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东南、地区经济迅速繁荣
吴国所在的东南地区,秦汉时还处在地广人稀、火耕水耨的状态。东汉末年,由于北方人口大量南移,掌握先进生产技术的劳动力涌入,东南地区经济迅速繁荣,出现了“野沃”、“民练”、“财丰”、“器利”①的“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②的景象。农业、手工业、商业、贸易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在农业方面,增加开垦的田亩,推广先进技术,兴修水利灌溉工程,提高亩产量,充分发挥土地广阔、自然条件好的优越潜力。位于钱塘江三角洲永兴县的自耕农,每亩新垦田产稻可舂得米三斛,③,亩产量超过北方平均亩产量④。从黄初七年(226年)开始,按照为巩固江防服务、就地生产、就地供应的原则,在寻阳、皖城、广陵等江北地带,溧阳、湖熟、江乘、毗陵、阳都、巴水流域等长江南岸有水利地带,以及丹阳、豫章、鄱阳郡等腹地山越集中地带,进行军屯和民屯。江边出现大批屯田兵,他们“春惟知农,秋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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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四十八《三嗣主传》注引陆机《辨亡论》下篇。
②左思《吴都赋》,《文选》卷五上。
③《三国志》卷六十《钟离牧传》。
④建安年间北方平均亩产量,见仲长统《损益篇》:“今通肥饶之率,计稼穑之入,令亩收三斛”(《后汉书》卷四十九《仲长统列传》)。仲长统(180~220),建安年间人,所提供数据为建安北方年均亩产量。
稻,江渚有事,责其死效”①,担负着平时屯田、战时作战的双重任务,有力地提高了军粮的自给率,减轻了粮食运输的压力。
在手工业方面,“煮海为盐”②,设立司盐校尉、司盐都尉主持发展制盐业。冶铁业主要基地有梅根冶③、建业冶城④和武昌⑤。丝织业开始兴起,主要生产富人穿的丝绸、普通人穿的葛麻。诏书、表奏经常“农桑”并提,说明丝织业迅速占有重要地位。造船业由于水军建设和河海交通的需要,在三国中最为发达。商业有较大发展。长江上商船往来频繁。商业利润丰厚,后期连州郡吏民及诸营兵“皆浮船长江,贾作上下”⑥,在长江上贩运经商。沿岸出现武昌(今湖北鄂城)、建业等新兴都会,“交贸相竞”、“财丰巨万”⑦。为了加强商业秩序,设置司市中郎将进行管理。还利用海岸线长、多良港的有利条件,同海外高句丽发展贸易。这一贸易遭到魏国阻挠破坏后,吴国转向同东南亚的扶南(古国名,故地相当今柬埔寨)、林邑(古国名,故地相当今越南中南部)、堂明(古国名,故地在今泰国境内),进行贸易往来。
二、以江东大族为立国基础
孙氏鉴于自己是吴郡次等大族,宗族力量不强,因此采取争取豪强大族广泛支持的政策。在东吴的初期,孙策、孙权依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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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六十一《陆凯传》。
②《三国志》卷五十四《周瑜传》注引《江表传》。
③《太平御览》卷四一五《人事部·孝女》引《纪闻》。
④[唐]许嵩:《建康实录》卷十《安皇帝》注引《地志》:“其城本吴冶铸之地,因名焉。”
⑤《水经注校》卷三十五《江水》三:“大江右岸有厌里口安乐浦。从此至武昌尚方作部诸屯相接”。尚方作部是主持冶铁和铸造的机构。
⑥《三国志》卷四十八《孙休传》。
⑦左思:《吴都赋》,《文选》卷五。
昭、周瑜、鲁肃等南渡淮泗大族人士,开创了江东基业。随着周瑜、鲁肃等人去世,及后嗣乏人,孙权又依靠本地的江东大族。孙氏政权同江东大族关系是曲折的。初期双方对立,后来关系虽有改善,并不融洽。夷陵战后,孙权决心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给予江东大族重大利益,与之结成联盟,共同建立和统治吴国。他放弃对他们既使用又控制的政策,改变为大胆使用,任命吴郡大族陆逊为上流主将;黄初六年(225年),任命吴郡大族顾雍为丞相,把文武最高职位都交给江东大族,形成内靠宗室,外靠顾、陆、朱、张的体制,完成了江东政权本土化的进程。在江东大族支持下,孙权终于在太和三年(229年)称帝,正式建立吴国,改元黄龙,迁都建业,史称吴大帝。
江东大族在政治、经济、军事领域,全面扩张势力。他们大批进入政府,仅陆氏一族,前后出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他们集地方军、政、经大权于一身。在地方,他们往往既是将领,又是守令、田官。加上孙权经常把屯田客和屯田赐给将领,复除被赐屯田客向国家缴纳租税和服徭役的义务,将领有的向世袭地主转化,有的扩张原有大族势力,迅速暴富。有些大族甚至“僮仆成军,闭门为市,牛羊掩原隰,田池布千里”①,其经济实力之强大,为魏、蜀大族望尘莫及。大族大都拥有部曲,享有世袭领兵权。如朱桓部曲万人,死后其子朱异领其兵;陆逊部曲5000人,死后其子陆抗领其兵。大族在国家战略问题上享有发言权。其私人兵力之强大,连魏国都不敢轻视。江东大族成为吴国立国的社会基础。
三、内部矛盾重重后期丧失人心
随着外敌威胁减轻,吴国统治集团逐渐滋长淫逸之气,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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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葛洪:《抱朴子·外篇》卷三十四《吴失篇》。
矛盾突出,到孙权晚年趋向激化。由于江东大族势力的发展,孙权深感皇权受威胁,企图在江东大族同淮泗集团之间搞平衡,遏制江东大族膨胀。他设立校事,以位卑权重的吕壹等人充当监督和纠察臣民的耳目。吕壹迎合孙权心意,以江东大族为排挤、陷害的主要对象,遭到众大臣群起反对。景初二年(238年),因吕壹纠举朱据贪污失实,孙权不得不杀他以谢众大臣。正始三年(242年),孙权立子孙和为太子,又宠孙和弟孙霸,造成二子争位,大臣分派。孙权害怕身后大乱,废太子孙和,令孙霸自杀,另立少子孙亮为太子。这时,陆逊维护太子孙和,功高震主,家族姻亲显赫,加上孙权亏待孙策子孙,而陆逊是孙策女婿,有可能在孙权身后不利于孙权。孙权畏惧他,更担心嗣主驾驭不了他,于是先除陆逊羽翼,接着一再派宫中使者责备陆逊。陆逊愤怒痛恨,任丞相不到两年,就在君主专制与权势大族的矛盾斗争中被逼死。孙权刚愎自用,多疑猜忌,杀起人来毫不迟疑,愈到晚年愈凶。嘉平四年(252年),71岁的孙权去世,临终指定南渡地主诸葛恪辅政。诸葛恪革除弊政,威望颇高,但对吴国内部复杂的矛盾估计不足,违背众意,匆忙北伐。侍中、宗室孙峻在诸葛恪作战惨败后诱杀了他,专制朝政,但三年后暴疾而死,临终把后事托付给堂弟孙綝。孙綝废16岁的吴主孙亮,迎立孙权第六子孙休为帝。孙休不甘心受挟制,联络亲信,在朝会中杀孙綝。孙休在位6年,死前蜀国灭亡,开始魏、吴对峙的局面。众大臣本着国家危难、宜立长君的精神,迎立24岁的孙晧为帝。
孙晧在位17年,暴政横行。他滥施酷刑,稍不如意,剥面皮,凿眼睛,残暴杀人;穷奢极欲,后官激增至万人;呢近奸人,大巨大将,无所亲信,群臣恐惧,各不自保;百姓处境,更加艰难,“民力困穷,鬻卖儿子,调赋相仍,日以疲极”①,连孙晧也不得不承认,“政教凶勃,遂令百姓久困涂炭”②。江边的屯田兵也不能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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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六十一《陆凯传》。
②《三国志》卷四十八《孙晧传》注引《江表传》载皓将败与舅何植书。
心屯田、作战,承担过去从不承担的众役,缴纳的地租越来越重,衣不全粗衣,食不保朝夕,“父子相弃,叛者成行”①,大批地逃亡。又由于屯田和屯田兵民被一批批赐给功臣,转入私家手中,国家“农桑并废”②、“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畜”③。百姓忍无可忍,不断起义。以人口计算,吴国农民起义,在三国中次数最多。在晋灭吴战争中,兵将消极不战,致使晋兵攻吴,有破竹之势。孙皓承认,吴军最后“不守者,非粮不济,非城不固,兵将背战耳。兵之背战,岂怨兵耶?孤之罪也。”“天匪亡吴,孤所招也。”④武帝太康元年(280年),吴亡于晋。