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刘璋割据益州
益州是东汉13刺史部之一,辖境相当今四川、云南全部,缅甸、贵州、陕西、广西一部,与北方和南方其他地区之间,隔着众多大山脉,交通不便,地势有利于割据。以成都为中心的核心地区蜀地,物产丰富,农田水利发达,可提供割据的物质基础。汉末割据益州的,起初是刘焉、刘璋父子。刘焉是江夏竟陵(今湖北潜江以西)人,汉景帝之子鲁恭王的后裔,被推举为贤良方正,历任洛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成为朝廷重臣。刘焉目睹灵帝政治腐败,四方兵乱,预感乱世将到。中平五年(188年),他建议朝廷设置州牧,选择有清廉名望的重臣出任,以镇压四方,私下谋求外出作交趾(辖今两广、越南北部、中部)牧,企图以偏远地区的外任,躲避乱世。后来听说益州分野有天子气,积极活动去益州成功,受到灵帝当面重托,出为监军使者、益州牧。到任不久,发生董卓之乱。刘焉企图在乱世中独霸一方,对外断绝同朝廷的联系,对内摆脱土著大族的挟制。关东州郡讨董时,刘焉也起兵,但是不与天下一起讨董,而是保州自守,也不应董卓以朝廷名义发出的征召。他联合张鲁,令其为督义司马,出驻汉中,怂恿张鲁断绝朝廷通往益州的道路,杀害汉使,阻止朝廷对益州的管辖,另一方面上书朝廷,报告说米贼断绝道路,自己无法同朝廷联系。刘焉就任益州牧时,益州存在三股较强的力量,即本地大姓及其代表土著官僚集团,起义的黄巾马相万余人和张鲁五斗米道。州从事贾龙攻破马相起义,势力强大,迎接刘焉进入益州。刘焉深感受到贾龙等土著大族势力的挟持。为了避开并制服蜀中巨室豪门,“拒绝去他们势力较强的成都上任,而把治所移到了绵竹(今四川绵竹东南)。他招纳反叛,联络五斗米道徒,在南阳、三辅等地来益州避难的数万户流民中招募,组建东州兵。又招募少数民族,组成善战的叟兵(也叫青羌兵),设立前、后、左、右四部司马,建立起自己直接控制的军队。
刘焉造成自己势力以后,托辞杀州中豪强王咸、李权等10余人,建立威刑。土著豪强大族决定称兵反抗,初平二年,支持犍为(治武阳,今四川彭山)太守任岐进攻刘焉。刘焉击杀任歧。贾龙又在薰卓支持下,率部分州兵攻击刘焉。刘焉以青羌兵还击,杀贾龙。通过这一作战,刘焉对土著豪强大族占了上风。刘焉是宗室,想当皇帝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他私造天子乘舆,准备御用的车马衣服器械百物。荆州牧刘表向朝廷揭露刘焉有怀疑朝廷的不法言论。荆、益从此产生不和。刘焉企图把献帝从李傕、郭汜挟持下摆脱出来,建立大功,以便实现其最终意图,因此积极参与关中割据的作战。刘焉到益州赴任时,三个儿子被留在朝廷任职,长子刘范任左中郎将,刘诞任治书侍御史,刘璋任奉车都尉。鉴于刘焉不应征召,献帝令刘璋前往劝说,刘焉强留刘璋不返长安。兴平元年(194年),某些朝官与刘范秘密联络凉州军阀马腾,令马腾袭击长安。刘焉也派遣校尉孙肇率兵5000北上助战。但是刘范等密谋泄露,马腾战败,刘范、刘诞被捕杀。这时天火烧了刘焉的治所绵竹,刘焉蒙受火灾的惨重损失,又痛失二子,兴平元年(194年),把治所迁到成都就死了。
州大吏赵韪等贪图刘璋温仁懦弱,拥立为刺史。当时州牧没有父死子代的先例,朝廷拜颍川扈瑁为益州刺史。扈瑁在荆州别驾刘阖率兵护卫下,策反刘璋将领沈弥、娄发、甘宁等巴东豪杰,企图从荆州取道巴东强行入蜀。刘璋展开强行继任的作战。土著豪强赵韪为刘璋反击扈瑁等得胜。扈瑁无力入蜀,朝廷被迫承认刘璋为监军使者、兼益州牧。甘宁等败后投奔荆州刘表:
刘璋继任后,东州兵利用刘璋宽柔的弱点,侵暴生患:侵犯土著豪强大姓的利益。益州巴西人赵韪,是随刘焉一道入蜀的土著人,任征东中郎将,一向得到本地豪强的拥护。建安五年(200年),赵韪秘密串联对刘璋不满的州中大姓起兵,攻击刘璋,蜀郡、广汉(治雒县,今四川广汉北)、犍为三郡响应。刘璋驰入成都防守,进行平定益州赵韪的作战。东州兵害怕本地势力得势以后遭到诛灭,同心协力,为刘璋死战,大败反叛者,进军江州攻赵韪,赵韪将领庞乐、李异反过来攻赵韪军,击斩赵韪。刘璋对益州大姓又占了上风。①
刘焉预见到时世艰难,及早谋求“后亡之所”②,可谓见机而作;到任以后组建东州兵,联络五斗米道,建立自己的武装和势力,在益州站住了脚。依靠这支力量,刘焉、刘璋父子割据益州23年,时间不可谓不长。但是刘焉同益州土著豪强大姓关系紧张,造成割据的基础不牢。在此不稳的基础上,却希冀称天子,太无自知之明。刘璋依靠土著豪强大姓的拥立,在益州统事,不能约束东州兵,协调同土著豪强大姓的关系,遭到他们的反抗,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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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刘焉、刘璋的作战,参见《后汉书》卷七十五《刘焉列传》,《三国志》卷三十一《刘二牧传》,《华阳国志》卷五《刘二牧志》,任乃强《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五《刘二牧志》注。
②《后汉书》卷七十五《刘焉列传》。
一时占了上风,矛盾并未获得根本解决,削弱了自己,同样造成割据的基础不牢。在如此不稳的基础上,加之软弱无谋,却在乱世中割据着大片的土地,处境其实是很危险的,如果遇到外敌入侵,很难自保。
二、张鲁割据汉中
汉中是益州北部的一个郡,辖境相当今陕西南部汉中,中心地区是一个狭长的平原,东西长约300里,南北宽约数里到数十里。汉中北隔秦岭与关中为邻,南隔大巴山脉与益州巴郡、广汉连接,是益州北部的门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历史上,汉中经常成为激烈争夺的地方。秦、巴、楚、蜀互相争夺此地,经过300年后,成为秦郡。项羽封刘邦为汉王,王巴、蜀、汉中41县。刘邦很不高兴,萧何却认为汉中可以作为夺取天下的依托,指出愿大王王汉中,天下可图也。汉末割据汉中的是张鲁。张鲁是沛国丰(今江苏丰县)人,祖父张道陵客居蜀郡,创“太清玄元”道,收取受道人五斗米,俗称五斗米道,或鬼道。张鲁继承家传,在巴郡(治江州,今四川重庆嘉陵江北岸)、汉中两地行教,拥有很多部曲。
巴郡在中平元年(184年)黄巾起义时,有五斗米道徒张修起义;张修起义失败后逃亡,但其五斗米教在巴郡已成势力。鉴于刘焉信教,因而张鲁与巴郡五斗米教支持他从容地由荆州穿过巴郡上任。汉中也是五斗米道盛行的地方,初平年间,张鲁被刘焉任命为督义司马,(督率信教的义民),同别部司马张修一起被派遣进入汉中,在汉中继续行教。此后,张鲁令张修进攻汉中太守苏固,苏固翻墙而逃,无处躲藏,在逃亡中被捕杀死。张鲁占领了汉中。张鲁割据汉中后,不设长吏,以祭酒进行管理,教化人民不欺诈,有病自己检讨过错,大都同黄巾相似。又在路边设置义舍、义米、义肉,使行路人根据饭量自取。犯法者,赦免三次,然后行刑。这些措施,反映人民渴望过一种有衣穿、有饭吃的平等的理想生活,受到汉、夷人民的拥护。为了割据和保卫汉中,张鲁建立了至少数万①军队。依靠这支武力,雄据汉、巴地区近30年。 -
张鲁的故部曲多在巴西郡。由于刘璋杀害张鲁母亲和弟弟,张鲁率领信教的巴地杜濩、朴胡、袁约等三夷王叛变刘璋,与刘璋结为仇敌。刘璋多次派庞羲进攻张鲁;不能战胜。建安年间,东汉朝廷无力进攻张鲁,拜张鲁为镇民中郎将,兼汉宁(当时汉中郡一度改为此名称)太守。这时巴地夷民日益叛变刘璋。刘璋企图把张鲁势力遏制在北方和东方,其部署是:以杨怀、高沛驻守白水关,把张鲁势力遏制在汉中,以庞羲为巴西太守,驻在阆中(今属四川),把张鲁势力遏制在嘉陵江以东,并邀请刘备进入益州进讨张鲁。
建安二十年(215年)曹操西征汉中。张鲁主降,其弟张卫则主战,并率领数万部队,据汉中门户阳平关(今陕西勉县西白马河大汉永处)防守。曹操致该关不下,粮尽,开始从汉中退兵。张卫军闻讯后产生松懈,当夜在偶然的遭遇战中失利,引起防线崩溃,阳平关失陷。张鲁再次企图投降,功曹阎圃说,现在因为处境不利,前往投降,功劳必轻;不如投奔巴中夷王,进行抵抗,然后归顺,功劳必多。于是封好仓库,奔南山(在南郑以南),走米仓道,进入巴中,依据巴中力量继续对抗。曹操进入南郑以后,见仓库完好,非常赞许,派人去慰问说服。于是张鲁在仍然拥有一定实力的基础上,主动向曹操投降了。汉末,黄巾诸路军先后失败。唯有张鲁,利用同刘焉的合作,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和军队,在财货丰富,土地肥沃,四面险要坚固的偏远地区实行了长达17年的割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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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八《张鲁传》记曹操西征汉中时,张鲁弟张卫已“率众数万人拒关坚守”,则张鲁总兵力当超过张卫所率的数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