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在广阿大胜后,又攻下邺城,对尔朱氏形成威胁,使尔朱氏集团内部又暂时团结起来。普泰二年(53 2年)三月,在朝秉政的尔朱世隆送厚礼于尔朱兆,卑辞请他至洛阳,并请魏节闵帝元恭(531~532年在位)纳尔朱兆之女为后。尔朱兆始弃前嫌,与尔朱天光、度律等人盟誓和好,共对高欢。
闰三月,尔朱氏集团各起大兵,天光自长安,兆自晋阳,仲远自东郡(治今河南滑县),度律自洛阳,共会师于邺,众号20万,沿洹水(今名安阳河,流经邺城南)两岸布阵。
高欢见尔朱氏大军到来,令吏部尚书封隆之守邺城,自率军出屯紫陌(今河北临漳西,漳水以北)迎战。当时高欢步兵不足3万,战马不满2000匹,实力远逊于尔朱氏大军。
闰三月二十六日,尔朱兆率轻骑3000夜袭邺西城,不克而还。二十八日,高欢率兵渡漳水进至韩陵山(今河南安阳东北17里)布阵。由于众寡不敌,高欢将军队布成一圆阵,并连系牛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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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北齐书》卷十六《段荣传附子韶传》。
将退路堵塞,使将士以必死之心对敌。这是“陷之死地然后生”①的战法。此种战法的使用是有条件的,这要军队素质好,军令严,战斗力强。高欢军队具备这些条件。高欢早在起事之初,就向六镇兵民提出:“犯军令,生死任吾”。部下答应:“死生唯命”②。高欢手下将士的士气很高涨,他们怨恨尔朱氏,衷心拥戴高欢,乐为其效死。高欢军队多为六镇降户,原为军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因而战斗力很强。当时,河北汉人大族高昂率乡里部曲3000人随高欢出战,高欢见其部曲皆为汉人,恐不足御敌,准备分鲜卑兵千人与其部曲合编。高昂却说:“敖曹(昂字)所将部曲,练习已久,前后战斗,不减鲜卑,今若杂之,情不相合,胜则争功,退则推罪,愿自领汉军,不烦更配”③。这里可以看出,高欢手下不仅久经战阵的鲜卑兵有很强的战斗力,即便是汉人兵,也经过严格训练,战斗力也不弱。
两军在韩陵相对,尔朱兆责备高欢背信弃义,高欢以尔朱兆弑魏孝庄帝(528~530年在位)事,据理驳斥。当两军接战,高欢令高敖曹率左军,使从父弟高岳率右军,自己亲率中军,将圆阵改为攻击之横阵出击。高欢中军初战不利,尔朱兆乘机猛攻,从高欢兵背后率铁骑陷阵。正在这紧急关头,度律“恶兆之骄悍,惧其陵己,勒兵不肯进”④。这时,高岳率5000精骑迎头冲击尔朱兆前军,别将斛律敦收集中军散卒从尔朱兆背后袭击,高敖曹率千余骑兵从侧翼横击尔朱兆军。高欢军三面夹攻,度律军观望不前,尔朱兆军顾此失彼,高欢反败为胜。于是尔朱兆军大败,其手下大将贺拔胜、杜德于阵降高欢。尔朱氏其他各军溃散,尔朱兆逃回晋阳,尔朱仲远奔回东郡。
尔朱氏大败之后,其内部生变。四月,大都督斛斯椿等人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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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孙子兵法·九地》。
②《北齐书》卷一《神武纪》上。
③《北齐书》卷二十一《高乾传附弟高昂传》。
④《周书》卷十四《贺拔胜传》。
叛,尽杀尔朱氏之党,执尔朱世隆、尔朱彦伯斩于洛阳,又捉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于高欢。高欢进入洛阳。彻底摧毁尔朱氏势力的韩陵之战,遂以高欢以少胜多而宣告结束。
广阿、韩陵两大作战,都以高欢以少胜多而结束,这不是偶然的。从高欢方面看,一是他成功地利用了尔朱氏内部的矛盾,施反间计分散其军力,使广阿之战一举成功。二是他知己知彼,运用了“陷之死地然后生”的战法,使将士勇往向前,韩陵之战因而获胜。三是高欢军纪严明,将士痛恨尔朱氏,士气高昂,战斗力强。四是高欢从一开始就进行了政治革新,深得人民拥护,这也是他能战胜敌人的重要政治基础。从尔朱氏方面看,其掌握朝政后,政治比北魏更加腐败,加深了人民的痛苦,“天下之人莫不厌毒”①,从而遭到各阶级人民的反对,士卒不愿为其效力。此外,尔朱氏内部争权夺利,矛盾重重,给高欢以可乘之机,广阿之战以主力分散而失败。韩陵之战时尔朱氏虽暂时联合,但矛盾并未消除,没有统一的号令指挥,因而不能同仇敌忾,协力作战,这为高欢的取胜在客观上提供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