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征乌桓的决心和准备
乌桓是东胡族的一支，秦末迁往乌桓山（在今大兴安岭南端），因以山得名。汉武帝以后，乌桓归附汉廷，一部分迁至幽州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辽西五郡塞外地区，五郡乌桓各有首领。聚居辽西、辽东、右北平三郡地的乌桓最多，是为三郡乌桓。汉末世道纷乱，内地处于多事之秋，乌桓乘机占领大漠以南，攻掠城市，困扰内地边缘地带。初平中，辽西乌桓王丘力居死，蹋顿继位，总摄三郡。蹋顿骁勇武威，被当地老人比作秦代匈奴单于冒顿。他凭借山川阻隔、路途遥远，敢于接纳亡命之徒，在众多少数族中称雄。当北方四州被袁绍统一时，蹋顿率三郡乌桓服从了他，其名王（诸王中的著名者）受到宠遇，精锐骑兵被收编。当袁尚、袁熙前来投靠时，蹋顿企图帮助袁尚等恢复故地，乘机攻破幽州，多次侵入塞内，骚扰破坏。乌桓有从幽、冀州迁去的吏民10余万户，袁尚企图将其收编为兵，以备反攻之需。
曹操决心北征乌桓，彻底消灭袁氏残部，安定北方边境，并进行认真的准备。乌桓所在地距邺城2000余里，粮食运输艰难。建安十一年(206年)曹操开凿了两条人工渠，一条从呼沲河(今河北滹沱河)挖到泒水（上游是今沙河，下游循大清河入海），名为平虏渠（南起今河北青县，北至天津西郊）；另一条从泃河口挖到潞河，称为泉州渠（南起今天津市区的海河，北至北郊宝坻县）。从邺城沿水路北上，粮食可直达右北平郡的无终（今天津蓟县）。
曹操集团对于北征乌桓看法不尽一致。众将认为乌桓贪婪，不讲亲情，不会为袁尚所用，顾虑曹军深入北上作战时，后方许都由于空虚，在刘备鼓动下，可能遭到刘表袭击。郭嘉向曹操指出，众将顾虑是多余的，北征很有必要，而且可行。明公虽然威震天下，但是乌桓仗着地处偏远，一定不加防备。突然袭击它，可以平定。况且袁绍对汉、夷民众有恩，袁尚兄弟还在，今天四州人民，只是迫于兵威才归附你，你的恩德还没有泽及，便放弃四州去南征，如果袁隧利用乌桓资助，招回其效死之臣，胡人一动，汉、夷民众群起响应，蹋顿因此萌生野心，形成觊觎中原的计划，恐怕青州、冀州就不再归我们所有了。刘表是个坐谈之客，自知才能不足以驾御刘备。重用刘备，怕不能控制；轻用刘备，则刘备不为所用。即使我们后方真的空虚，也不值得忧虑。于是曹操决心北上，远征乌桓。
二、作战经过和胜利原因
建安十二年（207年）三月，曹操从邺城出发，北征乌桓。途中经易县（今河北雄县西北8公里）、无终，向辽西郡之柳城（今辽宁朝阳南15公里）前进。大军到达易县时，行程将近过半。郭嘉建议改为轻行军，以达成战略突然性。他指出，兵贵神速。现在千里袭击别人，辎重过多，难以争利，而且对方发觉，必定预作准备。不如留下辎重，轻兵兼程出击，掩其不意。曹操鉴于这次作战是到千里以外进行远征，粮食补给困难，背后有刘表、刘备，不宜持久，决心掩敌不意，速战速决，于是轻兵前进。五月，到达无终。原计划走无终一带的濒海道路（约相当今天出山海关一的道路）。七月，雨季大水，由于濒海地区地势低洼，道路泥泞不通，又有乌桓拦守小路要害路段，大军无法前进。曹操深为忧虑，询问随军向导田畴。田畴是无终豪强，在群雄混战的乱世中，率领族人迁移到徐无山中（今河北玉田北10公里）居住，躲避世乱。曹操征乌桓，以礼征召他。他由于怨恨乌桓，欣然从命。田畴说，无终这条道路，秋夏常积雨水，积水浅不能通车马，积水深又不能载舟船，难以通行由来已久了。北平郡旧治平冈（今河北平泉），有一条出卢龙塞（今河北喜峰口附近之潘家口）的道路，通向柳城。自从光武帝建武年间以来，陷落崩坏，隔绝不通，将近二百年了，但是还有小径可寻。现在乌桓必定认为，大军本当取道无终，由于无法前进退了兵，所以松懈不加防备。如果悄悄回军，从卢龙。翻越白檀县（今河北滦平兴州河南岸）的险要，通过塞北空虚地带，路途又近便，又能掩其不备，蹋顿的首级可以不战而得。
曹操接受建议，决定秘密改道以达成突然袭击。于是从无终公开退兵，在路旁水边竖立大木牌，题署道：方今暑夏，道路不通，且等秋冬，再度进军。乌桓通过其侦察骑兵侦察到上述迹象，真的以为曹军远去，放松了警惕。曹操在田畴率其本部的向导下，率领大军上徐无山，直出卢龙塞，向塞外进军。塞外道路不通，曹军凿山填谷，拓宽500多里路面，通过平冈，东指柳城。在秘密行军中，达成了战略突然性。
曹军进至距柳城200里时，乌桓才发现。袁尚、袁熙、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率数万骑兵迎战。八月，曹军登上白狼山（今白鹿山，在辽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东境），同乌桓军遭遇。乌桓兵多，曹军由于处在行军状态下，穿铠甲的战士少。曹操登高，望见乌桓军阵不整齐，令张辽为先锋，挥兵出击。在善战的勇将张辽的冲击下，乌桓军大败崩溃，蹋顿及名王以下临阵被斩，尸横原野，胡、汉投降的20余万人。辽东单于速仆丸和辽西、右北平郡乌桓酋豪丢下本族人，同袁尚、袁熙，带几千兵逃奔辽东太守公孙康。曹军攻破乌桓根据地柳城。战后，有人劝曹操就近进击公孙康，认为可以使得袁尚兄弟一战而擒。曹操说，我将使公孙康斩送袁尚、袁熙首级，不烦劳军队了。曹操把护乌桓校尉阎柔所属的幽、并州乌桓万余落①，全部迁入中国内地，率领乌桓侯、王、大人及族众参与征战，由此三郡乌桓成为天下名骑。
九月，曹操从柳城退兵。途中，公孙康派人送来袁尚、袁熙和速仆丸等人的首级。众将有的问，你一回军，公孙康就斩送袁尚、袁熙，是何原因？曹操指出，公孙康一向畏惧袁尚等人，我急攻他们会合力反抗，缓攻他们会自相残杀，这是势所必然。当时天寒，而且旱，200里无水，军队又缺粮，杀马数千匹充作粮食，凿地深30余丈才见水。回军后，曹操下令开列劝谏北征者的名单。大家不知道原故，提过意见的人人害怕。曹操按名单厚赏，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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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落，指若干帐户组成的帐落群，每落约20余口。见马长寿《乌桓与鲜卑》，上海人民出版社1962年版，第139页。
前次出征，是靠着侥幸，去冒风险，虽然取得胜利，是上天帮助，不可以作为常法。诸位的劝谏，是万安之计，所以给赏，以后不要难于进言。十一月，大军到达易水，代郡乌桓代理单于普富卢、上郡乌桓代理单于那楼．，率领其所部名王前来朝贺。建安十三年(208年)正月，曹操回到邺城，结束了北征。
曹操北征乌桓从建安十二年三月开始，次年正月回军，历时10个月。这次作战，是统一河北战争进程中的重要一战，消灭了袁氏残部，粉碎了他们东山再起的可能。同时，战胜了三郡乌桓，特别是决策率领乌桓军队参加他所从事的战争，不仅壮大了精锐的骑兵，对于巩固北方统一，有重大的意义，而且在乌桓军队脱离幽州以后，内地消除了骚扰，获得了安宁。由于解除了北顾之忧，曹操还形成一支更加强大的战路机动力量。
曹操北征乌桓，又是一次远距离的奔袭作战，是在自然条件十分恶劣情况下进行的。从曹操作战指导方面来说，获胜的关键在于：1、由于形势判断正确，敢于大胆地置背后刘表、刘备于不顾，深入北方边境地区作战；2、行军将近过半以后，敢于放下辎重，轻率倍道长途行军，途中在当地豪强的支持下，又秘密改道前进，欺骗迷惑了敌人，从而达成战略突然性；3、与乌桓军遭遇时，乘敌人阵形不整，以勇将为先锋；发起突然猛烈的攻击，夺取到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