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鲜卑慕容氏的兴起及建国
慕容氏是鲜卑的一支，曹魏初年入居辽西（治今辽宁义县西），后从司马懿讨伐公孙氏有功，其酋长慕容莫护跋被封为率义王，慕容氏始建国于棘城（今辽宁义县西南）之北，后迁居辽东（治今辽宁辽阳）北部。西晋初年，慕容奠护跋之曾孙慕容廆统部，屡犯西晋边境，后慕容廆遣使归顺晋廷，被封为鲜卑都督。晋元康四年(294年)，慕容廆率部移居大棘城，教部众以农桑之法，开始定居的农业生活，同时仿晋制建立制度，所谓“法制同于上国”①。西晋永嘉(307～313年)初年，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东晋初，慕容廆遣使劝进，被晋元帝授予龙骧将军、大单于。当时中原大乱，人口流亡，慕容廆“刑政修明，虚怀引统，流亡十庶多襁负归之”②。中原百姓士人大量避难辽西后，慕容廆设置侨州郡，任用汉族士人为官，兴办儒学，发展农业，采取了一系列促进生产发展，扩充自己实力的措施，为前燕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东晋咸和八年(333年)，慕容廆死，其子慕容皝继其位。晋咸康三年(337年)，慕容皝称燕王，咸康七年，迁都龙城（今辽宁朝阳）。慕容皝在位期间，先后攻破夫余、高句丽，攻灭鲜卑宇文部，大败后赵军。同时，慕容鼽实行与其父一样的有利于经济文化发展的措施，其势力急剧发展，成为辽西强国。东晋永和四年(348年)，慕容皝死，其子慕容儁继位。慕容儁即位时，后赵已渐至衰乱。永和六年(350年)，慕容儁集中精兵20万南下，连败后赵军，攻占蓟城（今北京西南），随即迁都于此。同年，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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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一百零八《慕容廆载记》。
儁经过多次攻战，消灭代后赵称帝的冉闵，攻占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顺利进据中原。东晋永和八年（352年），慕容儁称帝，国号燕，史称前燕。
二、前燕与前秦的东西对峙
前燕攻灭冉闵后，占有今河北、河南、山西、山东、辽宁、内蒙古等广大地区，其中黄河流域除前秦占有的关中外，全部为前燕所有。当时的中国北方形成前燕、前秦东西对峙的局面。慕容偏控制中原后，准备进而灭掉东晋和前秦，一举统一天下。东晋升平二年（358年），慕容儁命令州郡“校阅见丁，精覆隐漏”①，每户可留丁口一人，其余尽数征发为兵，想征集士卒150万，成就统一大业。后因怕百姓“人不堪命，有土崩之祸”，改为“三五占兵”②，亦即家有三丁者抽一人充兵，有五丁者抽二人充兵，并下令于次年冬天在京师邺城集合。但慕容儁未及兴师，便于升平四年（360年）病死。慕容儁死后，其子慕容暐继位，年仅11岁。慕容皝第四子、太原王慕容恪以太宰、录尚书事辅理朝政，慕容皝之弟、上庸王慕容评以太傅“副赞朝政”。
慕容恪是前燕难得的政治军事人才，他执政后，“虚襟待物，谘询善道，量才处任，使人不逾位。朝廷谨肃，进止有常度，虽执权政，每事必谘之于评”③。他不仅平定了勋旧慕舆根的叛乱，稳定了慕容暐年幼即位的动荡政治局面，而且曾一度攻占东晋洛阳金墉城（今河南洛阳东）、荥阳、许昌等地。慕容恪执政期间，是前燕政权比较稳定的一个时期。
与此同时，前秦政权也处于上升发展时期。前秦主苻坚重用汉人王猛，推行加强中央集权、整顿吏治、劝课农桑、兴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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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一百一十《慕容儁载记》。
③《晋书》卷一百一十一《慕容暐载记附慕容恪传》。
等措施，使得政治清明，社会经济发展，国力蒸蒸日上。前秦成为与前燕东西对峙的强有力的对手，苻坚又素有统一天下之志，二者之间的战争势不可免。
东晋太和元年（366年），慕容恪病死，前燕形势发生逆转。慕容恪死后，“性多猜忌”①的慕容评继之辅政。慕容恪临终，曾向慕容暐及慕容评推荐文武兼资的吴王慕容垂，请以他为大司马职掌兵权，以对抗秦、晋。但慕容评执政后，不肯重用慕容垂，而以慕容暐之弟慕容冲任大司马。东晋太和四年（3 69年），东晋桓温率大军北伐，企图乘慕容恪初死之机，收复被前燕攻占的河南失地。慕容暐、慕容评君臣本无才略，见晋军一路连胜，恐慌异常，意欲北逃龙城。这时慕容垂请求率师抵御晋军，慕容暐遂以他为南讨大都督，率军5万迎敌。同时，慕容暐又遣使向前秦求救，并许割虎牢（今河南荥阳汜水镇）以西之地，请求前秦出兵相助。苻坚遣其将苟池率军2万东出声援，苻坚此举“外为赴援，内实观隙，有兼并之志矣”②。慕容垂采用断敌退路的战略，在襄邑（今河南睢县西）大败晋军，晋军将士伤亡3万余人。慕容垂的襄邑大捷，虽然挽救了前燕的危机，但他自己却因威名大振而受到慕容评更深的猜忌，慕容评加紧筹划，准备杀掉慕容垂。慕容垂无法自全，遂与世子慕容令投奔前秦。
苻坚早有攻灭前燕之心，慕容恪死后，因畏惧慕容垂的威名而未敢贸然用兵，这时见慕容垂来降，大喜过望，以其为冠军将军、宾都侯，礼遇甚重。至此，秦、燕之间的对峙局面出现了有利于前秦一方的转变。
三、潞川之战
慕容恪死后，前燕政治渐趋衰乱。燕主慕容暐穷奢极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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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一百一十一《慕容暐载记》。
“后宫四千有余，僮侍厮养通兼十倍，日费之重，价盈万金，绮縠罗纨，岁增常调，戎器弗营，奢玩是务”①。执政者慕容评则是“政以贿成，官非才举”，使得“群下切齿焉”②。就在前燕发生统治危机的情况下，前秦发动了对前燕的进攻。
东晋太和四年(369年)十二月，前秦主苻坚以前燕未如约割让虎牢以西之地为由，命王猛与建威将军梁成、洛州刺史邓羌等率步骑3万进攻洛阳。燕主慕容暐闻讯，命乐安王慕容臧率精兵10万赴援。王猛命梁成率兵万人迎击慕容臧，两军在荥阳（今河南荥阳东北）附近的石门遭遇，慕容臧兵败，于是两军相持于石门一线。燕洛州刺史慕容筑在王猛劝降之下，举城归降，前秦攻占洛阳。随后，梁成再次大败慕容臧，慕容臧退守新乐（今河南新乡一带）。王猛留邓羌镇守洛阳，率军凯旋。前秦攻取可以沿黄河东进北上的战略要地洛阳，为后来的潞川之战打下了基础。
太和五年（370年）四月，苻坚以王猛为统帅，使其率杨安等将领率步骑6万，再次东进伐燕。苻坚亲送王猛于霸水（在今陕西西安东），说：“今授卿精兵，委以重任，便可从壶关（今属山西）、上党出潞川（今山西东南部浊漳河），此捷济之机，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吾当躬自率众以继卿后，于邺相见。已敕运漕相继，但忧贼，不烦后虑也”③。王猛豪迈地回答说：“臣虽不武，望克不淹时。但愿速敕有司，部置鲜卑之所”④。随即挥师东进。本年七月，王猛率军围攻燕之壶关，大将杨安另率一军进攻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从前秦用兵方略上看，是兵分两路，以主力沿黄河自洛阳渡河北上攻敌之上党，一旦占此要地，便可直趋燕都邺城；另以偏师攻敌晋阳，其战略意图是掩护主力，保证其侧翼安全，也是为了牵制敌晋阳守军，使其不能南救上党口此外，利用渭水、黄河通运，保证大军补给。
八月，慕容暐命慕容评率精兵30万援救壶关、晋阳口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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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一百一十一《慕容暐载记》。
③④《晋书》卷一百一十三《苻坚载记》上。
王猛攻克壶关，生擒前燕上党太守慕容越，秦军所至，前燕郡县望风而降。杨安攻晋阳，一时未能克。九月，王猛留屯骑校尉苟苌守壶关，亲率大军助杨安会攻晋阳。秦军挖掘地道，秦将张蚝率壮士数百人潜入城中，大呼斩关，引纳秦军入城，王猛、杨安终于攻克晋阳。当时前燕慕容评畏惧王猛，迟疑不进，大军屯于潞川。十月，王猛留将军毛当戍守晋阳，亲率大军进至潞川与慕容评相持。
慕容评以王猛“悬军远入，利在速战，议以持久制之”，坚守不肯出战。评“性贪鄙，鄣固山泉，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斗志”①。王猛见燕军不肯出战，便派将领郭庆率骑兵5000，乘夜从小路偷袭燕军背后，傍山点火，烧其辎重，大火见于邺城之中。慕容暐见火光恐惧，催慕容评出战。慕容评被迫向秦军求战，王猛知慕容评卖水鬻薪，将士没有斗志，决定应战。十月二十三日，王猛集合将士誓师出战，临行慷慨陈辞，激励将士奋勇向前，秦军战士人人奋勇，“破釜弃粮，大呼竞进”②。两军对阵，王猛见燕军人多势众，勉励勇将邓羌说：“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成败之机，在斯一举，将军其勉之”③。邓羌请以司隶一职为破敌之赏，王猛因己之权力所限，应以安定太守，万户侯，邓羌不悦而退。及至与燕军接战，邓羌不肯向前。王猛亲至邓羌帐中，许其所请。邓羌随即与张蚝、徐成等将跨马横矛，突入敌阵，“出入数四，旁若无人，搴旗斩将，杀伤甚众”④。两军战至正午，秦军大败燕军，俘斩5万有余，乘胜追击，又俘斩10万，慕容评单骑逃回。潞川之战遂以秦军大胜而告终。
四、王猛乘胜灭前燕
王猛在潞川大败燕军后，乘胜进军，挥师直逼燕都邺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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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一百一十一《慕容暐载记》。
②③④《晋书》卷一百一十三《苻坚载记》上。
指挥大军围攻邺城的同时，王猛上表苻坚报捷。同年十一月，苻坚留大将李威辅太子苻宏镇守长安，以弟苻融镇守洛阳，亲率精锐10万赶往邺城相助。
苻坚到达邺城后，与王猛合军，一同猛攻邺城，同时派邓羌进攻燕之信都（今河北冀州）。这时，原为慕容评军后继、屯于元城（今河北大名东）沙亭的燕宜都王慕容桓率部逃奔龙城。十一月初七日夜，前燕散骑侍郎徐蔚等人率夫余、高句丽及上党守兵质子500人开城迎纳秦军。燕主慕容暐与慕容评、慕容臧等数十骑逃出邺城，意欲北奔龙城。苻坚遣郭庆率军追赶，将慕容暐抓回。慕容评逃奔高句丽，高句丽将其缚送于秦。慕容桓不久被追往龙城的郭庆部将朱嶷擒杀。慕容暐被捉回后，苻坚令其回宫率文武百官出降，慕容暐遵令，前燕灭亡。前燕境内州郡守及6夷渠帅尽降于秦，秦共得郡157、户246万，人口99万。前秦灭亡前燕后，其势力达到极盛，成为北方的唯一强国，统一北方已是时间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