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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长江中下游的农民战争

作者:朱大渭 当前章节:32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0

在巴蜀李特起义后,长江中下游地区又接连爆发了张昌、石冰、王如、杜驶领导的3次起义。

晋太安二年(303年)正月,西晋朝廷命令荆州刺史宗岱率水军3万人蜀镇压李特起义军。随后,朝廷又颁下壬午诏书,强征荆州武勇以为其后继。被调发的荆州武勇都不愿远征,而诏书催督甚急’“所经之界停留五日者,二千石免。由是郡县官皆躬出驱逐”①。武勇在地方官驱逐之下,“展转不远,辄复屯聚抑②。五月,平氏县(今河南桐柏)县吏张昌聚集数千人,在江夏安陆(今湖北安陆北)的石岩山举起义旗。在汀夏就食的流民,以及逃避戍役的武勇,多归附张昌麾下。

江夏太守弓钦派兵镇压,被张昌义军击败。张昌随即进军江夏郡治安陆县城,再次大败晋军,弓钦逃跑,义军占领江夏。张昌攻占江夏后,拥立山都县(今湖北谷城东南)县吏丘沈为天子,又改丘沈名为刘尼,自称汉刘氏之后。自己改名李辰,任相国。张昌起义后’得到江、沔(汉水古称为沔水)百姓的热烈响应,一月之间’众至3万。义军皆头戴红巾,上插羽毛,作战非常勇敢。

 张昌起义后,晋镇南将军、新野王司马歆派兵镇压失利,遂向朝廷告急。晋廷以屯骑校尉刘乔为豫州刺史,驻兵汝南(治今河南息县);以宁朔将军刘弘为荆州刺史,与前将军赵骧进屯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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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晋书》卷一百《张昌传》。

 ②《资治通鉴》卷八十五《晋纪七》惠帝太安二年五月。

(今河南南阳)帮助平南将军羊伊守城,以阻止义军北进。当时北面汝南和襄阳两处驻有西晋重兵,对义军形成威胁。张昌以将军黄林为大都督,领兵2万北攻汝南不利,改攻弋阳(治今河南潢川),弋阳太守梁桓不敢出战,闭门固守。张昌又派将军马武南进,攻克武昌,杀武昌太守刘根。随后,张昌亲率大军北攻西晋重镇襄阳。义军在樊城一战,杀晋新野王司马歆。义军进军宛城,大败赵骧军,杀晋平南将军羊伊及南阳太守刘彬。张昌义军继续北上,又多次击败荆州刺史刘弘军。义军一路勇挫强敌,屡战屡胜,晋军望风奔逃。

张昌在北进的同时,分派大军向东、南两路进军。义军将领陈真等率兵南下,连克长沙、湘东、零陵、豫章诸郡。义军另一将领石冰挥师东进,攻破江(治今江西南昌)、扬(治今江苏南京)2州,大败扬州刺史陈徽,尽占二州之地。石冰进据扬州,设置郡守县令统领扬州各地。不久,临淮(今江苏盱眙)人封云起

兵响应张昌,攻占徐州(今属江苏)。至此,西晋荆、江、扬、徐、豫5州,皆被义军攻占。张昌义军在短短几个月时间,犹如疾风暴雨,横扫西晋5州之地,取得巨大的胜利。

晋廷对张昌义军的神速进展,惶恐不安,增派大军围剿。荆州刺史刘弘派司马陶侃等人率军往竞陵(今湖北钟祥)进攻张昌。豫州刺史刘乔派将军李杨等人进攻义军大本营江夏。由于众寡不敌,义军战败,张昌于永安元年(304年)秋被俘,英勇牺牲。与此同时,扬州地区的大族地主周圯、贺循等人联合向石冰等起义军发动进攻,晋廷命右将军陈敏与之协同作战。石冰义军也因寡不敌众失败。石冰在兵败后北上投奔封云,后2人一起被叛徒杀害。张昌、石冰领导的大起义宣告失败。

张昌起义失败不久,在宛县又爆发了王如领导的流民起义。王如出身州武吏,本为京兆新丰(今陕西临潼)人。在西晋流民大迁徙时,王如与关中的一部分流民迁徙至宛县。西晋统治者强迫各地流民返回故乡,但当时关中荒残,民不聊生,流民不愿归去。晋征南将军山简、南中郎将杜蕤派兵遣送流民,而且“促期令发”①,从而激起了流民的反抗情绪。王如乘机起义反晋。晋永嘉四年(310年)九月,王如集聚流民中的勇壮之士,乘夜向山简、杜蕤军队发动袭击,取得胜利。杜蕤整军再战,又在涅阳(今河南邓州东北)被义军击败。流民首领新平(治今陕西彬县)人庞实、冯翊人严嶷、京兆人侯脱等纷纷起兵响应,攻打郡县,诛杀守令长,义军人数发展到四五万人。王如自称大将军,领司、雍2州牧。随后,义军北破襄城(今属河南),南逼襄阳,山简被迫退守夏口(今湖北武汉)。

这时,在北方起义的石勒义军南下,屯据宛县之北山。侯脱当时屯军于宛县,王如驻军于穰县(今河南邓州),二人素有嫌怨。王如与石勒结为兄弟,劝石勒攻打侯脱。石勒遂起兵攻宛县,斩侯脱。另一义军将领严嶷投降石勒,被送往平阳(今山西临汾)。王如为争地盘,进攻石勒,被勒击败,实力大损。不久,王如由于缺乏粮食,加上部下互相争斗,向晋军将领王敦投降,后被敦所杀。义军余部李运等于晋建兴元年(313年)转战至汉中(今属陕西),被晋将晋邈镇压,起义最终失败。

在王如起义失败后不久,即永嘉五年(311年)正月,荆湘(州治今湖南长沙)地区又爆发了杜弢领导的巴蜀流民起义。

在西晋末流民浪潮中,巴蜀有10多万流民迁徙至荆、湘一带,他们备受荆、湘二州官吏及当地豪强地主的歧视和压迫,饱尝艰辛,“并怀怨恨”②,终于爆发了以杜弢为首的大起义。

 永嘉五年正月,巴蜀流民李骧在乐乡(今湖北松滋东北)集聚流民起兵,杀县令,进军南平(治今湖北公安)。南平太守应詹击败义军。荆州刺史王澄又派兵进剿,袭杀李骧,将起义流民8000余人沉于长江之中,并将其妻子充作军赏。王澄的血腥屠杀,激起流民更大的怨恨,蜀人杜畴、蹇抚等领导流民再次起兵反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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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一百《王如传》。

②《晋书》卷一百《杜弢传》。

时湘州刺史荀眺认为巴蜀流民皆欲造反,图谋“尽诛流民”①。巴蜀流民闻听此讯怒不可遏,“四五万家一时俱反”③,共推杜弢为首领。

杜弢是蜀郡成都人,以才学著称,被益州举为秀才。李特起义时,杜弢避乱南平,被太守应詹任为醴陵令。巴蜀流民起义后,因杜弢在蜀人中享有声望,被推举为首领。杜弢自称梁、益2州牧、平难将军、湘州刺史。义军进军攻破湘州州治长沙,俘虏湘州刺史荀眺。晋广州刺史郭讷、荆州刺史王澄分派军队进剿义军,皆被义军击败。义军南破零陵(治今湖南永州)、桂阳(治今湖南郴州),东攻武昌(治今湖北鄂州),先后杀掉长沙太守崔敷、宜都太守杜鉴、衡阳内史滕育以及代荀眺为湘州刺史的郭察等西晋地方官吏。王澄因作战不力,被撤去荆州刺史职务,改以周顗为荆州刺史,进剿义军。

周顗到荆州后,在义军的强大压力下,处境维艰。司马睿又派征南将军、扬州刺史王敦与周顗共同镇压义军。王敦坐镇豫章(治今江西南昌),命陶侃、周访等向义军发动进攻。义军集中兵力进攻荆州,围困周顗于浔水(今湖北黄梅西南),陶侃进兵救援,周顗脱身至豫章,司马睿以陶侃代周颉为荆州刺史。陶侃与义军长期激战,在一次水战中,义军将领王真大败侃军,“侃欲投水”③自杀,被其都督王榱苏救逃。

 西晋建兴三年(315年)二月,王敦、陶侃、甘卓等人合军进攻杜弢义军,两军展开激烈战斗,义军将士损失严重。在困难形势下,杜弢向晋廷求降。司马睿接受杜弢之请,派人受降,并宣布大赦。但晋军为邀功请赏,仍不断袭击义军。杜弢大怒,杀掉受降使者,继续与官军对抗。义军随后攻破豫章(治今江西南昌)、庐陵(治今江西吉水北)、南康(治今江西于都)等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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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八十七《晋纪七》怀帝永嘉五年正月。

②《晋书》卷四十三《王澄传》。

③《太平御览》卷七百六十八《舟部·叙舟》引王隐《晋书》。

因寡不敌众,渐渐走向衰势。同年八月,杜弢派将领王真率精兵3000,袭击武昌,被陶侃军击败。这时义军内部分裂,杜弢杀部将张奕引起众将惊恐,不少人投降官军。不久,王真投降陶侃,长沙被官军攻陷。杜弢出逃,不知所终。杜弢义军极盛时发展到10余万人,在江、湘等地坚持斗争达5年之久后,也终于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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