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决战前的北方形势
石勒在平定冀、幽、并、青4州后,于东晋太兴二年(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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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一百零二《刘聪载记》。
年)与前赵公开决裂,自己称赵王,以襄国(今河北邢台西南)为都,建立政权,史称后赵。此后北方出现了以前赵和后赵两个强大政权相对峙的政治格局。
石勒在称赵王前后,实行了一系列有利于社会发展的政治经济措施。在政治上,石勒除实行与前赵一样的胡汉分治外,更加注意对汉族士人的利用。石勒在转战冀州之时,即曾立“君子营”以安置中原的“衣冠人物”,又以汉族士人张宾为谋主,对他言听计从,使之总理朝政。汉族士人在石勒的开国事业中发挥了很大作用。针对当时民族矛盾比较尖锐的情况,石勒还明令“不得侮易衣冠华族”①。后来石勒还采用了魏晋时期的九品官人法,为汉族士人入仕提供条件,这不仅使后赵得到了汉族士人的支持,也使后赵扩大了自己的统治基础。
在经济上,石勒实行了整顿户籍、劝课农桑、定额征收编户齐民田租户调等有利于减轻农民负担、发展农业生产的措旋。早在西晋建兴二年(314年),石勒就“以幽冀渐平,始下州郡阅实人户,户赀二匹,租二斛”②。称赵王后,石勒还常“遣使循行州郡,劝课农桑”③,因而后赵统治区内的农业生产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
由于石勒实行的上述措施,使后赵国力渐强。在平定青州曹嶷以后,石勒无论在所控制的区域上,还是在国力上,都已超过前赵,完全具备了和前赵决战以争天下的实力。
匈奴刘氏政权在建兴四年(316年)攻破长安灭亡西晋政权后,曾一度成为中原广大地区的共主。在此前后,中原地区的石勒、王弥等多股势力,都曾一度臣服于汉国的统治,这是匈奴刘氏政权的全盛期。但随着中原地区军事形势的发展,北方出现多股地方割据势力,像石勒先后控制了冀,幽、并等州,曹嶷控制了青州地区。自刘曜改国号为赵,迁都长安后,匈奴刘氏政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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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晋书》卷一百零五《石勒载记》下。
②《晋书》卷一百零四《石勒载记》上。
正能控制的地区只有关中和并州南部等地。而且在其控制区四周,尚有成汉、前凉、仇池杨氏等割据政权,前赵主刘曜曾亲率大军进攻前凉、仇池杨氏,但都没能真正消灭这些政权。前赵历代统治者大都荒淫无道,在政治上无所作为,也不重视发展生产,因而其国势日益衰落。然而前赵政权还有着强大的军事实力,刘曜进攻前凉时,有“戎卒二十八万五千,临河列营,百余里中,钟鼓之声沸河动地”①。
石勒在消灭曹嶷平定青州后,成为北方的强国。他志在统一北方,与前赵的决战势不可免。而前赵曾一度是中原共主,对迅速崛起的石勒十分忌恨,也想消灭石勒,以恢复前赵对中原的统治,二者之间终于爆发了关乎决定各自成败的洛阳之战。
二、大战的序幕——新安及河东之战
东晋太宁二年(324年)正月,后赵司州刺史石生进兵攻打前赵新安(今属河南),斩前赵河南太守尹平,掠取人口5000户而归。接着,石勒又命石生进攻东晋据守的许昌(今河南许昌东)、颍川(治今河南禹州)等地口石生进攻阳翟(今河南禹州),被晋将郭诵击败,退守康城(在阳翟境内)。后赵汲郡内史石聪闻知石生兵败,急驰往救,进攻东晋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皆破之。石生进兵屯据洛阳,攻略河南郡县。太宁三年(325年)五月,李矩、郭默因数次败于后赵军,又缺乏军粮,遂遣使投降前赵。前赵主刘曜命中山王刘岳率军直趋孟津(在今河南孟津东北),镇东将军呼延谟率军自崤县、渑池(今河南渑池西南)一带东进,准备与李矩、郭默会合一同进攻石生。刘岳攻克后赵孟津关戍,进围洛阳金墉城(洛阳西北角之小城),石生率兵固守。后赵中山公石虎率步骑4万自成皋关(在今河南荥阳汜水镇)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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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一百零三《刘曜载记》。
救援石生,与刘岳大战于洛阳城西。刘岳战败,身中流矢,退保石梁关(在今河南洛阳东,洛河之北)。石虎在石梁关四周修筑堑壕木栅,隔绝刘岳的内外交通,又进兵击败前赵另军呼延谟部,阵斩呼延谟。刘曜亲率大军救援刘岳,石虎率骑兵3万迎敌。刘曜驻屯金谷(今河南洛阳西北),其军夜间无故自惊,士卒奔溃,刘曜退归长安。同年六月,石虎攻破石梁关,生擒刘岳以下将佐80余人,前赵士卒被坑杀9000余人。与此同时,郭默被后赵石聪击败,单身逃往江南。李矩也率众南归,死于半途之中。于是河南司、豫、徐、兖4州又为后赵所有,后赵与东晋遂以淮水为界。
东晋咸和三年(328年)七月,石勒派遣石虎率军4万自轵关(在今河南济源西北,为入并州要道)西进,向前赵河东(治今山西夏县西北)地区发动进攻。后赵军进入河东,前赵诸县起而响应者50余县,石虎率军进攻蒲阪(今山西永济西)。刘曜闻知后赵来攻,遣河间王刘述征发氐羌部众屯秦州(治今甘肃天水)以备前凉及仇池杨氏,自率中外精锐水陆诸军自潼关(在今陕西潼关北)北渡黄河,救援蒲阪。石虎闻刘曜亲率大军前来,恐惧退兵,刘曜率兵追击。八月,刘曜在高候(今山西运城安邑镇北)追上石虎,大破其军,斩后赵将石瞻,后赵军陈尸200余里,损失资仗以亿计,石虎逃奔朝歌(今河南淇县)。后赵军在河东之战中遂以失败告终。
刘曜反击取得胜利后,率军自大阳(在今山西平陆西南)渡过黄河,向洛阳石生发动进攻,决千金蝎(在今河南洛阳北)水灌洛阳金墉城。与此同时,刘曜分遣诸将攻打后赵汲郡(治今河南卫辉西南)、河内(治今河南沁阳)等地,后赵荥阳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张进等投降前赵。前赵大军来攻,后赵京师襄国(今河北邢台)大震,石勒决定率军救援。前、后赵之间的洛阳决战由此展开。
三、洛阳决战刘曜被俘
石勒闻知刘曜围攻洛阳,准备亲率大军援救洛阳。后赵谋士郭敖、程遐等人劝谏石勒说:“刘曜乘胜雄盛,难与争锋,金墉粮丰,攻之未可卒拔。曜悬军千里,势不支久。不可亲动,动无万全,大业去矣”①。石勒大怒,叱退二人,转与前记室参军徐光商量说:“刘曜乘高候之势,围守洛阳,庸人之情皆谓其锋不可当也。然曜带甲十万,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师老卒殆,以我初锐击之,可一战而擒。若洛阳不守,曜必送死(谓来进攻)冀州,自河已北,席卷南向,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亲行,卿以为何如?”②徐光回答说:“刘曜乘高候之势而不能进临襄国,更守金墉,此其无能为也。悬军三时,亡攻战之利,若鸾旗亲驾,必望旌奔败。定天下之计,在今一举。今此机会,所谓天授,授而弗应,祸之攸集”③。石勒闻之大喜,命令中外戒严,有再敢劝谏阻止出兵者斩。
东晋咸和三年(328年)十一月,石勒命攻占东晋寿春(今安徽寿县)的石堪、石聪、豫州刺史桃豹等各率所部会于荥阳(今河南荥阳东北),命石虎率部自朝歌进据石门(在荥阳北)。石勒自率步骑4万自襄国直趋洛阳。石勒在进军途中对徐光说:“曜盛兵成皋关,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擒也”④。同年十二月,后赵诸军集于成皋(今河南荥阳汜水镇),共有步卒6万,骑兵27000。石勒兵至成皋,闻知没有前赵守军,大喜,举手指天加额称庆说:“天也!”⑤急速命令诸军卷甲衔枚分头从小路疾进,出于巩县(今河南巩义西)、訾城(今河南巩义西南)之间。
刘曜顿兵洛阳城下,不抚将士,专与身边幸臣饮酒赌博,左右有进谏者,刘曜认为是妖言,立即将他们斩首。及至闻知石虎军进据石门,又知石勒亲率大军渡河而来,才开始商议增兵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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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晋书》卷一百零五《石勒载记》下。
荥阳、黄马关(在成皋附近,黄河南岸)。不久,前赵的洛水哨所生擒后赵前锋羯兵,刘曜亲自审讯,得知石勒亲率大军前来,军势甚盛,心中惊慌。刘曜连忙撤洛阳之围,集中所有部队在洛阳城西列阵,南北达10余里,共有将士10万余人。
石勒军至洛阳,遥见前赵列阵于洛阳西,大喜,对左右说:“可以贺我矣!”①石勒率步骑4万进入洛阳,指挥诸军,命石虎率步兵3万自城北向城西,攻击刘曜中军;石堪、石聪等各率精骑8000自城西向北,攻击前赵前锋;自己亲率主力出洛阳阊阖门(洛阳西侧北边门)夹击刘曜中军。
刘曜酗酒成性,临战之前饮酒数斗,乘马将出又饮酒斗余,至西阳门(洛阳西侧中间门),指挥中军进入平地。石堪乘机率精骑猛冲敌阵,前赵阵势大乱,将士溃散,石勒、石虎等各自率军夹击前赵中军,前赵军大败。刘曜昏醉奔退,马陷于石渠之中,坠于冰上,身受10余创,被石堪活捉。前赵将士溃乱,被后赵军杀死5万余人。石堪捉住刘曜后,石勒下令停止追击,说:“所欲擒者一人耳,今已获之,其敕将士抑锋止锐,纵其归命之路”②。石勒擒刘曜凯旋,洛阳决战遂以前赵大败而结束。
四、北方的短暂统一
石勒回到襄国后,命刘曜给其太子刘熙写信,使其归降。刘曜却告诉刘熙“与诸大臣匡维社稷,勿以吾易意也”③。石勒看后大怒,不久将刘曜杀掉。
前赵大败之后,国内人心惶惶。东晋咸和四年(329年)正月,刘熙与南阳王刘胤等率百官西奔上邽(今甘肃天水),前赵诸征镇皆弃守而从之,于是关中大乱。前赵将军蒋英、辛恕等拥众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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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一百零五《石勒载记》下。
③《晋书》卷一百零三《刘曜载记》。
万占据长安,遣使向后赵投降,石勒命石生率洛阳守军进据长安:同年八月,刘胤率军数万自上邽反攻长安,关中陇东(治今宁夏固原东南)等7郡胡汉各族皆起兵响应。石生率所部婴城固守,石勒派遣石虎率骑兵2万救援长安。九月,石虎在义渠(今甘肃宁县西北)大败刘胤,斩杀刘胤将士5000余人。刘胤逃奔上邽,石虎乘胜追击,前赵士卒枕尸千里,上邽守军溃散。石虎攻克上邽,生擒刘熙、刘胤及其王公卿士以下3000余人,全部处死,徙其台省文武、关东流人、秦雍大族共9000余人于襄国,前赵亡
石虎攻占上邽后,转而进攻河西集木且羌,俘获数万,秦陇地区皆被后赵平定。前凉张骏闻知恐惧,遣使向后赵称藩,贡献方物。氐王蒲洪、羌酋姚弋仲也相继投降后赵,石虎表蒲洪为监六夷军事,姚弋仲为六夷左都督,迁氐、羌15万落于司、冀2州。至此,当时中国北方广大地区皆为后赵所控制,石勒实现了北方的统一。
咸和五年(330年)九月,石勒即帝位,改元建平,大赦天下。后赵完成北方的统一后,占有南至淮水、北至代北、东至大海、西至河西的广大地区,成为与东晋南北对峙的唯一北方强国。然而后赵统一北方的局面,并没能保持多久。石勒称帝3年后病死,太子石弘即位。手握后赵实权的石虎不久废石弘自立,并将都城迁至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石虎是十六国时期出名的暴君,他在位期间的倒行逆施,使后赵的各种社会矛盾日益激化。东晋永和五年(349年),后赵政权随着石虎的死去而灭亡,北方重又陷入分裂混乱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