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曹操统一南方先取荆州的企图
曹操消灭袁氏集团后,北方已无人能够向他挑战,剩下的关西马腾、辽东公孙度等都是没有远略的割据势力,群雄混战阶段从而结束了,新的阶段开始了。新阶段的特点是北方曹操集团同南方割据势力之间的矛盾,上升为中国各种势力间的主要矛盾,南北之争将成为新阶段的主要内容。
这时,中国军事、政治、经济形势对曹操十分有利。他的兵力成倍增加,估计扩充到二十几万①,占领区扩大到兖、豫、徐、冀、青、幽、并、司8州。由于兴办屯田,抑制豪强,扶植自耕农,经济朝着恢复的方向发展,政治上拥有挟天子而令诸侯的优势。过去由于袁氏集团在河北威胁着后方,每次企图远师江、汉,都顾虑重重而不能如愿,致使南方荆、扬、益州的割据势力逐渐坐大,现在曹操终于腾出了手,今后主要任务是征服南方,统一全国。曹操北征乌桓后54岁,进入“暮年”,时不我待,“壮心不已”②,也企图在有生之年实现统一的宏图。在决策征服南方时,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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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据周瑜估计,曹操在赤壁之战中所率领的北方军为十五六万,此外留守北方的部队估计大约为10万左右。二者相加,曹军总兵力约为二十几万。
②曹操《神龟虽寿》,《宋书》卷二十一《乐志》三。
操估计到孙权通过三征江夏,觊觎荆州的野心昭然若揭,如果荆州被夺去,东吴将发展为跨州的割据势力,增大征服南方的难度,因此必须同东吴抢时间,又估计到荆州路途最近,刘表军事上比较软弱,便于夺取,夺到荆州后,可顺流而下取东吴,然后回军夺取孤立的益州,于是决心以夺取荆州为征服南方的突破。。
曹操依据上述决心,迅速进行南征荆州的准备。建安十三年(208年)正月,他回军邺城后,在城中疏浚玄武池,训练舟师,以适应南方水战;撤消三公,改设丞相,并于六月自任丞相,把权力更多地集中到手中;为了消除马腾对南下构成的后顾之忧,以允许其子马超留在关中统领其部曲作为交换,胁迫他带全家到许都作官,充当人质。
二、逼降荆州
七月,曹操集结步、骑兵准备南下。战争开始时,就作战方针问计于侍中、守尚书令荀彧。荀彧鉴于曹操多次出兵荆州,仅限于进攻南阳一郡,主张此次也不要暴露夺取整个荆州的意图。指出,现在华夏已经平定,南土刘表知道面临困境了;可以公开地出兵攻击南阳宛县(南阳郡治所,今河南南阳)、叶县(今河南叶县南),秘密从小道轻装急进,以达成对刘表的掩其不意。于是曹操佯称攻击南阳郡,以麻痹刘表,而秘密大举进军荆州。
刘表深感形势严重,决心从南阳退却,收缩兵力,依托樊城和汉水,重点防御以襄阳为中心的江汉平原,待相持中将曹军削弱到疲惫后展开反攻,以确保荆州。其部署是:令刘备从新野撤到樊城(今属湖北襄樊)驻防,保卫一水之隔的襄阳,以江陵为后方基地,储备大量军用物资,支援前线。但是67岁的刘表,来不及指挥保卫荆州之战,就在八月病死了。刘表死后,二子争位,大臣分派,荆州陷入分裂,极大地削弱了防御能力。二子争位的祸根,起于刘表在继承人问题上处置失当。他生前流露过废长立幼的意思。与后妻蔡氏爱少子刘琮,使得刘琮有刘表的妻弟蔡瑁、属吏张允充当支党。长子刘琦不断受到后母蔡氏、蔡瑁的诬陷,处境日危。刘琦企图通过诸葛亮,争取刘备站在他一边。经常向诸葛亮问自安之计,诸葛亮婉拒不答。刘琦陪诸葛亮登上后花园高楼,撤去梯子说,今日上不到天,下不至地。话出你。,进入我耳,可以说了吧。诸葛亮答道,君不见申生在宫内遇害,重耳在外获得安全吗?刘琦醒悟,争取到出任黄祖的遗缺江夏太守,在外拥兵自保。刘表死后,蔡瑁、张允拥立刘琮为荆州牧,刘琦不服,企图以吊丧为名兴问罪之师。
刘琮任荆州牧后,还幻想守住父业,据有整个楚她,静观天下变化。但是倾向曹操的豪强大姓和官吏,不愿支持刘琮抗曹,都公开主张投降。章陵太守蒯越、零陵太守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散布荆州必亡论调,劝刘琮归降曹操。傅巽说,以人臣对抗人主,以新辟的楚地对抗天子,以刘备抵抗曹操,三者都短,企图以此抵抗天子兵锋,是一条必然灭亡的道路。又问刘琮自己估计比刘备怎么样?刘豫说不如,傅翼说。如果凭刘备都不能抵抗,将军你就不能自存;如果刘备足以抵抗,他的地位不会在将军之下。九月,曹军进至新野。刘琮在主要官员不支持抵抗、自己懦弱无能的形势下,只好以整个荆州降曹。这时荆州相当部分的官员和将领,仍然企图坚持刘表的抗曹方针。将领王威建议说,曹操得知荆州已降,刘备已退,一定会松懈无备,轻装行军,孤立前进。如果给我几千奇兵,在险要地方进行狙击,曹操即可俘虏。俘虏曹操就可威震天下,坐而虎步,北方虽广,可以传檄而定,又不仅仅是保住荆州了。这是难遇的机会,不可失去。刘琮不听,连行动勇气也丧失了。
三、追击刘备
刘琮暗中议降,刘备发觉迹象可疑,派人质问刘琮,刘琮才令大儒宋忠通知刘备已经降曹。当时曹军进抵宛县,急行军一天可以到达刘备樊城。刘备大惊道,你们诸位如此作事,不早相告,今天大祸到来才告我,不是太严重了吗!举刀向宋忠说,今天断你头,不足以解忿,也耻于大丈夫临别又杀你们之流。当此前有曹军逼近、后有刘琮迎降、处境孤立的危急时刻,刘备已成荆州抗曹力量的领袖。他有两个方案可以选择:一是责备刘琮放弃先人基业,攻占其襄阳,号令荆州以抗曹;二是退守江陵(今湖北荆州)。刘备决心退守江陵,依托该地储备的大量军粮、军械、船只及控扼长江中游的有利地势,组织荆州抗曹力量进行防御。其退却部署是,亲自率步、骑兵沿着从襄阳到江陵的隘道退却,以关羽率数百艘船沿沔水入长江,水陆两军会师于江陵。在退却中,以不降曹为号召,沿途收集刘表旧部及民众,壮大实力。刘备路经襄阳时,驻马呼叫刘琮,刘琮不敢露面。刘备辞别刘表墓,哭泣而去。此举提醒荆州人士,他是刘表抗曹方针的继承人,应该取代刘表的政治地位。诸葛亮劝说刘备乘机攻击刘琮,据有荆州;刘备担心落下夺孤的名声,损害政治形象,没有采纳。刘琮属吏和不愿降曹的人,纷纷出襄阳城前来投奔刘备。刘备到达当阳(今湖北当阳东)时,沿途随行军民增至10万,辎重车数千辆。襄阳到江陵步道500里,刘备大队每天仅前进10余里。有人提醒刘备,目前虽然拥有大部队,但是披甲的步、骑兵少,如果曹军到
来,靠什么作战呢?建议改为紧急行军,以确保进入江陵。刘备为了争取人力、物力,不听劝告,表示成大事以人为根本,现在百姓来归我,我怎么忍心抛弃呢!
这时,曹操率军占据了襄阳,听说刘备已过,鉴于江陵储备有大量物资,如果被刘备占据,就有能力组织荆州大部地区从投降转变为抵抗,击败刘备是占有荆州的关键,决心抛下辎重,轻军追击,阻止刘备占领江凌。他亲率精锐骑兵5000,追击刘备,一日一夜行300里。前锋曹纯和荆州降将文聘在当阳长坂(坂,一作阪。今湖北当阳东北35公里绿林山区的天柱山)首先追上。在交战中,刘备途中集结的庞大队伍,不堪一击,全线溃败。刘备令张飞断后。张飞据水断桥,怒目横矛喊道,我是张益德(张飞字益德),可来决一死战!张飞勇敢、从容,曹军无人敢于接近。曹操俘获大批人马辎重。刘备丢下妻子,同诸葛亮及张飞、赵云等数十骑逃逸,放弃去江陵的企图,斜走汉津(今湖北荆门东45公里汉水过境处的津渡),会合关羽船队以后。,沿汉水而下。途中遇到江夏太守刘琦所率万余人,一起来到夏口(今湖北汉口)。曹操占领江陵,封刘琮为列侯,调任为青州刺史,重用主降和愿降的荆州官员,封蒯越等15人为侯,以蒯越为光禄卿,韩嵩为大鸿胪,邓羲为侍中,刘先为尚书,以刘表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
曹操进攻荆州之战,从建安十三年七月,集结部队开始,到九月接受刘琮投降、击败刘备,占领江陵结束,历时3个月。曹操未遭受重大损失,即占领江汉平原襄阳、江陵两大要点,接受其他各郡的归降,收编刘表陆、水军,一控制长江中游,并击溃刘备军,打开统十南方的突破。,取得超过当初想象的胜利,为下一步夺取扬、益二州奠定了基础。,曹操所以在荆州取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辉煌胜利,基本原因是曹操军事、政治上强大,同时荫蔽意图,突然袭击,震慑了荆州。其次,是由于刘表死后荆州分裂,刘琮的主要官员渴望降曹,刘琮无力组织防御。曹操承认胜利来得既突然,又有些意外,在表刘琮令中说,楚国有江、汉山川之险,历史上后服先强,同秦争胜,荆州是楚国故地。刘表久用其民,身死之后,诸子鼎峙,尽管到头来保不住荆州,但仍然可以拖延时间。只是刘琮不敢抵抗,才令他取得“敌举国来服为上”①的成功。再次,是由于曹操不给刘备以喘息时间,发挥骑兵快速机动和突击作战的优势,以大胆的远途奔袭,:挫败了刘备占据江陵组织抵抗的企图。
刘备方面,在曹操逼降刘琮以后,夺占刘琮襄阳和占据江陵两个方案,都是可行的。两者相比,以诸葛亮夺占襄阳的方案较为有利,便于更多地保存刘表实力,集合荆州不愿降曹的力量,依托汉水、据守襄樊,即使最后不守,也便于赢得时间组织江陵的抵抗。刘备计不出此,而向江陵退却。在退却中,对曹操打破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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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本十一家注孙子·谋攻篇》曹注,中华书局影印本。
规、轻军急袭的意图和能力严重估计不足,注重政治上争取人力、人心,却严重影响了军事行动,行军速度过于迟缓,致使曹操追及,在江陵组织防御的企图失败。由于军事上犯错误,终于也保不住追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