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优容士族的占田荫户制
西晋的建立者司马氏是河内温县的世家大族,其代魏称帝是在当时各世家大族的支持下实现的。因而西晋建立后,在治国方针上实行的是优容士族的政策,这一政策在经济上的表现是占田荫户制。
西晋的占田课田制和户调式包括以下内容:
男子一人占田70亩,女子30亩。丁男(男女年1 6至60岁为正丁)课田50亩,丁女20亩。次丁男(男女年15以下至13岁,61至65岁为次丁)课田25亩,次丁女不课。每亩课田交纳税谷约8升。
凡是丁男立户的,每年交纳户调绢3匹、绵3斤。次丁男及丁女立户的,交纳半数。边郡民户交纳规定数目的三分之二,远者交纳三分之一。少数民族交纳赉布,每户一匹,远者或一丈。远夷不课田者输义米户三斛,远者五斗,极远者输算钱人二十八文。
士族官僚有权按官品高低占田:一品官可占田50顷(每顷100亩),以下至九品官每品递减5顷,九品官可占田10顷。从占田数目上看,士族官僚的占田大大超过平民百姓。实际上,上述规定士族官僚所占有土地的限额,乃是西晋王朝依照官品重新给予他们的土地,而不是他们私有土地的限额①。占田法是优容士族、官僚的一项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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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朱大渭《魏晋南北朝阶级结构试析》,载《魏晋南北朝史研究》。
西晋的荫户制是与占田法相辅相成的另一项优容士族的制度,所荫人户可以免除国家赋役租调,归士族官僚所役使。按荫户制规定,士族官僚可以依官品高低荫庇亲属,少者三世,多至九族。宗室、国宾、圣贤后裔及士人子孙,也可同样荫庇亲属。此外,士族高门还可以荫庇衣食客及佃客。六品官以上,可以荫庇衣食客三人;七品、八品可荫庇二人;九品及侍从武士等可荫庇一人。一、二品官可荫佃客五十户,三品十户,四品七户,五品五户,六品三户,七品二户,八、九品各一户。客户受主人地租剥削,一般纳对半开的分成制地租。
占田荫户制,从法律上保证了士族高门占有大批土地和各类私附人口的合法性,而对他们占有土地和人口的限制作用都很微弱,因而它是一项从根本上保护士族官僚经济利益的制度。
二、九品中正制和门阀制度
九品中正制和门阀制度,是西晋王朝在政治上优容士族官僚的一项措施。九品中正制肇始于曹魏初期,是通过评定人才优劣来选拔官吏的选举制度。它的具体办法是在各州郡设置大中正或中正,负责考察本州郡的士人,综合他们的家世门资和德才,评定出“品”与“状”,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品。吏部选官时,便可根据士人的品位授与相应的官职。其中大中正和中正一职,由本地区在中央任职的官员担任。九品中正制推行初期,尚能综合家世与德才定品,但后来由于中正一职皆由士族高门充任,从而在评品时使高品全为士族所把持。到西晋时,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①的局面,九品中正制成为士族在政治上垄断高官显职的工具。
晋武帝一方面实行九品中正制,保证士族的特权,另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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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四十五《刘毅传》。
对于曹魏时期的世家大族尽力笼络,以求得他们的支持,以便巩固自己的统治。因而曹魏的故旧大臣、名门望族,在西晋时多数继续得到重用,并享有各种封建特权。晋武帝推行上述统治政策的结果,使西晋朝开始形成门阀政治。
曹魏以来的士族高门,在西晋优容士族的政策下,累世居于高位,形成了“公门有公,卿门有卿”①,从而也就出现了高居庶族地主及一般士族之上的第一流门阀士族。他们有着种种封建特权,在政治上累世居于高位,有权有势;在经济上享有占田荫户等优待,经济来源丰裕;在社会地位上高人一等,耻于与庶族寒门通婚和来往。总之,他们是高居于百姓及统治阶级中下层之上的特权阶层,晋廷以保护和加深其特权为目的的治国政策,便称为门阀政治。由于门阀士族坐享各种封建特权,不思进取,安于现状,缺乏实际才干,追求斗富享乐,穷奢极欲,因而他们很快便在安逸奢侈的生活环境中腐化了。高门士族掌权的西晋朝廷,也随着其生活腐化,政治也趋向腐败。
三、宗王出镇与“八王之乱”
西晋初年,晋武帝君臣认为曹魏之所以失国,是因为没有分封诸王,宗室衰弱的结果。因而晋武帝即位之初,立即分封宗室二十七王,同时又以宗王出任重要州镇的都督,以巩固司马氏政权。由于王国在晋初没有真正建立,而且王国的军队很少,所以司马氏控制地方的力量主要在于出镇方面的宗王都督。泰始年间(265~274年)担任都督的宗王有:汝阴王司马骏、太原王司马壤先后都督豫州;扶风王司马亮都督雍、凉;琅邪王司马伷都督兖州;汝阴王司马骏都督扬州②。上述诸州都是当时军事重镇,宗王出任这些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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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九十二《文苑·王沈传》。
②参阅唐长孺《西晋分封与宗王出镇》,载《魏晋南北朝史论拾遗》。
都督,对于当时巩固司马氏的统治,起了重要的作用。
西晋咸宁三年(277年),西晋朝廷使诸王就国,并使出任都督的宗王移封就镇,这时宗王出镇的大体情况如下:
汝南王司马亮(改封)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
赵王司马伦为都督邺城军事;
太原王司马辅为监并州诸军事;
琅邪王司马伷都督徐州诸军事;
扶风王司马骏都督雍州诸军事。
此后,西晋王朝继续推行以宗王出任都督的军事政策。西晋王朝使宗王出镇的做法,本意是想以此巩固晋室统治,但后来却适得其反,出镇方面的宗王都督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且居于重要的地理位置,从而争权夺位,挑起兵祸,直接引发了“八王之乱”。
西晋太熙元年(290年),晋武帝死,太子司马衷继位,是为晋惠帝。晋惠帝是个白痴,皇太后之父杨骏以太傅辅政。惠帝皇后贾南风不满杨骏专权,于元康元年(291年)春与楚王司马玮合谋,杀杨骏及其弟杨珧、杨璾,皆夷三族,死者数千人。随后,朝廷以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宰与太保卫璀皆录尚书事,共执朝政。同年夏,贾南风为专朝政,矫诏使司马玮杀掉司马亮和卫瑾,随即又以擅杀大臣罪杀司马玮,终于将朝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西晋宗室互相残杀的“八王之乱”便由此开始。
“八王之乱”中的八王,是指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颖、东海王司马越。
元康六年(296年),赵王司马伦入京师任车骑将军、太子太保,他谄事贾后,深受信任,被委任为右军将军,执掌禁军。永康元年(300年),贾后废惠帝太子司马遹,接着义将他杀掉。赵王司马伦利用禁军将士对贾后杀害太子的不满情绪,杀贾后及其亲信大臣张华、裴颜等人,自任使持节、大都督、都中外诸军事、相国,独揽大权。次年正月,司马伦又废掉惠帝,自己称帝。
司马伦称帝引起其他宗王不满,永宁元年(301年)三月,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共同起兵,讨伐司马伦。四月,司马伦军屡败,其右卫将军王舆联合广陵公司马漼举兵杀孙秀等,迎惠帝复位。惠帝复位后,尽杀司马伦父子和党羽,以司马冏为大司马、司马颖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司马颙为侍中、太尉,共同辅政。这次作战历时60余日,战斗死者近10万人。
时过不久,因皇位继承人选问题,成都王司马颖、长沙王司马乂、河间王司马颙、齐王司马冏之间又发生矛盾。太安元年(302年)十二月,司马颖、司马颙、司马乂等各自起兵,同会京师洛阳,以讨伐司马冏。司马冏失败被杀,同党皆夷三族,死者2000余人。司马乂任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执掌朝政。
太安二年(303年)八月,司马颙与司马颖又联合起兵讨司马乂,双方参战总兵力达30余万人,在洛阳城外展开激战,结果司马乂战败,退回洛阳固守。次年正月,司空、东海王司马越与禁军将领联合拘执司马乂,置金墉城。司马颙部属张方捉乂;以火烤烧致死。司马颖任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居于自己根据地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遥控朝政。司马颙任太宰,仍居所镇之地长安(今陕西西安西北)。
永兴元年(304年)七月,东海王司马越又奉惠帝亲征司马颖,结果被颖大将石超大败,惠帝被俘至邺城。司马颙将张方乘机进入洛阳。八月,幽州刺史王浚、并州刺史司马腾进兵攻破邺城,司马颖挟惠帝败逃洛阳。十一月,张方劫持惠帝及司马颖至长安。诏司马颖以成都王还第,太宰司马颙与司空司马越共辅帝室。
永兴二年(305年),司马越起兵进攻司马颙,次年攻入长安。越以诏书征颇为司徒就道,南阳王模遣将梁臣杀颙于新安。此前,司马颙派司马颖往邺城镇守,范阳王司马航长史刘舆捕杀颖及其二子。于是司马越任太傅、录尚书事,独揽大权。历时16年其中激战7年之久的八王之乱,宣告结束。
四、西晋在内乱中灭亡
“八王之乱”使西晋王朝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大为削弱,从根本上动摇了统治基础。同时在宗王混战中,有的拉拢少数民族武装参加混战,使得各少数民族贵族武装扩大,并乘机进入中原窥伺皇位,西晋王朝很快便在内乱与外患中灭亡了。
光熙元年(306年)十一月,晋惠帝被执政的司马越毒死,其弟司马炽继立,是为晋怀帝。
永嘉二年(308年),早已拥兵起事的匈奴贵族刘渊称帝,建国号为汉,建都平阳(今山西临汾西南)。当时起兵的羯人石勒、汉人王弥等都归附刘渊,共同向西晋政府发动连续不断的进攻。永嘉四年(310年)十一月,司马越在石勒等军的巨大压力下,被迫放弃洛阳,率精兵4万向东南撤退,企图返回自己的镇地豫州自保,朝中王公大臣随行者甚众。次年三月,司马越行至项城(今河南沈丘),忧惧病死。襄阳王司马范、太尉王衍续统其众。这支军队行至苦县(今河南鹿邑)时,被石勒大军追及,石勒纵骑兵围而射之,晋军互相践踏,王公将士死者10余万人。至此,西晋仅存的主力军也被消灭。不久,出奔东海王司马越之丧的世子司马毗,以及宗室四十八王尽被石勒消灭。六月,刘渊族侄刘曜与王弥、石勒等军攻陷洛阳,将晋怀帝俘至平阳。至此,西晋王朝已名存实亡
建兴元年(313年)二月,晋怀帝在平阳遇害。在长安的晋雍州刺史麴允等人,拥立秦王司马邺为帝,是为愍帝。建兴四年(316年)十一月,刘曜率大军攻破长安,俘愍帝至平阳,西晋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