临朐四十里的巨蔑水。公孙五楼急驰巨蔑水,被早已到那里的晋军前锋孟龙符击败,返回临胸。刘裕命令众军步进,以战车4000辆分为左右两翼,双车并行,缓缓而进,车上皆张设布幔以防弓矢,步兵夹在战车之间,另以骑兵为游军,负责掩护警戒。晋军进至距临朐数里之处时,慕容超派铁骑万余前来迎战,刘裕命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怜等齐力击之,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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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晋书》卷一百二十八《慕容超载记》。
④《宋书》卷一《武帝纪》上。
激战过午,未分胜败。参军胡藩向刘裕献计,认为南燕悉众来战,其后方临朐必然空虚,请以奇兵偷袭临朐。刘裕依计而行,遣谘议参军檀韶与胡藩等军轻骑奔袭临朐。临朐防守空虚,被檀韶等人一举攻克,南燕辎重尽为晋军所获。慕容超大惧,奔往城南段晖军。刘裕得知檀韶等已克临朐,大军奋击,南燕军大败,段晖等10余名将领被杀,慕容超率残众逃回广固。
刘裕乘胜追击,直抵广固城下,一举攻克广固大城(外城)。慕容超在晋军猛攻之下,退守小城(内城),使尚书郎张纲向后秦求救,后又继派尚书令韩范再往后秦求救。刘裕命将士设长围巩固大城防守,围高3丈,外穿3重壕堑。晋军以南燕当地粮谷为食,停止江、淮等地转输军粮。刘裕“抚纳降附”,“援才授爵,因而任之”①,从政治上分化瓦解敌人。
七月,南燕大将垣遵、垣苗兄弟逾城投降刘裕。这时有人告诉晋军,要想攻克广固小城,必须用张纲所造的攻城器具。张纲从长安返回,泰山太守申宣执送晋军,裕命张纲登楼车绕城大嚷,称大夏国大败后秦,后秦无兵可救。城中燕军听说,惊恐不安。北方人民执戈送粮,投奔裕军的每日以干数。慕容超请割地求和,刘裕不许。后秦主姚兴见南燕使者后,即派人对刘裕说:“今当遣铁骑十万,迳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遣铁骑长驱而进”②。刘裕知道后秦乃虚张声势,便对来使说:你告诉姚兴,我平定燕国之后,息甲三年,当出兵平定关、洛。如姚兴自送死,便可速来。
十月,张纲攻城器具制造完毕,“设诸奇巧,飞楼木幔之属,莫不毕备。城上火石弓矢,无所用之。”这时投降东晋的南燕尚书张俊劝刘裕说:“燕人所恃者,谓韩范必能致秦师也,今得范以示之,燕必降矣”③。刘裕遂命人招降韩范,韩范向后秦求救兵未能成功,遂投降刘裕。刘裕示韩范循城绕行,城中燕军人情离沮,没有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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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宋书》卷一《武帝纪》上。
③《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五《晋纪三十七》安帝义熙五年九月。
次年正月,燕将贺赖卢、公孙五楼等掘地道出战晋军,兵败退回。刘裕挥军猛攻,城中燕军出降者络绎不绝。二月,南燕尚书悦寿开城门迎纳晋军入城,刘裕攻占广固小城。慕容超与数十骑出逃,被晋军俘获,刘裕以其不降,将他送往建康斩首,南燕灭亡。
刘裕攻灭南燕之战,谋略周密,深知敌情。在战术上采用步、骑、车3个兵种协同作战,有力地遏制了南燕强大铁骑的冲击。在战争谋略上,临敌出奇制胜,袭击敌后方,并用政治瓦解与军事进攻相结合,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南燕主慕容超骄傲轻敌,摒弃守险拒敌,以及出大岘用骑兵野战歼敌的正确谋略,纵敌入境。两军大战时,没有周密的战略部署,不善于寻找战机,发挥骑兵优势,一旦失利,便消极地退守孤城,这些都是燕军失败而亡国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