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附图7）
一、第四次北伐
太和五年(231年)二月，诸葛亮再出祁山，以新发明的木牛运粮，企图以祁山为据点，夺取陇右。诸葛亮以大军围困祁山守将贾嗣、魏平，以王平别守南围。魏军在祁山筑城固守。这时曹真有病，明帝调镇守荆州的大将军司马懿主持西方军事，统率张郃、费曜、戴陵、郭淮西拒诸葛亮。司马懿决心集中兵力，坚壁不战，迫使蜀军粮尽退兵，其部署是：令费曜，戴陵留精兵4000守上邽（今甘肃天水市），其余全部西救祁山。张郃建议，分兵驻守雍（今陕西凤翔南）、郿，以掩护大军侧后，司马懿不听，说如果估计前军能够独当蜀军，你的意见是对的；如果不能，分为三处，易被各个击破。于是全军前进。面对魏援军的到来，诸葛亮企图尽快寻歼司马懿；再夺取陇右。其部署是：留一部分兵力围攻祁山，自率主力到上邽迎战。郭淮、费曜夹击诸葛亮。诸葛亮大破郭、费军，乘势大割上邽小麦，充实军粮，同司马懿军在上邽以东相遇。司马懿利用蜀军运输困难、利在速战的弱点，据险不战。诸葛亮求战不得。引军退回祁山，企图调动魏军，在运动中寻求战机。司马懿跟踪蜀军，来到卤城（今甘肃天水、伏羌之间）。张郃认为，诸葛亮已成孤军，粮食又少，很快就要退却了，建议分奇兵袭扰蜀军后方。说不宜只前进，而不敢逼近蜀军，坐失民望。司马懿不听，坚持尾随跟踪诸葛亮军，找到后又登山掘营，不肯交战。魏将多次请战都不准，指责司马懿，“畏蜀如虎”④，质问他将怎样对付天下人的耻笑。司马懿无奈，五月初十，被迫发起攻势，其部署是：以张郃攻击祁山蜀军之南围，自己率军从中路攻击诸葛亮军。诸葛亮指挥魏延、高翔、吴班分头迎击，大破魏军，获甲首3000级，司马懿回军保营。
六月，诸葛亮粮尽退军。司马懿令张郃追击。张郃说，兵法上讲，归军勿追。司马懿不听，张郃不得已，进兵。蜀军在木门（谷名。一作青封，今天水西南50公里）登山布设伏兵，弓弩乱发，射死张郃。诸葛亮此次出兵，以李严署丞相府事，令其在汉中主持粮食运输。诸葛亮深以粮食运输保障为忧，同李严函商，提出上计是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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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注引《汉晋春秋》。
从汉中出兵，断魏军粮道；中计是保障汉中粮运，使诸葛亮与敌持久；下计是诸葛亮退回祁山以南的武都待机。询问对策。时值盛夏，雨水很大。李严顾虑从沮县到祁山的糟运不能保障，令马忠等前往说明他的意见，呼叫诸葛亮回军。回军后，李严佯惊，问为何退兵，又上表后主说诸葛亮是伪退。诸葛亮怒，废李严为平民。①
这次北伐，进军路线与第一次相同，蜀军始终处于主动地位，连获胜利，是由于诸葛亮初步掌握北伐战争规律，不再以攻坚为主，而以野战为主，在运动中歼敌。蜀军经过改革和训练，素质有极大提高。但因粮尽退兵，及发生李严事件，显示出后勤保障成为影响北伐成功的重大障碍，必须以更大的努力加以克服。
二、第五次北伐
诸葛亮接受以往的教训，进在更加充分的准备，三年之内，与民休息。在汉中黄沙（今陕西勉县以东）平原，休整军队，倡导农耕，农闲教兵讲武，并制成流马木牛。为了缩短战时运输，青龙元年（233年）冬，令各军把粮食运至临近魏境的斜谷。，在该处修建邸阁（粮仓）储存。第四次北伐以后，魏国也认真分析今后战争形势。大将军军师杜袭、督军薛悌预料第二年麦熟时，诸葛亮将再次进兵。鉴于陇右无谷，主张利用冬闲预先运粮。司马懿则认为，诸葛亮两出祁山，一攻陈仓：都遭受挫折而退兵。纵使再次出兵，将不再攻城，当求野战，出兵地点必在陇东，不在陇右。诸葛亮每以粮少为恨，回去必定积谷，预料没有三熟不能行动。根据这一判断，魏国展开备战，从冀州向上邽迁来农民，大力发展陇右农业；在关中开凿成国渠，修建临晋陂水库，灌溉农田数千顷；并“兴京兆、天水、南安监冶”②，发展关、陇农业、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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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任乃强《华阳国志校补图注》卷七《刘后主志》及注十。
②《晋书》卷一《宣帝纪》。
铁业，增产粮食，打造兵器，增强抗击诸葛亮进攻的物质基础。
青龙二年（234年）二月，诸葛亮经过三年准备后，集中在汉中的10万大军①北伐，用流马运粮。四月，沿褒斜道出斜谷进入陇东，在郦县渭水南原筑垒。行前约会吴国同时大举攻魏，以分散魏军兵力。司马懿率众军拒诸葛亮。魏明帝深以诸葛亮进兵为忧，令征蜀护军秦朗督步骑2万，受司马懿节度。诏令司马懿“但坚壁拒守以挫其锋，彼进不得志，退无与战，久停则粮尽，虏略无所获，则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劳，全胜之道也。”②魏将要求在渭北待机，司马懿认为渭南为百姓积聚所在，是必争之地，率军渡过渭水，背水筑垒，在渭南同蜀军对峙。对众将说，诸葛亮如果是勇敢者，应当出武功（今陕西武功西25公里），东进，威胁我长安，那的确可忧；如果西上五丈原（今陕西眉县西20公里的斜谷口西侧），诸位就没事了。诸葛亮鉴于此次必与魏军久持，需要在魏境站稳脚跟，并坚持以野战为主的方针，在未大量歼敌以前，不应过早对长安攻坚，因此驻军于五丈原，企图占据渭水两岸，切断关、陡要道，创造有利态势，尔后寻歼司马懿军，
诸葛亮率军渡过渭水，企图进攻北原（今陕西宝鸡县东20公里渭水北岸处），以迅速切断关、陇通道。雍州刺史郭淮料到蜀军必登北原，以便把兵力连接到北山，主张抢先守北原，得到司马懿赞同。于是郭淮屯兵于北原，堑垒尚未筑成，蜀兵大至，郭淮将其击退。几天后，诸葛亮大军西行。众将以为要攻击魏军西围，唯有郭淮指出，这是企图示形于西，把魏军重兵引向西方，以便进攻渭北之阳遂。魏军迅即以胡遵、郭淮守阳遂。当夜，蜀军果然来攻阳遂。魏军已有准备，蜀军不能前进，断陇企图失败，作战进入相持阶段。在相持中，诸葛亮鉴于北伐每由于运粮不继，使作战意图不能实现，决心在敌境分兵屯田，作长期驻屯打算。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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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七十二《魏纪》四魏明帝青龙二年二月。
②《三国志》卷三《明帝纪》。按，魏明帝给司马懿这一诏令，《资治通鉴》系于六月，《三国志》卷三《明帝纪》系于四月，应以《明帝纪》为准。
军屯田兵错杂在渭水边上的居民中间，百姓安居，屯田兵不与民
争私利。
五月，孙权率号称10万之军，三道攻魏，以响应诸葛亮。魏国陷入东西方两线作战。鉴于蜀远吴近，吴军易于击退，魏明帝决定东攻西守。七月，亲自东征，吴军退兵。群臣以司马懿正同诸葛亮相持，兵势不解，主张明帝前往长安督战。明帝说，孙权退走，诸葛亮胆破。大将军可以制诸葛亮，我无忧了。司马懿坚决执行魏廷以逸待劳的方针，坚壁不战。蜀、魏两军相持100多天。双方营围相连，诸葛亮屡次派使者送挑战书，百般诱司马懿出战，又向司马懿赠送妇女服饰，笑他胆小非丈夫，羞辱并激怒他。司马懿佯怒，上表请战，明帝不准，派卫尉辛毗持节任军师制止出战。诸葛亮说，司马懿本不想战，坚持请战，是向部队做的姿态，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如果能胜我，何必又千里请战呢？
在相持中，诸葛亮早起晚睡，罚20杖以上亲自审阅，事务烦剧，每天吃饭才几升，病势加重。司马懿见到蜀国使者，不问军事，只问诸葛亮生活起居和工作多寡，说诸葛亮身体垮了，还能长久吗？八月，诸葛亮在军中逝世，享年54岁。蜀军按照遗令秘不发丧，整军而出，退兵回国。司马懿闻讯追击，蜀军反旗击鼓，佯装反击，司马懿收军，不敢进逼，蜀军结阵而回，进入斜谷以后发丧。百姓嘲笑司马懿说：“死诸葛走生仲达”①。
蜀军丧失统帅以后发生内讧。前军师魏延每次北伐，都希望率兵万人负责一个作战方向，得不到批准，常认为诸葛亮胆怯，叹恨自己才能得不到发挥。诸葛亮死后，魏延企图接替他统帅蜀军继续作战，反对退兵。魏延平时同长史杨仪势同水火，这次杨仪让他断后，两人发生冲突。魏延率部抢先南行，烧绝阁道，阻挡杨仪。杨仪方面何平叱魏延先登说，诸葛公死，身骨未寒，你们怎么胆敢如此！魏延士兵知道理亏，都走散了。杨仪挥军击禾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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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注引《汉晋春秋》。
延，蜀军安全地回到汉中，结束了长达五次的北伐。
三、北伐的胜败得失及原因
诸葛亮北伐，从太和二年春开始，到青龙二年八月结束，前后进行五次，历时六年半。北伐是诸葛亮为了兴复汉室，以小而弱的国家拼其全力主动进攻大而强的国家的一系列作战，是三国鼎立期间最重要的战争之一，是一场有失有得的战争。蜀军在此战中，夺取了有战略意义的武都、阴平两郡，以小国之兵，五次咄咄进逼大国，显示了小国弱民威武自强的决心，显示了其国虽小而不可侮，其兵虽寡而不可欺，使其敌国不敢轻易进犯它，使自己的国家获得一定的安全。同时蜀国通过准备和支援战争，调动国内各方面力量，促进了国家治理，使其政治趋向清明。北伐以弱军对强军作战，取得如此成绩，难能可贵，博得各方面称赞。吴国大鸿胪张俨称赞诸葛亮“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仲达（司马懿）据天下十倍之地，仗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锐，无禽敌之意，务自保全而已，使彼孔明自来自去”，甚至说“若此人不亡，终其志意，连年运思，刻日兴谋，则雍、凉不解甲，中国不释鞍，胜负之势，亦已决矣。昔子产治郑，诸侯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①
北伐是高原野战，以及山地、城市攻坚战，是在总兵力劣于魏军、战场兵力前3次优于魏军情况下进行的。所以取得一定战果，主要是由于：1、打有准备之仗。战前在政治、外交、经济、军事等方面进行了全面准备。每次北伐前，针对薄弱环节，又进行了各有侧重的准备。2、在战略进攻的方向上，选择了魏国力量薄弱的陇右和陇东，因而在第一、二、三次北伐中，造成局部优势。既减少风险，又便于威胁长安。 3、掌握战场主动权，边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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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注引张俨《默记》。
提高。善于从失利中发现问题，总结教训，后三次越打越好。特别是进出秦岭的行动组织得好，使魏军往往无隙可乘，又善于进行山地战，尤其善于山地设伏歼敌，行军作战都达到较高的水平，获得敌国人的称赞。魏人袁准称“亮之行军，安静而坚重”，“亮率数万之众，其所兴造，若数十万之功，是其奇者也。所至营垒、井灶、圊溷、藩篱、障塞皆应绳墨，一月之行，去之如始至”①。司马懿巡行蜀军遗留的营垒，称赞诸葛亮为“天下奇才也”②。4、千方百计地解决粮食保障的问题。主要措施是：注意与民休息，扶植自耕农，合理战争负担，“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③。注意用兵不扰民，以利于持久，“及其兵出入如宾，行不寇、刍荛者不猎，如在国中”，“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④在汉中大力兴办屯田。“蜀在汉中兴办的屯田，就其效果看未必即逊于魏之淮南屯田，更肯定超过了魏在雍、凉二州举办的屯田。”⑤加强并改善粮食运输。出祁山时，利用水道进行漕运；发明木牛流马等运输工具，减轻运输强度；战前把粮食前送，缩短战时运输距离；动员大批人力参加运输，组织诸葛亮之子诸葛乔和诸将子弟带头在秦岭谷道中参加运输；最后，在魏境就地屯田，以减轻转输。
但是北伐使用蜀军主力，连陇右都未能夺取。就其未达到目的看，是失败了。失败的根本原因，首先是蜀国力量过于弱小。它的人口、土地、兵力大大劣于魏国。加之连年动众，造成“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苦其役调”⑥，背上沉重包袱。魏、蜀边境的地理环境不利于进攻，以及由于“守战之力，力役参倍”⑦，进攻者必须动员更多的兵力和徭役，这两点使得蜀国北伐是以小国弱势之客军攻强敌于易守之地，更加剧了原有的劣势。其次，是三国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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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④《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注引《袁子》。
②《三国志》卷三十五《诸葛亮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