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拓跋焘
拓跋焘(408～452)，鲜卑拓跋族人，北魏明元帝拓跋嗣之子。始光元年(424年)，年17岁即帝位，是为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即位时，北魏王朝经过道武帝、明元帝两朝几十年的经营，势力已有很大的发展，但北方尚未完成统一。当时，北方与北魏并存的有大夏、北凉、北燕、柔然等多股势力，南方还有刘宋政权与之对峙，当时北魏面临的形势是严峻的。拓跋焘即位后，志在完成北方的统一。他根据当时的形势，定下了各个击破，先强后弱的正确方针。
始光三年(426年)，拓跋焘不顾大臣长孙嵩等人的一再阻挠，毅然采纳军事谋略家崔浩的意见，亲率大军远攻大夏。后因大夏都城统万城坚难克，掳其人口、牲畜而还。次年，拓跋焘再率大军攻夏。鉴于统万坚城难攻，他采用调虎离山之计，亲率轻骑诱敌，经过激战大破夏军，攻克统万，基本上平定大夏。神?二年
(429年)，拓跋焘再次力排众议，采用崔浩提出的以轻骑奔袭柔然的战略方针，率大军远征柔然。五月，拓跋焘军至漠南，舍弃辎重，亲率轻骑突袭柔然。柔然为游牧民族，本以行动飘忽快速著称，但在拓跋焘轻骑出其不意地突然袭击之下，柔然毫无戒备，竟然无力抵抗和转移，被魏军消灭殆尽，其可汗率少数部落逃窜。经此一战，使柔然元气大伤，暂时解除了柔然的威胁，为北魏统一北方免除了后顾之忧。神?三年(430年)，拓跋焘转向北燕发动进攻，到太延二年(436年)，北燕主冯弘在魏军的不断打击下逃奔高句丽，北燕灭亡。太延五年（439年），拓跋焘开始谋划进攻北方仅存的北凉政权。当时大臣李顺因受北凉贿赂，与弘农王奚斤等30余人，以凉州没有水草为由反对进兵。拓跋焘再次摈弃这些人的意见不用，听从崔浩的建议，进军一举灭亡北凉。至此，拓跋焘凭借他的军事才能，紧紧依靠汉人崔浩出谋划策，统一了北方广大地区，奠定了北魏后来近百年的基业，使北魏成为与南朝刘宋南北对峙的北方唯一强国。
拓跋焘在频繁地进行北方统一战争时，还推行了一系列革新措旋。当时鲜卑族进入北方广大汉族地区后，受汉族先进经济、政治和文化的影响，实行汉制为其必然趋势。拓跋焘为适应这种形势，在始光二年(425年)下令，将“篆隶草楷，并行于世”的汉字，进行统一：“今制定文字，世所用者，颁下远近，永为楷式”①。太平真君五年（444年）一下诏：为宣扬文教，整齐风俗，严禁私养沙门、巫师，信惑妖邪。并召集高级官僚子弟，进太学读书，以汉族士人通儒学者为师，使各族官僚子弟学习汉族文化，这是实行汉制的重要措施。六年(445年)，下诏：“有疑狱皆付中书，以经义量决”②。这是指决狱量刑，以儒家经义为准，逐渐废弃了鲜卑落后刑法，而且在刑律上把礼制和法制结合起来。
第二，精选贤才，整顿吏治。始光四年(427年)，拓跋焘访察民情，至中山（今河北定州），打击贪官污吏，守宰贪污被免官者10余人。神?元年(428年)正月，下诏以天下守令“多行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③。神?四年(431年)召用汉族士人勃海高允、范阳卢玄、广平游雅等，“至者数百人，皆差次叙用”④。这批以高允为首的汉族士大夫，为北魏推行各方面的改革和汉化起了重大作用。延和元年(432年)正月、十二月接连两次下诏：“虚心求贤”，“搜扬隐逸，进举贤俊”。贤才“既至，当待以不次之举，随才文武，任之政事”⑤。这就使汉族贤能之士，大批进入北魏政权，为北魏政权实行改革和汉制提供了人才条件。延和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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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④⑤《魏书》卷四上《世祖纪》上。
②《魏书》卷四下《世祖纪》下。
年(432年)下诏，北魏政权“蠲除烦苛，更定科制，务从轻约，除故革新，以正一统”①。并要求各级官吏“当深思效绩，直道正身，立功立事，无或懈怠”②。拓跋焘为了促使官吏廉洁，在太延三年(437年)下一道非比寻常的法令：“令天下吏民，得举告守令不如法者”③。魏廷最高封建统治者鼓励普通老百姓告发各级不法官吏，这在封建制时代是少有的，显然这有利于政治清明，以及减轻官吏对人民的压榨。
第三，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促进社会经济的发展。延和三年(434年)二月下诏：“今四方顺轨，兵革渐宁，宜宽徭赋，与民休息”④。同时还规定，将纳租赋民户？按贫富分为三等：富豪之家交租赋如常；中产之家免租赋二年；贫苦农民免租赋三年。太延元年(435年)十二月，一再次下诏：严禁州郡“妄遣吏卒，烦扰民庶”。官府征发赋役，“不得纵富督贫，避强侵弱”⑤。魏廷为了保证此项措施的推行，对官吏进行考核，“抑退奸吏，升进贞良”⑥。太平真君四年(443年)下诏：“欲令百姓家给入足，兴于礼义”，免去民户资赋三年。并下令州郡牧守，“各厉精为治，劝课农桑，不得妄有征发，有司弹纤，勿有所纵”⑦。拓跋焘在发展农业生产的同时，并重视畜牧业生产。如神?二年（429年）六月，魏廷北征，柔然前后降者30余万落。，获戎马百余万匹。又降敕勒诸部数十万落，马牛羊百余万，以其建立漠南牧场：数年之后，“岁致献贡，由是国家马及牛羊遂至于贱，毡皮委积”⑧。平统万，获马30余万匹，牛羊数千万头。太延五年(439年)灭北凉，获牛马畜产20余万。北魏在凉州到黄河河套地区，建立河西牧场。这个牧场畜牧业兴旺时，有马200余万匹，骆驼100余万头，牛羊则无数。⑨北魏初期畜牧业的繁荣，对实现统一北方和国势强盛关系很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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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⑥《魏书》卷四上《世祖纪》上。
⑦《魏书》卷四下《世祖纪》下。
⑧《魏书》卷一百零三《高车传》。
⑨朱大渭《北魏的国营畜牧业经济》，载《北朝研究》 1990年第1期。
战争戎马，驼牛运输，弓弦战具，毡皮等军用物资，以及皇室、官僚和人民生活的食用肉品、奶酪，穿用的毛皮等，都离不开畜牧业生产。特别是战马和耕牛，对于军事和农业生产至关紧要。总之，拓跋焘实行的改革措施，使北魏政权实行汉制初见成效，政治比较清明，政权逐渐稳固，农业和畜牧业生产发展。这些不仅有利于黄河流域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人民生活的安定，而且也为后来孝文帝迁都和全面改制奠定了基础。
拓跋焘是北魏初期在军事和政治上功绩卓著的一位皇帝，但不幸他在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年)大举反攻刘宋胜利回师后，军队损失过半，魏廷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激化。正平二年(452年)，拓跋焘被宦官宗爱谋杀，年仅45岁，共在位28年。拓跋焘崇尚节俭，受赐者皆是死事勋绩之家，亲戚爱宠罕有滥赏。临敌常与士卒同在矢石之间，左右死伤相继，而他神色自若，所以“人思效命，所向无前”。拓跋焘知人善任，拔士于卒伍之中，用人唯才，不分高卑贵贱。执法严明，“功者赏不遗贱，罪者刑不避亲”①。他在指挥战争中，对南朝刘宋步兵作战，善于利用骑兵的正面冲击；而对北方以骑兵为主的敌人，则充分利用轻骑长途突然袭击，出其不意地消灭敌人。或示弱以诱敌人出坚城而歼之；或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或先回师，待机后发制人，充分显示其审时度势，应变出奇的军事思想。他是北朝一位杰出的战略家。
二、 高 欢
高欢(496～547)，又名贺六浑，渤海蓨县（今河北景县）人，世居北魏怀朔镇（今内蒙古固阳西南），“遂同鲜卑”②。北魏末年六镇起义时，高欢曾参加义军，后来，又投奔契胡酋长尔朱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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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以上见《魏书》卷四下《世祖纪》下。
②《北齐书》卷一《神武纪》上。
在帮助尔朱荣建立霸业的过程中，在镇压葛荣义军、邢呆叛乱等作战中，便表现其政治远见及指挥才能，受到了当时专擅朝政的尔朱荣的重视。尔朱荣曾问左右：“一日无我，谁可主军？”众人都认为尔朱荣的侄子尔朱兆可当此任，尔朱荣却说：“此（指尔朱兆）正可统三+骑以还。堪代我主众者唯贺六浑耳”①。又当面告诫尔朱兆说：“尔非其匹，终当为其穿鼻”②。意思是说；尔朱兆不是高欢的对手。后来的事实果然证明尔朱荣言之不谬。
魏末人民大起义失败后，魏孝庄帝不甘心作傀儡，杀掉了专擅朝政的尔朱荣。尔朱荣之侄尔朱兆随之杀掉孝庄帝，继续执掌朝政。北魏建明元年（530年），高欢骗得尔朱兆的信任，以连岁霜旱，饥馑无食，去山东就食为由，率领10万六镇兵民至山东（今太行山以东的河北地区）开创自己的事业。高欢至河北后，首先取得当地大族高乾等人的支持，又设计使六镇兵民怨恨尔朱氏而拥戴自己，待自己的力量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与尔朱氏公开决裂。高欢与尔朱氏决裂后，公开打出“讨贼”“拯时”的旗号。“讨贼”，即讨伐尔朱兆，因为尔朱兆杀了孝庄帝，是国之大贼。“拯时”即拨乱反正，拯救天下。这样，高欢就争取得了与尔朱氏斗争的政治主动权。普泰元年(531年)，高欢在广阿（今河北隆尧东）巧旋反间计，使尔朱氏内部不和，然后以寡击众，大破尔朱兆军。普泰二年(532年)，高欢又在韩陵（今河南安阳东北17里）以弱胜强，凭借不足3万人的军队，大破号称20万之众的尔朱氏联军，打垮了左右当时政局的尔朱氏势力。随后，高欢乘胜进军，彻底肃清了尔朱氏的残余势力。高欢在魏末尔朱氏专权的形势下，以10万六镇兵民起家，经过艰苦奋战，终于消灭了势力强大的尔朱氏集团，成就了大事，表现了他出色的军事指挥才能。
高欢在其政治、军事斗争生涯中，还表现出治理军队的才干。高欢率六镇兵民往山东，一路上对部队约束很严，不许侵犯民间纤毫之物。在过麦地时，高欢还亲自带头下马，牵马步行，以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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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北齐书》卷一《神武纪》上。
踏坏麦田。结果“远近闻之，皆称高仪同（指高欢）将兵整肃，益归心焉”①。高欢所率六镇之众，多长期居住塞北，放任不羁，很难约束。高欢深知，如果没有纪律约束，这些人马便是一群乌合之众，不会有战斗力，不会战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尔朱氏。为了让六镇之众服从纪律，他还巧妙地设计了一个谋略。他先以尔朱兆的名义发了一个假命令，说尔朱兆将以六镇人配契胡为部曲，使手下的六镇之众愁怨交集。接着又发一道假命令，说尔朱兆要征发高欢手下部众去讨并州稽胡。高欢假意要派出1万人，却又指使手下将领孙腾、慰景等人拖延滞留，给众人造成延误军期的假象。等到部队将要出发那天，高欢亲自送行，垂涕执别，这1万多人早已是“人皆号恸，哭声动地”了②。这时，高欢才对大家说：“与尔俱失乡客，义同一家，不意在上乃尔征召。直向西已当死，后军期又当死，配国人又当死，奈何！”众人回答：“唯有反耳。”高欢又说：“反是急计，需推一人为主。”当众人表示愿推他为主时，高欢便向众人提出了要求，他说：“尔乡里难制，不见葛荣乎，虽百万众，无刑法，终自灰灭。今以吾为主，当与前异，不得欺汉儿，不得犯军令，生死任吾则可，不尔不能为取笑天下”③。众人全都表示愿意遵守他的命令。高欢用这种办法，制定了部队纪律，又使众人乐于遵守，从而使部队提高了战斗力。
永熙三年(534年)，高欢拥立北魏孝静帝元善见割据北方东部地区，以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为都，自己任大丞相控制朝政，开创了东魏、北齐的基业。当时的东魏北齐境内，六镇鲜卑族与中原汉族的矛盾非常尖锐。作为朝廷的实际掌权者，高欢敏锐地察觉到调和解决这种矛盾的必要性，并多次试图解决它。如前所述，高欢在河北起事时，就向六镇人提出“不得欺汉儿”的要求。东魏建立后，高欢常对鲜卑人说；“汉民是汝奴，夫为汝耕，妇为汝织，输汝粟帛，令汝温饱，汝何为陵之？”又对汉人说：“鲜卑是汝作客（意即佣作之客），得汝一斛粟、一匹绢，为汝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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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北齐书》卷一《神武纪》上。
贼，令汝安宁，汝何为疾之？”①高欢部将高昂是汉人，对鲜卑人欺侮汉人十分不满，与鲜卑对立情绪很重。高欢对他却很宽容，他每次申令三军都使用鲜卑语，但只要发现高昂在列，就改用汉语。这些事例反映出高欢力图调和胡、汉矛盾的良苦用心。当然，当时客观存在的胡汉矛盾不是高欢上述努力所能完全解决的，因此，高欢上述努力收效甚微，但它反映了高欢的政治敏感性。
知人善任，是高欢政治品格的又一方面。他临死时，对其子高澄说：“景（指侯景）专制河南十四年矣，常有飞扬跋扈志，顾我能养，岂为汝驾御也！今四方未定，勿遽发哀。厍狄干鲜卑老公，斛律金敕勒老公，并性道直，终不负汝。可朱浑道元、刘丰生远来投我，必无异心。贺拔焉过儿朴实无罪过。潘相乐本作道人，心和厚，汝兄弟当得其力。韩轨少戆，宜宽借之。彭乐心腹难得，宜防护之。少堪敌侯景者唯有慕容绍宗，我故不贵之，留以与汝，宜深加殊礼，委以经略”②。高欢这番话，不但向其子介绍这些属臣的人品，还教给其子如何使用他们，反映了高欢善于知人的特点。
高欢主东魏朝政之后，几次率大军进攻割据关陇地区的西魏，意欲统一北方。但由于西魏执政者宇文泰是一个更为出色的军事统帅，而且东魏实际上不具备消灭西魏的实力，因而双方多次交锋互有胜负。但高欢自恃东魏经济军事实力超过西魏，常欲并吞西魏，因而在对西魏的战争中，时因骄矜而失败。
东魏武定四年(546年)，高欢亲率大军进攻西魏玉壁（今山西稷山西南）。但在西魏名将韦孝宽的坚守之下，东魏军猛攻50余日终不能克。高欢于征战之中患病，被迫回师，次年死去，终年52岁。高欢虽屡伐西魏无功，但从其起事及一生军事生涯看，他还是当时一位著名的军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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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七《梁纪十三》武帝大同三年九月。
②《北齐书》卷二《神武纪》下。
三、韦孝宽
韦孝宽(508～580)，本名叔裕，字孝宽，后以字行，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东南）人。孝宽家族世为三辅大姓，父祖在北魏朝历任高官。韦孝宽“沉敏和正，涉猎经史”①。20岁时从军，因战功拜偏子博士，行华山郡事，后历任宣威将军、析阳郡守等职。后韦孝宽随宇文泰入关开创西魏基业，因战功先后任弘农郡守、尚书左丞、南兖州刺史等职。
西魏大统四年(538年)，东魏将段琛、尧杰等占据宜阳，遣阳州刺史牛道恒引诱西魏边民。身任南兖州刺史的韦孝宽深以为虑，便遣密探弄得牛道恒笔迹，然后命人仿其笔迹伪造道恒给自己的投诚信件送给段琛。段琛得信后猜忌道恒，对“其所欲经略，皆不见用”②。韦孝宽乘段、牛生隙之时出奇兵突袭，生擒2人，西魏边境复得安宁。大统五年(539年)，韦孝宽被封为侯爵。大统八年(542年)，转任晋州蒯史，移镇边境要地玉壁（今山西稷山西南）。大统十三年(547年)，东魏丞相高欢率大军进攻西魏，兵锋直指地处冲要的玉壁，连营数十里，直至城下，声势甚盛。韦孝宽毫不畏惧，率将士坚守。高欢挥军昼夜猛攻，遍施攻术，先后以断水、起土山、挖地道、攻车撞城等办法攻城。韦孝宽随机应变，以相应办法拒敌。后高欢又命东魏军于玉壁四面穿地道20条，其中施梁柱，纵火烧柱，柱折城崩。韦孝宽命将士于崩处竖木栅以抵抗，东魏军仍不得入。高欢攻城之术已尽，而韦孝宽守城之方有余。高欢攻城50日不下，所率1 0万大军战死、病死者达7万之众。高欢在韦孝宽的坚守下智力俱困，因而患病，被迫撤军。高欢在久攻未逞之时，曾派人招降，孝宽回答说：“孝宽关西男子，必不为降将军也”③。高欢又命人悬赏格射入城中，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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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周书》卷三十一《韦孝宽传》。
“能斩城主降者，拜太尉，封开国郡公，邑万户，赏帛万匹”①。韦孝宽见到后，在赏格背面写上“若有斩高欢者，一依此赏”②，射回城外。后高欢又将韦孝宽的侄儿韦迁锁至玉壁城下，声称孝宽若不投降，便将韦迁杀掉。韦孝宽慷慨陈辞，不以为念。士卒莫不深受感动，人有必死之心，因而玉壁在占有优势的对手猛攻之下，岿然不动。玉壁保卫战后，韦孝宽因功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建忠郡公。西魏恭帝元年（554年），韦孝宽与燕国公于谨平定南朝江陵梁政权，以功封穰县公，拜尚书右仆射，赐姓宇文氏。
北周建立后，韦孝宽任小司徒，后出为勋州刺史，再次镇守玉壁。韦孝宽镇守边境重镇，“善于抚御，能得人心”③。所遣密探入齐境者，皆尽心竭力，加上齐人有受孝宽财物而遥通书信者，因而齐之动静，北周皆预先知晓。当时汾州之北，离石之南间居住着不少胡人，他们抄掠行人，阻断黄河水路。韦孝宽深以为患，但因其居住地连接齐境，历任皆难于解决。孝宽决定在其冲要之处修筑一城，乃征发役徒10万人，甲士百人，命开府将军姚岳监筑。姚岳领命后，认为兵士太少，恐怕齐军会来袭击。韦孝宽为其谋划说：“计成此城，十日即毕。既去晋州四百余里，一日创手，二日伪境（指齐）始知；设令晋州征兵，二日方集；谋议之间，自稽三日；计其军行，二日不到。我之城隍，足得辨矣”④。同时，韦孝宽又令军士在筑城地外围纵火疑惑齐军，以保万全。此城顺利筑成，一如其言。北周保定四年（564年），韦孝宽进位柱国。当时晋公宇文护将东征北齐，韦孝宽认为不应贸然东进，宇文护不肯采纳，后周军果然无功而返。北周武帝归政后，志在灭齐。建德四年(575年)，韦孝宽上疏陈灭齐三策。建议周武帝与南朝陈联合，假与北齐盟好，蓄锐养威，然后乘北齐“阖境熬然，不胜其弊”⑤之时，进军灭齐。周武帝依韦孝宽之计而行，果然一举灭齐。大象元年（579年），韦孝宽出任徐、兖等11州15镇诸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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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周书》卷三十一《韦孝宽传》。
徐州总管。后为行军元帅，奉命攻略南朝淮南地区。同年十一月，韦孝宽分遣杞公宇文亮、廊公梁士彦攻下南朝陈黄城、广陵等地，自己率军攻占寿阳。至十二月，陈淮南、江北之地皆为北周所有。当韦孝宽初至淮南时，陈各地守将皆送密信表示愿意归顺。但淮南有所谓五门（指水堰闸门），素为险要，陈人如果开塘放水，则津济路绝。韦孝宽初至淮南，立刻分兵据守五门，以保水路畅通。不久，陈将吴文育果遣人决堰，但因周军防守严密未逞。由于韦孝宽制敌于先，保证了周军攻取淮南战略目的的顺利实现。
大象二年(580年)，周宣帝死，外戚隋国公杨坚辅政。由于杨坚有取代北周之心，辅政后开始削夺忠于周室的势力。相州总管尉迟迥位望素重，并密谋起兵讨伐杨坚，因而杨坚命韦孝宽代尉迟迥为相州总管。当孝宽至距相州不远的朝歌时，发觉相州有变，便称病徐徐而进，同时使人去相州求医寻药，借以观察尉迟迥动静。不久，韦孝宽探知尉迟迥将起兵谋叛，遂转头西还。为防止尉迟迥尾随追击，韦孝宽将沿途桥道尽皆拆毁，并将驿站马匹全部带走，同时对驿站守将说尉迟迥将至，命他们多备酒肉、粮草准备迎接。后尉迟迥果然派人追赶，但因被各驿站相留款待，又没有马匹换乘，没能追及，韦孝宽安全西还。同年六月，韦孝宽受命为行军元帅，率大军讨伐尉迟迥。七月，军至河阳（今河南孟州西）。当时，尉迟迥所委任的仪同将军薛公礼等人围逼怀州，韦孝宽遣兵击败薛军。进至怀县（今河南武陟西南）之永桥城。永桥城地处要冲，城墙坚固，尉迟迥已派军据守。当时周军将士以此城当路，请求先将其攻占。韦孝宽回答说：“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损我兵威。今破其大军，此亦何能为也？”①于是弃永桥城不顾，率军进至武陟，大破尉迟迥之子尉迟悖10万大军，乘胜追击至相州州治邺城。随后，韦孝宽在邺城城下大破尉迟迥军，尉迟迥被迫自杀，周军攻占邺城。接着，韦孝宽进军消灭各地反叛势力，关东地区尽皆平定。十月，韦孝宽凯旋还师，前后建功，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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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周书》卷三十一《韦孝宽传》。
用3个月时间。同年十一月，韦孝宽去世，年72岁。赠太傅、十二州诸军事、雍州牧。
韦孝宽在军旅数十年，长年驻于边境重镇，屡抗强敌，战功卓著。孝宽临阵指挥，“所有经略，布置之初，人莫之解；及其事成，方乃惊服”①。他虽在军中，却喜爱文史，政事之余，常孜孜以读。他所得俸禄，不入于私，亲族有孤寡者，必加以资助，以此称于朝野。韦孝宽可算是北朝晚期一位多谋善算、才德兼资的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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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周书》卷三十一《韦孝宽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