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末年,以京城洛阳为中心的黄河中下游是遭受战乱最为严重的地区,故该区域内各族人民所受的摧残也最为严重。自元康九年(299年)至建兴四年(316年)西晋灭亡的19年中,黄河中下游各族人民进行了多次起义斗争,其中最为突出的是石勒领导的冀州起义。
石勒,羯人,其父为部落小帅。石勒生于上党武多(今山西榆社北),14岁时,曾随族人至洛阳经商,后回家务农。石勒健壮雄武,代父统领部落,很受族人爱戴。晋惠帝末年,并州(治今山西太原西南)饥荒,石勒逃亡外出,受尽苦难,后被并州刺史司马腾掠为奴隶,卖于茌平(今属山东)师懽家为耕奴。师懽见石勒相貌不凡,放免他为佃客。不久石勒又被官军捕囚,他借机逃脱,招聚王阳等8人为“群盗”,随后郭敖等10人又参加进去,号称“十八骑”。十八骑中包括汉、匈奴、羯、乌桓、西域胡等各族下层人民。石勒等人以牧帅汲桑为首领,活动于赤龙、骡骥等苑囿一带。
西晋永兴二年(305年)七月,石勒与汲桑等数百人奔赴起兵为成都王司马颖报仇的公师藩。至永嘉元年(307年)四月,石勒与汲桑率手下牧奴攻打郡县,招集山泽流民发动起义。汲桑自称大将军,以石勒为扫虏将军,四处攻略郡县。当年五月,义军进军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临阵杀新蔡王司马腾,占领邺城。接着,义军进军兖州(治今山东郓城西北)。当时出镇许昌(今河南许昌东)的晋东海王司马越闻知大惊,派将军苟晞、王讚等率军迎击义军,两军相持于平原(今属山东)、阳平(治今河北大名东)间。东海王司马越见官军不能取胜,亲率大军屯于官渡(今河南中牟东北),支援苟晞。义军与晋苟晞等军在东武阳(今山东莘县境)展开激战,义军大败,汲桑逃回原先所在的牧苑,后被晋军杀掉。石勒在义军兵败后投奔建立汉政权的匈奴贵族刘渊。刘渊以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此后,石勒利用与刘渊联合反晋的有利条件,在冀州(今属河北)继续开创起义事业。
永嘉二年(308年)九月,石勒与另一义军领袖王弥攻打邺城。同年十一月,他又与刘灵等人攻略魏郡(治今河南临彰)、顿丘(治今河北清丰南)等地,坞堡望风归降者50余座。石勒严明军纪,任命原垒主为将军,挑选壮丁5万为军士,于是“老弱安堵如故,军无私掠,百姓怀之”①。永嘉三年(309年)四月,石勒率军攻克冀州坞堡百余座,起义队伍发展到10余万人,声势很盛。石勒具有政治远见,注意搜罗汉族士人,以赵郡(治今河北高邑西)人张宾为谋主。张宾为石勒出谋划策,成为其得力助手。同年七月,石勒与刘聪等进军上党(治今山西潞城北),一度攻占壶关(在今山西黎城东北太行山口),后与晋军战失利,退屯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北)。十一月,石勒攻信都(今河北冀州),杀冀州刺史王斌,随之又大败晋王堪、裴宪等军。
永嘉四年一月,石勒进军攻占白马(今河南滑县东)。二月,攻打鄄城(今山东鄄城北),击杀兖州刺史袁孚,又进军仓垣(今开封西北),杀晋车骑将军王堪。随后,石勒北渡黄河,攻打冀州诸郡县,百姓投奔石勒者9万余人。五月,石勒攻破汲郡(治今河南卫辉)、怀县(治今河南武陟西南)、武德(今河南武陟东)等地,声威大振。于是“河北诸堡壁大震,皆请降送任于勒”②。石勒为避开刘曜、王弥军,独立行动,转头挥师南下,连攻宛县(今河南南阳)、襄城(今属河南)等地,兵锋直指襄阳(治今湖北襄樊),沿途又攻陷壁垒30余座。不久,石勒因军粮不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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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晋书》卷一百零四《石勒载记》上。
卒多疾疫,从张宾之计,由江夏(治今湖北云梦)北上进军汝南(治今河南息县)、新蔡(今属河南)、南顿(今河南项城西)等地,杀晋新蔡王司马确等,并一举攻占许昌。
永嘉五年(311年)四月,石勒抓住战机,在苦县宁平城(今河南鹿邑南)围歼太尉工衍率领的晋主力军10余万,晋军全部被歼。不久,出洛阳奔东海王司马越丧的王妃,以及司马越世子司马毗和同行的宗室48王,全部被石勒消灭。至此,西晋的主力军及宗室诸王被石勒消灭殆尽。同年夏天,石勒率军西进,与刘聪、王弥等军共同攻克洛阳,俘晋怀帝,西晋王朝已名存实亡。石勒的不断胜利,引起王弥的嫉恨,王弥与部将曹嶷密谋消灭石勒。勒将计就计,表面不露声,设宴诱杀王弥“而并其众”。①
石勒吞并王弥后,势力更盛。永嘉六年(312年)春,南下屯军于葛陂(今河南新蔡西北),造船积谷,准备渡江攻打建邺(今江苏南京)。镇守江东的琅邪王司马睿以纪瞻为统帅,率军3万进屯寿春(今安徽寿县),抵御石勒。当时连续大雨,三月不停,石勒军粮不足,兼时疫流行,遂采纳张宾提出的北上攻占邺城,经营河北,进而平定天下的战略主张,回师北渡黄河,进逼邺城。因邺城久攻不克,又从张宾建议,进据襄国(今河北邢台南)。
此后,石勒以襄国为根据地,派诸将四出攻战,冀州郡县壁垒纷纷归顺。永嘉六年(312年)末,幽州刺史王浚派督护王昌与鲜卑段疾六眷等率5万大军进围襄国,准备一举消灭石勒,结果被石勒击败。石勒在襄国保卫战胜利后,继续消灭西晋各地方势力。同年十二月,攻打信都,杀冀州刺史王象。次年,攻占邺城,杀青州刺史李恽,冀州郡县相继平定。
石勒进据襄国后,向统一关东地区及建立割据政权的政治军事形势发展。同时,其流民起义的性质也开始发生转变,当石勒建立赵国,即皇帝位后,赵政权便成为封建割据政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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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一百零四《石勒载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