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魏灭北燕、北凉之战
太武帝在攻灭大夏、大破柔然,解除了北方这两大威胁势力之后,开始动手消灭势力较弱的北燕和渐趋衰落的北凉。
北燕占有辽东地区,军事力量很弱。神?三年(430年),燕主冯跋死,其弟冯弘将冯跋诸子尽皆杀死,自立为王。
延和元年(432年)七月,太武帝亲率大军伐北燕。魏军至濡水(今河北东北部的滦河),太武帝命安东将军奚斤发幽州(治蓟县,今北京西南)百姓及密云(今属北京)丁零族万余人运送攻具,出南路于燕都和龙(今辽宁朝阳)会合。太武帝至辽西(北燕时治肥如,今河北卢龙),冯弘遣其侍御史崔聘奉献牛酒,慰劳魏师。太武帝随后进围和龙,冯弘闭城固守。北燕石城太守李崇等10郡归降北魏。八月,冯弘遣兵数万出城接战,被魏昌黎公拓跋丘、河间公拓跋齐击败,死者万余人。当时北燕尚书高绍率万余家镇守羌胡固。太武帝亲自进兵讨伐,斩高绍。太武帝分派平东将军贺多罗攻占带方,抚军大将军拓跋健攻克建德,骠骑大将军拓跋丕攻占冀阳。九月,太武帝以和龙久攻不下,徙燕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6郡百姓3万户于幽州。
延和元年(432年)十一月,被冯弘废黜的世子冯崇与其弟冯朗、冯邈据辽西降魏。太武帝以其为假节、侍中、都督幽、平2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并封其为辽西王。冯弘闻知,派其将封羽围攻冯崇。太武帝遣永昌王拓跋健督众军援崇,燕将封羽又以所据凡城降魏。
延和三年(434年)正月,冯弘遣使臣至魏乞和,太武帝不许。三月,冯弘遣尚书高颐上表称蕃,愿臣服于魏。太武帝乃许之,令其质送太子。六月,太武帝以冯弘不遣太子质魏,命拓跋健、司空长孙道生、侍中古弼督诸军再攻北燕和龙,收其庄稼,徙其百姓而还。太延元年(435年)六月,太武帝又遣骠骑大将军拓跋丕等5将率4万骑兵进攻和龙,遂再次掳掠百姓男女6000口而还。魏廷采取不断攻围和龙,迁徙其人口,削弱其国力的办法,使北燕处境日渐困难,已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太延二年(436)二月,冯弘遣使入贡于魏,请送侍子,太武帝不许。三月,太武帝遣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率精骑一万伐燕,使魏平州刺史拓跋婴率辽西诸军同时进兵,合攻和龙。冯弘向高句丽求救。四月,高句丽王派大将菖蔓卢率步骑2万迎接冯弘,冯弘遂率和龙军民逃奔高句丽,北燕遂亡。
北凉占有河西地区,中间隔大夏与北魏东西相望,大夏被北魏攻灭后,遂与北魏接壤。
北凉主沮渠蒙逊自北魏始光三年(426年)起,多次遣使臣与北魏通好。神?四年(431年),沮渠蒙逊见大夏已灭,派其子沮渠安周入侍魏廷为质子,臣附于魏。同年九月;太武帝遣兼太常李顺至河西,封蒙逊为假节、加侍中、都督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太傅,行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凉王,以示安抚。延和元年(432年),太武帝又命李顺出使北凉,观沮渠蒙逊虚实动静,以便采取相应措施。李顺回来说,沮渠蒙逊“专威河右三十许年,经涉艰难,粗识机变,又绥集荒陬,远人颇亦畏服,虽不能贻厥孙谋,犹足以终其一世”①。但蒙逊“不忠不信”②,其统治时间不会太长了。李顺还认为,蒙逊诸子中只有沮渠牧犍才识稍可,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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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魏书》卷三十六《李顺传》。
不及其父蒙逊,待蒙逊死后北凉就容易消灭了。太武帝听信李顺的分析,又以“方事于东(指灭北燕),未暇营西”①,决定先灭亡北燕,再图北凉。
延和二年(433年)四月,沮渠蒙逊死,其子沮渠牧犍继位,称河西王。太武帝以新灭北燕,不宜立即西进,遂遣李顺拜牧犍为使持节、侍中、车骑将军、凉州刺史、河西王,继续实行安抚策略。
太延三年(437年),太武帝欲进兵灭凉,与李顺谋议。但李顺因收受沮渠牧犍贿赂,劝太武帝推迟进兵,并说:“民劳既久,未获宁息,不可频动,以增劳悴。愿待他年”②。太武帝从之。
太延五年(439年),太武帝再谋灭凉之事,先派尚书贺多罗出使北凉观其虚实。贺多罗回来称:“牧犍虽称蕃致贡,而内多乖悖”③。太武帝决定即刻进兵讨伐北凉,先问计于崔浩,崔浩说:“牧犍恶心已露,不可不诛,……今出其不意,不图大军卒至,必惊骇骚扰,不知所出,擒之必矣”④。太武帝深以为是。当集公卿朝议时,弘农王奚斤等30余人皆反对用兵,他们认为:“牧犍西垂下国,虽心不纯臣……罪未甚彰,谓宜羁縻而已。今士马劳止,宜可小息。又其地卤斥,略无水草,大军既到,不得久停。彼闻军来,必完聚城守,攻则难拔,野无所掠。”尚书古弼、李顺等人皆以凉州无水草,极力劝阻伐北凉。崔浩驳斥说:“《汉书·地理志》称:‘凉州之畜,为天下饶。’若无水草,何以畜牧?又汉人为居,终不于无水草之地筑城郭、立郡县也。”崔浩直斥李顺说:“汝曹受人金钱,欲为之辞,谓我目不见便可欺也!”⑤太武帝严辞责备奚斤、李顺等人,群臣不敢再言,进兵凉州之策这才最后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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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魏书》卷三十六《李顺传》。
③《魏书》卷九十九《卢水胡沮渠蒙逊传》。
④《魏书》卷三十五《崔浩传》。
⑤以上皆见《魏书》卷三十五《崔浩传》。
太延五年(439年)六月,太武帝命侍中、宜都王穆寿留平城辅皇太子拓跋晃处理朝政,大将军、长乐王嵇敬与建宁王拓跋崇率兵2万驻屯漠南防备柔然,自率大军从平城进发,西讨北凉。
七月,太武帝军至上郡属国城(今陕西榆林城),留下辎重,分派诸军西进。命抚军大将军拓跋健、尚书令刘洁督诸军,与常山王拓跋素两道并进,以为前锋;骠骑大将军拓跋丕、太宰杜超,督平凉、鄢城等地诸军为后继,以平西将军源贺为向导。八月,拓跋健军至河西,获北凉牛马畜产20余万。沮渠牧健见北魏大军压境,采纳其左丞姚定国的建议,向柔然求救,又派其弟沮渠董来率兵万余出姑臧城南应战,董来望风奔溃,牧健遂闭门固守。这时,太武帝亲至姑臧,牧健兄子沮渠祖出城降魏。九月,牧健兄子沮渠万年又率部下归降。沮渠牧健见大势已去,率文武百官投降。太武帝收姑臧城内户口20余万,获其仓库珍宝不计其数。太武帝命龙骧将军穆照、安远将军源贺等人,分头攻略北凉诸郡,各地杂胡降魏者数十万。牧健弟沮渠宜得、沮渠无讳逃奔晋昌(今甘肃安西东南),北凉灭亡。十月,太武帝留骠骑大将军拓跋丕、征西将军贺多罗镇守凉州,率大军回师,并徙凉州民3万户于京师平城。
至此,北魏统一了北方黄河流域的广大地区,从此结束了西晋末年以来120余年的战乱分裂局面,这对于北方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人口的增多,民族的融合,汉文化在新的条件下的复兴,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而且北朝的历史,对以后隋唐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二、北方统一后的南北形势
太武帝统一北方以后,全国形成南北两个政权对峙的局面。北魏在攻灭北凉后,占有了西至凉州、东至大海、北至大漠、南至河南的广大地区,其国力渐趋强大。在经济上,北魏地大物博,所占地区农业和畜牧业都很发达,有着丰富的人力物力。在军事上,经过数十年的征战及扩充军队,建立起一支拥有数十万之众的能征善战的精锐骑兵。在政治上,北魏中央集权力量强大,无割据势力内乱之忧,牢固地控制着北方地区。北魏在与南方刘宋的对峙中,占有明显的优势。雄才大略的太武帝在统一北方后,本欲一举平定南方,统一天下,因此积极准备向南发展。但北魏王朝在大一统的局面下,也隐藏着一些隐患,它统一北方凭借的是武力征服,而且统一局面出现不久,统治并不稳固,国内阶级的和民族的各种社会矛盾都很尖锐。这些不利因素在南北对峙中,常影响北魏向南进兵。
南朝的刘宋政权,在区域上是南朝历代中最大的。由丁宋初宋武帝刘裕与宋文帝刘义隆的励精图治,其社会经济有很大的发展,宋文帝统治时期更被誉为’“元嘉之治”。从整体上看,太武帝统一北方后与之对峙的刘宋,是南朝国力最强盛的时代。宋文帝是一个很有作为的君主,他对北魏乘宋武帝之死夺去的河南之地一直耿耿于怀,力图北伐予以收复。因此,南北双方的战争,乃是势不可免的。但实际上,刘宋却有许多不利于与北魏征战的因素。首先,宋文帝虽是有为之君,但东晋以来权臣震主的阴影仍笼罩着他,唯恐大权旁落,不敢放手使用人才,在战争中也常不切实际地遥控指挥。其次,当时刘宋虽号称小康,但不过是与此前的乱世比较而言,并非真正的民富国强,经济实力不足以应付战争的大量消耗。再次,刘宋军事实力远逊于北魏,尤其缺乏灵活快速、冲击力强的骑兵,在中原的广阔战场上,根本不是北魏的对手。因此,刘宋在后来与北魏的战争中,总是败多胜少,鲜有胜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