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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东魏北齐实行的夷汉分兵制

作者:朱大渭 当前章节:31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0

 东魏北齐军制大体沿袭北魏,但也有其特点,这就是夷、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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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魏书》卷四十一《源贺传》。

③《魏书》卷五十七《崔挺传》。

④何兹全《府兵制前的北朝兵制》,载《读史集》。

⑤《北齐书》卷二十三《魏兰根传》。

分兵制。

东魏北齐的夷、汉分兵制,与其军队兵员成份有关。高欢建立东魏,主要依靠的是六镇兵民,而六镇兵民都是鲜卑或鲜卑化的其他族人,后来这些鲜卑兵民成了东魏北齐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后北魏解体,原在洛阳的北魏宿卫军,除少数人随孝武帝西入关中外,绝大多数跟随东魏孝静帝(534~550年在位)迁往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归入高欢手下,这些人成为东魏北齐军队的另一重要组成部分。北魏宿卫军历来由鲜卑人组成,北齐时,又对迁至邺城的北魏宿卫军军士进行改编,史称:“及文宣受禅,多所创革。六坊之内徙者,更加简练,每一人必当百人,任其临阵必死,然后取之,谓之‘百保鲜卑’”①。以上这两部分鲜卑兵成为东魏北齐军队的主力,类似于北魏时期的中军。因而,东魏北齐军队的主体是鲜卑兵。

东魏北齐也有汉人组成的军队。高欢在开创东魏北齐基业之初,就曾得到过汉人士族武装的支持。如河北大族高昂曾率乡里部曲3000人,参加高欢消灭尔朱氏势力的韩陵之战。此后,东魏北齐也常“简华人之勇力绝伦者,谓之勇士,以备边要”②。如兴和元年(539年),东魏孝静帝就曾以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北道大行台,“差选勇士”③,以奚思业为河南大使,“简发勇士”④。北齐河清三年(564年),更是正式规定以汉人服兵役。可见,东魏北齐也有不少汉人组成的军队。但汉人军队,在整个东魏北齐的军队中所占比例似较少,不是其军队的主力。

高欢执政时,鉴于东魏军队的兵员组成以及当时的鲜卑化倾向和胡、汉之间的矛盾,采用了夷、汉分兵制的办法治理军队。

 东魏大权掌握在高欢手中,因此高欢在其丞相府专设“外兵曹、骑兵曹分掌天下兵马”⑤。高氏代魏称帝后,文宣帝高洋(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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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②《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③④《魏书》卷十二《孝静纪》。

 ⑤《北齐书》卷四十《唐邕传》。

~559年在位)罢丞相府,相府诸司皆归于尚书,唯留外兵、骑兵二曹,各立一省,令亲信将领唐邕、白建各主一省,称之为外兵省、骑兵省。上述二省中的外兵省掌管汉人组成的军队,多为步兵,遂称之为外步兵省。其骑兵省因所统为鲜卑人组成的中军,因多为骑兵,故称之为内骑兵省。上述两省终北齐一世,始终是掌管军政大权的机关。

高氏代齐后,相府诸司归于尚书,尚书省成为真正中央行政中枢。尚书诸司中也反映出夷、汉分兵制的特点。如北齐诸尚书中有五兵尚书一人,下统“左中兵、右中兵、左外兵、右外兵、都兵五曹”①。其中左中兵、右中兵分掌“诸郡督告身、诸宿卫官”、“畿内丁帐、事力、蕃兵等事”②。左外兵、右外兵分掌“河南及潼关已东诸州丁帐,及发召征兵”、“河北及潼关以西诸州”⑧丁帐及发召征兵等事。前者主要管中军即鲜卑兵事宜,后者主要管外兵即汉人兵事宜。

 东魏北齐的中军都是鲜卑兵,总数当在二十万以上。其中军的统帅与北魏略有差异,为领军将军、护军将军和京畿大都督。领军将军是东魏北齐中军的统帅,直接掌管皇帝的宿卫和驻守在京师周围的中军。领军将军以下设左、右卫将军备一人,领左、右将军及领千牛备身等属官,再以下还有各种武官名称,与北魏中军指挥系统大体一样。北齐时,又有领军大将军的称号。天保元年(550年),高归彦因讨侯景功,被封为长乐郡公,除领军大将军,史称:“领军加大,自归彦始也”④。高氏代魏之初,以宗室高归彦为领军大将军,目的大概是加重领军将军的权势。护军将军也是中军统帅,但权势低于领军将军,职权也略同北魏,掌管下属的东、西、南、北四中郎将。四中郎将各有所统,镇戍京师四周重要关津。从东魏北齐的实际情况看,护军将军的地位与作用都不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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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隋书》卷二十七《百官志》中。

④《北齐书》卷十四《平秦王高归彦传》。

 京畿大都督也是东魏北齐的中军统帅。京畿大都督一职设置于北魏末年,职掌京畿地区的中军。东魏北齐时以邺为都,高欢执政时便以其子高澄为京畿大都督,掌握东魏京师领军将军直接指挥之外的宿卫军指挥大权。此后高澄执政,又以弟高洋为京畿大都督执掌兵权。北齐历代,亦皆置京畿大都督,以掌京畿宿卫军。以上三职中,以领军将军和京畿大都督为重。一般二职分置,有时亦由一人兼任二职。如北齐武成帝时(561~565年在位),曾以其子琅邪王高俨为“开府、侍中、中书监、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领御史中丞”①等职。任此两职者,便集京畿兵权于一身,权势更大。

东魏北齐由鲜卑兵组成的中军还是职业兵,仍属于兵户。但从高欢执政开始,东魏北齐的统治者都采取尊崇鲜卑人的政策,尤其对鲜卑兵只用其行军作战,不使其承担其他租赋力役,因而东魏北齐兵户的地位,显然有所提高。

东魏北齐的外军,大体主要由汉人兵组成,包括州兵、镇戍兵等。汉人组成的外军虽然不是军队的主力,但其数量却并不少。东魏初期,拥戴高欢起事的汉人士族高乾、高昂、高慎、高季式、刘孟和、刘叔宗、封隆之等人,各率乡里部曲组成的汉人私兵,追随高欢四处征战。此后,高欢也曾大括燕、恒、云、朔、显、蔚、二夏州、高平、平凉之民以为军士,这些地区为六镇兵民聚居之地,因而所括之军士可能有不少鲜卑人,但其中同样有不少汉人。到河清三年(564年),北齐均田令正式规定,所有男子“二十充兵,六十免力役”②,均田民主要是汉人,也就是说,所有汉人20岁以上都得服兵役。北齐最盛时有户300万,人口2000万,以均田令中所规定的服役年龄推算,汉人充兵者其数量相当可观。

 东魏北齐的州兵和镇戍兵,很多便由汉人兵组成。如汉人大族高季式有“部曲千余人,马八百匹,戈甲器仗皆备”③。东魏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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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北齐书》卷十二《琅邪王俨传》。

 ②《隋书》卷二十四《食货志》。

 ③《北齐书》卷二十一《高乾传附弟季式传》。

季式任济州刺史,这些汉人部曲大约随之成为州兵,所以高季式率之“追督贼盗,多致克捷”①。汉人大族崔悛出任徐州刺史时,“给广宗部曲三百,清河部曲千人”②,这些部曲亦随之成为州兵。北齐规定汉人服兵役后,一般也是服州兵和镇戍兵役,如前引“简华人之勇力绝伦者,谓之勇士,以备边要”。所谓“以备边要”,即指镇守沿边以及重要的州镇。由此可知,东魏北齐的镇戍兵大多亦是由汉人兵组成的。

应该指出,虽然汉人兵主要任务是充任州兵及镇戍兵,但州兵和镇戍兵并不是全部由汉人兵充任。事实上,州兵及镇戍兵中的鲜卑和其他族人也很多。如汉人士族封隆之参加韩陵之战后,行冀州事时,即领尔朱氏“降俘三万余人,分置诸州”③。这里所指的“降俘”,应包括各族军士,他们被“分置诸州”后,也就成了州兵。

东魏北齐的外军中,州兵一般归所属州都督统辖,镇戍兵归镇将、戍主统辖。但在州、镇戍之上有都督数州军事的都督时,则要受所属都督指挥。

东魏北齐的州兵,主要职责是维持地方的统治秩序,镇压人民起义,但朝廷有重大战事时,也可征召州兵出境作战,这一点同北魏情况类似口同样,东魏北齐的镇戍兵,职责虽是戍境御边,但也须服从朝廷的调遣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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