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谢安当政后东晋政局的稳定
谢安是东晋四大高门王、庾、桓、谢中陈郡(治今河南淮阳)谢氏的代表人物,东晋宁康元年(373年)权臣桓温死后,他逐步晋升为中书监、录尚书事、领扬州刺史等职掌朝政。谢安当政前后,史称:“强敌寇境,边书续至,梁、益不守,樊、邓陷没”①,正是“疆场多虞”③的多事之秋。谢安是一位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健对当时东晋内忧外患的政治军事形势有清醒的认识,为了外御强秦,内除奸乱,实行了“每镇以和靖,御以长算”的国策,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谢安当政后,与王坦之、王彪之合作,坚决抵制桓温欲移晋鼎的野心,使其觊觎皇位的企图未能得逞。同时,谢安与各大族首领推诚相待,大力协调他们之间的政治经济利益,以共同维护司马氏皇室的权力,从而保证了江东政局的稳定。桓温经营荆州地区长达29年,掌握晋廷军政大权已11年,因而谢安取得反对其篡位斗争的胜利,是极其艰巨的。谢安联合朝臣对桓氏家族的专权,采取硬顶、软磨、讽谏等策略,最终使桓氏家族严重威胁晋廷的局面彻底消除,在此长过程中,没有使晋廷、谢王与桓氏家族之间的矛盾激化,避免了内战的发生,这些都是谢安所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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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七十九《谢安传》。
的斗争策略的灵活巧妙所收到的成效①。东晋太元二年(377年)秋,荆州刺史桓豁卒,荆州重镇,兵力“割天下之半”③,谢安此时本有权安插谢氏家族人员或亲信,但他为协调各大族之间的关系,能顾全大局,以桓温弟桓冲领荆州刺史,以冲子嗣为江州刺史,以皇后父王蕴领徐州刺史,以谢玄为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使长江中下游的方伯大权,分由桓、谢、王三家大族掌握,使得朝廷与方镇之间,上下团结和睦。
谢安深知治国之本,在于进用贤才,他先后选拔了徐邈、范宁、谢玄、桓伊等一大批文武贤才,在军政方面均起了显著作用。谢安实行节俭治国的方针,改革赋税制度,减低官俸,省烦费,裁冗员,停止一切非军国事要的差役和费用,以减轻人民的负担。他及时组建北府兵团,以内消奸乱,外御强秦。北府兵组建一年半后,即太元四年(379年)春发生的淮南大战,北府兵以5万之众,击败秦军10余万,使秦军士气受挫,晋军备受鼓舞。
谢安当政后所实行的一系列改革,使东晋朝在政治、军事和经济各方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局面。史称“君臣辑睦,内外同心”③;“百姓乐业,谷帛殷阜”④,这就为东晋淝水之战的胜利,创造了可靠的前提条件。
二、王猛为前秦设计的治国方略
王猛,北海剧县(今山东寿光南)人,是当时北方汉族士人中的杰出人才。苻坚即位前就同王猛相识,与之交谈十分投机,即位后便以王猛为中书侍郎,待之甚重,王猛从此成为苻坚的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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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朱大渭《论政治家军事家谢安的功业》,载《谢太傅安石纪念论文集》。
②《晋书》卷七十六《王彪之传》。
③《资治通鉴》卷一百零四《晋纪二十六》孝武帝太元七年十月。
④《晋书》卷二十六《食货志》。
谋士。
王猛充任前秦谋主期间,尽心辅佐苻坚,苻坚也对他言听计从,君臣二人实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并收到了显著的效果。在政治上,王猛以“治乱邦以法”为出发点,雷厉风行地推行法制,打击豪强权贵。他执政“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风化大行”①。在经济上,实行劝课农桑,发展农业生产的方针。在统治区内兴修水利,实行区种法,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使前秦境内出现了“田畴修辟,帑藏充盈”②的景象。在文化上,实行推崇儒学、广兴学校的方针。苻坚执政之暇,常常亲临太学考试学生经义,依其优劣定品第。此外,苻坚还实行了禁奢侈、与民休息等有利于社会生产发展的措施。
由于王猛为前秦创设了一整套符合实际的治国方略,前秦在数年间便取得了巨大发展,政治清明,经济繁荣,国力增强。前秦最终能灭亡前燕、仇池杨氏、前凉、代国等割据政权而统一北方,正是建立在这一雄厚的物质基础之上才得以实现的。
东晋宁康三年(375年),王猛病死。临终,苻坚亲临问候,并问以后事。王猛回答说:“晋虽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亲仁善邻,国之宝也。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也,终为人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③。这里,王猛又给前秦设计了以后的治国方略。这一方略的主要内容是:第一,与东晋保持友善的睦邻关系,一不要轻易攻晋,以免前秦出现危机。第二,着力稳定自己内部,对当时暂时归顺的鲜卑族、羌族等要留有戒心,并要想办法慢慢解决这些问题,保证国家的安定。当时的实际情况,以及后来形势的发展,都证明了王猛临终提出的方略是正确的。
王猛提出的治国方略是以当时的历史现实为基础的。首先,关于“不以晋为图”。由于东晋“正朔相承”的地位,以及北方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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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一百一十三《苻坚载记》上。
③《晋书》卷一百一十四《王猛传》。
不肯与东晋为敌的实际情况,前秦只能暂时与东晋修好,着力于巩固内部,只有待内部各种矛盾得以解决,政权彻底稳固以后,才能考虑解决东晋问题。如果贸然攻晋,反而会促成东晋内部团结起来,一致对付以胡人为首的前秦政权。而且北方汉人仍以东晋司马氏为正统所在,不肯与其为敌,因而前秦不可能达到目的。其次,前秦虽然兼并了北方的割据政权,但其统一是纯粹的军事征服,在当时民族矛盾还非常尖锐的情况下,一些暂时归附它的少数族尚怀有二心,他们时刻都在谋求脱离前秦而独立发展,因而前秦的统一是很不巩固的。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苻坚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巩固内部,排除异己力量,缓和民族矛盾,待前秦政权真正巩固后,再谋求向外发展。然而,王猛提出的这一正确方略,未能被苻坚采用。王猛死后不久,苻坚就发动了对东晋的进攻,最终导致了前秦政权的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