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宋元嘉三十年(453年)二月二十一日,太子刘劭知文帝将废己另立太子,乃集合平日蓄养的东宫劲卒2000余人,使亲信张超之率领,冲入宫内杀死其父宋文帝,并杀掉文帝近臣徐湛之、江湛等人,自己即位称帝。由此揭开了刘宋骨肉相残、内乱纷争的序幕。
刘劭是宋文帝的长子,6岁被立为太子。文帝为保证刘劭的太子地位,使“东宫置兵与羽林等”①。后来怕有内乱,又“辄加劭兵众,东宫实甲万人”②。刘劭为太子多年,与异母弟刘濬交好,二人“並多过失”③。刘劭怕其过失被文帝知道,便迎奉女巫严道育,先是让她祈祷自己的过错不被文帝发觉。后又作宋文帝像,埋于宫内,希望文帝早些死掉。事泄,文帝准备废刘劭另立太子,刘劭遂杀父自立。
这年三月,文帝第三子武陵王、江州刺史刘骏在讨伐蛮族前线西阳五洲(今湖北蕲水西)起兵,以沈庆之领府司马,以柳元景为谘议参军领万人为先锋,回师讨伐刘劭。宋荆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会稽太守随王刘诞、雍州刺史臧质、司州刺史鲁爽等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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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宋书》卷九十九《元凶刘劭传》。
起兵响应,共向京师。刘骏并传檄四方,共同讨伐刘劭,“州郡翕然响应”。
刘劭自以素习武事,狂妄轻敌,闻知刘骏等人起兵,对朝士说:“卿等但助我理文书,勿措意戎阵。若有寇难,吾当自出”①。并下令京师内外戒严,刘劭以其妃的父亲殷冲掌管文符,左卫将军尹弘掌管军旅,领军将军萧斌总统众事。萧斌等人劝刘劭亲率水军溯江而上迎击义军,如不能胜,再退据梁山(今安徽当涂西南),以保京师。江夏王、大将军刘义恭对刘劭心怀不满,怕刘骏军仓促起事,船舫陋小,不利水战,便向刘劭进言说:“贼骏(指刘骏)小年未习军旅,远来疲弊,宜以逸待之。今远出梁山,则京师空弱,东军(指随王刘诞军)乘虚,或能为患。若分力两赴,则兵散势离,不如养锐待期,坐而观衅,割弃南岸,栅断石头,此先朝旧法,不忧贼不破也”②。萧斌厉色曰:今荆、江、雍三路军
同据上流,沈庆之、柳元景等甚习军事,屡立战功,形势紧急,“唯宜及人情未离,尚可决力一战,端坐台城,何由得久”③。刘劭认为刘义恭的建议正确,拒不采纳萧斌意见,按兵不动。有人劝刘劭固守石头城(故址在今南京清凉山,素为防守建康的军事重镇)。刘劭认为以往守石头城,是等候勤王援军,“我若守此,谁当见救?唯应力战决之,不然不克”④。刘劭每日亲身视察军队,慰劳将士,督造战舰,又焚烧秦淮河南岸民房,驱迫百姓迁居水北,“欲阻淮以自固”,准备同刘骏等义军在台城以南秦淮河一线决战。
刘骏所部前锋柳元景军,本以己方水军皆为小船,怕与刘劭水军作战。但直至芜湖(今属安徽),并未见敌水军前来迎战。元景大喜,遂令部下倍道兼行,途中听说敌军从石头城开出战舰,便命将士避开敌水军,于江宁(今江苏南京西南)弃舟登岸。四月十九日,元景军进至新林(今江苏南京西南),命宁朔将军薛安都率骑兵进驻秦淮河南岸。四月二十一日,柳元景率军潜行至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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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④《宋书》卷九十九《元凶刘劭传》。
②《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七《宋纪九》文帝元嘉三十年四月。
(今江苏南京南)依山据险修筑营垒,观敌动静。这时,刘骏派出的龙骧将军程天祚部赶至,在柳元景驻地东南据高丘修筑营寨,两军成犄角之势。建康城中军民见义军兵临城下,人心惶惶,纷纷出城归降义军,并劝柳元景迅速攻城。善于用兵的柳元景却说:“不然。理顺难恃,同恶相济,轻进无防,实启寇心。当倚我之不可胜,岂幸寇之不攻哉!”①遂按兵待时,以便乘间破敌。
当柳元景初至新亭时,刘劭龙骧将军鲁叔儿建议趁其营垒未立,即刻发动进攻,刘劭不许。次日,刘劭才使萧斌统步兵,褚湛之统水军,与鲁秀、王罗汉等精兵万人,进攻柳元景新亭垒。刘劭身登朱雀门(建康南门)亲自督战。柳元景至新亭后,料定敌军必来进攻,于前一天夜间传令:“鼓繁气易衰,叫数力易竭。但各衔枚疾战,一听吾营鼓音”②。刘劭部下因得重赏,皆殊死搏战。柳元景虽水陆受敌,但毫不畏惧,督率将士拼死抵抗,使身边随从全部出战,只留下数人传达命令。两军激战之间,鲁秀误击退兵鼓令,“劭众遽止一。元景乘势命军士开垒猛攻,刘劭军大败,坠淮死者甚众。刘劭率亲随来攻元景营垒,元景再次破之。劭军兵士退逃,刘劭手斩退者,亦不能禁。刘劭仅以身免,奔逃入城。刘劭步兵统帅萧斌臂为流矢所伤,水军统帅褚湛之率其二子与檀和之归顺义军。柳元景指挥的新亭垒之战,奠定了平定刘劭之战的基础。刘劭败回台城(建康富城)后,焚烧京都将士军籍,放免军户为民,以鼓舞士气。这时,江夏王刘义恭见有机可乘,也逃归义军。
五月,响应刘骏起兵的会稽太守、竞陵王刘诞遣参军刘季之与宁朔将军顾彬之同刘劭殿中将军燕钦、太保参军庾道二军战于曲阿(今江苏丹阳),刘劭军大败。与此同时,豫州刺史刘遵考遣其将夏侯献之率步骑五千进至瓜步(今江苏六合东南瓜埠),雍州刺史臧质率义军2万亦至新亭。刘劭见建康危急,命人断绝水路,缘秦淮河竖船舶为楼,多设大弩。因当时男丁已尽,发妇女供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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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宋书》卷七十七《柳元景传》。
五月三日,义军攻破大航(即朱雀航,建康南门外之浮桥)。刘劭“缘渚幢队,以次奔散,器仗鼓盖,充塞街衢”①。萧斌知大航不守,令所部解甲归降,被斩于军门。五月四日,义军进攻台城,刘劭军主徐兴祖、罗训等来降,义军诸部分别从台城各门攻入。刘劭穿墙逃入武库井中,被义军捉杀。刘濬南逃,被江夏王刘义恭所杀。至此,刘劭之乱遂告平定。
在柳元景新亭大捷后,武陵王刘骏称帝,是为宋孝武帝。孝武帝进入建康后,尽杀刘劭四子及刘濬三子。刘劭叛乱时,宗室长沙王刘瑾(刘义欣子)、刘瑾弟刘楷、临川王刘烨(刘义庆子)、桂阳侯刘觊(刘义融子)、新渝侯刘玢(刘义宗子)皆下狱死。当江夏王刘义恭投靠义军时,其十二子皆被刘濬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