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代的军队主要由中军、外军两部分组成，另有所占比重很小的州郡兵。
一、中军
中军，指驻扎于京师地区的中央直属军队。西晋的中军分为驻于京城之内的宿卫军及驻于城外拱卫京师的牙门军两部分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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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南齐书》卷十六《百官志》。
②参阅何兹全《魏晋的中军》，载《读史集》。
西晋的中央宿卫军以六军为主，另外又有四军、六校、二营等建制。
所谓六军，即领军、护军、左卫、右卫、骁骑、游击六将军所领军队。领军将军又称中领军将军，本为曹魏旧官，总统宿卫诸军。晋武帝称帝后，改中领军为中军将军，仍统宿卫诸军。《晋书·羊祜传》记载说：“（羊祜）迁中领军，悉统宿卫，入直殿中，执兵之要，事兼内外。武帝受禅，以佐命之勋，进号中军将军。”所以同书《职官志》中领军将军条云：“武帝初省，使中军将军羊祜统二卫、前、后、左、右、骁卫等营，即领军之任也。”晋武帝泰始四年（公元268年），改中军将军为北军中候①。怀帝永嘉年间（307～313年），又改为中领军将军。此后及于东晋，此任或称北军中候，或称领军将军，变换无恒②，但其职权基本不变。西晋领军将军除统帅中央宿卫诸军外，自己也领有营兵，参与京师宿卫。但到东晋时，领军将军“不复别置营，总统二卫、骁骑、材官诸营”③。护军将军亦为曹魏旧官，职掌武官选举，兼为宿卫诸军统帅，但其地位稍低于领军将军。西晋建立后，晋武帝仍设护军将军一职掌管宿卫。此后直至东晋，护军将军都领有营兵，宿卫京师。左卫、右卫二将军所统是晋代宿卫军的中坚，为宿卫诸军中最重要而又最亲近皇帝者。左、右二卫是由晋武帝的父亲司马昭在曹魏任相国时的相府中卫军蜕变而来。《宋书·百官志》记载说：“晋文帝（司马昭）为相国，相国府置中卫将军。武帝初，分中卫置左右卫将军，以羊瑗为左卫，赵序为右卫”。左、右二卫将军各领营兵，职掌宫廷宿卫，他们二人要轮流值宿宫廷。左、右二卫将军之下的宫廷宿卫兵，有前驱、由基、强弩三部司马。左卫，熊渠武贲；右卫，佽飞武贲。又置羽林、上骑、异力、殿中将军、殿中司马督等多种名目。骁骑、游击二将军，本为汉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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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三《武帝纪》。
②《晋书》卷二十四《职官志》。
③《宋书》卷四十《百官志》下。
杂号将军，曹魏时始入宿卫军之列。西晋建立后，保留骁骑、游击二将军之职，使其各领营兵，职掌京师宿卫。以上六军，是晋代宿卫中军的主力。
所谓四军，指左军、右军、前军、后军四将军所统军队。曹魏时曾有左军将军一职。晋武帝称帝后，又先后置前军、右军、后军三将军，合称四军。左军、右军、前军、后军四将军各统营兵，职掌京师宿卫。《晋书·郭默传》云：“右军主禁兵。”其他三军职掌应同于右军。晋惠帝时外戚大臣杨骏辅政，自任前军将军，又以其党刘豫任左军将军，其甥张劭任中护军。因此《晋书·杨骏传》说：“骏又多树亲党，皆领禁兵。”四军将军府皆置于京师之内①。
所谓六校，指汉代以来的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等五校尉及晋代新设置的翊军校尉营。晋武帝称帝后，保留汉魏传统的五校尉，并于太康元年(280年)设置翊军校尉一职。史载：“太康中伐吴还，欲以王渚为五官校尉而无缺，始置翊军校尉，班同长水、步兵，以梁、益所省兵为营”②。六校尉各领营兵，职掌京师宿卫。据《职官要录》说：“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案晋官。晋承汉制，以为宿卫官，各领千兵”③。《晋书·职官志》也说：“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等校尉……魏晋逮于江左，犹领营兵。”六校尉府皆在京城之内，史称：“五营校尉、前后左右将军府，皆在城中”④。翊军校尉既班同五校尉，则亦应驻于城内。
二营，即积弩、积射。积弩、积射二将军为西晋始设。史称：“晋太康十年立积弩、积射营，各二千五百人，并以将军领之”⑤。《宋书·百官志下》记载此事说：“晋太康十年，立射营、弩营，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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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④《文选》卷十六《潘安仁<闲居赋>》“其西则有元戎禁营”句注引陆机《洛阳记》。
②③见《太平御览》卷二百四十二《职官部》翊军校尉条引王隐《晋书》。又《晋书》卷四十二《王濬传》云：“濬至京都……拜濬辅国大将军，领步兵校尉。旧校唯五，置此营自濬始也”。此处前云步兵校尉，后又谓“旧校唯五”。显系有误，当以王隐《晋书》为准。
⑤《太平御览》卷二百四十二《职官部》三十七积弩将军条。
积射、强弩将军主之”。可见此二营是晋武帝为加强宿卫兵的实力而增设。《宋书》称积弩将军为强弩将军，但《晋书·孟观传》载孟观“迁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大概是同一官职的不同称呼。
上述诸军为晋代的宿卫中军，其中以六军为主力，而又以左、右二卫最为重要而亲近皇帝，领军将军则为宿卫中军之统帅①。西晋的宿卫中军兵力雄厚，从上引史料看，六校各领千人，积弩、积射二营各领二千五百人，而四军也是各领千人。此外，作为宿卫诸军主力的六军，其兵力当多于四军、六校。因此西晋宿卫军的总兵力有数万之众。西晋赵王司马伦作乱时，自任相国，“增相府兵为二万人，与宿卫同”②。这里谓宿卫兵为二万人，是指与相府相对而言，故所指应为宫廷宿卫兵，而不包括京师之内不负担宫廷宿卫的其他宿卫兵。所以《晋书·刘琨传》云：“（司马伦）以琨为冠军、假节，与孙秀子会率宿卫兵三万距成都王颖”。此处所说宿卫兵3万，则不仅是指宫廷宿卫兵，而是包括京师之内的宿卫兵。西晋的宿卫兵不仅数量多，战斗力也非常之强。西晋初年，关中氐帅齐万年起义，众至数十万，诸军相继溃败。于是晋廷派积弩将军孟观出讨。孟观“所领宿卫兵，皆矫捷勇悍，并统关中士卒，身当矢石，大战十数，皆破之，生擒万年，威慑氐羌”③。又八王之乱时，河间王司马颙命都督张方率精卒七万进攻洛阳。长沙王司马乂率“中军左右卫击之，方众大败，死者五千余人”④。西晋的宿卫中军数量众多，战斗力强，可以说是西晋军队中的精锐。
此外，西晋时太子东宫亦设有宿卫兵。晋武帝代魏，太子东宫始置宿卫兵，设太子中卫率一职统带，负责东宫宿卫。泰始五年（269年），又分为左、右二卫率，使其各领一军。晋惠帝时，愍怀太子在东宫，又增置前、后二卫率。后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又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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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何兹全《魏晋的中军》，载《读史集》。
②《晋书》卷五十九《赵王司马伦传》。
③《晋书》卷六十《孟观传》。
④《晋书》卷五十九《河间王司马颙传》。
卫率，加上左、右、前、后四卫率，是为太子五卫率。太子五卫率各掌一军，职典东宫宿卫。由于太子的储君身份，东宫宿卫兵的兵力也比较雄厚。愍怀太子时，东宫宿卫兵多达万人。
中军的另一部分是驻扎在京城之外的牙门军。
西晋初年，京师洛阳聚集了大量的精锐部队。这种现象是在曹魏末年专权的司马氏为加强自己的军权及实力而聚强兵于京师的结果。早在司马昭任相国时，就曾以亲信中护军贾充“统城外诸军”①。后司马炎在代魏称帝的前夕，又“置四护军，以统城外诸军”②。既须四护军统领，可见当时城外军队之多。西晋初年，晋武帝检阅中军，“以三十六军兵簿令（司马）柬料校之”③。可知当时京师共有三十六军。这三十六军除去宿卫兵外，皆为驻扎在京师城外之军。城外诸军称为牙门军。《晋书·荀顗传》记云：“寻加侍中，迁太尉、都督城外牙门诸军事。"牙门军的职责是驻扎在京城附近，拱卫京师。
由宿卫军和牙门军组成的中军是西晋军队的主力。其兵力雄厚，战斗力强。中军总兵力的数量史无明文记载，但从魏晋间的几次出兵看，总数当在十万以上。如曹魏末年，司马氏出讨叛将毌丘俭、文钦，“统中军步骑十余万以征之”④。中军的职责是平时宿卫及拱卫京师，战时出征作战。
西晋后期出现连续不断的战乱，司马氏“国政迭移于乱人，禁兵外散于四方”⑤，强大的中军损失殆尽。至晋元帝司马睿在江南建立东晋时，中军势力很弱。
东晋建立后，中军的体制及官职大体如西晋，仅其中六校中的翊军校尉被废⑥，但中军的整体实力已大不如前。由于东晋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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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四十《贾充传》。
②《晋书》卷三《武帝纪》。
③《晋书》卷六十四《秦献王司马柬传》。
④《晋书》卷二《景帝纪》。
⑤《晋书》卷五《史臣曰》引干宝《晋纪·总论》。
⑥见《宋书》卷四十《百官志》下太子翊军校尉条。
于东南一隅，人力物力有限，中军力量始终不强，当时虽设有大体如西晋中军的一套编制，但各位宿卫将领手下的兵员有限，有时甚至处于有官无兵的状态。如东晋王敦之乱时，京师建康“宿卫寡弱”①。当时朝议军国要务，前将军温峤曾建议“四军五校有兵者，及护军所统外军，可分遣二军出，并屯要处。”又说：“三省军校无兵者……粗计闲剧，随事减之”②。可见当时四军、五校等宿卫将领不少是有将无兵。又据《晋书·刘超传》载，刘超在成帝朝任射声校尉，“时军校无兵，义兴人多义随超，因统其众以宿卫，号为‘君子营’”。东晋哀帝时，干脆将右军、前军、后军将军及五校三将等官废置③二及至东晋简文帝时，吏部尚书王彪之上疏云：“宿卫之重，二卫任之，其次骁骑、左军各有所领，无兵军校皆应罢废”④。可见东晋建立50余年后，宿卫中军的状况仍没有什么改变。由此知东晋宿卫中军除二卫等重要军营外，大部分已形同虚设。东晋中军兵力寡弱，其总兵力的数量，据王敦之乱时，丞相王导写信给叛将王含说：“导所统六军，石头万五千人，宫内后苑二万人，护军屯金城六千人”⑤。依此，则有宿卫将士四万余人，但王导此信意在劝降，必有所夸大之处，不全是实数。从东晋几次出兵及平定叛将皆依赖方镇等情况看，东晋中军的总兵力大约不过二三万人。由于东晋中军兵力微弱，形成君权衰弱，所以多次出现方镇起兵向阙，或权臣专政的局面。
二、外军
外军是与中军相对而言，系指驻于京师之外而分布全国各地的军队。两晋的外军包括都督领有的军队、王国兵及州郡兵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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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六十七《温峤传》。
③《晋书》卷八《哀帝纪》。
④《晋书》卷七十六《王廙传附王彪之传》。
⑤《晋书》卷九十八《王敦传》。
都督所领军队是外军的主要部分。都督制肇始丁曹魏，《宋书·百官志》记载说：“持节都督，无定员……建安中，魏武帝为相，始遣大将军督军。二十一年，征孙权还，夏侯悖督二十六军是也。魏文帝黄初二年．(221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或领刺史”。据上述记载，魏武帝曹操遣大将军督军是为都督的起源，而至黄初二年，都督制已经正式定型①。西晋建立后，沿曹魏旧制，仍在全国
实行都督制。据考证，早在代魏之前，司马氏先已作好布置，分派子弟出任几个重要地区的都督。至司马炎代魏后，于泰始元年(265年)大封诸王，并使他们继续出任重要地区的都督。当时借以巩固司马氏政权的军事力量，除了洛阳的中军以外，就是依靠以宗王及亲信掌握的都督所领军队。
西晋时，主要的都督区有如下8个：
关中都督，镇长安（今陕西西安西北）；
幽州都督，镇蓟城（今北京西南）；
荆州都督，镇襄阳（今湖北襄樊）；
沔北都督，镇宛城（今河南南阳）；
豫州都督，镇许昌（今河南许昌东）；
冀州都督，原称都督邺城守，镇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后改称冀州都督，镇信都（今河北冀州）；
青徐都督，镇下邳（今江苏睢宁西北）；
扬州都督，镇寿春（今安徽寿县）。
上述8都督区中的关中、豫州、冀州、青徐，乃是曹魏末年即由司马氏子弟出任都督的地区。
西晋都督受君命出镇一方，并要随时接受朝廷的征调和指挥，其所统军队在性质上届于由朝廷调遣驻扎在地方要镇的中央军。都督在官职地位及权限上分为三等。都督诸军为上，监诸军次之，督诸军为下；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之，假节为下。西晋初期，有的都督兼任所督之地的州刺史。至太康三年（282年），晋武帝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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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唐长孺《西晋分封与诸王出镇》，载《魏晋南北朝史论拾遗》。
一度罢州郡兵，实行刺史不领兵，军民分治的政策。所以《南齐书·百官志》说：“晋太康中，都督知军事，刺史治民，各用人。惠帝末乃并任，非要州则单为刺史。”西晋末都督兼任刺史普遍化，因而都督成为一方的军政长官，其权势更重。司马氏宗室之间发生骨肉相残的“八王之乱”，就是在都督制基础上发生的，诸王混战中的主要人物，却正是都督豫州的齐王司马冏、都督冀州的成都王司马颖、都督关中的河间王司马颙和都督青徐的东海王司马越。这场混战，导致了西晋王朝的崩溃，司马氏旨在巩固其封建统治的措施，结果却走向了反面。
八王之乱后，晋武帝太康年间实行的都督治军、刺史治民的政策被打破，这时的都督兼任刺史成为通例，“盖有不治军之刺史，而无不治民之都督”①。他们既掌一方军事，又治一方百姓，成为所督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除此以外，这时的都督区获得发展，已遍及全国。西晋都督所督地区少则一州，多则数州，尤其八王之乱后，有多达六州者，如西晋东海王司马越就曾都督兖、豫、司、冀、幽、并六州，领兖州牧。都督所领军队的数量不见于明确记载，但一般估计，当有数万之众。如八王之乱时，都督关中的河间王司马颙举兵向阙，令其将张方“领精卒七万向洛”②。又成都王司马颖进兵讨伐赵王司马伦时，有“众二十余万”③。这其中虽有征集而来的其他地区的军队，但他自己原有军队自应不在少数。而齐王司马冏在移檄天下后，有“甲士数十万，旌旗器械之盛，震于京都”④。上述几位都督领有的军队都比较多，大约是宗室都督的缘故。非宗室的一般都督，其所领军队似也应以万计。由此可知，全国除中军之外的外军，多达数十万之众。
八王之乱后，中央集权大为削弱。而与此同时，都督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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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阅《历代职官表》卷五十。
②《晋书》卷五十九《河间王颙传》。
③《晋书》卷五十九《成都王颖传》。
④《晋书》卷五十九《齐王囧传》。
军政大权于一身，方镇势力急剧膨胀，中央对都督已无法控制，都督制发展成为中央政府的对立物。
东晋时期，沿西晋末年之制，都督遍设于辖区之内。东晋都督的名称、职权大体同于西晋，但由于东晋中央集权衰弱，各主要军镇地区的都督势力更大。由于东晋是门阀政治，都督制成为门阀士族与司马氏相对抗的工具，重要地区的都督常为门阀大族所把持。这时的都督军队名为国家的外军，实则已成为地方军队，
有时甚至成为都督的私人武装。
东晋立国江南，以建康（今江苏南京）为都，号称“江左大镇”的扬州成为东晋王朝的根本所在。与此同时，江南另外一些重镇便成为东晋主要的都督区。这些重镇主要有荆州、江州、徐州、豫州、益州等。荆州（治江陵，今湖北江陵）是与扬州并重的大镇，所谓“江左大镇，莫过荆、扬”①。荆州居于京师建康上游，故其地位更加重要，是东晋最重要的都督区之一。江州（治寻阳，今江西九江）为晋惠帝时分扬州十郡之地设，也素为江南重镇。《历代职官表》说：“晋氏南迁，以扬州为京畿，谷帛所资皆出于焉。以荆、江为重镇，甲兵所聚尽在焉。三州户口居江南之半”②。而更重要的是，江州也居于京师建康的上游，是强镇荆州与扬州的缓冲地带。所谓“国之南藩，要害之地”③。徐州，先治广陵（今江苏扬州），后治京口（今江苏镇江）④。由于京口地处建康东北，故徐州都督又称北府。西晋末年以来，这一带是北来流民聚居之地，民风强悍，是强兵之所聚的地方。此外，它毗邻京师，是建康的东北面屏障，也是东晋最重要的都督区之一。豫州，自咸和四年（329年）成立以来，先后以芜湖（今属安徽）、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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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南齐书》卷十五《州郡志下》。
②《历代职官表》卷五十。
③《晋书》卷八十一《刘胤传》。
④此处谓徐州，实际上徐、兖、青三州常如一体，任徐州刺史者，常都督青、兖、徐三州军事，有时或加领兖州刺史。
春（今安徽寿县）、历阳（今安徽和县）等地为治。豫州地处建康上游，是扼逼京师咽喉的要地。益州（治今四川成都）地处长江上游，人口众多，物产丰富，自西晋以来便被视为重镇。除上述数镇外，东晋境内的各个地区，大都设有都督。
东晋时期，重要的都督区大多为大族权臣所掌握。如王敦曾在东晋初年任江州牧，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同时，王氏兄弟也各据重镇。此后的庾亮也曾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领江、荆、豫三州刺史。庾亮死后，弟庾翼代督江、荆六州诸军事，任荆州刺史。此后桓温为荆州刺史，都督荆梁等四州诸军事，随后加督至八州。他在荆州，“虽有君臣之迹，亦相羁縻而已，八州士众资调，殆不为国家用”①。桓温死后，桓氏子弟仍盘踞荆州，因而《晋书·桓石民传》说：“桓氏世莅西土”。著名的北府徐州，也先后为王氏、谢氏等大族所控制。
东晋都督所拥有的军队随其大小强弱而各有不同，如以上所述的强镇兵力都很雄厚，而一般都督所领军队财比之相差甚远。东晋强镇的都督一般都拥有军队数万。如王敦作乱时，曾使其将钱凤等人“率众三万向京师”②。桓温太和四年(369年)北伐时，有步骑5万。而这并不是他们麾下的全部军队。又如东晋著名的徐州北府兵，至秦晋淝水之战时，有精锐士卒8万，成为东晋战胜前秦大军的主力。北府兵是东晋中后期一支举足轻重的军事力量，它的趋向常能左右国家的政局，在此略作些介绍。西晋末年，北方流民大批南下，不少人居于广陵（今江苏扬州）、京口（今江苏镇江）一带。由于这些流民“人多劲悍”，使这一带成为强兵所聚之地。东晋权臣桓温就认为“京口酒可饮，兵可用”③。桓温死后，大族谢安执政，为了加强拱卫京师建康的军事力量，并外御强秦，于太元二年(377年)派其侄儿谢玄出任兖州刺史，筹建新军。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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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九十八《桓温传》。
②《晋书》卷九十八《王敦传》。
③《晋书》卷六十七《郗鉴传附郗超传》。
玄到职后，立即招募劲勇，组织起一支颇具战斗力的军队。由于京。位于建康之东北，号称北府，因此这支军队称为“北府兵”。北府兵的早期，由于谢氏忠于朝廷，所以它成为维护东晋政权的军事支柱。但后期另一大族王恭控制了北府兵后，由于他与中央政权发生矛盾，便依据手中军事实力起兵反叛。及至东晋后期，北府将领刘裕控制了北府兵后，更是借此篡晋自立。
总之，由于都督手中拥有众多的军队，而东晋中央政权军事力量寡弱，根本无力与之对抗。当司马氏与方镇势力相安无事时，都督军队可以起到维护东晋政权的作用，但当双方发生矛盾时，都督完全有条件举兵向阙，因此终东晋一代，多次出现方镇叛乱、权臣专政的局面。
王国兵也是两晋外军的一部分。西晋建立后大封诸王，同时规定王国可以置军。《宋书·百官志下》说：“（晋）大国又置上军、中军、下军三将军；次国上军将军、下军将军各一人；小国上军而已”。《晋书·职官志》又说：“大国中军二千人，上下军各千五百人；次国上军二千人，下军千人”。根据上述记载知道，西晋王国分为大、次、小三种，大国町置上中下三军，共5000人，次国可置上下二军，共3000人，小国仅置上军，兵2000人。西晋分封是在泰始元年(265年)，但当时诸王并未就国，因此也就无从置军。及至咸宁三年(277年)诸王就国后，王国置军才成为现实。东晋时期，诸王亦有国兵，但由于东晋政权整个军事实力的衰弱，王国兵当已远逊于西晋时期。
州郡兵是外军的另一部分。西晋太康三年（282年），晋武帝曾下诏罢州郡兵。但据唐长孺先生考证，这一作法实行了不足10年，即晋惠帝元康(291年)年间后便遭到破坏，而且开始时也是“无事者罢其兵”，有事则不罢①。所以两晋时期，各州郡大体皆设有州郡兵。如西晋冯统任汝南太守，在伐吴之役时，“以郡兵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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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唐长孺‘魏晋州郡兵的设置和废罢》，载《魏晋南北朝史论拾遗》。
濬入秣陵”①。西晋初，马隆请求自募勇士，公卿大臣认为：“六军既众，州郡兵多，但当用之，不宜横设赏募以乱常典”②。西晋末年，张塞也曾“命讨虏将军陈安、故太守贾骞、陇西太守吴绍各统郡兵为（韩）璞等前驱”③，东赴国难。各州郡兵归所属刺史、太守统带，平时维护社会治安，保证封建统治秩序，有战事时接受朝廷或所属都督调遣，出征作战。州郡兵的数量不大，在两晋外军中不占主导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